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穆宗实录卷六(白话文)

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六

隆庆元年三月丙辰朔日  

是孝肃皇后忌辰,派遣都督佥事沉至祭祀裕陵。  

皇女举行命名剪发礼。  

陕西博峪等族番人姚革等进贡方物,按惯例给予赏赐。  

南京吏部、都察院会同考察地方官员:贪婪残暴的工部员外郎刘安节等三人,品行不端的户部主事刘承恩等三十五人,浮躁浅薄的吏部署郎中朱润身等五人,才能不足的户部署郎中蒋三益等十二人,年老患病的大理寺右评事钱师周等七人,软弱无能的杂职官员一人,分别列出姓名奏请处置。诏令按惯例对这些人予以罢黜、降调或勒令退休。  

任命原任辽东总兵佟登为副总兵,掌管分守宣府西路参将事务。  

丁巳日  

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郭乾、吏部尚书毛恺、户部尚书马森、都察院右都御史孙植,各自因考察工作自行陈述政绩,请求退休。皇上均下旨挽留,不允许他们辞职。  

戊午日  

为大祀典礼织造十二章衮服、皮弁服,派遣工部侍郎魏尚纯主持祭祀仪式。  

任命安乡伯张鋐掌管前军都督府事务。  

授任翰林院庶吉士陈经邦、陈懿德、周子义、戴洵为编修,张秩、许国、林偕春、高启愚、陈思育、成宪、沈鲤、沈渊为检讨;李存文、陈行健、管大勋、严用和、韩楫、王玺为给事中,李存文到吏科,陈行健到户科,管大勋到礼科,严用和到兵科,韩楫到刑科,王玺到工科;王嘉言、麻永吉、杨一桂、吴学诗、王湘、李良臣、杨允中、钟继英为御史,王嘉言到浙江道,麻永吉到江西道,杨一桂到湖广道,吴学诗到河南道,王湘到山西道,李良臣到四川道,杨允中到广东道,钟继英到云南道。  

铸造并颁发延安卫靖边守御千户所官印。  

夜间,木星逆行,停留在亢宿位置。  

己未日  

南京吏部右侍郎瞿景淳、礼部右侍郎裴宇、兵部右侍郎刘畿、刑部右侍郎徐陟、提督操江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盛汝谦、太常寺卿郭汝霖、光禄寺卿江治,各自因考察工作自行陈述政绩,请求退休。皇上批复:瞿景淳等人照旧任职,郭汝霖勒令退休。  

总督陕西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霍冀、巡抚陕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杨巍,各自自行陈述政绩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敕令襄王之子安福王朱载尧主持丧礼,暂时掌管王府事务。  

升任五军营大号头指挥佥事耿仁为署副留守,佥书中都留守司事务。  

庚申日  

因大行皇帝梓宫即将发引,敕令驸马都尉谢诏负责护丧,成国公朱希忠、镇远侯顾寰率领官军守卫;驸马都尉李和负责奉迁孝洁肃皇后梓宫,庆都伯杜继宗负责奉迁孝恪皇太后梓宫;保定侯梁继璠、副将王玉、怀宁侯孙世忠、副将戴元亮提督祔葬相关事务。  

南京礼部尚书林庭机请求退休,皇上批准。  

镇守总兵官左都督马芳、都督同知刘汉、都督佥事孙吴、王孟夏、尹秉衡、王治道,副总兵都督佥事任勇,为事官赵岢,都指挥马举,各自遵奉诏书自行陈述不称职,奏章下发兵部审核后奏报。皇上批复:马芳、刘汉、孙吴、王孟夏、尹秉衡、王治道、任勇、赵岢均留任,马举革职闲住。  

辛酉日  

修缮乾清宫、交泰殿、坤宁宫等宫殿,派遣侍郎魏尚纯祭祀后土司工之神。  

降原任光禄寺寺丞万廷言二级,调往地方任职。起初,礼科给事中周世选弹劾工部尚书雷礼,称其因私怨排挤万廷言,将其外放为佥事,并列举雷礼的罪状,请求罢黜雷礼。雷礼也上奏辩解,称:“万廷言从刑部主事调任兵、礼二部,不久又改任光禄寺官职,近来又谋求升任仪制郎中,我厌恶他轻浮急躁,又爱惜他有文才,因此将他升为提学佥事,以示惩戒劝勉,此事实际由我(杨博)主持,雷礼与我同为九卿,怎会有权压制我主管吏部事务?况且万廷言以嘉靖五年进士身份担任监察、儒学官员,按资历和声望,本就不应处于这一职位,却仍以外放为不满,行为乖张,并非清明朝廷所应留用,应从重降罚,以警示众官贪图晋升之弊。”雷礼的心意已表明,而山陵工程正由工部负责,不应听任他请求退休。皇上命令降万廷言外任,挽留雷礼继续任职。  

