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五十六
万历三十七年三月初一。
是孝肃皇后的忌日，派遣官员前往裕陵祭祀。
○虏寇银歹二酋侵犯宁夏中卫。先前边夷湃彦儿秘密将虏寇军情通报给我军参将贺世勋，但贺世勋仍然没有防备，导致被虏寇杀害劫掠人畜，仅斩获虏寇首级三颗。随后虏寇又侵犯广武，游击潘国振、江应诏、贺维桢等联合扎营防御，共斩获贼寇首级八十二颗，上报朝廷。兵部认为，中卫刚遭受虏寇侵犯不久，广武的捷报就接踵而至，或许担心这部分夷人并非先前侵犯中卫的夷人，所攻打之处也并非先前侵犯的地方，是借后来的功劳掩盖之前的过失，应当先将贺世勋革职审问，广武获功的缘由，命巡按御史明确勘察核实后上报。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
○京城里传言安豹打死了自己的父亲，安豹被擒获后交付镇抚司审理。
○初三，辽东巡按熊廷弼详细陈述辽左危急的形势，认为辽西向东抵达镇江，绵延二千三百多里，而临海的一面尚未计算在内；河西、河东两面都与虏寇接壤，三岔河将辽东分为两部分，虏寇又插入其中。十多年以前，土蛮憨率领十万骑兵蹂躏河西，没有安宁的年份，而河东的奴酋还在朝廷的庇护之下，宰赛的父亲中箭而死，宰赛尚且孤立弱小，当时河西形势紧急而河东相对缓和。十多年以来，奴酋、宰赛等人日益强大，而河西的虎墩兔憨还不能统领部众，插汉诸部贪图中原的财物，各自与朝廷进行互市，当时河东形势紧急而河西相对缓和。近来自从率军直捣虏寇巢穴以来，警报日益频繁，河西形势变得紧急，又有拱兔调兵的警报、宰赛邀约奴酋的警报，河东形势更加紧急。近来负责事务的官员有两镇夹击出关围剿的提议，我私下认为哈流兔之役，形势确实不得不如此，但如今更应当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等待虏寇到来时给予沉重打击。如果今天直捣虏寇巢穴，明天就会遭到报复，虏寇骑兵频繁侵袭，朝廷重兵屡次出征，会使中原疲惫不堪，这不是恰当的计策。如今修整防御的士兵聚集在边塞之下，宣、延四镇的士兵也即将到来，我认为应当率领重兵移驻山海关，居中调度，蓟镇紧急就支援蓟镇，辽镇紧急就支援辽镇；而蓟辽巡抚移驻东西协之间，昌镇总兵移驻蓟昌之间，宣镇总兵移驻宣昌之间，形成犄角之势；辽左巡抚、总兵则集中全力照管河西、河东，不要导致顾此失彼的祸患。至于该镇的京城转运、民间转运两项粮饷，巡抚已经上奏催讨，近来又有请求发放内帑银两的说法，尚未得到皇上审阅；而蓟镇告急，已经设法解送军饷，辽镇的情况比蓟镇严重数倍，又面临一心想要报仇的虏寇，真心希望责成各部寺大臣，不要重视蓟镇而轻视辽镇，以免导致内部崩溃的祸患。
○初四，清明节，祭祀长陵等陵，派遣隆平侯张炳等人分别行礼。
○南京刑科给事中刘时俊上奏弹劾守备抚宁侯朱继勋贪婪放纵、无所顾忌，假借条陈的名义侵犯各部的职权，滥用职权批准诉讼案件，鞭打虐待幕僚官员，请求将其罢黜。皇上批准了。
○起初，虏寇警报被误传，当时总兵王国栋前往蓟门支援，从雕鹗堡、长安岭出发时，没有向上级报告，就用令牌挑选属夷一百八十八名，兑换给他们马匹，随时调遣听从使用，导致各夷人沿途抢掠，百姓惊慌逃窜。宣大巡按吴亮请求敕令蓟镇总督将随征的属夷妥善安置，事情平息后立即遣送回原驻地放牧；对骄横的将领王国栋酌情给予处罚，或令其戴罪立功。奏章下发兵部。
○南京右都御史沉子木请求退休，皇上没有批复。
