明实录英宗实录卷一百九十二(白话文)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一百九十二

废帝郕戾王附录第十

景泰元年五月甲辰日初一,太上皇帝在北方边境之外。

○皇帝派遣太监尹凤为正使,奉御郑善为副使,前往谕祭已故朝鲜国王李祹,并持节册封李祹的儿子李珦为朝鲜国王,赐予敕谕李珦:要笃承先父遗志,更加坚定事奉皇上的诚心,恪守臣子气节,永远保持朝贡的敬意,选拔任用贤良之人,妥善安抚国内民众,笃行善良之道,以保全国家,庶几能够长久享有太平之福。又下诏晓谕其国人。

○升任湖广道监察御史丁澄为南京大理寺右寺丞。

○户部上奏:近来调拨五军营马步官军二万,前往真定、保定、易州、涿州、通州操练,作为紫荆关等处的接应支援,仍命令总兵官都督同知刘安统领官军五千,在关内外巡守。所需粮料应当预先准备,但保定、易州、涿州粮食不足,请求派遣郎中一员,将河南、山东等处运来的民粮及直隶凤阳等处的民运粮中,共调拨一十五万石,从丁字沽运抵雄县等处,令军民官司设法运输,每处运五万石收贮备用,朝廷准奏。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五军、中军等营原本操练的旗军,头拨每月支取口粮五斗,二拨四斗五升,三拨四斗;近来从河南等都司、南北直隶大河等卫所调来操练的旗军,头拨只给予四斗,二拨、三拨又各递减五升。养兵之法,充足粮食是首要之事,请求统一支给标准,朝廷准奏。

○直隶保定府完县上奏:先前瓦剌侵扰,本县百姓被杀害灭绝的有一十六户,逃散的有一千六百一十三户,现有户口惶恐无措,况且遭遇春旱无麦,请求将现有户口应征收的桑丝绢,等待秋收后征收;逃户的桑丝绢、粮草,等待其复业后再责令偿还;被杀害灭绝户的一切徵派,请求予以免除,朝廷准奏。

○夜间有流星,大如弹丸,颜色赤红,从奎宿出发向东运行至外屏星。

○乙巳日,任命已故浙江都指挥佥事沈辚的孙子沈良承袭指挥使职务。

○命令山西绛州、沁州、汾州、文水、平遥、潞城、黎城、高平各县及沈阳等卫,今年夏税减免十分之七,秋粮子粒减免十分之四,均留存附近备用,因为年旱收成微薄,这是听从巡抚右都御史朱鉴的奏请。

○户部上奏:直隶保定府年成歉收、百姓饥荒,守臣称直隶天津卫及山东德州仓库有粮食积蓄,想要让饥民前往领取,但饥民缺食、朝夕待哺,前往天津、德州恐怕难以解救急难,请求迅速传令镇守都御史,先以本处粮食酌情按人口赈济,仍令府官率领本地有力之家及饥民前往天津、德州领取粮食。

又上奏:宝钞局造钞近来已经停止,每年只造草纸七十余万张,却使用工匠六百余名,分为二班,三天一轮换,每年支取粮食共三千六百余石;如今工匠们自愿一年四季轮流更替,除上工之日支取月粮外,其余时间停止支取,以备他用,朝廷均准奏。

○提督军务的右副都御史罗通上奏:边储不足,请求班师回京,朝廷准奏。

○守备万全的参将右都督杨俊,先前因私怨杖杀都指挥佥事陶忠,事情败露后,命令巡抚等官核查。杨俊的父亲昌平侯杨洪上奏:臣的儿子杨俊年少时缺乏良好教导,长大后没有学问,粗率轻躁,必定耽误边事,请求罢免杨俊的参将职务,令其来京随营操练,遇有警报领兵杀贼,臣每日加以教导,期望他改过自新,朝廷下诏召杨俊赴京师。杨俊到京后,六科十三道接连上奏弹劾,将其关进监狱判处斩首,朝廷宽恕他,令其跟随杨洪立功赎罪。

○升任陕西行都司都指挥使任启为都督佥事,仍掌管行都司事务,这是听从总兵官都督王敬的奏举。

○给予直隶隆庆卫操哨官军马一百匹。

○巡抚山西的右副都御史朱鉴上奏:瓦剌数千人分道入境,侵犯河曲县,杀害掳掠人畜殆尽,过了四天才退去;又侵犯义井屯堡,将守卒及指挥佥事刘受安全部杀害,邻近关隘的守将坐视不援。请求按地域分配策应责任,使职责有所归属:河曲、保德、岢岚、兴岚应由偏头关策应,宁化、静乐、忻州、定襄、太原、清源、交城、文水应由山西策应,五台、繁峙、崞县应由雁门关策应,石州、宁乡应令汾州及守御千户所调兵协同防守,朝廷准奏。

○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瓦剌五六万人围攻代州,官军出战射杀一百余人,第二天又射杀八十人,如今贼寇向南侵入腹地,四散剽掠。皇上命令兵部催促易州等处守备官军出发,每人赐予绢布各一匹,仍敕令总兵官刘安及各边镇守等官相机战守策应,给予紫荆关铳炮二千门,白羊口、倒马关各一千五百门。

○巡按湖广的监察御史侯爵上奏:四月,苗贼一百余人攻劫靖州大坡贯堡诸寨,又有一千余人从溆浦等处出击劫掠,右布政使马谨、参将都指挥马瞱接连调遣官军击败他们,斩首一百三十余级,并追回被掳掠的人畜。

○征进贵州的右副总兵都督佥事田礼上奏:臣率兵攻克陇耸关,进攻瓮城河,斩首贼寇三十余人,贼众奔溃,于是解除新添的围困;又哨至令溪铺,贼众聚众迎战,官军再次大败他们,斩首七十八级,长驱直抵平越卫,贼众远遁,烧毁其寨堡一百余座,平越的围困也得以解除。

○设立紫荆关、倒马关、白羊口三守御千户所,敕令都指挥佥事魏忠担任左参将,防守沿河口迤西;实授署都指挥佥事颜彪为都指挥佥事,担任右参将,防守十八盘迤北;升任蔚州左卫指挥使叚昇为都指挥佥事,隆庆卫指挥佥事吴得署理都指挥佥事,守备白羊口,这些都是听从内官武艮的建议。

○将四川青川守御千户所的永丰仓改为布政司永丰仓,先前卫所仓库都已改属司府州县,唯独永丰仓未改,到这时才更改。

○直隶保定、河间、广平及河南彰德等府均上奏:春夏大旱,麦苗枯槁而死,税麦、丝绢无法筹措,朝廷命令户部核查属实后上报。

○丁未日,赏赐征剿天柱等处苗蛮的达官达军克罗俄领占等四百二十三人:都督每人白银五两、布五匹,都指挥每人白银四两、布四匹,指挥每人白银三两、布三匹,千百户等官每人白银二两、布二匹,士兵、舍人人等每人白银一两、布一匹。起初,靖远伯王骥上奏:达官达军征剿苗贼大多有功,他们都不愿升职,只希望父母妻子衣食丰足,请求敕令相关部门酌情赏赐,以安慰其心,故有此命。