提督上林苑内官监太监李芳奏请:“本监官员,在内从佥书以下,在外从左右监丞以下,各自有固定俸禄,而跟随办事的皂隶、冠帽、习仪等项费用,是近年额外增加的,应全部裁减,定为固定制度。”皇上批复同意。  

壬戌日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张蕙为按察司副使,福建按察司佥事李纪为布政使司右参议,均在本省任职。  

勒令湖广按察使冯时两闲住,因巡按河南御史李文续弹劾他不称职。  

追录嘉靖四十五年榆林城、马路、黄鼠土□瓜等处立功、阵亡的官军王通等六十三人,各自按例升赏、优待抚恤。  

癸亥日  

恢复光禄寺少卿李键的原职。  

南京掌五军都督府事魏国公徐鹏举、丰润伯曹文炳、南宁伯毛国器、南和伯方炳,佥书都督佥事单辅、许昭训、唐玉,掌南京锦衣卫事都指挥袁吉,佥书指挥许郁,各自遵奉诏书自行陈述不称职,兵部审核后奏报。皇上批复:徐鹏举等人均留任。  

甲子日  

因世宗肃皇帝梓宫即将发引,派遣定国公徐延德祭告南郊,灵璧侯汤世隆祭告北郊,驸马都尉许从诚祭告太庙,安乡伯张鋐祭告社稷。次日,徐延德等人又以孝洁肃皇后、孝恪皇太后祔葬之事祭告郊、庙、社稷,皇上亲自前往世宗肃皇帝几筵祭告。  

礼科左给事中王治进献四件事:  

一、议宗庙之礼以隆圣孝:先帝追崇献皇,确立崇高称号,实为万世不可更改的制度,但献皇入庙称宗一事,如今尤其需要商议。献皇虽贵为天子之父,却未曾实际统治天下,如今却与祖宗各位帝王并列;虽为武宗的叔父,却曾以臣子之礼侍奉武宗,如今却将神位设置在武宗右侧,对照古代典制,终究不妥。因此先帝在献皇祔庙后,仍未停止世庙的祭祀,可见先帝内心也有不安之处。臣认为,献皇祔享太庙,万年后难免按制迁祧,若专门在世庙祭祀,则可万世不变。恳请陛下敕令朝臣广泛考察、详细商议,寻求最妥当的方案,以安献皇之灵,彰显先帝的大孝。  

二、议朝讲之礼以图治安。  

三、议亲辅弼之礼以成德业。  

四、议谨燕居之礼以澄化源:君主深居宫中,与外界隔绝,身边奸佞之人伺机钻营,有的以宴饮声乐诱惑,有的以游戏骑射取悦,使君主频繁接触这些事物,不顾礼法约束。短期会损害精神、引发疾病,长期则妨碍政务、招致危乱,不可不谨慎防范。近来流言纷纷,称陛下在宫中闲暇时的举动,有不符居丧礼制之处,臣料想圣明的陛下必无此事,但臣子需防微杜渐,不敢不向陛下进言。恳请陛下此后退居宫中时,务必调理衣食起居,减少嗜好欲望,凡无益之事、沉迷之物,一概禁止。  

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升任河南按察司佥事段锦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户部郎中郭石、刑部郎中徐作均为按察司佥事,郭石到陕西任职,徐作到福建任职。  

