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十六
隆庆二年正月初一辛亥日,穆宗在宫中举行拜天礼,随后拜谒奉天殿、世宗皇帝的灵位以及弘孝、神霄二殿。礼毕后,穆宗出御皇极殿,文武群臣、朝觐官员及四方夷族贡使行庆贺礼。此次免予宣读贺表,免命妇入朝庆贺,免百官宴会,赏赐节日钱钞。
直隶巡按御史顾廷对上书陈述六件事:其一,整治贪污。他称近来贪污的官员虽有被审问追缴赃款的规定,但惩罚仅止于缴纳赎金,追缴的赃款不足十分之二,使得贪官得以满载而去,因此贪污之风不止。应在各部门官员朝觐之时,申明开国初期惩治贪官的法律,核查出赃迹特别严重的一二人,押赴法司从重惩处。其二,斟酌官员选拔任用。州县正官与百姓最为亲近,但通过岁贡选拔任用的人,大多年老昏聩、庸碌无能,不久便因不称职被罢免。应在大规模选拔官员时,挑选年富力强、能胜任州县职务的人,再结合其文才进行考核,这样选拔任用才不会泛滥。其三,谨慎官员升迁与替代。如今州县正官因被选拔升迁而离任后,往往多年空缺,代理官员趁机谋取私利。今后应及时补选官员,即便官员被选拔升迁,也必须等到接替者到任后才能离任,确保新旧官员顺利交接,不违背长期任职的传统。其四,商议军饷。山东、河南等地每年调遣防秋民兵六千人,骑兵每人供给白银四十两,步兵二十四两,给当地造成骚扰,且士兵并不效命,应予以废除,征收相应银两输送至边境,以备招募士兵之用。其五,清理国家税收。各关税征收不见增长,弊端有三:宽容放纵者回避怨言,懦弱无能者纵容侵吞渔利,贪污受贿者败坏风气。如今要清理税收,不如更换户部官员,下令巡按御史总管,轮流委派府推官一员负责验收,每三个月更换一次,这样长期积累的弊端就能全部革除,常规税收也可逐渐增加。其六,核查班银。近来等待补缺的差役、官吏、农民,大多缴纳班银后获准回籍。仅真定一府每年缴纳的班银就不下六千余两,河南一省每年不下一万余两,其他省份以此类推。但有关部门不上报,将这些银两私自吞没,请下令御史制定法规进行清查,每年年终输送至户部,以补充国家财政开支。穆宗阅览了奏折。
贪官仅被罢免官职,实在不足以警示他人。此次考察各部门官员,对于赃款多、劣迹显著者,由部院列出其罪状上奏请求处置,其余人员交由相关部门商议后上报。
初二壬子日,因遭受水灾,下诏将湖广江陵、公安、石首、监利、革容五县的南粮全部改为折收银两。
初三癸丑日,是宣宗章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武定侯郭大诚前往景陵祭祀。
调任宣府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尚智至蓟州标兵营,任命原任遵化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李信代理石门寨参将事务。
蒙古首领宾免台吉等人率领一千余骑兵入侵劫掠靖虏城、白草原等地,杀害官军六十七人。
初四甲寅日,金星在白天出现。
初五乙卯日,下诏恢复四川按察司副使叶应乾的原职,允许其退休,仍给予赏赐,这是因为巡按御史上奏其在任期间讨伐盗贼有功。
初六丙辰日,内官监太监李芳等人请求停止征收近年加增的白熟细粳米四千五百石、白青盐三万斤。隆庆二年以后,每年的派征数额仅按照成化、弘治年间的旧例执行,粳米一万一千五百石、盐十三万斤,下令相关部门办理缴纳。穆宗赞赏其节省开支、惠及百姓的做法,予以批准。
贵州宣慰司土舍安国亨派遣土目安和等人,播州宣慰使杨烈派遣土目赵士贤等人,各自前来朝贡马匹,按照惯例给予宴会和赏赐。
山西太原府发生地震,有声音传来。
初八戊午日,孟春时节祭祀太庙。此前,穆宗已命令成国公朱希忠代为行礼,礼官请求穆宗亲自主祭,穆宗不允。于是大学士徐阶等人上书说:祭祀是国家的重大典礼,春祭是四季祭祀的开端。对于皇上而言,必须亲自供奉祭祀,才能体现孝心与敬意;对于祖宗列圣而言,也必须得到皇上的亲自祭拜,才会前来受享。因此孔子说:“我不亲自参与祭祀,就如同没有祭祀一样。”除非有极其不得已的事情,否则没有派遣官员代祭的道理。《易经》说:“萃亨,王假有庙”,意思是汇聚精神、统摄众志的方法,没有比祭祀宗庙更重要的了。如今正值万国来朝之初,朝觐官吏、会试举人、四方夷族朝使都聚集在京城,正应当谨慎对待宗庙祭祀,以凝聚天下之心。然而皇上却无故派遣官员代祭,这恐怕不符合“萃”的道理。况且从皇宫到太庙路途不远,祭祀的仪式和次数有限,并不繁琐,皇上亲自前往举行,劳累也不算过分。对于宗庙大礼,即便劳累也不应回避,更何况并不十分劳累呢?臣等恳切上书请求,希望皇上明鉴应允,仍亲自前往太庙行礼。穆宗于是听从了这一请求。