○已故太监僧保的母亲朱氏进献僧保遗留的骆驼及庄田二处,朝廷命令将骆驼送往御马监,庄田归属户部。

○钦天监正许惇因天文生唐禾□令等人多次诬告自己,私自举荐属官,就令灵台郎方钦也诬告唐禾□令等人恃强辱骂等事,法司审讯查明实情,判处许惇犯“不应为”罪,赎罪杖责后官复原职,朝廷特命释放他。

○有三名番僧在四川游历,遇到乌思藏进贡的番僧,就一同前来进贡,事情败露后,刑部上奏:他们应当赎罪杖责后还俗,但恐怕阻碍外夷归附之心,朝廷命令全部释放。

○东方出现赤红如火焰的云,西北方向有长十余丈、宽一丈的黑云,缓缓向南运行。

○戊申日,端午节,赐予文武百官扇子并设宴款待。

○升任宁山卫指挥使王茂、寿州卫指挥使吴瓛均为署都指挥佥事,王茂守备白羊口,吴瓛守备旧路岭。

○赏赐永清左卫前往北方征进的阵亡及返回军士布匹。

○礼部上奏:云南八百大甸军民宣慰使司宣慰使刀板雅者派遣头目雷内等人进贡象马、地方特产至京,已按照惯例赏赐,但雷内等人又上奏请求赐予土官衣服,然而按照旧例,土官没有额外赏赐衣服的制度,朝廷下诏额外赐予土官锦二段、纻丝、纱、罗各四匹,土官妻子纻丝、罗各三匹。

○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瓦剌在雁门关一路扎营,恐怕侵犯京师,下发廷臣商议,黄花镇、驴鞍口外卫西北边境,对内护卫陵寝、京师,应当增加兵力守备,朝廷准奏,仍命令兵部核查在京军马数量后上报。

○己酉日,升任云南按察司佥事李瓘为布政司右参政,掌管广南府事务。起初,黔国公沐斌上奏:广西邻近交阯,侬人性情粗犷暴戾,动辄结仇杀人,实在难以安抚教化,李瓘刚毅果断、有所作为,夷人敬畏服从,请求酌情升职以管理府事,故有此命。

○在山西太原、平阳二府增设通判各一员,泽、潞、辽、沁、汾五州增设判官各一员,专门负责督促操练民壮,这是听从巡抚右副都御史朱鉴的奏请。

○河南道监察御史谢琚上奏:辅助君主、治理国家是天子的职责,调和阴阳、辅佐君主是大臣的责任。京师内外去年冬天没有积雪,今年春天没有及时雨,二麦未能成熟,五谷未能播种,百姓都痛心疾首,灾荒已经极为严重。近来御史罗箎等人上奏,奉命让众官各自修身反省、改正过错,应当施行的事务如实上报,臣却见百官只是以文书形式到宫阙谢罪,并非真正改过;在朝天宫行香设醮,也未尽善,殊不知“黍稷并非馨香,只有光明的德行才是馨香”,如今只是借助道士设醮,却没有君主亲自驾临祈祷。

于是使得辅助君主、治理国家的言论成为空谈,调和阴阳、辅佐君主的责任成为虚职,这样想要挽回天意、造福百姓,实在困难!

臣阅读《五伦书》记载,成汤时大旱七年,太史请求以人作为祭品祈祷,成汤说:“如果必须以人祈祷,我请求亲自作为祭品。”于是斋戒、剪爪、断发,乘坐素车白马,身上缠裹白茅,以自身作为祭品,在桑林野外祈祷,以六件事自责,话未说完,大雨就遍及数千里。

洪武三年夏天久旱不雨,太祖高皇帝命令中书省各官代为祭祀诸神,当天四更时分,穿着素服、草鞋,徒步前往山川坛,铺设藁席露天而坐,白天暴晒在太阳下,一刻不移动,夜晚躺在地上,衣带不解,共持续三天,不久大雨滂沱,当年获得丰收,这些都是后代君主应当效法的。

希望皇上修养自身、感通上天,体现成汤祈祷的诚心,效法圣祖修身反省的心意。

臣又听闻,汉代陈平回答文帝说:“宰相,上辅佐天子调理阴阳、顺应四时,下使万物各得其所,对外镇抚四夷诸侯,对内使百姓亲近归附,使卿大夫各自履行职责。”宋代王旦担任真宗宰相时,宫中发生火灾,王旦上表等待治罪,真宗于是下诏归罪于自己,允许朝廷内外上奏密封奏章,议论朝政得失,这也是辅弼大臣应当效法的。

请求敕令辅弼大臣努力治理各项政务,文武将相尽职尽责,百官调和阴阳,以孜孜不倦的态度对待自己的职责,雨泽未降就绝不停止;辅佐君主、敬畏天地,以恳切的心情对待自己的事务,甘霖未到就绝不放弃。

请他们脱帽恳切祈祷,对天发誓:“如果辅佐君主的大臣不称职,引发这场大旱,请求降罪于臣,不要毒害百姓。”请他们辞官等待治罪,对神立誓:“如果调和阴阳没有成效,导致这场干旱,请求罢免臣的官职,不要困苦百姓。”

圣君在上修身反省,贤臣在下修身反省,君臣上下互相勉励,不久之后就会大雨滂沱,这有什么困难呢!

奏章呈上后,皇上说:“大旱之灾都是朕的过错,自当修身反省,文武大臣尤其要努力辅佐朕弥补不足,以挽回天意。”

○云南按察司提调学校副使姜浚上奏两件事:

一是学校是培育人才的地方,是国家实现治理的根源,古今都同样重视。臣自接受任命以来,遍历云南各府司州县儒学,见生员多为僰人、罗罗、摩些、百夷等部族,性情资质愚钝粗陋,不懂得读书,不知道礼让,廪膳生、增广生都不足定额,有的缺少一半,有的缺少三分之一,想要从增广生中考补廪膳生,却百无一二,唯恐虚耗廪禄。如果长期因循拖延,学政将会废弛。各卫所的军生中,有很多人资质聪慧、有志于学,但因不能补为廪膳生,无人供养,难以专心读书,请求不拘泥于常规,军生、民生相互兼顾补充廪膳生名额,庶使生徒乐于向学,不辜负朝廷的教养之恩。

二是贡举的关键在于选拔人才,云南地区只有流官衙门的学校,岁贡生员按照惯例考试;土官衙门只是选贡,相关部门更不论其贤能与否,一概按顺序推荐至礼部进入国子监,因此生员只图侥幸,越发不重视读书,辜负了朝廷培育贤才的盛意。请求今后选贡生员,也应当在食粮年深的生员中考选,选拔资质端重、颇知大义,或精通书法、或通晓算术,略通一项技艺的人起送充贡;如果人品鄙陋、懵懂无知,就予以罢黜,庶使生徒受到激励,贡举能够得到真正的人才,朝廷准奏。