任命云南按察司兵备副使杨守鲁负责提调学校事务。  

起用原任神枢营副将署都督佥事田世威为协守山西副总兵,升任辽东都司掌印署指挥佥事张子鲸为分守大同灵丘等处参将。  

乙丑日  

命令吏科给事中郑大经、兵科给事中张齐、刑科给事中曹当勉、工科右给事中王谟,分别前往各镇赏赐边军。  

追录嘉靖四十五年榆林城、镇疆墩、龙儿湾等处立功、阵亡的官军四十二人,各自按例升赏、优待抚恤。  

丙寅日  

世宗肃皇帝梓宫发引,当天孝洁肃皇后、孝恪皇太后的陵园同时开启玄宫,奉迁梓宫出发,按礼仪进行。  

戊辰日  

漕运总兵官临淮侯李庭竹、协守参将都督佥事福时,各自遵奉诏书自行陈述不称职,兵部审核后奏报。皇上批复:均留任。  

己巳日  

升任太仆寺少卿李邦珍为南京通政使司右通政。  

升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魏文焲为湖广按察司按察使,江西南安府知府吴炳庶为云南按察司副使,南京刑部郎中苏愚、员外郎刘得宽均为按察司佥事,刘得宽到河南任职,苏愚到福建任职。  

此前,总督宣大山西军务侍郎王之诰,因宣大两镇招回被虏掠的人口,陈述宣府总兵马芳、大同总兵孙吴等人的功劳,请求给予升赏。皇上命令兵部查考旧例奏报。于是兵部进言:“过去边军常斩杀降人冒充战功,因此招徕的人口较少,如今将士守法,流亡百姓心怀归乡之志,招回人数成倍增加。按旧例,总兵官招回七百人可升一级,参将四百人、守备及把总三百人可升一级,不足此数的给予赏赐。如今总兵孙吴招回人数超过两倍,应升二级;参将麻锦、守备马添禄招回人数超过一倍,应升一级;其余人员的赏赐均按总督所奏执行。”皇上批复:“参将、守备等官需亲自效力,招回人数多更为艰难;总兵官集合众人之力,人数多相对容易。今后参将招回四百人、守备及以下招回三百人,各升一级,人数更多则依次累加;总兵官招回七百人升一级,人数更多则增加赏赐。孙吴等人均按此例升赏,对尚未归乡的流亡者,督抚官需厚加抚恤,确保他们有安身之处,对招徕者按所率人数录功赏赐。”  

庚午日  

铸造并颁发查刷光禄寺关防,以及湖广、江西、山东、河南、南直隶上江、江北监兑主事的关防。  

直隶提学御史耿定向奏报科场事宜:  

一、两京乡试主考官应选择学识品行兼备的人,不拘泥于资历。  

二、两京同考官应要求广泛选取正卷、备卷呈送主考官,若所选试卷不符合要求,责令重新审阅,或移交其他房官复核,主考官仍需亲自查阅落卷,若发现有特殊才能者,立即收录,不可因避嫌而轻易放弃。  

三、主考官仅需将初场试卷分配给同考官按经籍审阅,二、三场试卷则交叉评定,不可专委一人,以免偏重初场而遗漏真正有才华的士人。  

四、近来经书、时文的格式严重混乱,有的冗长至一千多字,应严格规定格式,每篇限五百字以上、六百字以下,违反格式者不予誊录。  

五、命令两京各省在放榜之日,将中式举人的朱卷、墨卷送提学官查验,加盖印章后送京府及各布政司解送户部,以防伪造滥充。  

六、革除两京应试监生的专属字号,与生员一体弥封,录取人数仍按旧额,满三十五名即止。  

随后御史陈联芳也进言,应重视二、三场考试以选拔有真才实学之人,并要求两京同考官阅卷时不必标注各房字样,主考官仅依据文章质量决定取舍,不按考官名额、分房顺序限制。礼部审核后,均批准施行。  

升任山东都司领班指挥佥事聂大经为署都指挥佥事,掌管河南都司事务。  

辛未日  

世宗肃皇帝梓宫及孝洁肃皇后、孝恪皇太后梓宫均抵达永陵献殿,奉安妥当。派遣英国公张溶、武定侯郭大诚、玉田伯蒋荣、安平伯方承裕祭祀各陵,定西侯蒋佑祭祀后土之神,成国公朱希忠祭祀天寿山之神。  

礼部进言:“孝恪皇太后神主在宫内殿中奉安,孝懿皇后祔享,每年按时祭祀的礼仪,应参照孝穆皇太后的制度,每年举行五次祭祀、四季进献时新祭品,忌辰举行祭祀,日常供奉膳食如同太庙、奉先殿的礼仪。”皇上批准。  