○初五，山西试百户刘贞元、传凤竹等人共同冒领军功谋求世袭，被巡抚、巡按上奏弹劾。御史王以宁说，该部司官为何不进行弹劾驳斥，直接予以题覆，于是牵连到郎中沈朝焕、朱化孚、徐銮等人。皇上命将刘贞元等人送交山西巡按审理拟定罪名，其经办的各位官员一并商议处分；尚书李化龙特意上奏说，徐銮才华出众、操守端正，只是在这件事情上失误没有驳斥核查，请求暂且处罚后留用。皇上批准了。
○武昌发生火灾，从草阜门外蔓延，烧毁居民一百三十多家；过了两天又发生火灾，烧毁居民三十七家。去年楚中发生大水，淹没十三郡，受灾严重的有二十四县。到这时，巡抚张问达又上奏请求减免万历三十六年秋冬二季的税银，巡按史弼上奏说，石首、监利等七县原本拖欠万历三十四年的南粮正米共四万一千六百余石，请求与万历三十五六等年的粮米一并改折银两。皇上没有批复。
○兵科给事中胡嘉栋上奏陈述中枢政务，提出六项建议：一是开通武科会试，二是谨慎选用卫所世袭贵族子弟，三是任用三科武举出身的官员，四是核实有功人员的功劳，五是革除捐纳官阶的制度，六是推举官员要秉持公正。
○初六，泰宁等卫夷人右都督炒秃等人准备马匹前往京城，庆贺万历三十六年的万寿节、冬至节，皇上赐予宴会和赏赐，各有差别。
○北虏忠顺夫人率领部众夷人准备表笺、鞍马、弓矢，补进万历三十六年的朝贡；又有五路台吉补完万历三十四五两年的贡马。所请求提拔的夷人打来、倘不浪等三名，给予酌情授予百户官职；赐予夷酋六道敕书，共六道；仍宣谕忠顺夫人恪守朝贡约定，不得听信奸人挑拨，导致耽误通好事务。
○初八，命三大营官军开始操练。
○哈流兔大捷后，众人都认为虏寇必定会前来报复，总兵杜松紧急要求全额发放赏赐。兵部上奏说，拱兔表面上在辽镇通好，实际上却协助叛逆在蓟镇作乱，这次战役关系到蓟门的安危，不应当因为如今杜松被调往蓟镇，就预先推测他日辽镇会遭到拱兔报复，应当迅速发放赏功银到辽镇给予赏赐。皇上听从了这一意见。
○当时蓟辽总督、巡抚、总兵联合上奏，请求发放内帑、停止矿税。他们说辽饷方面，京城转运、民间转运拖欠的军饷多达数十万两，士兵忍饥挨饿；而且插汉近来想要报仇，东虏烧歹成及虎墩兔憨等各自想要入侵，形势确实十分紧急。他们说辽税方面，辽民的民脂民膏已经被撤回的高淮搜刮殆尽，又被张烨追加徵收耗尽，而进缴到宫内的仅一万两，而一万六千余两全部归该监所有，实在名不正言不顺。于是户部上奏说，如今的辽镇在九边中最为困苦，不发放二十万两内帑、停止三万六千两矿税，就无法解救燃眉之急、收拢已经离散的人心。皇上没有批复。
○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呈递奏疏后离职。
○初九，工部侍郎王汝训根据言官的条陈建议，上奏请求彻底整顿厂库长期存在的弊病：一是佥商的困境始于铺垫费用。经查，内外供应的物价，外部报价少而内部核定多，原本是为了体恤商人缴纳的辛苦，却因为核定价格过高而导致勒索，于是开启了内监贪求的门路。因此，裁革铺垫费用、清理内外办事人员，是最先应当整顿的事情。二是预支现象过多，二十多年来一直如此。经查，条例规定的预支数额，大部分预先发放，而工程完成后的实际费用仅占十分之一二。因此，斟酌领取凭证的规定，工程完成达到八分后才允许申请预支，是整顿中最关键的环节。三是书办、委官的问题。书办的饭钱从工匠那里获取，错误沿袭，视为常规，甚至倚仗恩宠援助，导致监督官员不敢过问。因此，今后每次差遣官员，根据事务繁简大幅裁革人员，限定名额，若有向工匠索取钱财的，进行弹劾惩处，这样才能逐步清除办事人员中的蛀虫。