○山西静乐县奏报:瓦剌杀害掳掠男妇八十一人,牛马驴骡一百四十余匹,羊六百八十二只。

○参赞宁夏军务的右佥都御史韩福私下将《文章类选》等书寄给韩府襄陵王,不久后自行认罪,朝廷宽恕了他。

○庚戌日,升任都指挥使雷通、陈友,都指挥同知张义、署都指挥同知李全,都指挥佥事崔福、刘鉴、署都指挥佥事王瑛,均为署都督佥事;都指挥同知郭震为都指挥使;都指挥佥事陈敬为都指挥同知;署都指挥佥事赵辅实授都指挥佥事;指挥使李芳、董善、谷昹、黄鉴,指挥同知穆盛、陈逵,均为署都指挥佥事,负责坐营把总事务,这是听从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的奏请。

○云南临安府知府徐文振因父亲去世离职,夷民奏保他廉洁能干、公正无私,请求夺情留任,左布政使贾铨等人将此事上报,朝廷准奏。

○户部上奏:湖广偏桥卫上奏,苗贼围攻城池,杀害掳掠军民,劫夺牛马,原本设立的屯堡剩余粮食子粒被烧毁殆尽,耕牛、种子都缺乏,无法耕种,请求免除其赋税,仍乞求运输粮食接济。应当行文湖广三司核查属实后停止征收,仍令侍郎王一宁在附近地区酌情运输米粮接济,朝廷准奏。

○任命已故锦衣卫指挥使颜贵的弟弟颜敬,景陵卫指挥同知韦宽的儿子韦弘,献陵卫指挥佥事袁容的儿子袁广,燕山右卫指挥佥事刘天福、于谦,虎贲左卫指挥佥事张斌的儿子张志,武功右卫指挥佥事王瑛的哥哥王俊,均承袭职务;金吾右卫指挥同知雷真的儿子雷祥,献陵卫指挥同知陈源的儿子陈玘,均代理职务。

○太仆寺上奏:正统十四年京卫、顺天府、山东、河南州县孳生的马骡驹共三万四千一百七十三匹。

○礼科给事中张聪上奏:礼部郎中刘垔等人因疏忽丢失进贡的地方特产,已承蒙宽恕罪责,但仍停发俸禄等待捕获盗贼,如今已经半年。臣听闻俸禄是培养廉洁的根本,衣食充足后才能兴起礼义,如果俸禄不能接续、衣食不能供给,饥寒逼迫自身,即使是严父慈母也不能约束儿子,伯夷、叔齐、巢父、许由也不能坚守气节,请求赐予宽恕,令其支取俸禄处理事务,以图自新,朝廷准奏。

○黄花镇等处关口的四名侦察士兵被贼寇擒获二人,巡按御史王常弹劾署都指挥佥事鲁瑄提督不力,命令鲁瑄自行陈述,鲁瑄认罪服法,朝廷宽恕了他。

○镇守临清等处的平江侯陈豫上奏:山东等处捕获的强贼大多力大过人,一人可敌十人,北直隶各布政司也有这类人,恐怕各监狱积聚过多,或许会从内部越狱,或从外部被劫夺,聚集众人滋生蔓延难以控制。请求将强贼及三次犯盗窃罪的罪犯,不拘常规,均发配到口外总兵官处,若遇到瓦剌入侵,就令他们冲锋陷阵、拼死杀敌,杀死一名贼寇就免除其本罪,杀死两名以上就按照惯例升职赏赐;如果畏缩退缩,就立即斩首示众。这样不仅边境能得到勇敢敢死之人,也足以消除盗贼,并且彰显圣朝宽恤刑罚的典章,朝廷不准奏。

○命令内外法司审理囚犯:无力赎罪的,笞杖罪的士兵、舍人、余丁、百姓均予以当场执行;杂犯死罪及徒流罪的士兵、舍人、余丁及军职立功哨备人员、百姓、阴阳人等,均发配充任驿递役,全部按照正统五年的议例执行,这是听从巡按监察御史刘琚的奏请。

○辛亥日,四川乌思藏喇嘛阿立押革等,长河西、鱼通、宁远等处番僧喃哈领占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地方特产,朝廷赐予宴会及彩色丝织品表里等物。

○江西布政使司右参议赵绅因患病请求退休,朝廷准奏。

○镇守真定的右佥都御史陆矩上奏:定州及倒马关、旧路岭聚集的军马动辄以万计,储存的粮食不足,况且听闻瓦剌已经越过雁门天险,围攻代州,劫掠人畜,三边都是要害之地,必须广泛积蓄粮食以备紧急之需。听闻临清储存粮食百余万石,请求令真定军民运输到备用之地,但真定饥荒极为严重,询问本地军民,每运输一石粮食前往紫荆关,私人雇佣脚力的费用就需一石米,请求增加脚米。

事情下发户部商议,户部上奏:应当从临清调拨三万石粮食,在三处平均收纳备用,运输到阜平的,每石给予脚米五斗;运输到倒马关的,每石四斗;运输到定州的,每石三斗,朝廷准奏。

○瓦剌从隆门关入侵,宣府总兵官左都督朱谦等人率兵追击围剿,行至关子口,数千名贼寇骑兵突然赶到,被鹿角阻挡无法靠近,我军发射铳炮攻击,贼寇稍稍退却,不久后又合围,如此反复四次。第二天,朱谦拔营撤军,贼寇再次前来追击,官军奋力作战击退他们,官军阵亡一百四十人,都督江福等人率兵接应,又被贼寇击败,伤亡一百余人。

○巡按浙江的监察御史黄英上奏:青田县民壮张俊杰等人杀死贼首王敬参及随从贼寇一百十余徒,生擒数人及其妻孥。

○将罪犯王林的菜园赐予指挥吴安。

○南京太常寺少卿郑雍去世,郑雍是浙江鄞县人,由进士担任翰林庶吉士,参与修撰《性理大全》,书成后被授予中书舍人,转任行人司副。仁宗在南京监国时,常常命他创作诗文,他遣词流畅无滞涩,仁宗很喜爱他,并且称赞他的楷书端正严谨,如同他的为人。宣德年间,命他在内府教导内使读书,不久升任河南按察司佥事,仍留在内府供职。皇上即位之初,才派遣他前往任职,任期届满后升任太常寺少卿。郑雍性情谦逊谨慎,与人无争,文思丰富,尤其擅长篆书,每日应接四方的请求,毫无吝啬之色。

