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穆宗实录卷四(白话文)

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

隆庆元年二月丁亥朔日,皇女出生。

○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李春芳行礼。

○派遣国子监祭酒祭祀启圣公孔氏。

○因永陵享殿动工,暂时将孝烈皇后的神位迁移到席殿供奉,派遣侍郎徐纲行礼。

○巡视光禄右给事中孙枝进言:“光禄寺各门类、库房的坐门监收等官,名额设置过于冗余。凡是商户采买、地方官府解送的物资,他们常常索取常例钱,骚扰不堪。应行文司礼监核查,属于额外增添的官员,全部裁除。按旧例,巡视光禄寺设有给事中、御史各一员,后来额外增添了查刷御史,应将查刷事务并入巡视职责。”户部、都察院奏覆同意,皇上批准。

○诏令每年供给秦王妃崔氏赡养米二百石。

○戊子日,皇上亲自祭祀太社、太稷。当天鸣钟,设置乐器但不演奏,其余礼仪如旧。

○工部尚书雷礼再次上奏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己丑日,春分,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遣成国公朱希忠行礼。

○庚寅日,礼部进上孝洁皇后、孝烈皇后尊谥议文:

孝洁皇后尊谥议文说:“伏惟孝洁皇后顺应大地显现祥瑞,承蒙上天促成婚配,恰逢国运革新之时,承受先皇六礼的聘娶。品德与至尊君主相配,在七年时间里树立后宫母仪;侍奉长乐宫太后,在三宫之中践行妇道。日常言行符合典籍记载,温婉美好如《诗经·河洲》所颂。恩宠遍及众妃嫔,如《诗经·小星》所咏的恩惠均等;警惕安逸、鸡鸣即起,在后宫的告诫尤为恳切。慈恩广施,美好的声名远扬。恭敬谨慎出自天性,安贞品德与之相符;端庄体现在仪容之中,静正品性由此彰显。昔日在嘉靖初年,号称天下大治之时,人们歌颂《驺虞》《麟趾》的太平景象,其本源实如周文王时期;从《关雎》到《鹊巢》的教化推行,辅助之功实得益于太姒般的贤德。只可惜寿命不长,使先皇内心深切悲痛。神主曾收藏在夹室之中,等待升祔的时机;陵墓修建在桥山之旁,规制不同于普通坟园。如今恭逢皇上追念先皇初心,恭敬承接遗命,既然已经修正典制,就应进上崇高的名号。我等俯察众人言论,仰考典章制度,孝洁皇后的尊谥,应当由上天赐予,为孝洁恭懿慈睿安庄相天翊圣肃皇后,使她的神灵在清庙安息,在玄宫安葬,享受万年祭祀,光辉永垂不朽。谨议。”

孝烈皇后尊谥议文说:“伏惟孝烈皇后如大地孕育秀美,似月亮显现吉兆,美好品德被君主听闻,最初在嫔妃中获得晋升;优美声誉在宫中传扬,随后晋升到皇后之位。端庄符合大地法则,柔顺具备阴柔仪范。对君上行事勤勉,一举一动都合于深远的心意;对下人施以恩惠,美好风范广泛传扬。遵循《有齐》的礼仪规范,早晚恭敬不懈;秉持始终如一的诚心,坚守没有懈怠。至于壬寅年(嘉靖二十一年),恰逢国运艰难之时,她扶持危局、平定祸乱,社稷依靠她得以安定;揭发奸邪、诛杀叛逆,后宫因此得以肃清。因此在世时深受先皇的特别恩宠,去世后先皇的恩待更加深厚,谥号为‘烈’,用以表彰她的伟大功绩;安葬在皇陵,用以彰显特殊的礼遇。如今将升祔宗庙享受祭祀,按照祖宗制度,本不敢有所违背;而依据节惠原则尊崇名号,从臣子的心意而言,仍应尽心完成。我等谨遵皇上诏令,依照典章制度,孝烈皇后的尊谥,应当由上天赐予,为孝烈端顺敏惠恭诚祗天卫圣皇后,用以流传美好的典范,永远传扬美好的声名。谨议。”