派遣太常寺官员祭祀太岁、月将之神。
派遣宦官祭祀司户之神。
礼科给事中张卤等人请求趁现在天下各部门官员入朝觐见之机,按照祖宗旧例,若有廉洁能干、成绩卓著者,特赐宴会和赏赐,以劝勉人心。即便一省能选出数人也不为过,数省选出一人也不算少。无论布政使、按察使、知府、知县以及副官以下官员,都列出姓名上报请求。吏部回复说:洪武、永乐年间,官员大多长期任职,政绩已成,众望所归,因此宴会赏赐的典礼举行时,受赏者毫无愧色,未受赏者也无异议。此后官员任职时间不长,名声与实际不符,因此天顺、弘治年间曾举行过一次,不久便停止了。如今与往昔相比,情况更是大不相同,宴会赏赐的举措不可轻易议论。只应选择那些屡次被推荐、深得民心的官员,按照正德十四年的旧例,让巡抚、巡按给予彩缎、羊酒等赏赐,以示奖励劝勉。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十庚申日,从太仓调拨白银一万五千两至永平镇,作为入援军队的马匹草料费用。
礼科给事中张卤请求为已故都御史何瑭追加谥号,并为给事中张汉卿、郑一鹏追赠官职。他还说,先朝因进言获罪以及应当得到抚恤恩典的各位大臣,事隔已久,尚未全部核查清楚,应催促巡抚、巡按及提学官采访上报,而那些私自请求抚恤的人一律驳回。于是礼部回复说:这些大臣中,固然有进退光明、始终如一的官员,但也有因人成事、因事被罢斥,以及退休后肆意妄为、晚节不保的人,其人品难以一概而论。若不稍加区别,朝廷劝勉世人的恩典就会成为臣下收买人心的私恩,这如何能劝勉天下后世呢?请下令相关部门公正探访,区分等级:品行卓越、心地纯正、为乡邻所敬重者为上等;谨慎守节、无人指责者为中等;贪图私利、败坏名声气节者为下等。各自陈述实际事迹,不得徇私舞弊,若有滥举者,按法律参劾。穆宗表示同意。
十一日辛酉日,是孝恪皇太后的忌辰,在神霄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庆都伯杜继宗前往永陵祭祀。
吏科左给事中郑大经等人弹劾山东暂署京粮事务的青州府通判邵铉侵吞盗窃公款储备的罪状,还说河南的京粮也有布政司官员总管,今后若有官员升迁调动等变故,即令相关官员兼任管理,不得随意委派通判等官员,这样才能加重事权,堵塞弊端源头。户部回复奏请,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二日壬戌日,吏部、都察院考察地方官员:左布政使万衣等人品行不端,副使张天复等人贪污,参议张冕等人才能不足,副使金浙等人年老患病,副使徐惟贤等人以及府州县官、杂职官员共计一千六百零六人。穆宗下旨,对这些官员的罢斥、退休、降调等处置均按惯例执行。吏部又说:贪官剥削百姓中饱私囊,仅被罢斥不足以警示他人,因此言官上书陈述其弊端,皇上也特意降下明确旨意。臣等详细核查后上奏,如副使张天复、知县汪尧仁等人赃迹特别显著,应下令相关部门逮捕审问,以儆戒贪污之人。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兵部左侍郎吴桂芳因病请求退休,穆宗下旨允许其回籍调理。
巡抚顺天都御史刘应节等人上奏,永平西门直达海口至天津,共计五百余里,可通漕运。提议令永平通判及指挥等官招募各县熟悉海道的百姓,一同前往天津领运漕粮,再与原运粮官军驾驶海船出海,至纪各庄后换小船运至永平仓。造船及水夫招募、转运等费用,从漕粮的轻赍银及粮仓盈余粮食中支取。户部回复说:旧例只有蓟镇设有遮洋总负责海运,永平并无海运之事。如今驱使漕运士兵冒着不可预测的风险出海,从计策上看并不妥当。即便按照巡抚大臣等人的建议,也请将山东、河南额定派给蓟镇的漕粮,分拨折色银十万石,全部改为本色粮食,运至天津交兑,由永平通判、指挥等官直接领运,不必与原运粮官军同行。沿途转运入仓的人工费用,均按照漕运惯例扣除发放,用原调拨给永平的民运粮及太仓发放的年度经费予以抵偿蓟州。穆宗听从了户部的建议。