○壬子日,升任直隶池州府知府晏毅为江西布政司右参政,仍管理府事。

○升任陕西西宁卫指挥使赵胜、临洮卫指挥同知周庆、河州卫指挥佥事金镛,均为署都指挥佥事,在凉州操练守备。

○升任云南金齿守备都指挥佥事胡志为署都指挥使,云南左卫指挥佥事沐璘为署都指挥佥事,均掌管都司事务,这是听从镇守监丞郝宁等的奏请。

○给予靖江王府已故奉国将军朱佐忠的儿子朱玄通每年俸禄四百石,米钞各半兼支。

○巡按监察御史张昊等人上奏:虏酋也先分道入侵,有时二三百骑兵,我军即使有上千人也不能擒获;有时四五百人,我军即使有数万人也不能取胜,这都是因为将令不严、士气不振。例如景泰元年三月,有贼寇剽掠蔚州等处,游击将军杨能、参将杨俊共领军马一万,进至兴宁,恰逢贼寇人马都疲惫不堪,却率军撤回,一箭不发,众兵心怀愤恨,导致贼寇杀害掳掠远方而去。又如都督范广、都指挥杨信领军驻守怀来,有三十余名贼寇入境剽掠数日才离去,范广、杨信都声称追赶不及,虽然有上万兵力,却不能制服三十名贼寇。又如左参将纪广会合杨能的兵力共一万余人,前往野狐岭守备,杨能的军队守北门,纪广的军队守南门,行军未数里,突然遭遇伏兵,相持不久,前军已经战败,后军尚未赶到,贼寇射中杨能的右腿,杀死都指挥白玉等数百人,最终未能建立丝毫功劳而返回,当时范广也领军数千,不亲自一同追击围剿。

臣看他们手握重兵却不能战胜少数敌人,遇到疲惫贼寇却不能建立战功,如此平庸之辈,怎能担当重任,请求将各官逮捕审问。

事情下发兵部、法司商议,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上奏:杨俊先前因其他事情被弹劾逮捕回京,杨能则镇守总兵官朱谦等人都称赞他奋勇与贼寇死战,范广同副都御史罗通也都分兵协助讨伐,杨信守备怀来也亲自率领部众追击贼寇,依法应当从重论处,但情理上可以宽恕。

况且朱谦、纪广相比范广、杨能等人,责任更为重大,不立即策应,其罪责实在严重。如今想要将范广等人逮捕关押,却将朱谦、纪广搁置不问,则事情处置不符合公正,应当令他们协同谋划、合力剿贼,如果再出现疏忽失误,均治罪不赦,朝廷准奏。

○兵部上奏:通事达官千户马云、马青等人,先前奉命出使北方,答应也先赠送歌舞艺人、妓女,又答应与中国联姻,还说减少赏赐都是出自指挥吴良之意,导致引发边衅,请求依法处置,朝廷下诏将他们送往锦衣卫审讯。

○文思院大使毕整盗窃内府纻丝、罗绢等物达数百匹,法司判处他赎罪斩首后为民,朝廷下令免予赎罪,编充隆庆卫军士。

○癸丑日,江西赣州府通判郑暹任职九年期满,所属百姓奏保他处理事务勤勉谨慎,请求升任本府知府,巡抚侍郎杨宁将此事上报,朝廷准奏。

○升任辽东守备抚顺的都指挥同知鲁全为都指挥使,实授守备沈阳的署都指挥佥事常洪为都指挥佥事,这是因为他们有战守之功。

○任命湖广督运参将都指挥佥事张善守备靖州,升任衡州卫指挥同知范真为署都指挥佥事,当时守备参将马瞱年老患病,故任命张善代替他,范真领军听候调遣。

○协赞延绥军务的右佥都御史马恭上奏:陕西署都指挥佥事陈聚等人擅自占用民地五百余亩,砍伐桑枣等树一千余株作为练兵场地,其原本定额的场地被指挥徐旺等人开垦耕种,依法应当追究治罪。都察院请求下令巡按御史及按察司收治徐旺等人,恢复原本定额的场地,等待边境安宁后,逮捕陈聚等人审讯,朝廷准奏。

○敕令朝鲜国王李珦:近来收到镇守辽东总兵等官的奏报,开原、沈阳等处有瓦剌入境抢掠人畜,并围攻抚顺千户所城池,经查这些贼寇是建州、海西野人女真头目李满住、凡察、董山、剌塔,被北方虏寇胁迫,率领一万五千余人前来入侵,守备官军将其追逐出境,他们又称要增加人马再次前来攻打劫掠。已派遣敕令辽东总兵等官整饬军马,固守城池,设法擒剿。

朕深知李满住等人一向与王国有仇,至今心怀怨恨,恐怕他们趁机前往王国地方恐吓劫掠,不可不预先防备。敕令到达后,王应告诫边将,整饬军马,谨慎设置烽火台,设法防备,倘若遇到上述贼寇出没逃窜,立即截杀,以消除边患,将士等人有功一律赏赐,王请图谋此事,务必谨慎。

○赏赐武骧右卫军余马真明白银六两,马全友白银四两,易州百姓庞通白银三两,庞忠白银二两,因为他们有斩获瓦剌首级之功。

○太子太保兼吏部尚书王直上奏:近来大旱成灾,皇上亲自修身反省,又将辅佐之责托付给臣下,臣听闻顺应上天要凭借实际行动而非虚文,谨以《诗》《书》中的言论进献。《书》说:“上天没有固定的亲近之人,只亲近那些能够恭敬的人。”意思是上天无私,只有能够恭敬的人才能得到上天的眷顾。《诗》说:“恭敬啊恭敬,上天光明普照,天命难以保有。不要说上天高高在上,它的升降之神时刻在观察着世间。”意思是人君应当尽到敬天的诚心,因为天道非常明察,而天命难以保有,天虽然至高无上,但人君所做的事情,上天必定会在这里观察,不可以不恭敬。

又说:“敬畏上天的愤怒,不敢嬉戏放纵;敬畏上天的变化,不敢肆意奔走。”意思是上天发怒示警,降下灾异,人君应当戒惧谨慎,如果嬉戏失常、游乐无度,都不是恭敬上天的表现。

又说:“我日夜敬畏上天的威严,因此能够保有天命。”意思是日夜之间敬畏不忘,然后才能获得上天的眷顾,保有天命。《诗》《书》的教诲,是万世不变的法则,皇上认真思考并努力践行,恭敬之心存在,上天的眷顾就存在,上天既然不违背,还有什么愿望不能实现呢!