○庚寅日,册封皇亲锦衣卫指挥佥事杜继宗为庆都伯,正千户李铭为德平伯,副千户陈景行为固安伯,每人每年供给禄米一千石。

○辛卯日,礼部进上孝洁皇后、孝烈皇后尊谥册宝仪注:“二月十五日恭敬上册宝,礼仪如同上孝恪皇太后尊谥册宝的仪式。”又进呈加谥孝懿皇后的礼仪注:

  1. 二月十八日,派遣官员持节捧册宝,前往陵园为孝懿皇后加谥行礼。
  2. 预先一天,鸿胪寺在皇极门东侧设置节案,内侍官在皇极门东设置册宝舆、香亭。
  3. 当天早晨,派遣官员以加谥孝懿皇后之事祭告奉先殿,皇上穿素翼善冠、麻布袍、系腰绖,亲自前往世宗皇帝几筵祭告。到规定时间,皇上仍穿此前服饰前往皇极门,百官都戴乌纱帽、穿素服、系黑角带,进入班次行叩头礼完毕,左右侍班官、序班引导遣官到丹陛中道,赞礼官唱行五拜三叩头礼,序班抬起节案到皇极门正中,遣官跪下,内侍官抬起册宝舆、香亭从左阶降下,鸿胪寺奏请礼毕,皇上回宫。锦衣卫官校接过节册宝舆、香亭,从午门左门出宫,鼓乐在前引导,设置乐器但不演奏,遣官从左门出宫随行。
  4. 当天,太常寺先在陵园按常规礼仪陈设祭品,鸿胪寺在享殿内居中设置节案,左侧设册案,右侧设宝案,在节案前设置香案,内侍官在殿东设置神主案。待册宝舆到达陵园,从中门进入,到享殿前,捧节册宝官从中门进入,分别放置在案上,内赞赞礼官引导遣官到拜位,赞“四拜”,传赞文武分官都行四拜礼。引导遣官从殿右门进入,到神御前,赞“跪”,传赞文武分官都跪下。赞“进册”“进宝”,宣册、宣宝完毕,赞“俯伏、起身、平身”,传赞文武分官一同照做。赞“复位”,引导遣官到拜位,赞“四拜”。引导遣官到神御前,行初献、亚献、终献礼,完毕后,题主官奉题神主,内侍官奉安神主到神座,行安神礼,如同常规仪式。礼毕,册宝收藏在享殿,次日遣官持节复命。

○升任大理寺左寺丞唐继禄为大理寺右少卿,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钟卿为光禄寺卿,山西按察司副使赵锵为陕西苑马寺卿。

○恢复吏科给事中杨思忠的原职,调往吏科;恢复兵科给事中李用敬的原职,调往户科。

○勒令徐州兵备副使余朝卿闲居,因巡按御史苏朝宗弹劾他不称职。

○辽东巡按御史李叔和进言:“辽东一镇三面与虏人相邻,以辽河东西为界,春夏秋三季防备河西,辽河结冰后就防备河东。总兵官是本镇的屏障,应当根据情况缓急前往支援。如今总兵官却驻守河西,将河东事务交给副将,虽然说是划分区域防守,但副将所统领的士兵马匹,也不足以与广宁、宁前、锦义、镇武各路相比。虏人的数量无论多少,而兵力有强弱之分,如今一个月之内,虏人三次侵犯河东,总兵官坐视虏人劫掠却不采取行动,这就如同秦国人看待越国人的灾祸一样漠不关心。而且总兵部下的精锐骑兵,都是从河东挑选的精锐,聚集这些精锐士兵,难道只是为河西考虑吗?我认为,总兵官应在隆冬时节移镇辽阳,以支援海州、沈阳;辽河冰层融化后返回广宁,以防备土蛮,这样东西两面都有防备。”兵部奏覆同意,皇上批准。