浙江巡按御史王得春进言:“各省举人坊牌银两,是国家尊崇士人、鼓励赴考的重要典礼,嘉靖三十七年因边储匮乏,临时商议扣减,这不符合古人‘劝驾续食’的本意,应按早年旧例全额给予。”礼部审核后批准施行。  

升任大理寺卿吴百朋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仍提督军务、巡抚南赣。起初,吏部因吴百朋在南赣任职已久,长期参与军事,将其升任大理寺卿,尚未到任。都给事中欧阳一敬等人进言:“巢贼屡次招抚屡次叛乱,近来高砂、下历、连岑冈等地贼患严重,不应轻易更换抚臣,应仍留吴百朋,责令其负责剿贼事宜。”吏部请求依从这一建议,因此有此任命。  

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朱纲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江西赣州府同知赵时齐为福建按察司佥事。  

在云南禄劝州设置撒里巡检司。  

壬申日  

将世宗肃皇帝梓宫安葬于永陵,孝洁肃皇后、孝恪皇太后梓宫祔葬。派遣英国公张溶等人祭告各陵,并祭谢后土、天寿山之神。  

皇上谕令礼部:“朕的皇子之母李氏、江氏,可分别册封为皇贵妃、贤妃,于二十七日举行册封礼仪,你部准备仪注奏报。”  

癸酉日  

起用吏部右侍郎林树声,林树声遵奉诏书自行陈述政绩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升任刑科都给事中徐公遴为太仆寺少卿。  

升任河南彰德府知府张天驭为陕西按察司副使,山东济南府同知叶龙为云南按察司佥事。  

贵州宣慰使司土舍安国亨派人贡马,按惯例给予一半赏赐。  

此前,南京户部尚书马森因晋升官职,上奏谢恩,皇上批复“知道了”,并命令礼部核查官员升迁及各类谢恩奏疏应停止的情况,斟酌议定后遵守。到这时,礼部议言:“在京文武百官,凡遇册立等重大典礼,合进表文一次;圣节、正旦、冬至等节日,仅在丹陛前致词庆贺,各类升赏、赏赐,凡已当面谢恩或在朝堂谢恩的,均不得再具本谢恩。南京及地方五品以上衙门官员、各总兵官,凡遇三大节,进表庆贺均按常规执行;若遇册立等重大典礼,按例应庆贺的,须等本部奏准后,方可撰写表文进献,总督、抚按均不得违反规定进表庆贺。南京五府掌印官、六部及都察院堂上官、大理寺正官,及各地总督、巡抚,均为重要官员,凡遇升迁、被弹劾后留任、因军功受赏、为边镇赏赐等情况,既无法在朝堂谢恩,仍允许具疏谢恩;三司将佐等官一同受赏的,由总兵、督抚一并谢恩,不得单独上奏。奏疏务必简洁明了,不得使用骈文,避免冗长浮华。若有不遵守的,听任本部及该科核实参奏。”皇上诏令按此执行。  

直隶巡按御史周弘祖进言:“淮安府所属十一州县遭受严重水灾,饲养种马的人户流离失所,尚未返乡,请求仍以三年为限,对逃亡人户的种马折价银全部免除,待他们返乡后再按旧例徵收解送。”兵部请求依从这一建议,并命令地方官府加强招抚,皇上批准。  

甲戌日  

礼部进呈册封皇贵妃、贤妃的仪注:  

