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四
万历三十四年八月初一丁酉日,派遣礼部左侍郎李廷机祭祀先师孔子。
○各省直举行乡试,派遣官员担任主考:左庶子吴道南、右赞善孙如游均前往顺天;左谕德冯有经、右中允傅新德均前往应天;翰林院检讨蒋孟育、户科左给事中萧近高均前往浙江;翰林院检讨赵用光、刑科右给事中曹于汴均前往江西;翰林院编修何宗彦、吏科给事中翁宪祥均前往福建;翰林院检讨张邦纪、兵科左给事中胡忻均前往湖广;尚宝司卿彭遵古、兵部主事张汝霖均前往山东;吏部文选司员外郎卞成宪、中书舍人吴亮均前往河南;考功司员外郎陈采、工部主事马天锦均前往山西;工科左给事中孟成已、户部员外郎宋鸿儒均前往陕西;刑部主事张维枢、工部主事魏说均前往广东;兵部主事王舜鼎、户部主事张鹤腾均前往广西;户部主事王畿、兵部主事胡东渐均前往四川;刑部主事陆锡恩、工部主事王宗义均前往云南;大理寺评事周延光、行人张孔教均前往贵州。
○广东、广西、山西的总督、巡抚、巡按各自上报税课数额:广东正额十五万九百二十三两,外加方物公费银三万两;广西正额五万一千八百二十多两,外加方物公费六千三百八十多两;山西正额四万五千二百两,外加方物公费五千七百一十七两。皇上下命特意减免广东每年税额一万两,停止解送广西盐税银一千一百五十六两,留存充作军饷,这些都是采纳了巡抚、巡按的商议请求。
○南赣巡抚李汝华上奏称:“明旨规定各省直的税课,都由当地官府照旧征收,一半连同土产解送内库,以补充皇上赏赐、供应的费用;一半解送户部,以辅助各项公费开支,臣正在遵照执行。而税监潘相突然要求官府将税课全部解送到税监衙门,由他自行分配解送,这违背了圣旨。况且各省直都遵照圣旨分解税课,此事难以前后不一致。请求皇上降下谕旨制止。”皇上不予批准,且命令各地税课仍全部集中解送税监衙门,由税监分配解送使用,以便稽查。
○开始下令宗室将军、镇辅中尉都能与生员一同参加科举考试,考中进士的,二甲授予知州职位,三甲授予推官、知县职位;以举人身份出仕的,也按照常规任命官职,但都不得选拔任命为京官。此前宗室参加科举的规定,仅允许奉国中尉以下的宗室参加考试,辅国中尉以上因爵位尊贵,难以授予官职,不得参与。至此,礼部大臣李廷机提议称:“封爵与科举原本属于两条不同的途径,宗室既然愿意通过科举入仕,考中后自然应按照士子的出身资格统一选拔任命,为何要受原有爵位的限制?”皇上予以批准施行。
○戊戌日,派遣官员祭祀社稷坛。
○云南巡抚陈用宾上奏称:“不久前税使杨荣因搜刮钱财招致灾祸,如今杨荣已死,但税课仍在征收。云南没有商人,只能从百姓身上榨取,逼迫过急就会发生动乱。而且国家最重要的征收项目,莫过于云南缴纳黄金一事,陛下知道这五千两黄金每年进入内库,公私耗费有多少吗?臣查阅文书档案,布政司每年支付黄金价款三万二千两,民间补贴购买的费用也与此相当,算下来二十年,云南的财力应当已经枯竭。如果额外征收没有限度,恐怕黄金征收和税课都会陷入困境,那么要让云南百姓尽力缴纳黄金,就不得不停止税课。希望皇上施予仁政,首先从云南开始停止税课,然后逐步推广到天下。”皇上未予批复。
○升任南京鸿胪寺卿丁宾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南京太仆寺卿林烃为南京大理寺卿。
○追赠已故广西参政陈勖为太仆寺卿。
○庚子日,虏酋抄花、卜言顾等人率领二百多骑兵侵犯辽阳镇边堡,官兵将其击退,斩杀俘获三十多人。
○壬寅日,升任浙江左布政使史继宸为南京太仆寺卿。
○苏杭太监孙隆进献税银一万二千六百两、纻彩三千三百四十六匹。
○癸卯日,升任南京太仆寺少卿刘日升为南京鸿胪寺卿。
○甲辰日,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乙巳日,朝鲜国陪臣李覮因庆贺万寿圣节抵达京城。
○丙午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祭祀;皇太子的第二女出生。