○壬辰日,停止祭祀金海宣灵弘济之神。

○礼部进言:“孝懿皇后应在宫内殿中祭祀,请求将她的神位祔享在孝恪皇太后专殿的一侧。”皇上批准。

○勒令洱海道佥事萧鸣邦闲居,因巡按御史刘思问弹劾他不称职。

○追赠已故刑部尚书郑晓为太子少保,赐祭二坛,派遣官员营造坟墓,谥号“庄简”;又因他巡抚凤阳时抵御倭寇的功劳,荫封其子郑履准为国子生。

○改任巡抚云南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吕光洵为南京工部尚书,因任职满三年,荫封其子吕应岩为国子生。

○巡抚山东右副都御史洪朝选、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张师载、巡抚宣府右佥都御史冀炼,各自遵奉诏书自行陈述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升任古北口副总兵署都指挥佥事申维岳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山西三关。

○起用原任宣府总兵焦泽为五军营副将。

○命令隰川王府辅国将军朱俊木□咎掌管王府事务。

○癸巳日,任命恭顺侯吴继爵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南和伯方炳掌管右军都督府事。

○调山西中路参将李世臣为宣府西路参将。

○宣大巡按御史蒙诏核查上报嘉靖四十五年七月虏人侵犯宣府右卫时官军的功过,兵部奏覆后,皇上批复:“参将补于汉、把总解生各升一级;守备魏楝、张臣、郝锦、李楹及提调把总等官,都逮捕审问。”

○此前,都给事中辛自修等人因朝仪旷废、朝班不整,请求令礼官考核议定规范,奏章下发礼部及礼科商议。到这时,礼部与礼科奏言:“国家初始制度,百官按品级排列位次,因此如今皇极殿前所列的品山标识整齐分明。后来制度变更,又有不拘泥于品级的情况,如内阁官员、锦衣卫官员在宝座东西两侧站立,翰林院学士排列在佥都御史之上,其他翰林官不论品级,排列在京堂官员之内,科道官自成一等,排列在部属官员之前,以及鸿胪寺、尚宝司官员在西侧与三科六道官员相对侍立。虽然看似次序交错、朝班混乱,但有的因承担顾问、纠察职责,有的因负责奏事、承接圣旨,都有缘由,难以轻易更改。今后常朝都依照这一惯例,其余官员仍按品级高低、衙门资历排序。如有紊乱逾越的,听任纠仪官纠举弹劾。至于各官的服饰腰带,《会典》记载非常明确,不得僭越使用,以免违背典制。”皇上批准。

○礼部进呈加谥宪怀太子、靖悼王及追封蓬莱公主、太和公主的仪注:

  • 二月十九日,派遣官员持节捧册,为宪怀太子、靖悼王加谥,为两位公主追封,分别前往各坟园行礼。
  • 预先一天,鸿胪寺官在皇极门东设置节案,内侍官在皇极门东设置两个册舆及香亭,在皇极门西另外设置册舆、香亭。
  • 当天早晨,派遣官员祭告奉先殿,皇上亲自前往世宗皇帝几筵祭告。到规定时间,皇上穿素冠服前往皇极门,百官都戴乌纱帽、穿素服、系黑角带,进入班次行叩头礼完毕,左右侍班官引导遣官到拜位,序班抬起节案到中间,赞礼官唱行五拜三叩头礼完毕,序班抬起节案,内侍官抬起册舆、香亭从左阶降下,另外设置的册舆、香亭从右阶降下,鸿胪寺奏请礼毕,皇上回宫。为宪怀太子加谥的节册宝舆、香亭从午门左门出宫,为两位公主追封的册舆、香亭从午门右门出宫,遣官分别随行前往坟园,宣册、题主、行礼,如同孝懿皇后陵园的礼仪。

○襄王朱厚熲去世,皇上停止上朝三天,赐祭六坛,派遣官员营造坟墓,赐予谥号“庄”。

○甲午日,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先农之神。

○派遣礼部侍郎潘晟在景惠殿祭祀三皇。

○派遣太医院官祭祀先医之神。

○起用原任巡抚湖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林云同为刑部左侍郎,升任大理寺卿魏尚纯为工部左侍郎。