下诏革除正一真人的名号,剥夺其印信。张氏家族自东汉建武年间张道陵以修炼符水之术兴起,传承数世后,有个叫张鲁的人,就是史书上所称的五斗米道首领,号称能役使鬼神,百姓愚昧将其奉为神明。张鲁之子张元忠在张道陵炼丹之处设坛传授道法。唐会昌年间,开始赐名真仙观;宋大中祥符年间,王钦若上奏改为上清观;元至正年间,开始封张道陵后人为正一教主真人,主管符箓之事。本朝沿袭旧例,允许其世袭传承。传至嗣孙张永绪时,因其荒淫放纵闻名,道法日益衰微。张永绪死后无子嗣,江西地方官员上奏说:张氏的职名、赐印并未载入典章制度,且其家族隐瞒赋税、逃避徭役,公然吞并他人财产,对世人无功,对百姓有害,应永远裁革。礼部回复同意地方官员的意见,请求革除其封号,仅任命其裔孙张国祥为上清观提点,铸造并颁发提点印信。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三日癸亥日,礼部尚书高仪等人再次上书请求册立东宫,引用宣德、成化、弘治年间册立皇子为东宫时,皇子分别为二岁、六岁的旧例作为依据,称:皇上嫡长子已年过六岁,国本有托,臣民欢悦拥戴,早日册立并加以培养,正合时宜。一旦册立仪式举行,教养之道便可展开。希望皇上顺应民心,选择吉日举行典礼,这实在是国家万年无疆的福泽。奏折呈上后,穆宗予以应允,下令选择吉日拟定礼仪上奏。
十四日甲子日,给事中孙枝上奏说:协理戎政大臣不到一年就更换了五人,即便是超凡之才,也难以在短短数月内完成军队的指挥训练、整顿约束,使将士服从习惯。应审慎选择合适的人选,即便不能长期任职,也必须给予足够的时间,让其从容施展才能,不得频繁更换,以免增加烦扰。吏部回复商议后,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五日乙丑日,正值上元节,免予百官宴会,赏赐节日钱钞。
穆宗因生辰大庆,加恩辅佐大臣及旧时讲官:大学士徐阶获荫一子为尚宝司司丞;李春芳加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享受正一品俸禄;陈以勤晋少傅兼太子太傅;张居正晋少保兼太子太保,各赏赐衣物一套;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升任礼部尚书,仍掌管詹事府事务。徐阶等人各自上书推辞,穆宗均下优诏褒奖回复,不允许推辞。
十六日丙寅日,升任山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杨挺高、广东布政使司右布政使熊汝达为左布政使,杨挺高赴河南任职,熊汝达仍留广东任职。
升任山西按察司副使徐爌为山西行太仆寺卿;直隶顺德府知府徐衍祚为两淮都转运盐使司运使;山东布政使司右参议乔应光、福建漳州府知府唐九德、建宁府知府朱奎均升任按察司副使,乔应光赴山东任职,唐九德赴福建任职,朱奎赴云南任职。
四川越隽等卫长官司派遣土目李春等人前来朝贡马匹,按照惯例给予宴会和赏赐。
升任靖虏守备指挥使杨鳌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固原游击将军。
十七日丁卯日,是英宗睿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怀远侯常文济前往裕陵祭祀。
十八日戊辰日,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管詹事府事务的潘晟再次上书请求退休,穆宗不允,令其照旧任职。
升任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为布政使司右参政;陕西道御史韩君恩、贵州道御史陈万言、光禄寺少卿尹乐舜均升任按察司副使,冯成能赴湖广任职,韩君恩赴浙江任职,陈万言赴江西任职,尹乐舜赴四川任职;户科给事中王谟、江西道御史苏朝宗均升任布政使司右参议,王谟赴湖广任职,苏朝宗赴山东任职;工科给事中庄国祯、广东道御史李惟观、贵州道御史张应亮、河南道御史吴学诗均升任按察司佥事,庄国祯赴浙江任职,李惟观赴湖广任职,张应亮、吴学诗均赴四川任职。
兵部回复蓟辽督抚官曹邦辅、刘应节关于边防事务的条陈:其一,蓟镇多山险,以一二人防守数个垛口,若有敌人越过一处,其余防守便会全线崩溃。应令各位将领率军驻守关隘,若敌人入侵,便列阵抵抗,同时预先驻扎作战军队以备救援。其二,怀柔县百姓不熟悉军事,难以共同防守,应增设守备一员,管辖民快一百名,防秋时酌情调拨班军一千人归其统领,以备作战防守。其三,制造战车二百余辆,内置火器,供两营使用。其四,在各区水口修筑土堤,以防洪水冲决。其五,调拨太仆寺马匹一千五百匹,作为春季防守之用。其六,蓟镇多次遭受敌军蹂躏,林木稀疏,应大量种植易生长的树木,以加固重要关隘。穆宗下令按此建议执行。
升任大同弘赐堡守备指挥佥事白添福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宣府入卫游击将军。