国家长期太平,没有预料到寇难的侵犯,越过我国险阻,残害我国将士,太上皇帝流亡在外,陵庙受到震动,百姓奔逃,京畿地区荒芜残破,祸患极为惨重,又遭遇大旱,雨泽不降,这是上天以此警示皇上,希望皇上大有作为。祖宗列圣的在天之灵,也确实对皇上寄予厚望。

皇上心存敬畏上天之心,以尊崇祖宗为念,应当奋发有为、刚毅果断,立志洗刷耻辱,停止不紧急的事务,节省无益的开支,每日驾临便殿,亲自裁决繁杂的政务,时常接待儒臣,讲求治国之道的要旨,坚守正道以挫败敌人的锋芒,出奇制胜以夺取敌人的魂魄,恭敬谨慎地处理军事事务,务必做到万无一失,或许有其他良策、更好的计谋,权衡以成就大事,凭借智慧以获得成功,就不要吝啬官爵赏赐以勉励有才能的人。

京畿地区逃亡的百姓,皇上已经施加恩惠,免除其赋役,又运输粮食赈济,但逃亡的百姓仍未停止。臣想到如今的粮草能够筹措,是因为去年收成较好,如今百姓大多逃亡,农业全部荒废,那么明年又将如何筹措?况且虏寇充斥,各处都有,大同、宣府接应极为困难,其中的军民已经足够怜悯,更何况还有宗室至亲呢!艰难困苦到如此地步,怎能不令人动心?

臣愚钝不足以谋划大事,如今人才俊杰遍布朝廷,皇上试着召见询问他们,相互比较,权衡可行与不可行,必定有能够符合圣意的人,皇上果断施行,不要有耽误事务的叹息、错失时机的悔恨。臣深知皇上圣心高明、出类拔萃,不是愚臣所能知晓的,但臣仍说这些话,也是出于一点忠心。

又想到臣年过七十,年老多病,曾经请求退休,未蒙怜悯允许,如今因荒废职责引发旱灾,臣实在是罪魁祸首。汉唐以来,凡是遇到灾异,公卿大臣大多被罢黜免职,如今臣的罪责如此严重,请求加以罢逐,以彰显上天的惩罚,体现至公之道,臣极度惶恐,等待治罪。

奏章呈上后,皇上说:“朕自即位以来,日夜只以敬畏上天为心,不敢懈怠,然而上天降下如此灾异,使朕更加惶恐警惕,不知所措。急切之际,忽然得到卿的言论,指出朕的过失,朕深表嘉悦,知晓了改悔的方向,怎敢畏惧困难而苟且偷安!朕正依靠卿辅佐,卿所说的退休之事,岂是卿应当请求的,还应努力图谋匡济艰难,千万不要以离职为由推辞。”

○游击将军都指挥石彪守备威远卫,瓦剌围攻土城,石彪用铳炮击败他们,打死一百人,斩首四级,缴获马匹十余匹。

○任命已故浙江都指挥同知王瑛的儿子王镇承袭指挥使职务。

○广东反贼黄萧养率领其党羽分道攻打广州城数月之久,左副总兵都督董兴等人击败他们,黄萧养中流箭而死,将其首级用匣子装送京师,在街市枭首示众,其残余党羽伪总五府都元帅庆国公曾贤等百余人均被处死。

○乙卯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献陵。

○提拔进士王芳为吏科给事中。

○吏科给事中翟敬等人上奏:近来去年冬天没有下雪,今年春天没有下雨,加上星变、月食等异常现象,这都是刑狱失平的征兆。况且先前虏寇逼近侵犯京师,百姓奔逃,丢弃财产,贫困窘迫之人趁机偷窃,事情平定后,被捕擒获判处强盗罪名,这怎能不伤害和气?请求从正统十四年十月至景泰元年正月虏寇侵犯期间,犯强盗等罪的人,经过会审查明后,全部从宽减免,朝廷下令三法司、锦衣卫、六科给事中审核记录后上报,因此得以减免死罪的人很多。

○丙辰日,朝鲜国王李珦派遣陪臣方致知等继续进贡马匹一千四百七十七匹,以备战阵之用,朝廷赐予方致知等人宴会及钞币、彩色丝织品表里、织金袭衣等物,仍命令方致知等人携带敕令及冕服、冠服、白金三百两、纻丝三十匹、罗三十匹、绢四千四百三十一匹、绵布二千九百五十四匹,回去赏赐其国王及王妃。

○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上奏称患病,请求返回乡里,皇上说:“如今国家多事,正是任用老臣之时,王文虽然有轻微疾病,但精神未衰,所请不准。”

○监察御史包瑛上奏:处州所属七县没有城池可以防守,贼寇出现百姓就惊慌逃窜,请求令衢州、金华二府各县协同处州府,处州府产银场的五个县,依山采石,根据地势修筑城池;如果地方狭隘低洼不堪修筑城池,可另外在人烟聚集、平坦宽广的地方建立城池,仍将处州卫官军分守各县,每月检阅民壮三次,事情结束后就收缴他们手持的兵器,不得私藏,听任百姓耕种,遇到警报军民协力防守,朝廷下令工部核查属实后施行。

○起初,右都督杨俊从宣府被征召,宣府各位守帅派遣百户刘聚等率兵一百余人护送他,返回至狼山时遭遇贼寇,伤亡惨重,总兵官左都督朱谦、巡抚左侍郎刘琏、左副都御史罗亨信、巡按御史张昊、都指挥使董斌等弹劾杨俊擅自调遣官军,当时杨俊因其他罪名被关押在刑部监狱,事情下发后一同审问,刑部弹劾朱谦等擅自调兵护送杨俊,且被贼寇袭击后又模糊推诿罪责,请求依法处置,皇上认为朱谦等人依法本难宽恕,但如今边警未息,且他们守备多年,均宽恕不问。

○设立居庸关公馆。

○丁巳日,册封庆成王朱美埥的第五女为平定县主,婚配王得昭;第六女为大宁县主,婚配徐进;第七女为广阳县主,婚配徐清;第八女为云山县主,婚配谢徵,任命王得昭等人均为宗人府仪宾,赐予诰命、冠服、鞍马等物。

○礼部上奏:按照旧例,各王府选婚必须先向朝廷请求命令,如今庆成王朱美埥有四名女儿,未曾奏请就擅自选择婚姻,然后才上报,其府中教授身居辅导之职,不能劝谏阻止,请求令巡按监察御史追究治罪,朝廷准奏。

○升任南京旗手卫指挥佥事韩智为署都指挥佥事,领军操练,这是听从都指挥同知汤节的举荐。

○大河卫军余上奏请求跟随出征杀贼,未获批准,就用黄纸票帖撰写歌词,系在箭上射入皇城,朝廷下令将其枷在大街示众。

○黄昏时刻,月亮与木星运行至同一度数。

○戊午日,皇太后圣节,免除命妇朝贺。

○升任保定府照磨吴宗庆为本府清苑县知县,镇守右佥都御史祝暹举荐吴宗庆处事周到详尽、才识敏捷,能够胜任繁杂事务,故有此命。

○升任辽东都指挥佥事宋政为都指挥同知,蒲河把总指挥同知田进为指挥使,因为他们有杀贼之功。

○从南京天财等库调出钞币一百二万五千二百贯、绢三千四百七十六匹、绵布三千二百匹,赏赐征进福建有功及阵亡的官军。

○召回镇守辽东的太监易信回京,升任羽林前卫指挥使李缙为贵州都指挥佥事,当时建州卫都督李满住暗中勾结胡虏,都督剌塔分散兵力剽掠,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认为易信、李缙都是他们的亲党,恐怕泄露机密,请求秘密处置,故有此命。

