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
隆庆元年八月初一,皇帝驾临太学,在先师孔子牌位前举行释奠礼。命令大学士徐阶、李春芳、陈以勤、张居正,衍圣公孔尚贤,吏部尚书杨博,兵部尚书郭乾,吏部侍郎赵贞吉分别祭祀四配、十哲以及东西两庑的先贤先儒;礼部侍郎潘晟前往启圣祠致祭。礼毕后,皇帝对太学师生宣布谕旨:“圣人之道如同正午的太阳,你们要深入钻研、衷心信奉,用它来辅助治理国家,师生们务必勤勉不懈。”
- 升任浙江布政使刘悫为太仆寺卿,山东按察司副使吴承焘为本省布政司左参政;任命广东道御史周弘祖提调南直隶学校事务。
- 采纳总督王之诰的请求,重新设置大同北路通判一职,专门管理粮饷事务。
- 任命四川布政司右参政陈鎏为本省按察司按察使,湖广布政司右参议甘茹为山东按察司副使。
- 免除四川新设龙安府知府、同知的入朝觐见。
- 此前在七月,鞑靼率领两千骑兵侵入得胜堡。总兵马芳派遣游击麻贵、贾国忠分路设伏,自己则率领前锋部队迎击,追击敌军并生擒八人,斩杀十三人,缴获战马十三匹。事情上报后,皇帝赏赐马芳白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下令御史迅速核查并上报解生等有功将士的功绩,随后又采纳兵部建议,先赏赐麻贵等人白银二十两以表彰其功劳。
- 辽东镇守大臣上奏:自五月以来,大雨不停,城墙倒塌尚未修复,物价暴涨,一斗米价值白银二钱,一束东草价值白银二分。而广宁驻军每日每人仅支给白银三分,不够维持半天的开销,请求每人每月增加二分饷银,等到秋收后再另行商议。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巡抚保定兼提督紫荆等关的右佥都御史曹亨上书陈述四项监察官员的行事准则:一是奖励推荐贤能之人,不许接受感谢馈赠;二是揭发奸邪自私之事,不得隐瞒回避;三是行事务必把握大局,不必频繁变更;四是动用钱粮时,巡抚与巡按要互相监督核查。皇帝下诏按其建议执行。
- 工部右给事中吴时来进言:“臣不久前从漕河而来,目睹治河事务存在弊端,问题在于议论繁多但未能抓住实际要害。其中最突出的是所谓新河三难的说法,臣请求为陛下解释清楚。黄河旧道难以恢复已无需多论,如今新河被称有三难,难道不是因为马家桥容易淤浅、沙河容易淤积、薛河容易被冲毁吗?臣认为这些隐患在于支流,源头不通畅,支流又怎能顺畅?因此治理源头是当务之急。新河距离清源山很近,东兖以南费县、峄县、邹县、滕县的水流都注入其中。用一道堤坝抵御众多河流,又要承受大山倾泻而下的水流冲击,且此地素来是积水区域,怎能保证堤坝不溃决?因此,疏浚分流的谋划应当提前制定。夏村一带数十里地势较高,必须将水引入薛河,若不开挖支河引薛河上游水流分流,以及在三河口、鮕鱼泉等地开凿堤岸缺口并砌筑加固,增设可开启关闭的水闸,怎能避免冲决淤积的隐患?因此,蓄水和泄洪的计策应当谨慎制定。恳请陛下任命一名监察官员和一名布政使、按察使的副手专门负责河渠事务,撤销济沽、南旺负责分理河务的兵部官员。”皇帝认可他的意见,下令尚书朱衡商议后上报具体方案。
八月初二,皇帝亲临皇极殿。衍圣公孔尚贤率领孔、孟、颜三氏子孙,国子监祭酒赵贞吉、司业万浩率领学官和众儒生上表谢恩,皇帝分别赏赐他们冠服、钞锭;还在礼部宴请三氏子孙以及祭酒、司业等人。
- 南京工科给事中张应治等人进言:“近日三河口决堤,是因为新渠地势较高,无法容纳汶水、泗水、滕河、薛河等河流的水流,所以一遇大雨就会溃溢。而工部尚书朱衡向来好说大话,功劳不足以弥补祸患。过去他放弃济沽一带,导致该地区被黄河波及;如今又开凿这条新渠,汇集全兖州的水流,罪责应当由他承担,应当加以处罚。”皇帝下旨,罚扣朱衡俸禄一级,仍令他悉心治理河务,以图后续成效。
- 设立肃州、西宁二仓,各设置监收通判一员;裁革肃州、西宁二卫的知事各一员。
- 追赠已故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彭泽为少保,刑部尚书顾颐寿为太子少保,南京工部左侍郎何孟春为礼部尚书,太仆寺卿杨最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石金、喻希礼为光禄寺少卿;恢复已故贵州提学副使蒋信的官职。彭泽、何孟春、杨最还被赐予祭葬并追赠谥号,彭泽谥号襄毅,何孟春谥号文简,杨最谥号忠节。