陕西按察司副使姜子羔上奏说:入朝觐见的官员各自有路费及馈赠的私财,应令其进献盈余钱财以辅助国家财政。布政司官员进献三百两白银,按察司官员二百两,苑马寺、行太仆寺官员一百两,盐运司及府正官二百五十两,副官一百两,州县正官二百两,副官五十两,首领官及边远地区官员酌情进献。奏折呈上后,穆宗说:进献并非适宜之事,朝廷也不依靠这些钱财补足开支,不允许这样做。但各部门的路费都取自百姓,令御史核查原给银两数额,追回后贮存于国库,此后进表、朝觐官员不得再摊派费用困扰百姓。
十九日己巳日,升任云南按察司按察使陈应和、山西按察司按察使李逢时、广东按察司按察使薛天华均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陈应和赴河南任职,李逢时赴山西任职,薛天华赴广东任职;四川按察司副使金立敬、山西按察司副使孙一正、陕西按察司副使朱袗均升任左参政,山西按察司副使陈瑞、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桂嘉孝均升任右参政;广东道御史李复聘升任按察司佥事,金立敬、陈瑞均赴河南任职,孙一正赴山西任职,朱袗赴云南任职,桂嘉孝赴广东任职,李复聘赴四川任职。
吏科都给事中王治、御史陈于阶等人按照惯例纠察弹劾,上奏布政使程珤、陈天资,副使阎光潜、包柽芳,知府周思久、陆柬、伍典不称职,应当罢免。吏部商议后,令阎光潜闲居,陈天资、程珤退休,陆柬、包柽芳、周思久、伍典均降一级任用。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旧例,册立东宫的次日,百官上表称贺完毕后,即前往文华殿上笺祝贺皇太子。典玺官在殿中设置皇太子座位,自嘉靖十五年文华殿更换黄瓦以及穆宗在此举行经筵后,已在殿中正中设置宝座。于是礼部认为皇太子受贺不应再在殿内设置座位,请求穆宗裁定。穆宗下令将座位设置在文华殿东廊,面向西。
从太仓库调拨白银十万两,作为山西三关的军饷。
兵部回复浙江抚按官赵孔昭等人的奏请:浙江水陆官兵应裁减八千人,每年减少军饷白银一十四万余两,仅征收白银二十二万余两,用于供给留存的官兵。此外,宁波已设有海道副使,兵备事务可由其兼管,绍兴兵备可撤销,令宁绍台分守参议移驻绍兴,台州兵备佥事兼管分巡三府事务。至于宁绍台参将,各自防守分管区域,仍听从总兵官居中调度。穆宗全部听从了这些建议。
二十日庚午日,升任四川夔州府知府许宗镒、山东登州府知府李凤为按察司副使,许宗镒赴广东任职,李凤赴贵州任职;湖广按察司佥事曹栋、刑部署郎中周聚星均升任布政使司右参议,曹栋赴广西任职,周聚星赴贵州任职。
广东抚按官李佑、王同道因该省用兵,奏请截留应输送给户部的盐引纸价、事例银、铁税、路引钱、柴马钱、俸禄廪粮、寺田租税、酒税、驿传费、富户银等共计七万三千余两,以辅助军费。户部回复说:广东一向有海外贸易的利益,盐课又通行于广西及湖广的衡州、永州,江西的南赣、袁州、吉安等地,且各府的桥税不下一万两,而漏报的数量众多,官府仅收取十分之一,私人侵占十分之九。仅盐课引目,三四年间不赴南京户部申领印制,其他弊端可想而知。相关部门不加以清理,却想取用常规供给来补充军费,并非良策。请酌情截留事例银、盐引钱、铁税、路引钱、缺官俸禄、柴马钱等共计一万六千九百余两,以及浙江等地以往拖欠的款项,其余仍照旧输送京城。穆宗同意户部的建议,并将盐课、桥税二事交付李佑核查,若有权势豪强阻挠、奸猾之徒作弊,立即上报。
任命定西侯蒋佑掌管右军都督府事务;宁夏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郑印充任右副总兵,分守凉州;山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黎思后掌管浙江都司事务。
山西督抚官陈其学、杨巍上书陈述边防三事:其一,严格防守。各府县城堡应修筑得高大厚实,令居民编为保甲,一边训练一边防守。其二,设置将领。太原参将应仍驻守内地,汾州应增设参将一员,统领三千士兵驻守,至防秋时移驻石州,防守要害之地。其三,充实内地。山西一向以大同为屏障,因此有扣除输送大同的班银之制。如今敌军连年深入,屏障已不复存在,但班银仍照缴不误。山西原有军士七万余人,如今不追缴逃亡士兵,反而另外招募,导致州县有勇士徭役,卫所有壮士差役。此外,山西与蓟州同为边镇,却每年支出义兵银五万两输送给蓟州,这些都是滋生的不必要开支,应予以裁省。奏折下发兵部,兵部认为蓟镇若有紧急情况,义兵银不应立即废除,请下发蓟镇总督商议处置,其他建议均可施行。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二十一日辛未日,恢复已故浙江绍兴府知府黄绾的原职,追赠太常寺少卿。黄绾担任刑部主事时,曾劝谏武宗南巡,在朝廷上跪了五日。嘉靖初年,因弹劾给事中陈洸,触怒大学士桂萼。桂萼掌管刑部事务后,推翻陈洸的案件,上奏逮捕黄绾,黄绾最终死在狱中。至此,依据遗诏予以抚恤录用,才有了这一任命。