○夜间,月亮侵犯南斗魁第四星。

○命令宣府等处发放军储仓粮食,赈济缺食的军余。

○直隶广平府上奏:近来因选拔民壮,本府各县民户,有五六十丁的,有三四十丁的,只充当一名民壮,稍有其他差役就自行陈述请求免除,上司只知道民壮事务紧急,一概予以优免,导致公务缺乏人手办理,必须确定优免的丁数,庶可遵守,朝廷下令户部行文直隶府州县及山东布政司,将现在操练的民壮,不论丁力多少,每名优免三丁的供给,其余仍需承担其他差役,朝廷准奏。

○户部上奏:大同守臣近来上奏缺少粮草,先前已经下令他们用银布购买粮食,又下令召募商人纳米中盐,招募舍人、余丁缴纳粮食给予冠带,还下令办事官吏及相关吏典缴纳草料,就予以任命官职或给予冠带。如今想要再设法运输,但虏寇出没,道路阻塞不通,应当另外派遣官员一员,乘驿马将各处解送的折粮银中,先运输二万两,调拨马队官军二百人,每人在马上稍带白银一百两,逐程调拨官军接力运输至山西,交付副都御史朱鉴存放在官库,按照当时的粮价购买粮草,暂时存放在山西布政司及代州,等待边境稍宁后,设法运输到大同缺粮草的地方供给,朝廷准奏。

○巡抚湖广的大理寺卿蔡锡上奏:苗贼流窜劫掠武冈州,杀害掳掠百姓财产,知州苏志率领民壮追捕,被贼寇杀害,署都指挥佥事毕通等多次击败贼寇,斩首三十五级。

○庚申日,升任吏科掌科事给事中张让、户科掌科事给事中马显、礼科掌科事给事中李实、刑科掌科事给事中林聪、工科掌科事给事中张文质,均为本科都给事中,这是听从各给事中乔毅等的奏保。

○赏赐赤斤蒙古等卫达官都督、都指挥、千百户、镇抚、鞑靼人等阿速等三百一十四人,彩色丝织品表里及绢各有差别,因为他们有斩杀哈密叛寇之功。

○给予庆成王府猗氏县主及仪宾张珏每年俸禄六百石,其中二百石折算成钞币。

○给予天寿山修守及居庸关操练官军布匹。

○任命已故府军后卫指挥使李春的弟弟李穆、金吾右卫指挥佥事张用的弟弟张英,均承袭职务。

○命令修缮南京江东等十四门的墙垣、栅栏及城楼、官厅、台基等处。

○南京礼部尚书王英去世,王英字时彦,江西金溪县人,永乐甲申年进士,被选为翰林院庶吉士,丁亥年提拔为翰林院修撰,任期届满后升任侍讲。太宗北征时,王英随从护驾有功劳,等到太宗在榆木川去世,王英与尚书蹇义等商议丧礼。仁宗即位后,升任侍讲学士,不久升任右春坊大学士,仍兼任旧职,支取两份俸禄。宣宗即位后,参与修撰两朝实录,升任少詹事,仍兼任旧职。母亲去世后,命令有关部门祭祀安葬,派遣中使护送灵柩,不久起复任职。皇上即位后,修撰宣宗实录,担任总裁官,书成后升任礼部左侍郎,仍兼任侍讲学士,正统戊辰年升任尚书,到这时去世,谥号为文安,派遣官员谕祭安葬。王英多次担任会试考官,选拔了很多知名人士,他的文章典雅丰赡,当时备受重视,尤其擅长草书,自解缙之后无人能及,然而他豪放不羁、不拘小节,颇有晋人风度。

○敕令都督佥事赵伦协同丰城侯李贤守备南京,共同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

○任命已故太师英国公张辅的儿子张懋袭封英国公,张辅的嫡长子张忠因患病残疾,张懋是他的庶子。

○给予岷王府长史司、承奉司及典仗所、典宝所、良医所等机构各一枚官印。

○辛酉日,浙江按察司副使陶成在与贼寇作战中牺牲。陶成字孔恩,广西郁林州人,由举人逐步升任大理评事,后升任浙江按察佥事。当时浙东盗贼兴起,攻掠郡县,陶成驻守兰溪,率领义兵斩杀贼寇数百人,兰溪百姓得以保全。朝廷嘉奖他的功绩,升任他为副使,仍镇守兰溪。不久后他进兵屯驻武义,修筑木栅作为城池,招诱贼寇党羽作为内应,前后招降、斩杀贼寇三千余人,因此贼寇对陶成恨之入骨。贼寇准备攻打武义,先派遣十余名党羽用破旧棉絮包裹干柴入城,谎称躲避盗贼,藏匿在民间,然后从城外发起进攻。陶成听闻贼寇到来,率军出战,贼寇从城内放火焚烧木栅,军士惊慌溃散,陶成力不能支,最终遇害。朝廷追赠他为亚中大夫、浙江布政司左参政,派遣官员谕祭,荫封他的儿子为八品官职,兰溪百姓为他建立祠堂祭祀。

○壬戌日,敕令宁夏总兵官都督张泰等人:有从延绥前来的人说,今年春天瓦剌渡过黄河侵犯宁夏,因冰层融化,有数千人无法返回,仍留在黄河套内,时常出来抢掠。该地距离宁夏七百多里、延绥三百多里,虚实未知。敕令到达后,你们立即派人分路侦察,若情况属实,就传令延绥镇守等官,各自派出精锐骑兵夹击截杀,务必斩尽杀绝,以消除边患。

○代王朱仕壥上奏:郡王的禄米及军校的粮赏、奏事的公文,都需经过本府长史司启奏,商议可行与否后再施行。但广宁等王都是我的叔辈,处理事务时唯恐违背他们的意愿,影响亲属关系。况且各位郡王都有教授、典仗等官员,都持有官印,可以直接行文。今后凡有事务,无论大小,都让教授直接出具批文派遣人员办理,不再经过长史司,这样才能使尊卑和睦,亲属关系不受影响,朝廷准奏。

○升任县丞叶仁八、陶权贵为卫经历,每人赐予白银五两、彩色丝织品一套。起初,处州盗贼作乱,叶仁八等三人都是平民,因剿贼有功升任县丞。其中一人名叫朱必森,中途叛变投靠贼寇,拦截杀害官民百余人,还拘禁通判郑建,企图加害于他,叶仁八等人设计救出郑建。不久后,他们召集民兵攻破贼寨,擒获并斩杀朱必森等首恶。事情上报后,故有此次升职赏赐。