四是库藏的问题。库藏的收放，原本规定必须等候科道官员到场监督开封，但时间久了滋生奸弊，库官、吏胥相互沿袭索取钱财，即使在巡视官员到场前也依然如故。因此，今后收放时减少在场办事人员，摒退多余的人，并且早点进入库房，不让他们在傍晚时分趁机侵吞隐匿；所有库藏的物料，都听从巡视官员监督收放，这样才能逐步清除库房中的蛀虫。这些都是整个部门普遍存在的弊病。至于商人最苦最难的事情，莫过于惜薪司的柴炭采办，只因为该监索取名目繁多，积威之下手段残酷，商人一旦听到被摊派任务，只能剃发逃亡、东躲西藏，以求得暂时的活命，这种佥报制度绝对难以推行。如果真的效仿科臣提出的补贴说法，在原价之外酌情增加，从本部调剂款项支付，以免给京城百姓带来困扰，同时谕令该监仰承皇上旨意，加倍体恤商人，下令宛平、大兴二县出示告示招募商人，必定会有响应前来的。
○原任广西巡抚、兵部右侍郎杨芳去世。杨芳是四川巴县人，万历五年进士，由鄞县知县提拔为户科给事中，出任頴州兵备道，历任参政，以云南左布政使的身份担任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晋升加授兵部尚书衔。
○初十，赏赐正阳等九门官军棉袄。
○虏寇侵犯中右所、锦昌，随后攻陷大胜堡。拱兔自认为原本是受抚夷人却遭到剿杀，小歹青多次激怒他入侵抢掠，于是拱兔率领五千士兵攻打城堡，杀戮劫掠无遗，又深入小凌河约二十里。游击于守志的军队进入山口后遭到攻击冲杀，损失官军一千余人员名，于守志身受重伤。这都是哈流兔之役引发的后果。
○十一日，西宁境外的生番偷盗军营马匹，守备李希梅追击时全军覆没，参将张应学被革职审问，该道马朝阳查明情况后另行商议处分。
○十二日，乐昌王府辅国将军朱充火□盏上奏说，总兵王尚忠刑讯拷打宗室。皇上认为王尚忠的行为十分可恶，但根据上奏的内容尚未核实虚实，命巡抚、巡按官迅速查明上报，不得偏袒庇护。
○十三日，工部侍郎王汝训上奏说，矿税使之所以不撤回，只是以辅助工程为名。如今三大殿工程正在兴建，而各地的税银，河南因为营造福王府而留存，湖广因为修理显陵而留存，南直隶、浙江因为织造袍服而留存，陕西因为织造羊绒而留存，仪真、浒墅等地因为遭受灾害而留存，川湖因为采办大木而留存，山东近来奉旨解送苏州等府赈济灾民。尚未题请留存的不过少数几个地方罢了，不如将各地的税银全部停止征收，紧急发放内帑数百万两，并下令各省直隶商议筹措接济，这才是长远之策。皇上没有批复。
○十四日，蓟辽总督王象乾上奏说，各营马匹连年因为草料军饷不足、征调频繁，倒毙死亡过多，请求兑换给太仆寺马匹三千匹，以备征战操练之用，等到明年从应发放的马价银中陆续扣除归还。皇上批准了。
○十五日，赏赐辅臣叶向高、李廷机每人银彩扇六把、银钉铰扇十把、砗磲扇二十把，讲官萧云举、王图也各有赏赐。
○敕令修理显陵文楼。
○十七日，户部上奏说，光禄寺钱粮近来声称不足。经查，有牲口银二万四千余两，是嘉靖三十二年追加的，后来两次奉恩诏革除；又崇文门原本追加的条税，全部归入宝和等店，太仓也没有这项收入可以支发。既然内府已经设法筹措一万两，本部也商议调剂一万两以缓解其紧急需求，希望皇上节俭开支、减少浪费，权衡长远之计。皇上说，近来宫内没有祭祀祈福活动，又没有宴会茶饭，而且各宫分的供应也大多不足，该寺的钱粮怎么还会不够用？牲口使用过多是因为招待四夷的花费，你们部里还会同礼部商议处理后上报。
○升延绥参将白慎脩为山海关参将，练兵游击岳镇华为广西昭平参将。