- 延缓游击李世伦因侵吞盗窃边饷,被判斩首示众。
八月初三,皇帝颁布敕谕给国子监师生:“朕以微薄之身继承皇位,肩负治理天下、教化万民的重任。深知古代帝王统治天下,无不建立学校、设置师长,宣扬清明教化,培育贤才、造福世人,以实现天下太平。朕对此十分仰慕,希望与天下士人共同迈向这一目标。因此遵循旧制,在改元之初亲自驾临太学,恭敬拜谒先师孔子,进而与你们讲解阐释经书要义,相关礼仪现已完成。你们师生应当如何做才能不辜负朕的期望呢?学校的设立是为了阐明人伦,五伦之道源于上天赋予的本性,推而广之运用,就能教化天下,这是必然之路。六经记载的法则光明如日月,充分阐释了这一道理。领会其主旨要义,亲身实践,以成就往昔圣贤的事业,这难道不是如今教学的当务之急吗?朕正树立准则、谋划长远之计,为天下人率先垂范。你们要日夜勤勉,共同钻研经书的精微之处,重视人伦的大节,力求确立根本、广泛应用,以实现当今的教化,追寻古代雍熙太和的盛世,不要让唐虞三代独自享有这一美好景象,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如果只是致力于辞章之学,脱离实际、背离大道,最终忘却修身养性的根本,无法适应社会实用,那就不符合朕对你们师生的期望了。钦此!”
- 补荫已故南京礼部尚书闵如霖的孙子闵世誉为国子生。
- 升任广西布政司右参政徐贡元为光禄寺卿。
八月初四,起用南京兵部尚书赵大佑,赵大佑以母亲年老为由请求退休奉养,皇帝批准了。
- 已故总制蓟辽右都御史兼兵部左侍郎王忬的儿子、原任山东按察司副使王世贞上书为父亲申诉冤屈:“臣父毕生驻守边疆,六次击退强敌,不幸因某事触怒大学士严嵩,被罗织小罪判处死刑,这损害了尧舜那样的知人之明,破坏了任用豪杰做事的体制,恳请陛下为其辨雪,以伸张公论。”皇帝下诏恢复王忬的官职。
- 升任户科都给事中李用敬为太仆寺少卿,浙江按察司副使凌云翼为布政司右参政,广西按察司按察使周淑为布政司右布政使,河南按察司佥事王文翰为布政司右参议。凌云翼、周淑留任本省,王文翰调任陕西。
- 工科右给事中吴时来请求用临清、德州二仓的粮食补充漕粮中漂流损失的部分,并补造运船以保障漕运;还请求撤销各省的监兑主事以及总理南粮的都御史。户部审议后上报,皇帝下旨:监兑主事和总理南粮都御史照旧设置,其余请求均批准执行。
- 总督宣大山西侍郎王之诰上书陈述六件边务事宜:
- 申明将令以振奋兵威:三镇士兵骄横、将领怯懦,应当严格执行军队编制法规,一伍士兵不前进就斩杀伍长,各队、司、哨都照此执行;将领作战失利,总兵以下官员可先按军法处死后再上奏。
- 增加兵将以扼守要冲:肃州兵力薄弱,应当增兵。听说蓟辽总督刘焘从大同入关时,带来六百骑兵尚未遣返,如今应将这些骑兵调回肃州,专门下令守备官统领。
- 革除冒滥以清理军营:三镇兵力不足的弊端在于将领私役士兵过多。过去军中一个坐营有三千总、六把总、六十管队,私役士兵三百余人;如今除坐营外,私自设置传事中军,将一把总分设为二,管队之外又有贴队,千把总还自立头目等官职,私役士兵数量更多,兵力怎能不削减?请求严厉禁止这种行为。
- 统一交通管理以清理边疆:我方士兵多有充当鞑靼向导的,擒获他们并不困难,但将领担心他们勾结敌寇向内侵扰而胆怯不敢行动。比如参将麻禄擒斩王□□心大等四人后,边境交通中的通敌行为便绝迹了,鞑靼怎敢轻易南下侵扰?应下令各位将领以麻禄为榜样,务必铲除祸根。
- 严格执行烧荒制度以安定边疆:烧荒行动若不趁早、不深入,就无法控制鞑靼。应在秋深草枯时,督促士兵出塞三五百里,分路合力烧荒,不得敷衍了事。
- 明确功罪以鼓励间谍:总兵马芳的养子马云潜入敌巢斩杀有名的敌首,功劳尚未上报就被巡逻士兵误杀,应迅速下令御史商议抚恤事宜,以激励后人,让边疆之人尽心效力。
- 兵部审议后,全部采纳了这些建议。
八月初五,派遣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兼武英殿大学士陈以勤祭祀先师孔子。