○总理河道工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朱衡,遵奉诏书自行陈述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升任江西布政使司左参议黄正色为山西按察司副使,陕西临洮府知府刘时举为甘肃行太仆寺少卿。

○改任太仆寺少卿林润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升任吏科给事中周怡为南京太常寺少卿。

○升任太常寺寺丞袁好礼为太常寺少卿。

○浙江道御史李辅进言:“边境、内地及京城核查钱粮,五年一次核查,册籍繁多,难以检查核对;每年核查钱粮,抚按官会同办理,事务多有牵制。请求将五年一次的京城核查并入每年核查,一年一次核查;而每年核查钱粮,专门归属巡按御史负责,不必会同巡抚,这样事务简化、职责专一,侵吞冒领的弊端可避免。”当时管屯郎中程鸣伊也提出同样建议,还请求给予各边巡按御史专门的敕书行事。户部奏覆同意,皇上批准。

○追录嘉靖四十四年十月辽东义州大辉堡立功、阵亡的官军倪宗尧等三百六十五人,嘉靖四十五年九月锦州大胜堡陈世勋等三百二十五人,各按例升赏。

○乙未日,派遣英国公张溶、定国公徐延德、驸马都尉谢诏、李和,以册立皇后之事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亲自前往世宗皇帝几筵祭告。命令成国公朱希忠充任正使,大学士徐阶充任副使,持节奉册宝,册立妃陈氏为皇后。

册文说:“朕听说,虞舜时期国运昌盛,虞舜依靠妫汭的贤德妻子;周朝承受天命,周文王依靠洽阳的贤德妻子。可见后宫的表率仪范至关重要,而内宫的辅助作用不可或缺。品德必须与上天相配,名号才能与皇后的地位相称。咨尔妃陈氏,出身儒士名门,在我潜邸时成为配偶,恭敬勤勉地治理内宫,具有邑姜般的品德;和睦地操持家事,远超长孙皇后的品行。已熟习女子的行为规范,又对国家法度多有辅助。我如今顺应天命登基,你应当与我相配、顺应大地法则,因此派遣官员持节,以金册、金宝,立你为皇后。希望你大力阐扬坤仪,恭敬地跟随我的治理,辅助宗庙祭祀事务,更加秉持精诚之心;端正后宫的美好告诫,更加注重勤俭品德。恩宠遍及众妃嫔,福庆如螽斯繁衍般绵延。好好承受这新的优厚恩宠,使美好的声名永远传扬。”

当天,于是向天下颁布诏书,诏书说:“朕听说,古代天子处理外部政务,皇后处理内部事务,因此内外和谐,国家安定治理,这是值得称颂的德行。朕如今承受天命,统治天下,深知帝王教化的实现,应当依靠贤德女子的辅助。妃陈氏,受先皇之命,在我潜邸时成为配偶,美好的声名得以传承,坤道早已彰显,因此恭敬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在隆庆元年二月初九日册立为皇后,在中宫确立正位,共同承接宗庙祭祀,希望弘扬天下教化,进一步开启万福的源头。布告天下,使所有人都知晓。”

○祭祀历代帝王,派遣成国公朱希忠行礼。

○直隶巡按御史王廷瞻弹劾奏报:“南京兵部右侍郎刘畿,此前以给事中身份管理工程,越级晋升到显要职位,而且为人阴险奸佞、品行卑劣,应当罢黜。”奏章下发吏部奏覆,吏部认为:“刘畿虽然晋升过于迅速,但在巡抚任上颇有功劳政绩,不可仓促废弃。”皇上批复:“令刘畿努力供职。”

○升任兵科左给事中冯成能为都给事中,礼科右给事中朱绘为左给事中,吏科给事中吴时来、户科给事中舒化,都为右给事中,冯成能、朱绘都到工科任职,吴时来到吏科任职,舒化到刑科任职。

