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二十一
万历三十四年五月初一戊辰日，广施恩泽，因河道总督曹时聘、河南巡抚沈季文、凤阳巡抚李三才、南京通政使张鸣冈、南京太仆寺卿林烃、应天府府尹徐申各自有功，允许他们各选一子送入国子监读书。
○调任浙江宁绍道副使邹希贤为海道副使。
○辛未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献陵祭祀。
○调任原任吏部稽勋司郎中杨材为考功司郎中，考功司主事李延大为文选司主事。
○因巡视边境有功，加恩允许原任总督邢玠、王象乾各选一子送入国子监读书。
○册封琉球的使臣兵科右给事中夏子阳等人上奏请求加强海防、严阵戒备，皇上予以知晓。
○癸酉日，因编纂玉牒完成，赏赐辅臣沈一贯等人，编纂官王图，中书官包渐林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因河州大捷，赏赐辅臣沈一贯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因平定福建妖贼吴建功等人，升任巡抚徐学聚一级俸禄，赏银三十两；副使刘毅赏银十五两；按察使高从礼、沈一中，右参政俞士章，副使吴学思、程达各赏银十两；推官嵇汝沐，知县霍腾蛟、周士显均命吏部记录功劳。
○河套虏酋火落赤因去年受到追击惩罚而心怀怨恨，聚集部众分路侵犯中西二路，官兵将其击退，斩杀二百多人。
○甲戌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丙子日，调任吏部验封司主事周应秋为考功司主事。
○兵部回复凉州失事的处理意见，皇上得旨：将官马应龙、黄时用均革职，命巡按御史审查讯问；葛赖罚俸半年；陈三奇降一级；巡抚徐三畏按照新的任命任职。今后边疆的功劳罪过，核查确实后，不妨前后有所差异，务必以实情上报；如果有所欺瞒，即使有功劳也不能掩盖罪过。
○巡视京营的科道官员胡忻等人上书陈述京营五件事务：其一，战车是军队的重要精良装备，如今京营有士兵数万人，而战车仅有一千二百辆，且大多损坏，应当责令京营自行修理；其二，班军的设置原本是用于防守京城，并非专门从事土木工程，近来因临时借用他们做工，便废弃了京营的操练制度，而且其中多有通过关系雇佣他人顶替、挂名空饷的情况，今后班军到京后，听任兵部验收后派遣至京营，遇到紧急工程才允许酌情调拨，其余时间全部留下操练；其三，京营士兵十余万人分散居住，遇到紧急情况难以调集，提议节省空缺士兵的军饷、操练奖赏费用以及火笼、抢劫案件的相关开支，每年可获得一千二百多两银子，分给各营，先建造二三百间营房，让路途遥远的精锐士兵三五人同住一间，其余营房逐步增修；其四，精锐步兵没有马匹难以冲锋陷阵，提议每队只留下五匹马用于驮载物资，其余马匹全部调配给没有马匹的精锐士兵；其五，京营招募士兵替补拖延时间过长，士兵未能及时领到粮饷，今后替补的军人经过查验后发放凭证，立即派遣至京营领取粮饷，不必再次查验。兵部回复同意这些建议，皇上予以批准施行。
○丁丑日卯时，有一颗星星从西北流向东北，大小如同盂，呈赤色，尾部有光亮。
○陕西巡按御史余懋衡上奏称，根据各州县驿站上报，税监梁永发出六张公文，派遣刘忠等人从京兆驿出发前往安肃、良乡，携带十三包行李、九抬银箱、三十三副重担架，每副担架用四名民夫，骑马和驮物的马匹共五十五匹。这些都是梁永肆意搜刮所得，臣到任刚二十天就见到这种情况，其他时候可想而知。皇上未予批复。