升任江西按察司按察使张柱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湖广德安府知府远随、直隶保定府知府张烈文、陕西平凉府知府祁天叙、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劳堪均升任按察司副使;刑部署郎中杨修升任按察司佥事。张柱留江西任职,远随、张烈文均赴山西任职,祁天叙赴陕西任职,劳堪赴四川任职,杨修赴云南任职;调任湖广按察司副使秦淦至贵州,负责提调学校;升任广东惠州府知府张存义为两浙都转运盐使司运使。
令刑部左侍郎樊深退休。此前,樊深从通政使被起用,升任现职。御史王廷瞻弹劾其平庸无能,不堪担当执法重任。吏部回复说,樊深此前因弹劾逆贼仇鸾有刚正不阿之名,但如今年事已高,应当令其退休。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因凤阳南山盗贼杀害镇抚张希贤,革除留守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郭云的官职,剥夺副留守耿仁等人的俸禄,仍令其戴罪捕贼。
二十二日壬申日,礼科给事中张卤上书陈述科场事宜:一为严格关防,二为核查供应,三为端正文体,四为扩大录取名额。河南道御史王好问也上书指出科举考试中号舍作弊、怀挟夹带、冒名顶替、传递消息等四大弊端。礼部回复奏请后,穆宗说:若不清除奸弊,如何能选拔到真正的人才?监试御史务必尽心严格稽查,不得宽容放纵。
二十三日癸酉日,是穆宗的万寿圣节,穆宗御临皇极门,文武群臣行庆贺礼,不宣读贺表。
免予命妇入朝庆贺。
免予百官宴会,赏赐节日钱钞。
派遣英国公张溶、玉田伯蒋荣、彭城伯张熊、固安伯陈景行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派遣锦衣卫指挥佥事王顶祭祀景皇帝陵寝;派遣宦官祭祀恭让章皇后陵寝;派遣指挥佥事包琦祭祀孝懿皇后各陵园。
朝鲜国署国事李昖派遣陪臣柳景深贡马及土特产,四川乌撒军民府土舍安承祖、贵州宣慰司土舍宋一清、广西南丹等州土目族莫怀等人贡马,均入朝庆贺,按照惯例给予宴会和赏赐。
二十四日甲戌日,礼部呈上册立东宫的礼仪章程:册立前一日,派遣官员祭告天地、宗庙、社稷。当日清晨,穆宗亲自告祭奉先殿、世宗皇帝灵位殿、弘孝殿、神霄殿,祝文、祭品均按常规礼仪准备。册立前一日,鸿胪寺在皇极殿内设置节、册、宝的案几,册在东,宝在西,节在中间;在丹墀东侧设置彩舆;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及大乐。当日清晨,锦衣卫排列卤簿仪仗,穆宗穿戴皮弁服,御临中极殿。执事官行礼完毕后,鸿胪寺官上奏请穆宗升殿,导驾官在前引导,穆宗升座,殿下文武百官奏乐,鸣鞭。文武百官穿戴朝服行叩头礼,左右侍班官、引礼官引导正副使进入拜位,赞礼官唱赞行四拜礼。传制官跪下奏请传制,俯伏起身。执事官举起节、册、宝案,从殿左门而出,放置在御道上。传制官从左门而出,高声宣布:“有制。”赞礼官引导正副使跪下,传制官宣读:“隆庆二年三月十一日,立皇子为皇太子,命卿等持节行礼。”正副使行四拜礼完毕后,执事官将节、册、宝放置在彩舆中,锦衣卫官校抬起彩舆,用黄盖遮蔽送至会极门外。正副使面向北站立,内官捧着节、册、宝从正门进入,至文华门。内侍引导皇太子出迎,至文华殿内,内官将节、册、宝放置在案几上。皇太子走到拜位,内赞官唱赞行四拜礼,再唱赞宣册,皇太子跪下,宣册内官取出册书站立宣读完毕,唱赞授册,捧册内官将册书授予皇太子,皇太子接过册书后交给内侍,内侍跪下接受,站立在西侧。接着唱赞授宝,捧宝内官授予宝印,礼仪与授册相同。皇太子再行四拜礼完毕后,内官持节从正门而出,至会极门外,将节交还给正副使,回复礼毕。正副使得到回复后,持节复命。颁布诏书:册立仪式开始后,鸿胪寺官立即在皇极殿中设置诏案,唱赞颁布诏书,翰林院官将诏书交给礼部官,放置在案几上,奉迎至承天门宣读,均按常规礼仪进行。谒告礼:当日皇太子接受册宝完毕后,内侍引导皇太子前往奉先殿、世宗皇帝灵位殿、弘孝殿、神霄殿谒告,均按常规礼仪进行。谢恩礼:当日皇太子谒告完毕后,内侍引导皇太子前往穆宗、皇后面前,各自行八拜礼,再前往皇贵妃面前行八拜礼,礼毕后回宫。次日,文武百官穿戴朝服上表称贺,陈设均按常规礼仪。穆宗穿戴衮冕服,御临中极殿,执事官行五拜叩头礼完毕后,鸿胪寺官上奏请穆宗升殿,导驾官在前引导,穆宗升座,殿下文武百官奏乐,鸣鞭。文武百官先行四拜礼,赞礼官唱赞进表,表文不宣读,再行四拜礼,鸣鞭,穆宗起驾回宫。同日,文武百官上表完毕后,进笺祝贺皇太子。此前,内侍官在文华殿东廊面向西设置皇太子座位,鸿胪寺在东廊外设置笺案。当日,锦衣卫排列仪仗,教坊司设置大乐,百官穿戴朝服前往文华门外,面向北站立,等候皇太子出殿升座,奏乐。赞礼官唱赞进笺,笺文不宣读,唱赞行四拜礼,礼毕后皇太子回宫。