- 起用原任兵科给事中顾弘潞回兵科任职。
- 调任古北口副总兵董一奎到极边地区任职,由墙子岭参将陈九恩接替董一奎,曹家寨游击吴昂接替陈九恩,提调曹焕接替吴昂;山西岢岚守备高仲安补任巩华城游击将军。曹焕、高仲安均升任署都督指挥佥事,这是采纳总督刘焘的请求。
八月初六,皇帝亲自祭祀太社、太稷。任命顺天府卿为考官,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读丁士美、右春坊右中允兼翰林院编修张四维为考试官。
- 大学士郭朴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认为郭朴年富力强,下旨温和挽留。不久后郭朴再次请求退休,皇帝未批准。
- 巡抚广东都御史李佑上奏:自嘉靖四十五年六月以来,海寇林道乾、梁有川等人聚集三千余人,驾驶大型船只在雷州、琼州等地往来出没。总兵汤克<宀十见>等人先后与贼寇交战,共计斩杀三百余人,俘获人数相当,功劳应当表彰;参将戴冲霄作战怯懦,应当罢免。皇帝下旨,分别赏赐李佑、汤克<宀十见>等人银币,戴冲霄被革职。
八月初七,升任浙江布政司右参政郭朝宾、广东布政司右参政郭应聘为按察司按察使,郭朝宾留任本省,郭应聘调任广西。
- 太仆寺少卿周怡因上书陈述五件事触犯皇帝,被降为山东按察司佥事。周怡的奏疏内容包括:一是坚定君主志向以修养德行;二是敬畏天命以消除灾异;三是敬重大臣以尊崇师道;四是恩泽近臣以谨慎对待亲信;五是勤于朝政以整饬百官。皇帝认为他抗命不遵,降两级调往地方任职,同时认为他的言论迂腐荒诞,没有可取之处。
- 裁革遮洋运粮把总一职,将其所属的淮安、泗州、大河三卫划归江北淮安总管辖,高邮州、扬州二卫划归江北扬州总管辖,长淮一卫划归中都总管辖,均负责运输南粮;北方的德州等九卫以及江北淮安总所属的徐州左、归德三卫,全部并入山东一总,不再运输山东、河南的粮食;德州九卫与临清、平山二卫负责运输蓟州仓粮,每名旗军的行粮增加四斗;徐州等三卫与山东各卫负责运输京通、天津仓粮,旗军行粮保持不变。山东把总每年需将运往京城的粮食催运至白河,再监督运输至蓟州,这样既免除了南京军队携带粮食的辛苦,又便利了北方卫所就近运输。这一方案是采纳漕运总督李廷竹、方恩、马森、张翰等人的建议。
八月初八,是孝康敬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恭顺侯吴继爵祭祀泰陵。
八月初九,升任总督宣大兵部左侍郎王之诰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仍兼兵部左侍郎,继续担任总督。按照近来的惯例,西北边疆的督抚、兵备官员三年任期届满且称职者,即可得到提拔晋升,王之诰因三年考核期满而获此升迁。
- 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殷正茂、浙江按察司副使谢鹏举为布政司参政,殷正茂调任浙江,谢鹏举调任广东。
- 考虑到蓟镇修筑边墙的将士劳苦,命令兵部发放马价银一万一千两、户部发放太仓银五千两进行犒劳,并下令务必发放得当,让将士们真正得到实惠。
- 南京刑、工二部因徒刑犯人钱金等人援引登基恩诏请求赦免,双方意见不一,移交刑部商议。侍郎樊深等人商议后上奏:“臣仔细查阅《大明律令》,凡是徒刑犯人已到发配之地的,按例不许放回。只是因为法令条文流传过程中出现谬误,导致说法不一,所以工部坚持认为可以赦免,刑部则认为不可赦免。从法律角度而言,刑部的意见是正确无疑的。不过,徒刑、流刑罪犯服劳役期间,虽然律令规定均不宽恕,但律文中又有‘赦书临时定罪名特免’的条文,可见国家立法的本意是,遇到大赦时,如果只是传旨大赦而不另外规定罪名,就应当依照常赦不原的律令执行;其余情况则应当另行论处。如今皇上登基大赦,不仅不止于传旨大赦,还临时规定了各项罪名,怎能以常赦的限制来拘束呢?况且诏书明确说‘已发觉未发觉、已结正未结正者,罪无大小咸赦除之’,徒刑、流刑罪犯已到发配之地,难道不算是已结正的吗?国家赦免有法可依,是为了确立万世不变的准则,使人不敢轻易犯罪;登基大赦,是为了广施宽大之恩,使人改过自新。