○先前,山西大同府知府霍瑄上奏:大同县及浑源州的瓦剌贼寇四处潜伏窥探,军民出城砍柴采薪时,贼寇突然来袭进行抢掠。有的家庭全家被杀害掳掠,有的夫妻仅存一人,有的兄弟被掳导致父母孤独无依,有的父母被掳导致孤儿无靠,有的百姓流离失所不知所踪,有的被掳逃回后肢体残缺。老幼悲号之声响彻原野,况且去年没有收成,今年缺粮,道路不通,柴米断绝。乡村百姓被收容入城已有十个月,既无住处可居,又无粮食充饥,都请求前往内地砖石城郭躲避居住、获取食物,以保全性命。请求敕令在朝大臣商议长久安定之计,顺从百姓意愿,让他们得以勉强生存。事情下发户部后,户部行文镇守备御左都御史沈固等官核实规划,务必使城池有防守、官民两便。到这时,沈固等请求:对缺食饥民发放粮仓粮食赈济,老幼病弱者暂时迁移到内地有粮之处,精壮丁壮留下守城,同时免除他们的粮税差役,朝廷准奏。

○任命都督佥事江福守备万全右卫,这是听从参赞军务侍郎刘琏的建议。

○淮王府伴读潘钟上奏:承奉南宁勾结奸臣王振,肆意贪婪无度,受贿后推荐参政刘烈品行不端的儿子刘垕、长史王彰身患宿疾的儿子王书,都奏请授予仪宾之职。当时刘垕、王书虽已获得任命,但尚未成婚。都察院请求下令巡按御史逮捕审讯,并将他们用囚车押送京城,朝廷准奏。

○癸亥日,都察院左都御史王文任职九年期满,下诏令他复职。

○升任尚宝司司丞蹇英为本司卿,因他任职九年期满。

○调广西右参政陈谷到四川布政司,仍掌管成都府事务。先前,陈谷从成都知府升任广西右参政,羌民挽留他复任,左副都御史寇深将此事上报,故有此次任命。

○赏赐四川高县生员孙凤、夷民阿孟仰等人绢二匹、布四匹,旗军刘祥等人绢二匹、布三匹,因他们有擒获蛮贼之功。

○重新设立直隶大名府滑县老岸镇巡检司,设置巡检一员。先前该巡检司被改为屯堡,到这时因当地盗贼众多,故重新设立。

○巡抚山西右副都御史朱鉴弹劾上奏:把总运粮都指挥佥事高源放纵所统领的官军逃回京城,应当依法治罪。命令巡按御史审讯高源,高源赎罪杖责后官复原职。

○南京龙虎卫管操指挥周珍向操练士兵索取贿赂,南京都察院弹劾他,并弹劾把总都指挥□□□(原文残缺)约束不严。朝廷下诏暂且宽恕把总都指挥,命令南京刑部仅逮捕审讯周珍。

○甲子日,起用直隶平山县知县张璟。先前张璟任职九年期满,当地百姓奏保他为官有善政,诉讼减少、盗贼平息,户口日益增多,请求留任复职。到这时他又因母亲去世离职,百姓再次奏保请求夺情留任,朝廷准奏。

○乙丑日,总兵官武清侯石亨上奏:臣与太监裴当领军抵达大同,瓦剌人马有时上千、有时上万,往来不绝。有的逼近城池围攻,随即撤退;有的分四路剽掠,奔驰迅速难以追击。运粮屯堡、沿边墩台的修筑疏浚修补工作,未能全部完成,现将已完成的事务奏报:

  1. 在大同所属的民人、舍人、余丁中,召募勇敢之士一万至二三万人,分布在各城守备,斩杀贼寇者赏赐白银一两、布帛各二匹,按月支付口粮。其中每十人设立一名小甲,五十人设立一名总甲,管辖百人的为百长,管辖千人的为千长,千长、百长都给予冠带,使人人都乐于效力。
  2. 从山西购买马匹二千三百九十二匹,已分别发放给缺马的官军骑乘操练;运来铁蒺藜十五万,分散到各城紧要之地,设法布置在地面;又在雷公山顶修筑墩台,派遣官军驻守瞭望,该地确实是要害之地,挖掘了壕堑。屯种方面,在靠近城池的地方陆续让人开垦耕种,偏远之地因瓦剌骑兵往来冲突,难以耕种,将慢慢处置;大同军民家中的耕牛农具先前被抢掠,已将四千二百二十一头驴发放给他们耕种。
  3. 大同人口多、粮食少,近来与总兵等官商议,核查各卫正军及帮贴余丁中,有房屋家产的不动,其余老弱幼小男妇遣返回原籍谋生。
  4. 所需火器军器,已将三千四百七十三顶头盔、五千零九十副铠甲、一百六十把一把莲、四百一十把神铳,全部发放给大同所属卫所及雁门关使用。

朝廷全部准奏。

○赏赐蒲河城备御都指挥佥事宋政等人白银十两、彩色丝织品二套,指挥等官田进等人白银三两、彩色丝织品一套,千户等官王勉等人白银二两、绢二匹,因他们有擒杀瓦剌之功。

○命令山东东昌、平山、济宁、济宁左四卫官军的本色俸粮折算为布匹支付,每匹布折算大米一石,等到有粮食时再恢复发放米麦。

○少保兼兵部尚书于谦弹劾山西右参政林厚:林厚接受巡抚副都御史朱鉴的委托,负责代州边储事务,却谎称困难推诿躲避,请求依法治罪。命令锦衣卫官员将林厚逮捕押解至京审讯。

○巡按贵州监察御史黄镐弹劾上奏:左参议王昇明知贵州贼寇势力猖獗,接受任命后过了一年才前来赴任,心怀奸邪、逃避困难,依法应当追究治罪。下诏命令黄镐审讯王昇。

○丙寅日,升任前军都督佥事张辄为右都督,提督三千营操练。

○升任总督军务兵部左侍郎侯琎为兵部尚书,右副总兵都督佥事田礼、参将都督同知方瑛均为右都督。先前,贵州新添、平越、清平、兴隆等卫被围困已久,田礼进兵解除了新添、平越的围困,但道路仍然阻塞。侯琎调署都指挥郑俊攻打都卢等寨,宣慰使安陇富剿杀水西贼寇,均击败贼众,斩首一百四十余级,溺死三百余人,水西到贵州的道路才打通。又传令云南总兵官调兵从乌撒会师,打通毕节等道路;调普安州土官隆本率领土兵增援安南卫,指挥萧能出城夹击,擒获贼首二人,斩首七十余级。贼寇再次聚集占据紫塘等寨,侯琎攻破这些寨堡,于是攻克弥勒、南窝等十余寨,招降阿蒙等五寨。贼寇再次围攻平越,侯琎等回兵击退他们,于是分兵在七盘坡、羊肠河、杨老堡等处巡逻,以解除清平的围困,仍派军队巡逻至清平以东到重安江,与靖远伯王骥的军队会师。从此,兴隆到镇远的道路全部畅通。派遣所镇抚许让奏报捷讯,故有此次升职,同时赐予敕令嘉奖,许让也升职一级,赐予纻丝衣一套。