二十五日乙亥日,是孝静毅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丰城侯李儒前往康陵祭祀。
二十六日丙子日,升任福建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刘佃为湖广左布政使;江西右参政殷迈、陕西左参政梁梦龙、江西左参政陈善均升任按察司按察使,殷迈留江西任职,梁梦龙赴山西任职,陈善赴广东任职;四川按察司副使陈道基升任广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河南南阳府知府徐学谟、湖广衡州府知府张一霁均升任按察司副使,徐学谟赴湖广任职,张一霁赴陕西任职;贵州石阡府知府周望升任陕西行太仆寺少卿。
任命宁夏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萧文奎、金山游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车梁均充任参将,萧文奎分守宁夏西路,车梁分守温处。
兵部回复御史周弘祖陈述的边防五事:其一,营兵中多有怯懦之徒,空占名额。相关官员稍加清理,就会遭到流言中伤,因此不得不停止。应选拔称职的戎政大臣,尽心规划,不要畏惧流言,同时让协理大臣长期任职,各边镇有紧急情况时,立即调遣营兵内外夹击。其二,如今的祸患不在于没有将领,而在于将领过多。将领过多则兵力分散,兵力分散则权力分割,自古以来就忌讳这种情况。如今即便不能骤然合并,也应明确其职责,使其不得推诿回避。论功议罪时,应以武将为主,督抚、兵备大臣次之。同时应礼遇将领,给予其一定的自主权,以激发其誓死作战的决心。其三,近来上报战功大多是通过贿赂请求、依仗权势获得,而将领作战失利后又多设法逃脱罪责,因此武将大多不肯效命。应赏罚分明,以惩戒长期积累的弊端。其四,中原的亡命之徒往往成为敌军的向导,应令各边镇将其招募到麾下,让其有依靠,从而为朝廷效死力。其五,敌军不能仅凭武力征服,而可以用计谋击败。敌军倾巢而出时,可率领勇士从小路奇袭其老巢;敌军疲惫返回时,可故意示弱,趁夜劫营;敌军派遣骑兵肆意劫掠时,可追踪其行踪,设伏歼灭。只要能获胜,不必计较斩获的首级数量。穆宗听从了这些建议。
二十七日丁丑日,刑部侍郎洪朝选等人在朝廷上弹劾天下前来朝觐、经考察留任但不称职的官员,请求将其逮捕审问。穆宗下诏宽恕他们,令其回任用心办事,对在外地的官员,仍发文告知。
都察院上奏说:顺天府的钱粮应按照各省的惯例,交由巡按顺天御史会同派遣的科官核查,不再另外派遣官员。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升任河南按察司佥事邵梦麟为浙江布政使司右参议。
两广督抚等官谭纶等人上奏说:广东岑冈巢穴的盗贼江月照等人刚刚被招抚平定,应立即进行安抚聚集,并上书陈述善后事宜:其一,修复防守军队。和平县乌虎镇与岑冈相邻,过去设有隘口士兵防御,如今逐渐荒废,请求核查恢复原有的士兵数额,谨慎选拔将领统领,进行弹压。其二,编立党正、保甲。岑冈上下陵地区靠近高沙等盗贼巢穴,形成犄角之势,成为逃亡罪犯的聚集地。应对新近招抚的百姓严格设立保甲制度,以消除意外变故。穆宗听从了这些建议。
西番鲁班等七寺的喇嘛番僧劄石领占等三十余人贡马及土特产,按照惯例给予宴会和赏赐。
当日大风扬尘,遮蔽四方。
二十八日戊寅日,升任福建按察司按察使刘子兴为本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山西按察司副使曹金升任江西布政使司左参政;湖广武昌府知府黄弘宇升任四川按察司副使。
调任户部右侍郎万士和为礼部右侍郎;巡抚南赣、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百朋为南京兵部右侍郎;原任南京光禄寺少卿丘有嵓为光禄寺少卿。