  1. 预先,内府铸造皇贵妃金册、金宝及贤妃金册,以及各自的冠服、玉圭等;前一日,鸿胪寺在皇极殿设置节册宝案,节案居中,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在丹墀设置节册宝彩舆;教坊司设置中和韶乐及大乐,设置乐器但不演奏。  
  2. 当天早晨,内官在皇贵妃宫中设置受册位,在受册位北侧设置节册宝案,节案居中,册案在东,宝案在西,在节册前设置香案;在贤妃宫中设置受册位,在受册位北侧设置节册案,节案在左,册案在右,在节册案前设置香案;各设内赞三人、引礼二人。  
  3. 当天早晨,皇上穿常服,以册封皇贵妃、贤妃之事祭告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孝烈皇后殿、孝恪皇太后殿,均按常规礼仪。  
  4. 当天早晨鸣钟鼓,锦衣卫布置仪仗如同每月初一、十五的规格,皇上穿皮弁服前往中极殿。执事官行礼完毕,鸿胪寺奏请皇上升殿,导驾官引导皇上就座,鸣鞭完毕,文武百官均穿朝服入班,行叩头礼。左右侍班官、正副使进入拜位,赞礼官唱“四拜”,起身,奏请传制。执事官抬起节册宝案,从殿左门出,用黄伞遮蔽送到丹墀中,传制官从左门出,称“有制”,赞礼官唱“跪”,正副使跪下,传制道:“隆庆元年三月二十七日,册封李氏为皇贵妃,江氏为贤妃,命令卿等持节捧册宝行礼。”赞礼官唱“俯伏、起身、四拜”,礼毕。执事官抬起节册宝彩舆,大乐在前引导,设置乐器但不演奏,鸿胪寺奏请礼毕,鸣鞭,皇上起驾回宫。  
  5. 节册宝舆到达归极门外,正副使面向北站立,内官抬起节册宝舆进入,即将到达各宫门时,引礼官请皇贵妃穿礼服出宫门外迎接,内官捧节册宝从中门进入,皇贵妃跟随到拜位,内官将节册宝分别放置在案上。内赞官赞“四拜”,赞“宣册”,赞“跪”,宣册女官取册站立在皇贵妃左侧宣读完毕,赞“搢圭”,赞“受册”,宣册女官将册跪下交给皇贵妃,皇贵妃接受后交给女官,女官在皇贵妃右侧跪下接受,站立在西侧。赞“宣宝”,宣宝女官取宝站立在皇贵妃左侧宣读完毕,赞“受宝”,宣宝女官将宝跪下交给皇贵妃,皇贵妃接受后交给女官,女官在皇贵妃右侧跪下接受,站立在西侧。赞“出圭”,赞“起身、四拜”。贤妃受册行礼流程相同,仅不宣宝。礼毕,内官持节从中门出,皇贵妃、贤妃分别送到宫门外,内官携带节出到归极门外,将节交给正副使,报告礼毕,正副使持节复命。  
  6. 当天,皇贵妃、贤妃接受册封完毕,均穿礼服等候,皇上率领她们前往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孝烈皇后殿、孝恪皇太后殿行谒告礼,均按常规礼仪。完毕后前往乾清宫等候,皇上穿皮弁服,皇后也穿礼服,各自就座,赞引女官引导皇贵妃、贤妃到皇上面前拜位,行八拜礼,完毕后各自回宫。  
  7. 二十九日,恭请皇上前往皇极门,百官均穿吉服行称贺礼。  

宣大山西总督侍郎王之诰奏言:“两镇军粮已奉诏免除十分之五,导致边军半年军饷短缺,应分别补足;此外,新增军马的粮草费用,宣府需七万二千余两,大同需四万五千余两,应纳入每年固定额度。”户部议言:“以现徵的嘉靖四十五年钱粮及带徵的嘉靖四十三年以后拖欠的钱粮补足军饷,宣府主兵银十二万两、客兵银十三万五千两,大同主兵银二十四万九千六百两、客兵银六万两,从太仓调拨发放。”皇上批准这一建议,诏令现徵及带徵钱粮,由各抚按官严格督促地方官府迅速徵收解送,若有延误,听任该部弹劾治罪。  

乙亥日  

将景云殿改名为弘孝殿。  

礼部因弘孝殿工程完工,进呈迁奉孝烈皇后神主的仪注:“三月二十二日早晨,内侍官在奉先殿左门外设置神主舆、衣冠舆等。到规定时间,派遣官员以迁奉之事祭告西夹室,按常规礼仪行礼。祭毕后,内侍官跪下奏请:‘谨请孝烈皇后前往内殿奉祀。’奏请完毕,内侍官在神座上恭敬捧着神主,及内侍官捧着神位、衣冠等,均从左门出,各安放在舆内,执事人员抬起舆,举伞扇如常规礼仪,遣官跟随在后,到内殿门外稍作停留。内侍官到神舆前跪下奏请:‘谨请孝烈皇后神主降舆升殿。’奏请完毕,在舆中恭敬捧着神主从中门入,到殿内奉安在神座上,随即捧着神位、衣冠按次序陈设,遣官行安神礼,按常规礼仪。每年五次祭祀、四季进献时新祭品、忌辰祭祀、日常供奉膳食,均在本殿举行。”  