如今既要遵行明诏,又要拘泥于律令;既要奉行特殊恩典,又要受常规法律的束缚,难怪会固执不通。况且考察洪武年间至嘉靖年间的赦书,往往对这类罪犯予以释放,也未曾听闻与律令相违背。徒刑、流刑罪犯按例允许赎罪,这些人只是因为无力赎罪才服劳役。如今伪造印信、盗墓等不允许赎罪的罪犯都已得到赦免,而这些已到发配之地的罪犯却不能享受这一特殊恩典,恐怕不符合皇上愿与天下人共同开启新局的心意。只是事情没有统一规定,所以人们各持己见。恳请陛下明确颁布恩旨,告知天下,让执法官员有所遵循。”皇帝下诏:登基大赦与常规大赦不同,徒刑、流刑罪犯已到发配之地的,允许放回。
- 同日,大理寺署左寺正事左评事高文荐也进言:“臣研读诏书,得知罪无大小均予以赦免,大到死刑,小到笞杖之刑,都可赦免。但有关部门拘泥于条文法规,未能推广皇上的圣意。死刑中的盗窃三次、强奸、匿名信、伪造印信等罪行,军徒中的掌管侵费等罪行,一概被禁锢,臣不知其中缘由。奸盗、伪造等罪行都属于十恶重罪,不可宽恕;而侵欺军徒之罪,有的涉及里甲丁田、夫役工食,有的涉及料价工费、廪给支应,有的涉及纸价赃罚、修理物料,有的涉及领出后在外面发放,这些既非正额钱粮,又非从仓库盗窃,却按照监守自盗的罪名,援引内地查盘的条例,一概不予赦免,这是为何?恳请下令法司进一步详细商议,列出条款执行。”刑部回复:“司法事务中,案情虽多,但大致不过是罪和赃两类。对于罪行,应当斟酌情理与法律,可宽恕的予以宽恕,不可宽恕的另行上奏请求;对于赃款,应当区分名目,凡是属于官府的,照旧监督追缴,不予赦免;其余入官或给主的赃款,百两以下的自行豁免,百两以上的如实上奏请求处理。这样一来,人心容易遵守,事务能够顺利推行。”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
- 左春坊右谕德吕旻以生病为由请求告假,皇帝批准了。
八月初十,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遣英国公张溶代为祭祀;当天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
- 发放兵部马价银、户部太仓银共计四千两,用于宣府增筑镇城,这是采纳总督王之诰的上奏。
八月十一日,修缮圜丘,派遣工部左侍郎徐纲祭告后土司工之神;皇帝首次到文华殿举行日讲。
- 采纳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谭纶的请求,改铸抚治重庆兵备的关防印信。
- 升任原任四川布政司参议万思谦、福建布政司参议陈一松为按察司副使,万思谦调任浙江,陈一松调任湖广。
- 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张祉为太常寺少卿。
- 任命广西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黄应中掌管广东都司事务。
- 宣大总督王之诰进言:“大同与宣府相邻,但大同军士的困苦尤为严重,原因有三点:一是免除屯田的士兵,因自身耕种,不愿向官府缴纳粮食,就用每月的军粮抵补,官府免去催缴的麻烦,士兵也节省了额外的损耗费用。但实际承担屯田的士兵寥寥无几,而屯田的壮丁逃亡、死亡的日益增多,逃亡死亡者的屯田空缺,与士兵有何关系?管粮郎中急于补足数额,每月的军粮一概只发放一半,不论是否承担屯田,都采取这种一刀切的办法,这是剥夺士兵的衣食来弥补屯田壮丁逃亡的空缺。二是内地的田地,有关部门往往以荒芜为由请求减免赋税,而边境的玉林、云川、威远、平虏等镇的屯田地区,连年遭受鞑靼侵扰,田地有的变成盐碱地,有的被沙漠掩埋,有的被沟壑淹没,但额定的粮食赋税却不能像内地那样减免。三是原额屯田抛荒较多,官兵已难以承担填补空缺的任务,而屯田御史又额外新增本色粮六千七百多石、折色粮一千四百多石、草四万八千多束,还不包括牛具的银两。边境百姓听闻后,往往弃产逃亡,如今新开垦的土地又变成荒地,而新增的赋税却成为固定课税,这使国家背负沉重赋税的虚名,却给边境带来无穷的实际祸患。如今想要兵足粮丰,必须先消除这三大祸害。”户部请求将此奏章下发给负责赏军的科臣以及巡抚、巡按、管粮官员商议,皇帝批准了。