蓟辽总督曹邦辅打算让昌平永安、巩华标兵四营的军粮都从附近地区转运,避免前往京城领取,士兵的行粮七合五勺应增加至一升五合。顺天巡抚刘应节提议将昌平、怀柔、顺义、密云、三河、蓟州、玉田、平谷、丰润、遵化、迁安、抚宁、卢龙、昌黎各州县改为卫所,仅偶尔设置一二名府副官进行约束。他还说边防长期存在的弊端主要有五点:道路艰险,粮仓偏远,士兵领取的粮饷不足十分之六七;边地物价昂贵,即便发放折色银也抵不上本色粮食的一半,这是支粮困难;养马折银每年不过八九钱,而马匹死亡后需赔偿四五两,这是养马困难;原本发放的抚夷银仅数十两,却要花费数千两,不得不动用军粮补充,军粮不足又靠砍柴采集,砍柴采集不足再动用私人银两,这是抚夷困难;前往边地的使者络绎不绝,所役使的是边军,乘坐的是战马,食用的是军饷,不仅不能给予丰厚待遇,还加以克扣,这是迎送困难;武将大多贪污,而文官往往对其约束过严,武将不得不刻意迎合以谋求推荐,即便对仆役也过度款待,所需费用都出自士兵,这是科敛困难。这五点困难各边镇都存在,而蓟镇最为严重,应下令相关部门悉心谋划处置。于是户部请求将刘应节的建议下发督抚大臣仔细商议兴革措施,月粮本色应根据粮食价格调整,避免公私两困,将郡县改为卫所之事不可行。穆宗同意户部的建议。
福建抚按涂泽民、王宗载因战事尚未平息,请求再次截留本省应输送京城的钱粮备用。户部回复商议后,允许截留屯折银一万九千三百两、事例赃罚银一二万两,其余仍照旧征收输送。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巡按广东御史王同道因广东盗贼纷起,海寇曾一本、林道乾等人尤为猖獗,弹劾参将魏宗瀚、王如澄等人拖延出兵、消极抗敌,请求治其罪,并下令督抚大臣努力谋划后续战功。穆宗下令剥夺魏宗瀚等人的官职,令其戴罪剿贼,同时命令巡抚李佑等人严格督促各位将领尽快擒获盗贼,以安定地方。
任命石塘岭参将署都指挥佥事孙桓充任副总兵,仍掌管参将事务。
二十九日己卯日,是中宫的千秋节,免予命妇入朝庆贺。
铸造并颁发松江府青浦管粮通判的关防印信。
恢复已故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燿的原职。起初,陈燿巡抚大同时因战事失利,与总督郭宗皋一同被逮捕入狱,贬谪戍边,陈燿不久后去世。当时郭宗皋已恢复官职,陈燿之子按惯例请求恢复陈燿原职,吏部回复商议后,穆宗听从了这一建议。
追赠南京通政使司右参议徐学诗为大理寺少卿。徐学诗因进言获罪,被起用后尚未到任便去世,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恢复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蒋宗鲁的原职,允许其退休,这是听从了其子行人蒋思孝依据恩诏提出的请求。
因兵部尚书郭乾此前总督三边的战功,恩荫其孙郭茂熙为国子生;抚恤录用已故兵部右侍郎杨守谦,恩荫其子杨汝浤为国子生。
吏科给事中石星上奏说:天下的治理不进则退,君主的心志不强则惰。臣私下看到陛下进入春季以来,面容逐渐消瘦,上朝次数逐渐减少,奏章常常积压,沉迷游乐之事屡次发生。因此臣不避死罪,上书陈述六件事:其一,保养圣体。君主一身肩负着祖宗的托付和臣民的期望,关系极为重大,不可不注重保养。然而保养的方法,以节制饮食、减少嗜欲为关键。臣见陛下清心寡欲的作风逐渐不如从前,从设置鳌山一事便可看出。为了鳌山的娱乐,就必然会放纵长夜饮酒;放纵长夜饮酒,就必然会沉迷声色之欲。古语说:“皓齿蛾眉,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醲,命曰腐肠之药。”陛下若不尽快戒除,万一起居失调,圣体受损,后悔莫及。如今鳌山之事已无法挽回,酒色的危害实在应当深切警惕。其二,讲求圣学。君主固然天资聪慧,但启迪开导必须依靠学习。本朝祖宗设立经筵、日讲,每年二月开始,因为春季气候融和,便于进修。如今经筵一事,虽经言官多次请求举行,却未见到陛下毅然应允。臣担心岁月流逝,陛下的品德学业毫无长进,实在令人惋惜。希望陛下以治学为急事,立即按时举行经筵,使圣学日益光明。其三,勤于上朝。君主裁决政务、通达下情,没有比上朝更重要的了。陛下即位以来,天未亮便起身,天黑才进食,年年如此,月月如此,上朝可称得上勤勉。但自正月以来,似乎稍微倦怠了。元宵之前有岁时的娱乐,元宵之后有圣节的庆典,暂时悠闲一下,按理说也应当。但如果有奸佞之徒迎合陛下的心意,以先帝二十余年不出宫闱而天下安定为由,劝陛下效仿,那就大不可取了。先帝虽然不上朝,但纲纪整顿严肃,大权在握,因此百官能够奉行职责,侥幸无事。