○戊寅日，派遣官员祭祀京都城隍神。
○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
○夜间，火星侵犯房宿。刑科左给事中宋一韩上奏称：“国家规定每五年举行一次大审，今年又到了大审之年，如今夏季已过半，天气异常炎热，囚犯在监狱中拥挤不堪，形势难以再拖延。以往庆典完成后，囚犯们尚且妄想得到法外之恩，况且相关法令制度俱在，万历二十九年的大审至今尚未举行，人心惶惶不安，如今不应再有所拖延。”皇上未予批复。
○己卯日，户部尚书赵世卿上奏称：“近来边境争端显露端倪，敌人的狡诈图谋尚未确定，加之京城内外流离失所的百姓尚未恢复生计，从春季到夏季，持续干旱酷热。万一边境战事突然爆发，士兵们没有斗志，此时询问士兵，士兵会说空腹无法作战；询问总督，总督会说军饷无法供应；询问臣，臣又能有什么说辞呢？臣听说，抵御盗贼要在其未到家门口时，救助溺水者不能等到自己被浸湿。希望皇上以长远之计谋划，不要等到祸患降临才采取行动。皇上十多年来注重充实内库，如今内库财物已经充盈，希望皇上慷慨拿出一部分，略微资助军需。这正是陆贽所说的‘散发小的储备以成就大的储备，舍弃小的宝物以巩固大的宝物’啊。”皇上未予批复。
○升任刑科左给事中宋一韩为兵科都给事中。
○庚辰日，皇第十女去世。
○升任户部主事刘崇文为吏部考功司主事，南京吏部主事李养正为吏部验封司主事。
○升任礼部仪制司郎中刘宪宠为光禄寺少卿，这是因尊上圣母徽号的功劳而给予的优待提拔。
○升任工部郎中梅守相为山东东昌道副使。
○补任原任广东左布政使陈性学为山西左布政使，负责榆林东路的军事防备。
○升任永平知府程朝京为福建漳南道副使。
○恢复池河营的市税，采纳南京兵部尚书孙矿的建议，认为此项税收是留都原本就有的定额租税，应当照旧征收，以免产生混乱变更。
○升任参将计辅为大同副总兵。
○壬午日，宣大总督杨时亨上奏称：“北虏纳贡称臣已经三十多年，难道是真心实意臣服吗？不过是借助互市赏赐的利益来加以笼络罢了。互市多年以来，虏人与汉人相互交往，熟悉货物的优劣和价格的高低，而内地的官员百姓又把货物交易当作获利的途径，奸诈虚伪之事层出不穷。因此有职位低下的官员谋求负责买卖货物的差事，江南的有权势人家又包揽手工业作坊的货物，压低价格导致货物质量越来越差，所以虏人日益心怀怨恨。往年虏人唆使虏王前往边境商议修订先前的约定，首先就以京城赏赐的货物质量低劣为由；到了去年，京城赏赐的货物仍然质量不堪，虏王不肯领取。恰逢去年冬天虏王生病，在使用官印上故意刁难，导致贡品进献延误，前来要挟勒索。臣坚决拒绝，虏王才派遣部落夷人前来领取京城赏赐，并索回原来的表文加盖官印后返回。然而虏人的图谋虽然暂时搁置，但欲望并未满足，如果不及时挽回，等到怨恨日益加深，边境的祸患将不堪设想。”皇上谕令署工部侍郎沈应文：“京城赏赐的绸缎衣物是安抚夷人的重要典礼用品，近来都做得粗制滥造、尺寸短小，导致狡猾的虏人产生异心。你部立即行文各省直的巡抚、巡按以及监督制造的内官，将尚未完成的年度绸缎抓紧织造，务必符合往年的样式，逐一检查核实后，才允许加盖官印起运解送。如果再有粗制滥造、不堪用作赏赐的，一律退回重新织造。你部还要彻底追查弊端根源，会同相关仓库官员指名上奏弹劾，不得纵容。”