追赠已故南京兵部尚书李遂为太子少保,赐祭二坛,命令有关部门营造坟墓。  

御史王得春条陈四件事:  

一、清理宫廷:多年来选入宫中的女子充斥后宫,其中年老体弱、被幽禁的人难免抑郁哀怨,损害阴阳调和,应全部筛选放出。  

二、禁止阿谀奉承:近年多有人进献祥瑞以谋求恩泽,言辞极尽谄媚,即便有灾异也隐瞒不报,这绝非担忧政务、明察时局的态度。恳请告知朝廷内外官员,不得再沿袭旧习,各地水旱、疾病、寇贼、奸邪等事,需如实上报。  

三、谨慎审核奏章:近来奏章繁多,该部需秉公上奏,等待明确圣旨后决断施行,这才是尊崇君命、重视君权的原则。近来言官议论政事,奉旨令该部商议,该部却多曲意迁就,导致政令不统一,下属无所遵循。请求敕令各部,今后奏章奏疏,正确的立即审核施行,错误的立即论辩罢免,不必模棱两可,扰乱国家大政。  

四、慎重贡举选拔:近来奉诏用人不拘泥于科举、岁贡、荐举三途,确实是好事,但岁贡中许多人长期沉沦,壮志已消,难以期望他们振作,应参照选贡旧例,与正贡并行;同时应慎重选择提学官,不选取徒有虚名者,对选拔士人不当的提学官,立即公开罢黜。  

礼部审核后批准施行。  

丙子日  

派遣驸马都尉许从诚,以世宗肃皇帝升祔及孝洁肃皇后祔享之事祭告太庙。  

铸造日本等国及云南四夷车里宣慰使司等处的信符金牌。  

诏令在云南新兴州、江川县建立儒学,设置学正、教谕各一员,这是依据礼部审核巡按御史刘思问的奏请。  

任命辽东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赵斌为分守辽东海盖参将。  

丁丑日  

世宗肃皇帝神主抵达京城,随即升祔太庙。驸马都尉许从诚祭告奉先殿西夹室,迎请孝洁肃皇后神主一同祔享,按礼仪进行。随后将孝烈皇后神主迁移到弘孝殿,派遣驸马都尉李和主持礼仪。  

戊寅日  

降太常寺掌寺事礼部侍郎师宗记为太常寺少卿,少卿魏承诏、袁好礼为寺丞。师宗记等人均以道士身份升任九卿,御史王得春弹劾他们冒滥职位,应罢黜。下发吏部商议,吏部认为:“师宗记等人一向熟悉祭祀祝赞事务,请求暂且降级任用,今后太常寺卿及少卿有空缺,均从科举出身者中推举。”皇上批准。  

己卯日  

皇上前往皇极门,文武百官行奉慰礼,开始鸣钟鼓、鸣鞭,百官奏事恢复常规。  

庚辰日  

将孝恪皇太后神主奉安在神霄殿专门祭祀,孝懿皇后神主祔享,按礼仪进行。  

大学士徐阶等人进言:“自古以来,帝王无不以讲学为首要事务,我朝祖宗列圣,每月开设经筵,每日亲临讲席,教诲训诫尤为明确。这是因为成就圣德、讲论治国之道,都依赖于此。仰惟皇上正创建太平大业,应勤勉学习,增进学识。此前因世宗皇帝梓宫在殡,未敢奏请,如今山陵事务完毕,祔庙礼仪完成,经筵、日讲正应及时举行。恳请陛下遵循旧典,举行盛大仪式,以增进圣学,这实在是宗庙社稷的无尽之幸。”皇上命令等候敕令施行。  

兵部因蓟镇、宣镇修建边墙、招募士兵,行文户部从太仓拨发银两协助。户部奏言:“招募士兵的费用,屡次经科道官商议、皇上圣旨处置,责任在兵部;本部协助修建边墙的费用,先帝曾施行过一次,但因马价不足,只是权宜之计。如今马价储存六十余万两,而修建边墙的费用仅一万多两,本部每年派拨的钱粮奉诏免除过半,九边军粮尚且无法供应,却要额外责令本部承担,实在难以胜任。恳请敕令兵部,今后凡涉及各镇修建边墙、招募士兵,务必充分使用马价银,若确实极度匮乏,待本部储蓄稍有充足后,再商议处置。”皇上批准。  