○南京守备抚宁侯朱继勋称病返回京城。
○十八日，辅臣叶向高代为李廷机请求退休，说李廷机进入春季以来，七道奏疏都被留在宫中未予批复，近来阁臣的体面太过轻贱，困苦危难之时无人体恤，即使我之前拟定的批复言辞已经穷尽，只希望皇上亲自给予裁决回复。皇上没有批复。
○十九日，赐予衡府平度王朱翊＜釒敖＞谥号“恭懿”。
○湖广巡抚张问达上奏请求，将楚中采办大木的费用，按照嘉靖年间的惯例，由各省直隶协助接济。当时三大殿工程兴起，摊派给湖广的楠木、杉木等费用约银四百二十万两，比嘉靖年间多一百万有余。先前嘉靖年间，本省摊派三百余万两，河南、福建、广西、云南、池州、安庆共协助接济三十九万零；而这一年楚中搜刮的钱财以及皇上允许留存的税料银总共不过二十一万两。因此巡抚有这样的请求。
○南京国子监祭酒林尧俞上奏请求回乡，皇上批准了。
○二十日，命发放太仆寺马价银一万两，解送前往辽左，赏赐哈流兔大捷的将士。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等人上奏说，近来巡按官员勘察土地的奏疏十分详细确凿。李氏自从李成梁执掌兵权以来，与酋首他失通好已有两代。自从晋升爵位以来，李成梁只想攻取朝鲜并将其设为郡县，这样才能长久占有东土，不与建州结盟就无法妥善处理后续事宜，于是割让土地、雕刻石碑，完全听从酋首的意愿，而图谋朝鲜的密揭也已经出现。根据巡抚、总兵的奏疏辩解，言辞支吾，称总兵新开拓的堡寨边界仍然存在，如今如果不依据成化年间韩斌划定的旧边界，就必定会连同李成梁新开拓的堡寨边界一同丧失，这才称得上是“弃地”。当初招抚之初，安居乐业的百姓宁愿死于焚烧溺水、寒冷饥饿，也始终不肯返回，而横江、宽奠之间，饿死的尸体不止一万具，百姓之所以痛恨巡抚、总兵，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宁道张中鸣、参将韩宗功的罪责不可推卸。除了追夺已故总督蹇达的升职和荫庇外，中枢大臣萧大亨破坏勘察复核的惯例，辅臣李廷机犯有专擅之罪，巡按官员何尔健、康丕扬等人，都应当按照勘察官员的奏言，公正拟定处分。皇上没有批复。
○申时，金星在未位出现。
○苗族贼人劫掠贵州瓮坑，突然有火炮声如同拳头击打，打死四名苗贼以及五名被掳掠的人；归州降下的冰雹像鸡蛋一样大，雷雨冲毁百姓房屋五十多家，淹没的客商无法计数。
○总督河道、工部尚书曹时聘去世。曹时聘是直隶获鹿人，隆庆五年进士，历任工部郎中，以临洮知府身份被弹劾离职，后被推荐起用补任推官，升任知府，直至布政使，担任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晋升工部侍郎，总理河道，去世后赐予一坛祭祀和完整的丧葬待遇。
○二十一日，追赠已故大学士朱赓为太保，谥号“文懿”。
○瑞安王府镇国中尉朱常沛上奏说，内使谢玉等人损害国家、欺凌宗室，因越关上奏骚扰，被革除爵位，押解回府。
○命已故贵州土官安疆臣的弟弟安尧臣承袭职位，前往原司到任主持事务，仍命他安抚地方、守法行事，约束夷民，不得另生事端，辜负朝廷的恩德。
○二十二日，任命詹事王□为礼部侍郎，掌管翰林院印信。
○二十三日，任命海州参将佟鹤年为辽东东路副总兵，石峡备御沈光祖以游击身份担任肃州参将。
○二十四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日，派遣官员前往康陵祭祀。