○户科左给事中萧近高上奏称：“政务拖延的情况日益严重。比如大选的日期定于双月二十五日，如今临近选期却必定要请求改期；大选前几天必定有急选，而今年二月的急选到五月才下发；三、九月份选拔任用教职官员，这是固定制度，然而今年三月的教职选拔至今尚未进行；三、九月份为恩荫官员的文书加盖玉玺，也是固定制度，然而去年九月和今年三月的文书至今尚未用印；册封藩国，每年四月皇上亲临朝堂颁布诏书，如今到五月还未提名派遣使臣；贡生廷试定于四月，也改到了五月。更重大的事情，如六部尚书、边境巡抚、御史台和中书省等各部门官员的任命，一概搁置不办。圣明之世竟有如此拖延懈怠之事。昔日唐太宗是英明的君主，贞观之治几乎可与成康之治相媲美，而魏徵仍有‘十渐’的告诫。皇上曾经下令停止进呈《贞观政要》，不愿学习唐太宗，试看如今的治理状况，与贞观之治相比如何呢？”皇上未予批复。
○升任太仆寺主簿刘孟铣为顺天府通判，刘孟铣是已故御史刘台的儿子，因父亲身为台谏官员遇害，承蒙皇恩荫庇得以做官。
○罢免河州副总兵姚德明，因巡抚、巡按共同弹劾他剥削百姓、招致怨恨，先前斩杀虏人、招降俘虏的功劳都是借助他人之力完成的。
○癸未日，皇上下诏逮捕云南曲靖府土官同知资世守，命巡抚、巡按共同审讯，因巡抚、巡按联名弹劾资世守侮辱流放官员、向夷人村寨横征暴敛等诸多违法之事。
○升任云南右布政使薛梦雷为本省左布政使，江西副使方万山为四川右参政。
○升任尚宝司司丞彭遵古为本司正卿。
○火星从心宿运行至房宿，再进入氐宿。
○甲申日，起用升任翰林院检讨沈＜氵隺＞为国子监司业。
○谕令法司：“天气炎热，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以及锦衣卫现关押的囚犯中，没有牵连佐证的，准予释放；徒刑、流刑以下的囚犯，减轻刑罚发落；死刑囚犯中情节值得怜悯、有疑问以及戴枷示众的，均详细写明情况上奏。”
○乙酉日，因夏至要在方泽举行大规模祭祀，派遣驸马侯拱宸代替献祭，成国公朱应槐等人分别献祭。
○此前，郑世子朱载堉请求将祖爵让给朱载玺，皇上下诏表彰嘉奖并批准，恢复朱载堉东垣郡王的本爵。至此，东垣王的长子朱常□□□夆□执意不肯谦让，东垣王于是上奏诋毁朱载堉有大奸之罪、品行不端，请求更正。礼部侍郎李廷机反驳上奏，大致内容为：“朱载焴追求仁道而得仁道，先前的圣旨处理得当。朱常□□□夆□的这篇奏疏，其虚妄之处有六点：他称朱见□□淴是三代获罪被废的庶人，却不知朱见□□淴起初因妾室母亲进谗言而被囚禁，后奉诏洗清冤屈、追封赐谥，已然是正式的王爷，怎能再称庶人？此为虚妄之一。朱载堉自万历十九年上奏请求让爵，长期无人提出异议，却在十五年间七次上奏得到圣旨批准后，突然出现这样的举动，此为虚妄之二。朱翊铠难道不是朱常□□□夆□的父亲吗？父亲出具保证文书，而儿子却称并非父亲的本意，此为虚妄之三。不在父亲在世时提出异议，却在父亲刚去世后发难，此为虚妄之四。郑藩的各位王爷、宗室都认可朱载堉的让爵之举，唯独朱常□□□夆□一人表示反对，此为虚妄之五。朱载堉清心寡欲、修身苦行，天下人皆知，而朱常□□□夆□却将他诬陷为盗跖般的恶人，此为虚妄之六。朱常□□□夆□只是因为东垣王的爵位归还后，他要另起郡名，如同新建一个邦国，日后请求册封难免耗费大量钱财，而且东垣王原有的府第、庄田会随着东垣王的爵位归还而被收回，他只能空有爵位罢了。