- 采纳南京户部尚书马森等人的上奏,命令应天府所属的江东等宣课司局,嘉靖四十五年以前的课钞,每贯折银二毫,先行缴纳;隆庆元年以后的课钞,每贯折银六毫,不再缴纳本色钞。
八月十二日,经筵正式开讲。
- 原任南京户部尚书马森上书推辞新的任命,皇帝认为马森性情纯实、才识明达,下令他即刻赴任,不允许推辞。
- 升任兴安守备指挥使甘棠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广西梧州游击将军。
- 起初,工部上书请求根据织造事务的缓急,分批次上奏完成,以减轻百姓负担,皇帝认可这一意见。恰逢司织染局太监陈洪连续上书催促织造,皇帝也表示同意。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冯成能进言:“不久前撤销不合理的织造项目,本是出自明诏,如今既然不能全部撤销,就应当按顺序逐步进行,工部大臣的意见是正确的。”奏章呈上后,皇帝最终采纳了工部的建议。
八月十三日,赐予已故黎山王朱誉牧谥号荣僖,广宁王朱充煡谥号荣昭。
- 升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刘志伊、包汴为福建布政司参议。
八月十四日,御史温如玉再次弹劾巡抚延绥都御史王遴刚愎自用,不堪重任,皇帝下令王遴回原籍听候核查。
- 升任河南布政司参议朱卿为山东按察司副使。
- 升任兵科给事中袁世荣、江西道监察御史方新、李江为按察司佥事,袁世荣、方新均调任湖广,李江调任四川。
- 任命广东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缪印、王如澄均充任参将,缪印分守琼州、雷州,王如澄分守惠州、潮州;由前广西都司佥书白翰纪接替缪印,前福建行都司佥书朱熙接替王如澄。
- 起初,太常寺卿师宗纪掌管太常寺印信,盗取国库白银二百两、铜钱三千万文,典簿蔡本高、赞礼郎包义杰分取其中一半,另一半分给寺丞魏承诏、袁好礼、杨自和、王承业四人。后来邹应龙担任太常寺卿,查明此事并上报刑部。刑部还揭发师宗纪自嘉靖三十六年以来,侵吞盗窃四郊祭祀的租税白银一千多两,以及索取下属官员贿赂等诸多事情,礼科给事中管大勋也对此进行了弹劾。于是师宗纪被判监守自盗,待追缴赃款完毕后发配流放;魏承诏、袁好礼、杨自和、王承业因是从犯,减罪二等;蔡本高、包义杰被罢官为民。
- 中军都督府带俸成安伯郭应乾因纵容仆人殴打他人致死,被剥夺半年禄米。
八月十五日,派遣户部侍郎刘自强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 表彰四位节妇:陕西汤县百姓任尽孝的妻子王氏、延安府生员张世勋的妻子李氏、河南考城县义官冯期魁的妻子赵氏、西华县百姓王泰的妻子马氏;表彰项城县烈妇一人:童生王大乐未成婚的妻子高氏。
- 升任四川顺庆府知府伍典为陕西行太仆寺卿,浙江按察司副使杨成为四川布政司左参政。
- 被降职的广东按察司佥事毕竟立因被贬后上书喊冤,言语中冒犯巡抚、巡按,被都御史王廷弹劾,最终被罢官为民。
八月十六日,升任浙江按察司佥事陈善道为河南布政司左参议。
- 升任泷水守备指挥佥事李懋元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广西都司事务。
- 铸造并颁发陕西各分守道、清军道的关防印信。按照旧制,分守道、清军道按例没有关防,只有管理粮储的官员有关防。巡抚右佥都御史杨巍因陕西一省有八府,道路辽阔,一人难以周全管理,上奏请求裁革督粮、驿传官员,由分守道兼管粮储,清军道兼管盐粮、水利,因此有了这一任命。
八月十七日,是皇子的生日,皇帝亲临皇极殿门,文武群臣致辞祝贺;建州左等卫的女真首领都督胜革力等人入朝进贡,皇帝按惯例设宴赏赐。
- 升任山东布政司右布政使李尚智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
- 户科给事中庄国祯弹劾南京兵部尚书郭宗皋、总督南京粮储都御史游震都平庸无能、不称职,兵部审议后认为二臣精力尚强,皇帝下旨均留用。