○皇上因登基而加恩提调讲读及在藩邸侍从的官员:升任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的中书舍人徐瑛为尚宝司少卿;加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郭朴,都为少保;原讲官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高拱,为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詹事府事陈以勤,为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张居正,为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都在内阁任职;翰林院侍读学士殷士儋,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升任光禄寺少卿王凝为太常寺少卿,掌管尚宝司事务;户部员外郎尹乐舜为光禄寺少卿;礼部员外郎刘奋庸为尚宝司卿;礼部主事吴自峒为尚宝司少卿;侍书制敕房办事中书舍人周维藩为光禄寺寺丞;鸿胪寺主簿吴自成为鸿胪寺右寺丞。于是徐阶、李春芳、郭朴、高拱、陈以勤、张居正、殷士儋都上奏推辞恩命,皇上各自加以褒奖勉励,不允许他们推辞。

○司礼监太监梁钿等人奏请:“裕王府庄田多年来增加赋税过重,应按旧额,每亩征收银子三分五厘;宝源、和远二店及煤窑、树木等项税收,只按正额征收解送,不得再征收房税。”皇上批准。

○降原任山西总兵官董一奎为副总兵,掌管分守蓟镇古北口参将事务。

○升任阶州守备指挥佥事何遵化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延绥游击将军。

○升任南日山把总指挥佥事罗继祖、四川守备指挥同知曹希彬,都为署都指挥佥事,在都司任职,罗继祖到福建都司,曹希彬到四川都司。

○释放原任四川按察司佥事赵祖鹏为民。赵祖鹏此前任翰林编修时,与权贵联姻,深受士大夫舆论鄙视;罢官居家后,其族人赵驯揭发他作诗讥讽皇上,自认为是宋代皇室后裔而僭越礼制,以及侵夺寺庙田宅等不法之事,诏令将他逮捕入狱,判处死刑。皇上即位后,刑部认为:“赵祖鹏虽然贪婪横暴,但以言语虚妄定罪判处重刑,未免可怜。”于是将他释放。

○丙申日,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都督佥事沉至祭祀茂陵。

○派遣户部侍郎刘体乾祭祀京师太仓之神。

○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宋代丞相文天祥,太常寺官祭祀恭靖公姚广孝。

○升任顺天府丞李邦义为南京鸿胪寺卿。

○丁酉日,升任云南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陈绍儒为顺天府府尹,广西布政使司左参议向淇为按察司副使,直隶广德州知州李得春为按察司佥事,都到云南任职。

○当时京城内外钱法不通,诏令户部、都察院商议便民措施。户部奏言:“钱法的弊端,原因有三:

  • 嘉靖初年,崇文门等处的税课都征收铜钱,官吏俸禄、百姓贸易都依靠铜钱,因此铜钱使用广泛。后来商户滥收劣质铜钱来充抵俸禄、钞币,铜钱逐渐难以流通;等到税课专门征收银子而不征收铜钱,民间又只使用制钱而不使用古钱,于是法定铜钱开始积压,这是弊端之一。
  • 法令宽松,私铸铜钱的人增多,真假混淆,导致挑选麻烦;挑选过于严格,又妨碍流通,这是弊端之二。
  • 无知百姓听信谣言,相互传播扰乱人心,说制钱即将停用,于是搁置不再使用,这是弊端之三。

我等认为,伪造的铜钱及劣质铜钱可禁止使用,其余如洪武、永乐、宣德、弘治及嘉靖年间的制钱,以及前代所有旧钱,都应允许民间混合使用。税课、房号、商户等项银子,都令征收铜钱;如有伪造铜钱及阻挠钱法、抬高或压低铜钱价值的,从重治罪。这样,伪造的铜钱无法流通,钱法自然通畅。”皇上诏令依从这一建议。

○兵部奏覆御史顾廷对奏报的马政适宜措施:

  1. 保定等府都遭受灾害,应根据受灾程度减少征收马匹折色银,如完县、曲阳、灵寿、行唐、沂县、费县、郯城、滕县、峄县十州县,减免十分之四;沧州、盐山、安庆、邢台、内丘、沙河、邯郸、滨州、蒲台、沾化、海丰、新城、济宁、汶上十五州县,减免十分之三;清苑、安肃、蠡县、博野、定平、山开、滑县、内黄、滦县、武定十一州县,减免十分之二,每匹马折价八两解送户部,以缓解百姓困苦。
  2. 地方官员贪婪放纵,马政荒废松弛,应核查马匹瘦弱死亡的数量,按情节轻重议定罪名,朝觐之时上报吏部,作为罢黜晋升的依据。
  3. 兵备道所管辖的有饲养种马州县的,应在敕书中增加带管马政的职责,每年令他们查点两次,务必落实实际政务,不得滋生麻烦干扰。
  4. 繁殖饲养的种马,因公差借用,大多劳累死亡,应严格禁止。
  5. 饲养种马的人户,应如寄养马匹的事例,五年编定一次,务必挑选人丁、田产相应的人家编为马头,责令专门饲养,其余人户只作为贴户,不得轮流饲养,以免延误导致马匹损耗。

皇上都批准。

○戊戌日,升任福建布政使司左布政使陈大宾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云南兼赞理军务。

○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李一瀚以生病为由请求休假,四川按察司副使李贵因父母年老请求退休赡养,皇上都批准。

○皇上加恩藩邸侍卫、宿值、执事的厂卫官校:提督太监黄锦,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提督太保兼太子太保、左都督朱希孝,进升兼太子太傅;轮值当差的都指挥使孙钰,升为署都督佥事;都指挥佥事张大用,升为都指挥同知;指挥佥事李永,升为指挥同知;理刑千户谭宏、百户白一清,各升一级;其余官校、力士,交兵部拟定奏报,升赏不等。

○己亥日,升任云南布政使司右参政卢岐嶷为贵州按察司按察使,浙江布政使司左参议程大宾为广东按察司副使。

○册封乳母柴氏为奉圣夫人,其夫余宝授任锦衣卫指挥同知。

○升任宁夏北路参将署都指挥佥事牛秉忠为协守延绥副总兵。

○此前,虏人侵犯延绥小芹河,副总兵黄演战死。到这时,科臣请求抚恤追录黄演,趁机进言:“虏人部众尚未远离边境,恳请敕令边臣加强防御。”兵部奏覆同意,皇上认可兵部的意见,命令追赠黄演为都督同知,建立祠堂祭祀,加升其祖职三级,仍荫封其一子为正千户,世袭。

○追录嘉靖四十五年四月辽东西平堡战死的官军二百八十五人,各授予其子官职一级。

○庚子日,任命推官郑大经、张齐、王之垣、李贞元、徐尚,知县庄国桢、胡价,行人张应治,都为给事中,郑大经到吏科,庄国桢到户科,胡价到礼科,张齐到兵科,王之垣到刑科,李贞元到工科,张应治到南京户科,徐尚到南京兵科。

○任命广东游击将军魏宗瀚为广州惠潮参将。

○总督陕西三边侍郎霍冀请求将延绥总兵官郭琥罢职调回卫所,兵部奏覆后,皇上因郭琥有勇有谋,命令将他降为副总兵,调往冲要边境任用。

○辛丑日,进上孝洁皇后、孝烈皇后尊谥册宝。当天早晨,派遣成国公朱希忠、定西侯蒋佑、驸马都尉许从诚、安平伯方承裕,祭告天地、宗庙、社稷,皇上亲自前往世宗皇帝几筵祭告,随后出宫前往皇极门,派遣英国公张溶、定国公徐延德奉册宝,恭敬前往二陵进上。