然而到他临终时颁布的诏书却说“朝讲之仪久废”,可见他也后悔了。陛下在朝仪长期荒废、万事繁杂积累的情况下,如果不再更加勤勉,如何能善始善终呢?希望陛下从此日出上朝,以了解民情,总理各项政务,这不仅可以振奋精明之气,也可以满足百姓的期望。其四,尽快批复奏章。臣子根据事务进言,是希望君主能够听取;君主采纳进言,是为了鼓励臣子进言。君主没有无根据的命令,臣子没有隐瞒的实情,上下相互配合,治理就能成效显著。陛下即位之初,听取意见、采纳谏言,即便事情涉及不当之处,也会降下旨意回复。如今却有批复和不批复之分,不批复的固然不知原因,批复的也违背了常规期限。这难道是臣下的言论计策不合陛下心意,故意拖延以示警示吗?还是左右宦官压制奏章,不让其传达到陛下手中呢?臣曾因此多次观察,凡是涉及陛下自身的事情,奏章就留在宫中不下发;涉及宦官的事情,就拖延不批复,甚至有人因此获罪。这样一来,即便有指鹿为马的欺骗、南诏丧师的祸患,陛下也无从知晓。寻常奏章稍微拖延尚可,但如敌军入侵的紧急军情,瞬息之间关乎利害,稍有拖延就会酿成不可预测的灾祸。希望陛下从今以后,对于寻常奏章三日之内予以批复,军情要事则随时阅览,这样才能尽快传达旨意,避免堵塞言路。其五,广泛听取意见。古代设有进善旌、诽谤木,用以开拓治国之道,招揽进谏之人。陛下下诏求谏不久,少卿周怡便因言论触犯忌讳,被愤怒地贬谪外放;给事中陆凤仪因偶然遗漏圣旨,被愤怒地罢黜为民。这两位大臣的过错很小,陛下却不能容忍,若有敢于直言强谏的大臣,陛下将如何处置呢?因此自这两位大臣离去后,各位大臣都以进言为忌讳。希望陛下召回这两位大臣,让他们恢复原职,并告知各位大臣不要以这两位大臣为戒,这样忠言良策就会每日呈现在陛下面前。其六,明察谗言。孔子说:“浸润之谮,肤受之愬,不行焉,可谓明也已矣。”如今公道昭彰,谗言较少,但偶尔有一二宦官专横跋扈,肆意妄为,因言官揭发其奸邪之事,便怀恨在心,想要加以中伤。他们中伤的手段,不过是抓住言官谏诤言论中过于直率的地方,就说此人欺瞒陛下;过于激烈的地方,就说此人轻慢陛下。偶尔一次进言,陛下未必会听从,但日积月累,就会不知不觉地相信,进而发怒。发怒就会加以谴责惩罚,台谏官员因此闭口不言,宦官们便得以肆无忌惮地胡作非为,天下将陷入不可收拾的境地。这固然不利于臣子,也不是国家的福气。希望陛下深刻洞察其中的实情,对于一切谗言诋毁,都置之不理,这样就能保全好人,天下人也会认为陛下最为英明。奏折呈上后,穆宗大怒,认为石星恶言诽谤君主,无礼至极,下令在朝廷上杖责六十,罢黜为民。
记录宣府高山台斩杀敌军的战功,对官军颇鸡落等四十人分别给予升赏。
修缮社稷坛。
三十日庚辰日,任命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林燫为日讲官;国子监祭酒王希烈、翰林院编修王锡爵为经筵讲官。
从太仓调拨白银十三万五千两至宣府镇,作为客兵军饷。
工科左给事中王玺等人上奏说:内库的弊端,在外有三点:包揽花费、解送钱粮的民户私自逃亡、挪用拖延。应严格选择官员担保,登记民户的年龄相貌以便稽查。在内有四点:铺垫费用、守门官员克扣、茶果馈赠礼仪、无赖之徒勒索诈骗。应按照《会典》记载,令铺户检验钱粮,每季度更换一次库夫,搬运看守人员三年更换一次,科道官员给予印记和年龄相貌木牌,才允许进入内库。至于纸笔、盖席、车价等费用,虽然难以全部革除,也应酌情核算,制定固定数额。抽查入库的钱粮时,立即加盖印记,以防日后推诿责任。对于逃亡和入狱的解户,时间已久,物品容易损坏,应先将钱粮寄存入库,将相关人员交付法司处理,情节可原宥的予以赦免不治罪。穆宗下旨,均按其建议执行。
兵部左侍郎鲍象贤去世,穆宗下诏追赠其为工部尚书,按惯例给予祭葬。鲍象贤是直隶歙县人,嘉靖己丑年进士,被选为御史,后出任湖广佥事,部署江防,因捕获盗贼有功升任云南副使,负责临安兵备事务。当时安南用兵,岭南、滇南地区都因此骚动,鲍象贤极力劝阻这一举措。他历任官职至右副都御史,巡抚陕西,两年后调任巡抚云南,平定夷族首领那鉴的叛乱。不久升任兵部右侍郎,提督两广军务。当时山海盗贼横行出没,鲍象贤制定策略进行剿捕,斩杀俘获近两千人,因战功恩荫一子为国子生。后改任南京兵部右侍郎,不久免职居家。过了很久,被起用为巡抚山东,不久升任兵部左侍郎,因年老请求退休,在家中去世。鲍象贤为人豁达干练,富有谋略,历任官职三十余年,所到之处都有良好的声誉,当时的舆论对他评价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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