- 升任荆瞿守备指挥佥事汤世杰为署都指挥佥事,佥书湖广都司事务。
八月十八日,升任兵科左给事中魏时亮为都给事中,吏科右给事中陆凤仪为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赵輄、吏科给事中张缙为右给事中;魏时亮调任户科,陆凤仪、赵輄仍留礼科,张缙调任工科。
- 因鞑靼侵扰,免除山西大同、太原二府及其所属的应州、浑源、蔚州、朔州、保德、岢岚、忻州、代州八州,大同、怀仁、山阴、马邑、灵丘、广昌、广灵、河曲、兴县、岚县、繁峙、五台、静乐、临县、崞县、定襄、宁乡十七县,以及行太仆寺正官的入朝觐见。
- 吏科给事中郑大经奉命赏赐蓟辽军队返回后,上书陈述十件事:
- 缓解驿站负担:辽镇驿站原本由各卫所额定军户负责,与内地承担徭役的驿站不同,且不发放月粮。遭遇大灾之后,驿站人员损耗七八成,各部落入朝进贡动辄上千人,一年多次往来,勒索无度。驿站马匹瘦弱不足,就借堡垒的马匹补充,马匹死亡后还要赔偿,因此驿站日益衰败,驿站事务多有虚耗。请求用犒劳军队剩余的银两酌情发放五千两接济驿站,禁止再借官马,以免加重堡垒军队的负担,并用辽镇的市场税收购买马匹分发给驿站。
- 增加兵力防守:镇武、西兴、西宁一带二百多里的道路,是辽镇的咽喉要道。过去隶属于海盖参将,近来在镇武堡设置游击一人,西宁、西兴全部划归其管辖,但道路遥远,难以及时应援。应当将西宁、西平二堡划归海盖参将管辖,遇有紧急情况可与游击相互支援,更为便利。
- 提前修缮防守设施:宁前铁场堡至椵木冲的二十一处据点,与鞑靼北部相邻,兵力薄弱,且是运输通道,令人担忧,应当及时修缮补充;镇北至丁字泊的十座堡垒,遭受大水后,华夷界限不复存在,鞑靼侵扰不断,应当招募军民挖掘城墙下的壕沟,以防零散骑兵侵入。
- 恢复马市:辽东长安堡过去设有马市,既保留了驾驭鞑靼的权力,又能补充戍边马匹的需求,后来因鞑靼叛服无常,诱杀其使者后,马市便停止了。近来鞑靼多次请求恢复马市,应当允许,以笼络鞑靼。
- 便于管辖控制:险山参将管理镇东等十三座城堡,叆阳守备、沿江备御为其下属,分区域治理。但地理上迂回曲折,往来驰援不及,应当将镇夷、甜水站划归守备管辖,险山、宁东、青台谷划归备御管辖,更为便利。
- 严格核查上报:核查事务的官员关系到功罪判定,如今存在收受贿赂、歪曲言辞的情况,导致人心愤慨、边事败坏。应当下令将士,若鞑靼入境而守城不援,导致人畜损失众多,也按守备不设的罪名论处;核查官员收受贿赂、不如实上报的,按受财枉法论处。
- 清理补充兵力:宁前、锦义、沙岭、高平一带,近年来遭受灾害,士兵逃亡过半,应当核查河东各卫的寄籍逃军,全部征召返回,同时下令矿洞守备补充兵力,督促相关部门严格清理补充。
- 革除苛捐杂税:辽镇军粮的年例,原本是本色与折色交替发放,折色月粮仅二钱五分,本色每年不足两个月的用量,与其他镇相比仅为一半,却还被官员盘剥,应当严厉处罚这种行为。
- 优待哨兵:墩军、夜不收的劳苦尤为突出,请求将本色粮增加五斗,折色粮一概发放五钱,大致仿照蓟镇的标准。
- 体恤贫苦士兵:镇武、西平、西兴、西宁四堡临近鞑靼边境,又遭遇连年赋税繁重,一斗米价值二钱,百姓难以生存。从今以后,每年的月粮请求上半年发放本色,下半年发放折色。
- 奏章下发兵、户二部商议,均按其建议执行,只有哨兵月粮仅允许增加本色,夜不收增加五斗,墩军增加三斗;恢复马市、便于管辖控制两项,交由守臣商议处理。
八月十九日,发放户部太仓银一万五千四百两、兵部马价银六千六百两,作为宁夏镇修筑城堡的费用。
- 裁革内府各监局的官匠一百六十二名,对于逃亡的官匠,仍保留其名额,仅在裁革人数中酌情减少一二人,从可服役的人员中补充。
八月二十日,裁革山西布政司检校、案牍各一员,都司副断事、吏目各一员;太原府所属静乐县主簿、训导各一员,忻州训导一员,石州同知、训导各一员,定襄县县丞、清源县主簿各一员,吉州同知一员,綘县、灵石二县主簿、训导各一员,隰州、太平、临晋、平陆、夏县训导各一员,潞安府所属屯田、台阙二县训导各一员,辽州通判一员,榆社县主簿一员。
- 因水灾,免除湖广荆汉二府以及江陵、公安、石首、监利、均州、襄阳、枣阳、南漳、宜城、谷城、□州、洋县各正官的入朝觐见。