○辅臣朱赓请求考选散馆的庶吉士,皇上未予批复。
○加升山东右参政陈简为按察使,负责管理漕河事务。
○丁未日,是皇太子的生日。
○辅臣朱赓上奏称:“选拔任用内阁大臣,是目前最紧迫的事务,臣已三次请求,每日等待圣旨。除此之外,还应尽快选拔吏部、都察院的正卿,以重视考核制度;补充南北六部尚书,以完备朝廷重臣;考选内外官员,以拓宽视听渠道。至于国家每五年审理一次监狱囚犯,前五年的大审尚未举行,如今已过去十年,应批准法司的请求,以彰显宽大仁德;曹学程被关押十年,其九十岁的失明母亲最值得怜悯,应从宽释放,以推广恩泽;天下被遗弃的贤才,应尽快选拔其中优秀者,及时任用;钦命官员白瑜等待圣旨四年,既不晋升也不调任,应一同赐予原职补任。这几件事,皇上施行起来并无太大困难,但对天下而言,却如同久旱盼望甘霖。”皇上未予批复。
○戊申日,因皇太子第二女出生三朝,前往奉先殿祭告。
○辽东巡按萧淳上奏称:“辽东边地军情紧急、民生疲惫,军民最为困苦,请求免除停止税课耗羡三万六千多两,以安定人心、保住重镇。”皇上未予批复。
○升任户部郎中龙膺为陕西佥事。
○己酉日,陕西巡抚顾其志完成会同核查咸宁知县宋时际的事务后上奏,皇上下命将宋时际降一级调任。
○直隶巡按陈宗契因皇上寿辰即将到来,上奏陈述“金镜四事”:一为亲临朝堂接受朝贺,二为在便殿召见大臣议事,三为重视选拔、选拔官员,四为立即斥退各税使,拒绝进献谄媚之物,不让其玷污圣明。皇上未予批复。
○庚戌日,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上奏称:“考核官员的大典即将到来,负责事务的大臣应同心协力,明确是非黜陟的公正标准。巡抚、巡按上报官员的贤能与恶劣,往往不够全面,而与官员日常相处的部门,对贪婪残酷官员的怨声载道,却都能让其逃脱法网;也有地方已公开上奏揭发,而朝廷却置之不理,这是朝廷与地方态度不同,问题在于朝廷执法不够坚决。还有官员已被弹劾处置,而巡抚、巡按又为其请求留任,列入推荐名单,这是地方与朝廷态度不同,问题在于地方官员成见未消。甚至朝廷内部的部院大臣及考功司郎中,也有与科道官员意见不同的情况,常常看到考功司在会选名单中已议定,却在临事时更改;大臣在平时秘密商议,却在片刻之间立即决断。这不仅犯下独断专行的过失,更是产生徇私舞弊的根源。请求从今以后,大计中被罢黜的地方大员及贪婪残酷的官员,若有超出巡抚、巡按上报范围的,根据人数多少对相关人员连坐处罚;凡是经巡抚、巡按弹劾揭发的官员,吏部不得姑息纵容;经部院弹劾处置的官员,巡抚、巡按不得推荐提拔。”皇上未予批复。
○辛亥日夜,发生月全食。
○壬子日,降职补任工科都给事中白瑜为广西布政司照磨。
○癸丑日,是万寿圣节,派遣官员前往长陵等陵墓祭告;文武百官及四方夷人使者均在午门前行庆贺礼;辅臣前往仁德门叩头,皇上赐予辅臣朱赓及讲官李廷机金银万寿字、金篆朱符及酒食。
○起用原任陕西右参政李维桢为山西右参政,原任徐州备兵参政周梦旸为云南右参政;升任工部郎中胡瓒为江西右参政,郧阳知府罗希益为云南副使,巩昌知府刘涌为四川副使,南阳知府刘光祚为河南副使,南安知府曾光鲁为广东副使。
○起用补任原任吏部稽勋司郎中林学曾为验封司郎中。
○直隶扬州府泰州连续六天出现天鼓(雷声)。
○乙卯日,鲁王因元孙出生及圣母徽号册封,进献贺礼,各五匣礼物、二十匹彩缎。
○丙辰日,秋分时节,派遣官员祭祀夕月坛。
○夏季大审监狱囚犯,释放七十一名死刑囚犯,均发配戍边;其余囚犯减轻刑罚等级,有不同处置;应判处死刑但遇赦免的五百五十人,照旧关押等候。当时罪臣李宗城也得以减免死刑、发配戍边,而曹学程却未被赦免。于是刑科给事中梁有年等人联名上奏请求一视同仁、一同赦免,皇上未予批复。
○丁巳日,辅臣朱赓因秋天气候凉爽,选择日期请求皇太子出宫讲学,并任命讲读等官员,皇上均未予批复。
○己未日,派遣官员祭祀京都太仓神。