○辅臣叶向高再次请求推举补充阁臣。当时选拔阁臣的事情很久没有得到皇上的旨意，都给事中宋一韩上奏陈述选拔阁臣的首要原则，请求以内外官员均衡选用为主，在南北官员、新旧官员之间斟酌选择，称近来进入内阁担任宰相的途径太过偏向南方官员，南方宰相的权力太重。
○原任辽东总兵李成梁以新疆勘察上报完毕为由，上奏请求皇上体恤考察其功过是非。皇上将其奏疏下发该部院审议。
○因直隶巡按董绍舒弹劾副使张鸣鹗不称职，将其降职一级。
○革除辽东副总兵吴有孚的职务，命巡按御史进行审问；镇江游击吴宗道被革除职务听候勘察；仍谕令以后沿海将领再有违反禁令、放纵士兵越境生事的，都要弹劾上报，从重拟定罪名。
○任命平江伯陈启嗣为前军都督府佥书，主持事务。
○二十五日，皇上根据礼部的奏言，认为建州贡夷耗费没有节制，命每次贡夷进京，各衙门都要迅速遣送，不得拖延；其进京和留在边疆的人数，由兵部商议确定后上报。
○命已故成安伯郭邦相的儿子郭祚延承袭爵位。
○吏部侍郎萧云举分条陈述铨选政务，一是确定国家大政方针，大致说天下人有其处世的谋略，事情有其发展的头绪，只有秉持公正进行处分，情节严重的应当依法制裁，情节轻微的酌情宽恕，如果一味含糊其辞，终究不符合国家体制。二是遵守典章制度，所有官员的推升铨选之法，每年有固定的月份，每月有固定的日期；官员的起用补任、征召之事，到期应当执行，执行应当迅速，如果月月更改、日日变动，拖延滞后，破坏典章制度，摧残士人风气，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其余还有补充大臣、爱惜人才、奖励恬淡退让之人、惩处贪婪虚伪之人、减少议论、谨慎变更调动等，共八件事。
○光禄寺少卿刘宪宠上奏请求退休。刘宪宠原本是礼部的司属官员，被阁臣李廷机赏识，给事中周永春说，李廷机被弹劾，按理应当待罪自责，刘宪宠却劝说他极力辩解；吏部审议后批准了刘宪宠的退休请求。李廷机的言论存在种种诬陷不实之处，议论的人说他是出于门户之见，想要为自己谋取私利。刘宪宠是否真的劝说李廷机辩解，不得而知，或许也是出于不平之意。
○礼部因蜀王进贡，上奏请求钦赐银两。皇上谕示内库储备匮乏，命太仆寺给予。
○赐予灵璧侯汤国祚的祖母太夫人柳氏两坛祭祀，允许开挖坟墓合葬。
○二十六日，礼部侍郎吴道南上奏申饬科场事宜：一是严格限定字数的制度，二是重视主考官的职责，三是谨慎选择分房考官，四是明确四所官员的责任。皇上说，科场的文体多次下令禁止违规，但都不遵守执行，士人风气轻薄恶劣，法纪松弛到了这种地步，实在令人痛恨。今后录取的文章，只要有违反原本禁令以及字数超过限制的，该部科进行弹劾，将考官从重处分，士子无论情节轻重，全部予以罢黜；如果纵容隐瞒不举报，罪责由部科承担，其余都按照所议执行。
○当天午时，西北风大作，有声响，扬起黄土沙尘，四方天色昏暗浑浊。
○二十七日，中使拿着工部的奏疏到内阁，传谕拟定批复。。当时内监因急需补充火器，要求迅速制造，工部的奏疏坚持争辩。辅臣叶向高说，根据奏疏所列出的钱粮耗费高达二十万两，此时该部万分匮乏，况且这项火器，负责戎政的官员称其体质重大，不便运输调动，现有的已经属于无用之物，补充制造又有什么用处？于是将原奏疏封还上报。
○二十八日，辅臣叶向高上奏说，近来进言的各位大臣意见分歧严重，相互争斗，皇上一概包容，不置可否，聚集他们让他们争斗，纵容他们让他们喧闹。如果能将各位大臣的奏疏全部筛选出来，敕令部院评判其是非曲直，其中有颠倒荒谬、情节严重的，酌情处分一二人以警示后人，那么议论就会分明，人心就会敬畏整肃。至于各位大臣自身，也应当平心静气，不要因为国家公事而徇私情、结私党，不要因为无关紧要的争论而亵渎君主。皇上没有批复。