孝洁皇后册文说:“孝子皇帝臣朱载坖,稽首百拜进言。臣听说,国家有重大事务,必定遵循祖宗的法度;众人有公正言论,就是上天的意向所在。恰逢将要祭告宗庙、升祔神位,谨依照众人的意见尊崇名号。恭惟皇妣孝洁皇后,沙麓之地显现祥瑞,《关雎》之诗传颂美名,以孝顺仁爱承顺三位皇后,使慈闱欢悦和睦;以端正纯洁侍奉先帝,使圣心信任赞许。自身秉持美好柔顺的品德,后宫仪范完备美好。广施对下的仁爱,常被称颂感怀星宿的恩德;明晓侍奉君上的道义,屡次听闻脱去簪珥的忠言。安贞的品德出自天性,庄敬的态度早显于教化。于是整治内治,辅助外治达到和谐;阐扬坤元之德,辅助乾元之德提供助力。承天之功显著,协同先帝的美德昭彰。追溯前代的旧典,文母确实与烈考一同尊崇;依据本朝的定制,元配才在宗庙祔享。敢顺应众人的言论宣扬,于是向上天祈求称号。谨奉册宝,进上尊谥为孝洁恭懿慈睿安庄相天翊圣肃皇后。伏惟慈灵降下鉴察,好好享用这一典仪,享受升祔宗庙的祭祀,尊崇与先帝并列的崇高称号,光辉永远照耀,赐予无穷的福佑。谨言。”

孝烈皇后册文说:“臣听说,用谥号尊崇名声,根据情理决定厚薄,这是谥号流传的原因;依据道义制定礼仪,根据德行报答功绩,这是道义体现的方式。恭惟皇妣孝烈皇后,品德禀受大地的纯洁,道义承接上天的刚健,侍奉两宫皇后的盥洗进膳,能继承美好的声德;辅助九庙的祭祀,尤其恭敬孝顺。六宫以端庄为典范,先帝依靠和顺的美德。行事谨慎勤勉,整理衣物的告诫没有懈怠;治家以恩惠,《江有汜》的诗篇时常传颂。行动无不恭敬,言语都有依据。至于解除宫廷的危难,更是为社稷立下功劳。比起汉朝婕妤挡熊,心意相同而力量更强;比拟虞舜二妃送药,事情不同而功勋相当。于是考察众人的议论,依照节惠的原则,谨奉册宝,进上尊谥为孝烈端顺敏惠恭诚祗天卫圣皇后。伏惟懿灵降下鉴察,好好享用这一崇高的名号,更加使国家深厚地获得福庆,使光辉永远在史书上流传。谨言。”

○升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刘光济、云南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邬琏,都为本省左布政使。

○升任尚宝司卿邢守庭为顺天府丞。

○升任福建按察司佥事殷从俭、云南按察司佥事张佳胤,都为布政司左参议,殷从俭到浙江任职,张佳胤到广西任职。

○皇上为内臣增加恩赏:司礼监太监黄锦,每年增加禄米二十四石,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王本、冯保,各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胡明、乔朗、曹宪,各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从龙太监梁钿、李芳,每年增加禄米三十六石,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同知;张仲举、翟廷玉、陈钿、陶金、吕用、崔玉、高相、杨义、张恩,各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宋朝用、张润、杨添寿、冯明、夏云、严用、李佑,各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副千户;张廷、周保、王荣、李忠、李銮、赵朝、郭阳、李惠、赵忠、陈忠、李禄,各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于锐、刘用,各荫封其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所镇抚,都可世袭。

○内官监太监李芳弹劾奏报:“原任工部尚书、革职闲住的徐杲,与监正王儒等六人,此前修理芦沟桥时,侵吞盗用官银上万两。”皇上批复:“命令锦衣卫逮捕徐杲等人,送交法司审问。”刑部按律拟定罪名,追缴赃银后发遣,皇上批准。

○壬寅日,升任礼科给事中辛自修为太仆寺少卿,大理寺右寺丞温如璋为大理寺左寺丞,山东道御史王诤为大理寺右寺丞。

○升任江西瑞州府知府方邦庆为云南按察司副使。

○调南京鸿胪寺卿陈道基为四川按察司按察使。

○命令升皇亲锦衣卫百户李钰为指挥佥事,李钰是德平伯李铭的弟弟。

○兵部奏覆总督陕西三边侍郎霍冀陈述的延绥经略五事:

  • 本镇边墙西侧最为险要,正对着虏人来犯的方向,如今尚未修完的还有四十多里,工费很多,请求令户部将本镇招募士兵的银子四万两,及主客兵马借支用于修边的银子三万多两,迅速筹措供给。
  • 请求将协守副总兵调往东路孤山堡驻守。
  • 请求在延安靖边营建立延安靖边守御千户所,设置掌印、巡捕千户各一员,吏目一员,掌管千户所事务,各堡解送的军马钱粮,都凭印信收支。
  • 本镇缺少马匹一万七千五百多匹,恳请酌情拨发太仆寺马价银三万两购买补充。
  • 延安府卫及肤施县靠近边境,城池空虚,此前调往镇靖堡的新军五百七十人,应仍调回原卫防守操练;另外,威武堡设有守备,原本商议兼防清平、怀远,如今清平已设游击守备,威武堡守备应当裁革。

皇上都批准。

○癸卯日,清明节,派遣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熊、成安伯郭应乾、兴安伯徐梦旸,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都督佥事沉至祭祀景皇帝陵寝;都指挥同知陈书祭祀孝洁皇后及哀冲太子、庄敬太子陵寝;都指挥同知王极祭祀孝恪皇太后陵寝;指挥同知文承武祭祀孝懿皇后陵寝;中官祭祀恭让章皇后及废后吴氏各陵园。

○皇上谕令文武群臣、军民人等:“朕承受天命,继承皇位,已推行恩德遍及天下,考虑到在京文武群臣、军民人等,昔日侍奉先皇,如今侍奉朕,辛劳尤其众多,应加以特别赏赐,按等级给予赏赐:

  • 公、侯、驸马、伯,每人赏赐纻丝四表里。
  • 文官一品至九品,各给予应得的诰敕,其中此前已获得的,进升应得的勋阶一等;如品级相同但职衔不同,按现任职务改给;署职官员给予实授;试御史、试中书舍人给予实授;庶吉士等到授官时,各补给诰敕;有愿转移封号的,听便;如此前已转移封号,如今给予本等级诰敕。
  • 杂职官员,每人赏赐绢二匹。
  • 武官一品、二品,每人赏赐纻丝三表里;三品,二表里;四品,一表里;五品、六品,各赏赐纻丝一匹;署试镇抚、百户,各赏赐绢四匹。
  • 优给、优养官员,一品、二品,赏赐银子五两;三品,四两;四品、五品,三两;六品以下,二两。
  • 优养官军的母亲、妻子、女儿,每口赏赐银子二两。
  • 将军、旗校、力士、军匠、驯象、养马及操备等项旗军、勇士,及京营家丁、修理山陵官军,各赏赐银子二两。
  • 纪录旗校、力士、幼军,各赏赐银子一两。
  • 历事监生、办事官吏、知印、承差等,各减免历事、任职月数。
  • 史馆官生、礼部儒士、顺天府学生、四夷馆译字生、锦衣卫听差营操舍人、钦天监天文生、太常寺乐舞生、太医院医士、武学官生、阴阳人、医生、坊厢里老,各衙门民匠及厨子、乐工,各赏赐绢、布不等。”

○升任原任巡抚应天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曹邦辅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

○升任巡抚南赣汀漳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吴百朋为大理寺卿。

○升任福建按察使刘佃、江西按察使江珍为布政司右布政使,湖广副使徐栻为右参政,南京工科给事中甄沛为左参议,刘佃仍在福建任职,江珍、徐栻都到云南任职,甄沛到江西任职;山东道御史张元卿、光禄寺寺丞万廷言,都为按察司佥事,张元卿到福建任职,万廷言到云南任职,负责提调学校。

○任命原任总兵官赵岢为充为事官,镇守延绥等处。

○追录嘉靖四十四年、四十五年延绥磁窑沟等处立功、阵亡的官军方振等六十四人,各按例升赏、优待抚恤。

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四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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