- 礼部尚书高仪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未批准。
- 辽东镇城擒获叛贼黄勇,事情上报后,皇帝予以嘉奖,赏赐总督刘焘银币,升任总兵王治道、游击郭承恩官阶一级,巡抚魏学曾俸禄二级;黄勇被斩首示众。黄勇原本是投降的鞑靼人,后来又逃亡归附鞑靼首领速把亥,将明朝的虚实全部告知鞑靼,先后十四次引导鞑靼入侵,杀害两名备御官、五百多名官兵,攻克十多座城堡,辽地百姓深受其害。这一年四月开设马市时,速把亥的部落中有假装成朵颜人混入的,总兵王治道等人突然袭击,捕获三百七十五人,派人对速把亥说:“你归还我黄勇,我归还你的俘虏。”速把亥于是捆绑黄勇前来献上。辽地百姓相互议论:“与鞑靼共同为害的还有大哈剌等七人仍在鞑靼境内,祸患尚未根除,而且我方投降鞑靼的士兵还有很多,应当趁机索要。”于是扣留十七名俘虏不放。鞑靼发怒,多次派遣轻骑兵入侵,均被我方击败。六月,鞑靼派遣少量骑兵入侵,却在边外埋伏三千人,中军王世禄轻敌,乘胜追击进入埋伏圈,被鞑靼击败,王治道前往救援才得以脱险,损失士兵七十多人,把总佟国勋等四人战死。鞑靼乘胜进攻镇静堡,攻克烽火台后离去。给事中郑大经进言,辽东扣留俘虏引发事端,弹劾总兵王治道轻率追击招致耻辱,守堡官陈言、守备王政严、备御毕朝用应当闲置不用,参将杜堂、承调参将万国、游击马文龙怯懦观望,请求治其罪。兵部审议后认为,王政严此前已被革职,可不再追究;万国此前的事情尚未了结,与其他有罪官员均应酌情处罚,但他们大多是谋划不周、敢战致败,请求从轻处罚。皇帝采纳了这一建议,下令剥夺王治道两个月俸禄,巡抚魏学曾继续努力任职,马文龙降职调任,陈言被革职,万国及守堡千户方世臣等十九人交由御史审查。
- 批准山东按察司佥事张翰翔以生病为由退休。
八月二十一日,升任陕西按察使史直臣为布政司右布政使,山东按察司佥事黄九成为布政司右参议,河南布政司参政莫如忠为按察司按察使,工部员外郎张光翰为按察司佥事;史直臣、张光翰均调任山东,黄九成调任河南,莫如忠调任陕西。
- 裁革应天府所属溧阳、溧水二县各税课局大使一员,太仓州茜泾、长州县塘浦、吴县横金、吴江县因渎各巡检一员,昆山县巡盐主簿一员,松江府上海县税课司大使、镇江府丹徒县新港坝官各一员,池州府东流县训导一员、香口河泊所官一员、香口镇巡检司巡检一员,太平府芜湖县天城河泊所官一员,安庆府怀宁县观音港巡检一员、张家港小口各河泊所官各一员,太湖县小池巡检司巡检一员,广德州税课局大使一员。
- 给事中吴时来进言:两广总督谭纶、总兵俞大猷、戚继光都通晓军事,应当征召他们前来,专门负责督练边兵,以减少各镇的征调困扰。兵部审议后认为,俞大猷的才能适合南方,之前曾在北方试用但效果不佳,且年事已高;谭纶、戚继光的任用由皇上决定。皇帝认可这一意见,下令征召谭纶入京。
- 任命山东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张成己充任常镇参将。
八月二十二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玉田伯蒋荣祭祀茂陵;景仁等宫殿修缮完工。
- 因水灾,免除顺天、永平二府所属州县以及荣州、前屯、永清等卫的部分屯粮。
- 南京兵部右侍郎刘畿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
八月二十三日,修缮长陵便桥、永陵行宫。
- 追赠已故户部员外郎申良为太常寺少卿,给事中张逵、常泰、右春坊清纪郎中张秩均为光禄寺少卿。起初,吏部商议抚恤先朝直言进谏的官员,将光禄寺少卿马从谦及申良等人的名字上报,皇帝发怒不允许;兵部再次援引先例上奏,也被驳回。马从谦因弹劾宦官杜泰而死,吏部大臣首先提议抚恤他,因此遭到宦官阻挠。于是给事中王治、江西道监察御史庞尚鹏各自上书,援引吏部的建议极力争辩,皇帝认为马从谦所犯罪行等同于儿子辱骂父亲,最终不允许抚恤,只有申良等四人得到追赠。
- 任命沈阳游击王沂充任宁前参将,由原任参将杜镗接替王沂;调任锦衣参将赵完充任开原参将,由镇武游击郎得功接替赵完。