○大胜堡失守的消息上报，兵部尚书李化龙上奏说，虏寇自二月以来，一犯锦昌堡，再犯锦州，各杀害我军数十人，尚且可以说是官兵出城拒守抵抗；大胜堡的失守，主将却不知情。总兵杜松仅凭一时的血气之勇，心怀怨愤、骄傲自负，与他人离心离德，如今造成重大失事，谁来承担罪责？请求令杜松戴罪抵御虏寇，如果再次擅自败事，绝对难以从轻宽恕；游击于守志充任办事官员，立功赎罪；该总督、巡抚官员迅速商议战守应援的策略，所有驾驭夷人的方略，全部听任他们相机行事。
○当时哈流兔直捣虏寇巢穴一役，议论的人说杜松仅到达锦州边外十里处，将卧佛寺防守边疆的属夷曹善友等人全部杀戮；杜松又怨恨巡抚、巡按附和马拯所说的“杀降”之说，想要损害他的奇功，于是亲自率领军队从大胜堡出关，仅斩获五颗首级，人马大多陷入大凌河。杜松原本勇猛善战，这次战役，御史张尔基弹劾他骄横残暴。
○两广总督戴燿上奏说，夷贼作乱，安南都统使黎维新献上贼首扶安、企杨等三名，上报朝廷。奏章下发兵部。
○先前山西巡抚李景元弹劾假官郭登庸以及刘贞元、傅凤竹等人，命巡按进行审问。山西巡按乔允升因此上奏说，武职冒滥的现象已经到了极点，很多与宗室疏远的同姓之人以及籍贯相隔、毫无关系的人，动辄假捏祖父的旗役身份；又有从未参加过战事的人，动辄声称在某场战役中斩获敌首、立下战功，一旦冒领官职就请求委派任用。今后应当按照世袭替代的惯例，从原卫所起送文书、申报复核明确批准后，才允许前往部里题请授予官职。奏章下发兵部。
○四川巡抚乔璧星称病请求退休，皇上不批准。
○原任南京刑部尚书赵参鲁去世。赵参鲁是浙江鄞县人，隆庆五年进士，庶吉士，改为户科给事中，因进言被降为高安典史，逐渐升任饶州府推官，两次担任福建提学，仍以副都御史身份巡抚福建，历任卿贰，升任南京刑部尚书，退休后累加太子太保。赵参鲁议论政事刚正不阿，忠诚正直，在福建任职时，都有威严和恩惠。当时吏部尚书职位空缺，众人的意愿都倾向于赵参鲁，宰相沈一贯因为是同乡而避嫌不任用他，赵参鲁也不以此为憾，世人更加敬重他。到了回乡居住时，清廉严肃，当时的舆论将他奉为楷模。赐予九坛祭祀和丧葬待遇，谥号“端简”。
○二十九日，户科给事中刘文炳上奏请求撤回凶狠的宦官李秉朝，治其罪责。李秉朝因为潞王的赋税每年追加摊派，使用酷刑拷打囚禁百姓，甚至断绝他们的饮食；武昌知府张一谦质问其军伴，李秉朝率领人手欺凌辱骂他。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也上奏说，凶恶宦官的残酷刑罚相互沿袭，如同秦之永、辽之淮，滥用非法刑罚，甚至有活钉在棺材中、拖拽致死、套锁致死、折断腿脚脖颈等酷刑，陛下仍然不立即诛杀，前无惩戒，后无警戒。皇上都没有批复。
○追赠已故南京兵部左侍郎臧惟一为南京工部尚书。
○荫封原任兵部尚书王最的孙子王起宗进入国子监读书。
○捕获绍兴人唐信聚、陈应明，他们用假印、伪敕、妖书引诱蒋良才，共同诈骗他人财物，刑部将其移交南京法司追究拟定罪名。
○三十日，任命临洮总兵孙仁挂印镇守延绥，大安口守备王家柱以都司佥书身份担任蓟镇西路游击。
○批准借给京粮厅银七万两，解送前往辽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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