臣等认为，朱载玺原本没有封国却获得了封国，即便从府中拨付部分财物，有儿子朱常□□□夆□在，朱载玺必定不会吞并。臣又查明，朱载堉节俭而容易满足，即便东垣王原有的财物，他也愿意全部让给朱常□□□夆□，如此一来，对朱常□□□夆□又有什么损害呢？”奏疏呈上后，皇上下旨：“朱载堉恳切推辞王爵，让国的高尚风范千古罕见，朕极为赞赏，已经下旨赐予敕令建造牌坊，彰显皇室的美德。而朱常□□□夆□心怀私怨、肆意妄为，无视公众舆论，念及他是皇室宗亲，姑且不予追究，命他遵守先前的圣旨行事。至于朱常□□□夆□的府第、庄田等事项，等到另起郡名之时，由朱载玺会同朱载堉通融商议处置，使他得到妥善安置即可。”
○太仆寺少卿吴华上奏称：“整顿马政，应当从分配马匹时就谨慎行事，没有分配的马匹不好而饲养能养好的道理。朝廷给各州县养马的人家，每户发放三十两银子，即便是荒年旱灾，也足够购买马匹。如果马户将这三十两银子全部用于买马，必定能买到优质马匹，为何解送到太仆寺烙印的马匹，多是矮小有病的呢？经查究其原因，有的是地方官员被胥吏欺骗，压低价格发给马户；有的是为了讨好副手官员，允许他们领取银两却上交劣质马匹；有的是为了谄媚乡官，允许他们提供劣质马匹却获得高额银两；有的是忽视马政，任凭马户作弊，毫不关心。于是臣制定了查看马匹的标准，命令州县在分配马匹时，亲自填写马匹的身高、毛色、牙齿等信息，等待复查核验。然而州县解送的马匹大多不符合标准，明知朝廷规定的尺寸，却公然违反。询问马户，马户则说：‘本县自行发放银两买马，我们只是听从安排解送而已。’等到马匹被驳回更换后，马户千方百计谋求，必定要将劣质马匹卖出才罢休，还说：‘本县严厉下令，驳回一匹马就必定要加重处罚。’买马不由马户做主，而驳回马匹却必定责罚马户，臣担心马政的整顿遥遥无期。请求从今以后整顿弊端，若有仍重蹈覆辙的州县官员，听任臣弹劾；马户违反规定，按照惯例审问发落，这样才能使人心敬畏，对军国大事有所助益。”皇上未予批复。
○丙戌日，从老库调出十万两银子充作边饷，这是采纳了户部尚书赵世卿的请求。
○北虏顺义王扯力克等人开始进献万历三十三年的表文、鞍马、弓矢，授予其贡使□察囊素等二十八人为百户官职，按照品级给予赏赐，并降下敕令慰劳谕示虏王。
○戊子日，河南鹿邑知县杨应魁贪婪残酷至极，被本县百姓告发，巡按王业弘查明实情后上奏，皇上下诏将其逮捕治罪。
○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等人多次上奏请求考选科道官员，皇上未予批复。
○广西全州知州刘曰旸因催缴赋税过于急切，乡官蒋成材等人聚集民众、树立旗帜、发动骚乱，事情传开后，下发都察院商议回复。
○己丑日，命武安侯郑惟孝、礼科给事中曾六德前往册封郑王朱载玺及其王妃；武进伯朱天爵、兵科给事中袁＜棥心＞谦前往册封益王朱常迁及其王妃、新建王朱常法、奉新王朱常涟、郧西王朱常湖；检讨丘禾实、行人任正斗前往册封代王世子朱鼎莎；修撰杨守勤、行人丘＜棥心＞炜前往册封衡府邵陵王朱翊金□戾；太常寺少卿侯庆远、行人恽厥初前往册封鲁府阳信王朱以澍；太仆寺少卿毕三才、行人冯从龙前往册封崇府怀安王朱翊锧；太仆寺少卿林道南、行人姜学文前往册封周府博平王朱在金□甸、洧川王朱恭榨；赵府寿光王朱由桂、荥阳府荥阳王朱常浵；吏科左给事中刘道隆、行人宋时魁前往册封广元府湘阴王朱俨釨、光泽王朱术堣；户科右给事中沈凤翔、行人李嵩前往册封万安王朱珂淮。