辛巳日  

改任南京太常寺少卿周怡为太常寺少卿。  

升任河南都司领班指挥同知王承诈为署都指挥佥事,掌管辽东都司事务。  

壬午日  

皇上以册封皇贵妃、贤妃之事祭告奉先殿、世宗皇帝几筵及弘孝殿、神霄殿,完毕后前往皇极殿,派遣英国公张溶、镇远侯顾寰持节,大学士高拱、陈以勤捧册宝,举行册封礼仪。  

皇贵妃册文说:“朕认为,帝王教化必从宫廷开始,因此需完备后妃制度;上天希望皇室子嗣昌盛,因此先降下贤淑女子的福运。于是举行常典,以延续吉祥。咨尔李氏,心怀贞洁柔顺,秉性聪慧温和,恭敬而能安守本分,言行符合礼仪规范,谨慎而无过失,举止契合典籍准则。承蒙神明降福,为皇室孕育子嗣,祥瑞如同熊罴入梦,彰显人君的吉兆,子女如同兰玉繁茂,焕发坤道的亨通。因此颁布特殊恩宠,将你晋升为崇高封号,今特派遣官员持节,册封你为皇贵妃,赐予你册宝。唉,凭借德行晋升,已显著提升等级威仪;因善行积累福祉,更应长久保持福禄。辅助国家治理如同《关雎》所颂,招集吉祥如同《麟趾》所咏,钦此。”  

贤妃册文说:“辅助乾纲、推行教化,确实依赖四种德行的完善;辅助坤极、承接福运,早已具备三宫的仪范。美好的德行已获甄选,崇高的封号应受褒奖,常典完备,优厚恩宠降临。咨尔江氏,天资聪慧秀美,出身名门望族,秉性淳朴温和,如同圭璋般美好,修身贤淑谨慎,符合礼仪规范。在潜邸时长期效力,位号应在后宫晋升,进入宫廷参与妃嫔之列,恩宠格外隆重,身着翟衣享受同等仪礼,荣耀鲜明。不仅使崇高名声永久显耀,更期望辅助后宫典范和谐。特册封你为贤妃,赐予你册命。唉,务必恭敬戒惧,常思考‘贤’的含义;能够谨慎恭顺,方能承受优厚恩宠。努力辅助祭祀事务,使福禄如同弓箭般绵延,钦此。”  

癸未日  

派遣太常寺官祭祀东岳泰山之神。  

命令拆除紫极殿、紫极宫,改建为翔凤楼(翔凤楼此前在嘉靖年间毁于火灾,至此下令重建)。  

升任吏部左侍郎吴岳为南京礼部尚书。  

巡按四川御史李廷龙弹劾右参政魏文焲、佥事傅思明、萧九成,均贪婪滥职,吏部议言:“傅思明闲住,萧九成降调,魏文焲回原籍听候核查。”皇上批准。  

升任太仆寺卿邹应龙为太常寺卿。  

南京刑部右侍郎徐陟以疾病为由请求回原籍调理,皇上批准。  

补荫原任太仆寺卿杨维聪之子杨文祎为国子生,因杨维聪长子杨文祥已获荫封后去世。  

总督两广军务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谭纶,遵奉诏书自行陈述政绩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大学士徐阶以疾病为由请假,皇上允许暂时调理,仍命令太医院官诊治,赐予猪羊、酒馔。  

任命怀宁侯孙世忠协同守备南京,掌管后军都督府事务。  

甲申日  

皇上谕令礼部:“朕听说,自古以来,开创中兴大业的帝王,德行必定崇高;开启昌盛国运的君主,功业必定宏大,这是有深远根源的。至于阐述宏大业绩、弘扬伟大功勋,使它们流传无穷,这是后代子孙的责任。洪惟皇考世宗肃皇帝,以至圣至明的资质,继承二祖七宗的基业,阐明人伦、改革制度,振兴教化、布施仁爱,对内铲除奸邪,对外平定倭寇,盛大德行、伟大功业照耀古今,实在足以追比二祖、超越历代帝王,应当加以记载,以完备一代典制。你部要遵循祖宗旧例,通知朝廷内外,采集整理事迹,送翰林院编纂实录。任命太师兼太子太师、成国公朱希忠为监修官,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徐阶,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李春芳、郭朴,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高拱,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陈以勤,吏部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张居正为总裁官,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高仪,詹事府掌府事、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赵贞吉,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林树声,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掌院事潘晟,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殷士儋为副总裁官,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姜金和等为纂修官。所有应施行的事宜,均按旧例执行。钦此。”  