○给予宣府驿站马一百匹。

○守备白羊口指挥李信等上奏:官军多患病,请求派遣医生携带药物前来治疗,朝廷准奏。

○丁卯日,任命大理寺右少卿陈询前往北直隶巡抚,当时巡抚右少卿李奎因病告假,故有此次任命。

○任命已故济州卫带俸都指挥佥事褚荣的侄子褚得袭为指挥使。

○礼部上奏:琉球国通事程鸿等人说,朝贡返回时想要前往暹罗国贸易购买苏木等物品,不料中途遭遇风浪损坏船只,无法回国,想要用赏赐的彩色丝织品等物品购买木料,雇佣工匠造船返回。应当听从他们的请求,行文福建三司,允许他们自行造船,不许侵扰军民,朝廷准奏。

○任命署都指挥同知王良实授都指挥同知、署都督佥事,镇守山西;巡抚右副都御史朱鉴、都指挥同知翁信镇守雁门关。

○将陕西肃州卫临水河清二驿及递运所的驿递官军迁移到永定、永清堡居住,甘州卫盐池、深沟二驿及递运所的驿递官军迁移到旧站堡居住,这是因为甘肃总兵官都督王敬上奏称瓦剌侵扰。

○戊辰日,召前大理寺右寺丞罗绮到京,命令他官复原职。罗绮在正统年间因事被贬谪戍守辽东,尚书金濂等举荐他有才能可用,故有此次任命。

○升任湖广道监察御史张淑为贵州按察司佥事,负责抚谕苗民,这是听从巡抚右寺丞王恂的奏保。

○给予肃王府华亭郡主及仪宾高嵩每年俸禄八百石,其中三百石折算为钞币。

○己巳日,册封楚府通山靖恭王朱孟爚的庶第四女为桂阳县主,婚配魏宣,任命魏宣为仪宾,赐予诰命、冠带、鞍马等物。

○升任工部主事牛顺为本部郎中,因他任职九年期满;恢复刑部主事骆敏的原职。

○免除直隶保定府所属州县及大宁都司保定左等卫正统十四年被灾地区的税粮米麦共三万六千五十四石、草三十万二千九百二十束。

○辛未日,直隶顺德府任县县丞刘誉管理马政时对百姓有恩惠,知府富敬等举荐他能够胜任知县一职,下令巡抚右少卿李奎核实后上报,朝廷准奏。

○四川乌思藏等处番僧混各星卜、卓叱、都纲星吉藏卜等人前来朝贡马匹及地方特产,朝廷赐予宴会及钞币、彩色丝织品表里等物。

○先前,虏酋阿剌知院派遣其参政完者脱欢等进贡马匹请求讲和,边将将他们留在怀来并上报朝廷。文武大臣商议后请求派人前往核实情况,于是命令太常寺少卿许彬、锦衣卫都指挥同知马政前往。虏使说,想要朝廷派遣大头目去阿剌及也先、脱脱不花处讲和撤军,如果想要迎接太上皇帝,就立即奉送回京;如果不讲和,我们三家将全部起兵围攻大都,到那时不要后悔。并且说这不仅是阿剌的意思,我们部下所有人都想要讲和,若朝廷不信,可以留下一人作为人质。奏报送达后,召户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陈循等人到文华殿谕示:“也先违背天道,扣留太上皇帝,这是不共戴天之仇,怎能讲和?”陈循等请求敕谕阿剌并赏赐来使,让他们返回,以延缓其诡诈图谋,同时敕令在京各营及各边关整饬军马防备,朝廷准奏。敕谕阿剌:“自从我朝祖宗以来,与你们瓦剌和睦相处,常常施加恩惠。不料也先违背天理,去年率领军马侵犯边境,朕兄太上皇帝起兵问罪,也先背信弃义扣留大驾,残害我生灵,残破我边境。幸得天佑我国,命朕继承大统,宗室臣民都请求兴兵复仇。朕因也先多次奏请想要送回大驾回京,因此派人携带书信、赏赐前往,却得知也先诡诈,始终没有真心。如今阿剌派使者前来,又奏请想要讲和,朕想要听从,但听闻也先的军马仍在边境,似乎有挟制之意,恐怕违背天道,难以讲和。天下是上天赐予的天下,朕不敢违背天意。阿剌若想要讲和,必须等瓦剌军马退还原地之后,日后再恢复往日的和睦关系也不晚。如果长期驻守边境,往来劫掠,残害中国人民,朕绝不吝惜开战。也先日后后悔,恐怕就来不及了。”使者返回时,朕将多加赏赐,并颁赐阿剌礼物,以回应他的心意,你可领受。

○命令代府宣宁王朱逊炓每年的俸禄给予本色粮食六百石,其余仍折算为银绢钞币。宣宁王每年的俸禄为二千石,原本本色粮食一千石、折算钞币一千石,后来因大同粮食短缺,本色粮食也折算为银绢,到这时他因生活困难自行上奏,故有此次命令。

○礼部上奏:楚府麻城县主挑选福建泉州府知事李让的儿子李旵为仪宾,尚未成婚县主就去世了,李旵应当罢官为民,同时将原赐予的诰命送吏部焚毁,冠带、鞍马等物送内府相关仓库收贮,朝廷准奏。

○给予英国公张懋每年俸禄三千二百石,米钞各半兼支。

○镇守大同东路左参将都督同知方善上奏:虏寇兵临边境,柴米断绝,请求用官仓粮食赈济阳和、天城二处的军余,命令他与左都御史沈固酌情赈济。

○恢复因事获罪的官员黄宁为都指挥佥事、陈信为指挥同知,因他们在德胜门杀贼有功。

○将罪犯王振的庄田赐予锦衣卫千户吴诚。

○旌表节妇朱氏等十二人:朱氏是辽东金州卫前所军余王士举的妻子,抚养孤儿、赡养舅姑,守节四十九年;许氏是陕西扶风县百姓李拾的妻子,守节三十三年;李氏是顺天府大城县百姓薛大的妻子,守节四十五年;刘氏是东安县百姓王添孙的妻子,守节三十六年;张氏是山西泽州百姓常凤的妻子,梁氏是直隶内黄县百姓傅海的妻子,张氏是直隶河间卫千户所军士白启的妻子,胡氏是江西泰和县百姓曾继福的妻子,孙氏是江西丰城县百姓范用中的妻子,董氏是浙江临海县百姓侯思鹤的妻子,张氏是河南郏县百姓姚民的妻子,梁氏是江西泰和县百姓王钦的妻子。她们都早年丧夫,甘于贫困坚守贞节,均在其家门悬挂“贞节”匾额予以表彰。

○夜间有流星,大如鸡弹,颜色青白有光,从北落师门出发向南运行至近浊星。

○当天夜间,南京发生雷电大雨,洪水淹没通济门外军储仓粮食一万四千三百四十余石、中和桥草场草料一十七万一千三百六十余包,并冲走芦席、竹木各十数万件。

大明英宗睿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九十二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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