○宣大总督杨时亨上奏称：“往年宣府酋长白洪大逼近边境，总兵梁秀暗中贿赂白洪大，订立盟约，不到十天白洪大便率军返回巢穴。五路酋长感到羞耻怨恨，率军闯入边境，于是发生了新河口的失利。虏王商议处罚，梁秀行贿白洪大的钱财数额，与虏王向五路酋长索要的赔偿费用相同，由此可知虏王被五路酋长的言辞迷惑，也有贪图钱财的意图。恰逢京城赏赐的货物质量低劣，虏王在使用官印上故意刁难，酋长妻子三娘子公然提出要挟，虽然最终加盖官印勉强完成了当年的朝贡事宜，但虏人的图谋虽然暂时搁置，欲望并未满足。如果不及时挽回，等到怨恨日益加深，边境的祸患将不堪设想。如今之计，只能用武力威慑他们。可以预料，虏人贪图互市的利益，一旦遭受打击，必定会再次请求互市。但边境长期以来松弛懈怠，万一作战失利，虏人的气焰会更加嚣张，更难控制。如果能够精选士兵、修整兵器、加固墩台、严明烽火信号，使兵力相互联络呼应，虏人知道我方有所防备，必定不敢轻易进犯；倘若他们突然侵犯，我方必定要奋勇剿杀，切勿拖延观望、错失战机，这也是目前控制虏人的办法。”皇上未予批复。
○升任云南楚雄知府赵揩为按察司副使。
○辛卯日，敬嫔赵氏去世，命将其附葬在顺妃张氏的坟墓内。
○升任宁远参将杨晖为副总兵，仍掌管参将事务。
○河南宁陵县原任给事中、佥宪闲住王遵训，在家居住期间行为不端，窝藏盗贼、杀人害命，巡抚、巡按上奏后，皇上下诏将其逮捕审问。
○癸巳日，是穆宗庄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祭祀。
○升任礼部郎中吴用先为浙江右参政，广西按察使林梓为广东右布政使。
○海西卫夷人忽剌温与建州卫夷人努尔哈赤联姻，多次图谋侵犯朝鲜。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尹炯上奏，请求皇上降下敕令，禁止这两名酋长的侵略行为，奏疏下发兵部处理。
○升任山东右参政卫一凤为应天府府丞，吏部郎中李应魁为山东右参政。
○丁酉日，加授南京兵部尚书孙矿为太子少保，因他三年考满政绩优异。
○升任翰林院检讨孙如游为右春坊赞善。
○升任浙江副使车大任为本省右参政，起用原任副使王道显为浙江副使。
○四川巡按孔贞一上奏称：“四川昔日有‘沃野千里’的说法，但只有成都府所属从灌县到彭县的十一个州县，开凿水渠灌溉农田，因此得名。近来，这些土地被王府占据的占十分之七，被军屯占据的占十分之二，民间仅占十分之一。赋税数额除了正供之外，每年还要进献金扇四万八千四百多柄、丝绢四千四百匹，近来每年还在增加。两名宦官进入四川征收赋税，几年来每年征收税银三万两，税监派遣的官员肆意搜刮，每年又额外掠夺五万两。自从奉旨将税课归地方官府征收后，又在定额税银三万两之外，加征一万八千两，解送给税监作为公费。这两项税银解送时都有补贴损耗的费用，每年两次派遣官员集中解送，此外还有剥削驿站、劳累民夫马匹等骚扰。大致来说，四川的民脂民膏已被税使搜刮殆尽，应当迅速将其罢黜撤回，以云南的事件为前车之鉴。”皇上未予批复。
○增加杂谷安抚司进贡番人的口粮。当时统计番人共一千二百七十四人，原来的赏赐标准本不算低，至此番人酋长请求增加。辅臣萧大亨上奏称：“该安抚司北抵黄毛鞑虏，东抵孟梁各寨，多年来凶恶番人猖狂作乱，都依赖该司率领部众救援，原本就与长宁、渴瓦寺等安抚司不同，而口粮却低于他们，难怪会有这样的请求。商议之后，今后每十二名番人供给一份口粮，每份八斗，均从该边境的附加结余银米中开支。”皇上予以批准。