巡按直隶御史苏朝宗条陈盐法六事:  

一、免除工本银以缓解灶户困境:盐课自都御史王绅建议扣留余盐银八万二千两,每引官给灶户银二钱收购余盐,称为“工本银”,后来因引盐积压,随即商议停止,但银两因无现存储备,商议在正盐之外,每引附带余盐二十斤(淮南八单、淮北四单),共徵银八万二千余两,以抵偿工本银数额,导致盐课加重、灶户更加贫困。如今应稍加宽恤,将附带盐斤从秋季以后停止征收,每引仍按旧例以五百五十斤称掣,这样额课减少,灶户困境可稍缓解。  

二、明确销售区域以规范盐法:直隶淮南庐凤、河南南阳汝宁陈州,是淮北盐的销售区域,记载在铜版及《盐法志》中,近来南阳十二州县被河东盐侵占,至今未恢复,导致淮北、淮南均受损害。应敕令该部查考旧界,将南阳所属地方全部划归淮盐销售,以充实课额。  

三、确定差役以体恤贫困灶户:灶丁的粮差,按嘉靖二十年黄册“恤灶”之法,规定十分完备,近来地方官府为政苛刻,胡乱摊派,动辄拘押,徭役繁杂,迫使灶户逃亡,盐课拖欠多由此导致。应敕令抚按官行文淮扬二府,将灶户税粮留在本地缴纳,徭役全部免除,除非有重罪,不得拘押;对逃亡灶户,应招抚安置,恢复盐业生产。  

四、允许零散引盐以均衡户等:灶丁贫富不一,如今九则编派之法,自四引起至二十引止,均按偶数定数,对贫困灶户不便,应兼用奇偶之数,下下丁以三引、四引起算,下中丁以五引、六引起算,至于上三则则增加一算,如十五引至二十三引止,根据事务轻重、丁力强弱,斟酌增减,确保灶丁各得其所。  

五、放行河盐以便利边商:开国之初,边商亲自到仪淮二所支盐掣卖,后来因余盐积压,将河盐堆放在淮扬储存,边商等待不及,于是分拨引目卖给居民,导致内商坐享厚利,边商奔波更困苦。应按嘉靖四十年旧例,淮盐、河盐交替称掣,使盐法通畅、边储充足。  

六、革除滥费以整肃官吏:两淮运司设有店户,负责接待官商,各盐场有工脚,负责抬盐、看仓,近来店户按引徵银,每年达万两,隶卒已按定额编派,却又额外索取工食,均存在奸私弊端,应全部禁止革除。  

户部审核后,皇上批准施行。  

乙酉日  

皇上谕令礼部:“朕认为,讲学是帝王增进德行、谋求治理的首要事务,如今山陵事务完毕,经筵、日讲应立即举行,你部选择日期、准备仪注及应施行事宜奏报。”  

升任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王道行为湖广按察司按察使,工部员外郎诸察、兖州府同知郜大经均为按察司佥事,诸察到四川任职,郜大经到陕西任职。  

诏令追赠已故刑部左侍郎刘玉为刑部尚书,赐祭一坛,命令有关部门营造坟墓,谥号“端毅”。起初,刘玉因重大案件被罢官,士大夫为他鸣冤,到这时按恩例抚恤追录,因此有此命令。  

虏人侵犯辽阳长安堡,备御指挥王承德领兵奋力作战,中流矢阵亡,官军多有伤亡。巡按御史李叔和请求抚恤追录王承德,并追究指挥宋世举、都指挥高惟忠及副总兵杨四畏的失事之罪。皇上批复:“追赠王承德为都指挥使,令其子袭升二级;宋世举等人由御史逮捕审问。”  

大明穆宗庄皇帝实录卷之六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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