- 升任西平备御毕朝用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镇武游击将军。
八月二十四日,升任山东巡抚右佥都御史洪朝选为南京户部右侍郎;任命提督漕运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张瀚以原职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巡抚广西;任命昌平游击张礼充任河营参将,升任涿州守备张斌为署都指挥佥事,接替张礼。
八月二十五日,从辽东修筑边墙的剩余银两三万四千多两以及太仓银四万两中,拨付补充该镇被免除的军饷数额;山东百姓额定运输到该镇的粮饷,下令巡抚、巡按大臣严厉督促所属官员征收解送,这是采纳巡抚都御史魏学曾的请求。
- 记录清平堡、大涧垫等处的战功,提拔赏赐官军刘世忠等二十三人。
八月二十六日,皇帝告知内阁,想要亲自前往天寿山举行秋祭礼。大学士徐阶等人上书进言:“皇上重视祖宗的陵寝,感念岁时祭祀的情感,想要亲自前往陵寝祭祀,这是圣上孝心的体现,与其他巡游不同。但天子的孝道,以保全社稷为最重要的原则,因此历朝旧制,先帝灵柩出殡时,送葬仅到午门,祭祀礼中,太庙由皇帝亲自奉祭,陵寝都只派遣官员祭祀,即便是平常时期,皇帝也不轻易外出,以重视社稷。如今东西鞑靼日夜窥探,蓟辽、宣大的警报多次传来,这是什么时候啊?皇上却想要冒险前往,万一到了那里出现意外情况,到时后悔也来不及了。这不仅是臣等及众臣民不愿皇上有这样的举动,想必祖宗在天之灵,爱护圣上、挂念社稷,更不希望皇上有此行。恳请皇上深思,特别下令停止前往。”皇帝不批准,下令按之前的旨意执行。于是徐阶等人极力进言,如今边境警报正急,加上大雨成灾,外有忧患、内有灾情,都应当详细谋划、长远考虑,不应冒着这两种风险执意前往。皇帝不高兴,责备徐阶等人违抗旨意、多言多语。徐阶等人再次上奏:“臣等担心无法执行旨意,罪责难逃,因此再次上书劝阻,不惜冒犯烦扰皇上,是为皇上着想、为国家着想啊。天寿山之后就是黄花镇,黄花镇之外就是鞑靼的地盘,如今鞑靼已经聚集,万一突然入侵,如何抵御?近来根据边将的报告,东鞑靼土蛮等人想要侵犯喜峰口,西鞑靼把都儿等人想要侵犯古北口,这难道是小事吗?臣等不知道皇上听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有什么依靠,想要进行这次出行。臣等也知道顺从旨意可以取悦皇上,但权衡利害得失,实在不敢拿国家大事在危险中冒险。”皇帝醒悟,于是停止前往,下令等事情平息后再上奏执行。
- 修缮隆德殿、英华殿;慈灵宫及各宫殿修缮完工,派遣工部尚书雷礼祭谢司工后土之神。
- 云丘王府镇国中尉朱如鹙、朱如毯、朱如烣以及朱如鹙的儿子辅国中尉朱新火□□,因小怨恨殴打致死署教授印典膳傅延龄。事情上报后,皇帝下诏将朱如鹙作为主犯关押在高墙内禁锢,朱如毯、朱如烣、朱新火□□作为从犯降为庶人。
- 采纳刑部右侍郎樊深的请求,按照惯例追赐其母亲潘氏祭礼。
- 按照惯例赐予已故南京工部右侍郎蔡汝楠祭葬。
- 升任四川按察司按察使严清为布政司右布政使,广西按察司副使韩子允为东苑马寺卿。
八月二十八日,改任南京大理寺卿方廉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总理漕运兼提督军务,巡抚凤阳等处;升任南京光禄寺卿姜廷熙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山东。
- 记录大同弘赐堡斩杀鞑靼的战功,赏赐总兵孙吴、参将方琦等人银币。
八月二十九日,户部请求自隆庆元年以后,钱粮不再送入内库,全部留在太仓,以补充边饷,皇帝批准了。
- 江西瑞州有一名叫傅子忠的男子,自称是未被册封的王子,名叫载壅,进入京城后,径直骑马闯入礼部甬道,请求发放禄米。礼部察觉其欺诈,移交法司审讯,傅子忠被判伪造制书罪,判处死刑,皇帝下旨按判决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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