○辛酉日,河南兵备副使陈大道因前来京城庆贺万寿圣节,趁机上奏请求免除中原地区的商税,皇上未予批复。
○升任宣府巡抚马鸣銮为右副都御史,照旧担任巡抚,荫封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因他六年考满政绩优异。
○追赠已故辅臣赵志皋为特进光禄大夫。
○癸亥日,派遣官员祭祀历代帝王及城隍、旗纛等神。
○升任陕西右布政使王一乾为浙江左布政使,河南右布政使袁奎为本省左布政使;刑部郎中陆应川为浙江右参政,户部郎中高邦佐为永平知府。
○河道总督曹时聘上奏称:“国家二百多年来,从徐州以下,大多以黄河作为漕运通道,近来黄河改道不定,多次失去漕运之利,不是二洪干涸,就是各段水流难以通行,朝廷内外大臣忧心忡忡,无不担心漕运中断。幸好泇河有一线希望,先是河道总督舒应龙开凿韩家庄以排泄湖水,使航道开始通畅;接着刘东星大规模开凿梁城、候行庄,尝试通行漕运,航道逐渐拓宽;到万历三十二年,李化龙上奏开凿李家巷,凿穿都水石,向下开凿直河口,挖掘田家庄,竭尽全力经营,漕运通行超过一半,航道才得以开辟。到万历三十三年二月,臣接管河道事务,见改道开凿工程刚刚开始,漕运船只即将抵达,便设定期限严格催促,多方鼓励,在暮春初夏时节,工程接连完工。当年通行漕运船只八千零二十二艘,今年七千七百六十五艘漕运船只全部通过泇河,泇河的可靠程度,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然而漕运渠道虽已建成,河官尚未设置;水闸虽已修建,管理水闸的官夫尚未确定;转运虽已通畅,驿站尚未改建;盗贼警报仍在,负责抓捕的官员尚未设立。加之水闸禁令不严,水流调节失度,水利一旦流失,立刻就会出现船只搁浅的情况。臣不敢半途而废,广泛收集众人意见,粗略谋划善后六件事上报:一为提议在兖东道原有的敕书中增加‘管河’二字,让其管理滕县、峄县的河道事务,兖州府马捕通判及峄县县丞均令其兼任管理泇河事务,以便落实责任;二为提议将黄家闸的官夫调至韩庄,留城闸的官夫调至台庄,马家桥的官夫调至顿庄,专门负责水闸的开启关闭;三为提议在赵村(邳州、宿迁的适中之地)、万家庄(邳州、峄县的适中之地)各增设一处驿站,以便应对往来事务;四为提议在峄县台家庄地区增设巡检司,设置巡检一员、弓兵四十名,以加强守卫;五为提议禁止权贵之人恃强阻挠水闸事务,以调节水利;六为提议修补残破堤坝、削除河道弯道、拓宽狭窄河岸、疏浚浅滩泥沙,以完成全部工程。”皇上均予以批准施行。
○此前,辽东镇宽奠等六座城堡开拓新的疆域,周围八百多里,紧邻东部虏人地区,汉人与夷人接壤,军民苦于劳役,常常逃离到新开拓的地区,聚集了六万多人。这些人在此长期居住,人口日益增多,成为明朝的隐患。至此,总督蹇达、巡抚赵楫等人派遣官员招抚,六万多人全部返回故土。事情传开后,皇上嘉奖他们的功劳,加授蹇达太子少保,升任赵楫为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各自荫封一子进入国子监读书;加授总兵李成梁太子太傅,荫封一子为卫所百户;兵部尚书萧大亨、职方司官员赵拱极各自赐予银币,数量不等;其余先后参与此事的大臣及进贡的夷人努尔哈赤等人,各自赐予银两。
○乙丑日,浙江巡按金忠士上奏弹劾浙江学政李作舟考核士子延误期限,导致生员何大谦等人喧哗聚集在考场门口,扰乱规矩、有失体统。皇上下命剥夺李作舟三个月俸禄,对何大谦等人分别降罪责罚,同时谕令礼部:“今年秋试已结束,各省直提学官中应升调的,立即予以升调,随即挑选资历较浅但有声望的官员,迅速催促赴任。务必按照往年明旨,考场事务结束后才允许推选提学官,宁可让官员长期任职后优先晋升,也不要在事务进行中频繁更换,将此定为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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