○太子少保、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去世。张孟男是河南开封府中牟人，嘉靖乙丑年进士，被授予广平府推官，后入朝担任顺天府治中，改任仪部员外郎，逐步升任卿寺官员，晋升为刑部右侍郎、户部左侍郎，随后升任南京工部尚书，又改任南京户部尚书，请求退休后过了很久，再次被起用为南京户部尚书。张孟男为人孤高严正，在尚宝司任职时，新郑人高拱执掌朝政，高拱的妻子是张孟男的姑姑，他除了处理公务之外，与高拱没有私下往来；除了逢年过节拜访高拱的妻子之外，没有私人拜见。高拱因此怨恨他，四年没有提拔他。等到高拱被贬斥离职，亲戚朋友都纷纷躲避，唯独张孟男始终与他来往，不避嫌疑，人们都认为他是忠厚长者。张居正掌权后，为了矫正高拱的做法，破格提拔张孟男为太仆寺少卿，张孟男仍然孤高自守，不与他人亲近依附，再次不合张居正的心意，又四年没有得到提拔。张居正去世后，他才逐步晋升到如今的职位。当时南京户部的储备匮乏，张孟男任职时，粮仓的粮食仅够支撑两年，不到两年就储备了七年的粮食。水衡都尉修缮粮仓，他拿出两千两公款结余资助，有人说：“为何要干预别人的事务？”张孟男说：“都是国家的财富，怎能划分界限呢？”人们都佩服他的公正忠诚。不久后，他遭到流言蜚语中伤，请求退休但未得到批复就去世了。噩耗传到朝廷，皇上赐予祭葬，追赠太子太保。
○漕运总督李三才上奏称：“恩诏颁布后，随即又中途搁置，道路上流传的说法有两种：一种是说先前的新政原本并非皇上的心意，只是一时兴起，很快就又搁置了；另一种是说首辅担心沈鲤、朱赓威胁到自己的职位，既嫉妒他们经常进谏，显露自己的短处，又羞耻于新政不是由自己发起，想要破坏它的成效，因此贿赂拉拢皇上身边的人，千方百计地排挤陷害，用冷言冷语迷惑皇上，或者借其他事情挑拨离间，激怒皇上，导致所有好事都无法施行。”皇上看到奏疏后大怒，回复道：“朕虽然静养，但所有奏章都亲自批阅决断，逐一施行，是谁在造谣蛊惑，说朕‘旋开旋蔽’？往年首辅赵志皋遭到弹劾，次辅位居第三，辅臣沈一贯在阁中办事，当时难道也有嫉妒同僚、贿赂皇上身边的人之事吗？李三才的职责是安抚地方，不想着尽心本职工作，反而肆意妄言，排挤诬陷上下级官员，狂妄放肆，应当治罪。念及河道工程事务繁多，姑且罚俸五个月。”于是沈一贯上奏称：“新政的施行，天下百姓都翘首以盼，臣并非心肠歹毒，难道不希望天下太平吗？皇上管理臣下极为严格，并非偏听偏信身边人的说法，冷言冷语有什么借口可说，借事挑拨又有什么依据？皇上多次命令臣出阁办事，两位次辅也劝臣出阁，臣因患病请求退休，要么留任要么离职，界限分明，有什么可猜忌忌惮的？臣如果有一丝嫉妒两位次辅、阻挠新政的心思，甘愿遭受雷霆之罚。”因此请求皇上尽力推行各项政务，以抚慰天下人心，迅速批准自己退休，以回应众人的非议。皇上回复道：“大庆的诏书文稿都是出自你的手笔，所谓‘阻挠嫉妒’之说，于理不通。各项政务都在逐步施行，并非中途搁置。你的病情朕已全部知晓，暂且等待，日后会有后续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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