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四百九十六(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九十六

万历四十年六月初一,晋升刑部郎中杜应芳为河间府知府。

○ 晋升海州参将萧如蕙为宁夏东路副总兵,宁夏副总兵王宣为神枢六营副将,神枢十营佐击包良轼为大宁都司,真定游击杨继武为湖广兴都都司,蔡旗堡守备毛有伦为洪水游击,补原任游击郝一元为真定巡抚标下游击。

○ 南京御史傅宗皋等进言:“臣等研读《易经》的《泰卦》,其中说‘上下相交而志向相同’,到《否卦》则说‘上下不交而志向不同’。自古以来,想要让上下志向相同,首先要确定上下的沟通。今日的紧急事务,在于考察群臣郁结阻塞的原因与各位大臣寻求沟通的情由,加以疏导,以达到太平。如部院大臣,总揽各项事务的权衡,以听从君主的决断,却像晨星一样寥寥无几地置于九卿之列,难道不是阻塞得很严重吗?省台言官,拾取遗漏的政务,以辅助朝廷的谋划,却像断梗一样被看待,言路难道不是阻塞得很严重吗?被废弃的官员,多是敢于直言、刚正不阿的贤才,他们的忠诚谋略足以应对君主的询问,却像被抛弃在空谷中一样,辜负了百姓的期望,难道不是阻塞得很严重吗?不久前,都御史因考选、替换差事缺乏人员,决意以辞职相请;辅臣详细陈述朝廷内外困抑的各种状况,请求却都得不到批准,手足都被阻塞了。甚至连上书言事而被阻塞的人,也郁结而不能顺遂;支流被阻塞了,甚至源头之处也被阻塞而不能畅通。希望皇上深思《否卦》与《泰卦》的含义,以沟通上下的联系。”

○ 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许弘纲进言:“乡试的日期临近了,京城考选的各位大臣纷纷被任命,而浙江、湖广、贵州还没有一名监临御史。京城内外盗贼公然横行,即便宫禁森严,仍有凭借云梯潜入的人,撤去藩篱、毁坏车马,令人寒心。虏人尚未接受册封,边境的情况十分紧急,陵寝与京城仅有一墙之隔。如今巡视的日期临近,巡关的督臣、抚臣的请求十分急切。在京的御史不过五人,一人兼任六七项差事,带病奔波,劳苦万分;在外的各差御史,动辄任职数年,与考选的各位大臣,历经三年,名义上是被征召任用,实际上如同被囚禁,因情况紧急而告假的有多少人,因长期滞留而丧命的又有多少人!旅居的费用已经匮乏,运送灵柩的费用又怎能承担?凡此种种,都是至关紧要、片刻之间就能决断的事情,却像风雨雷电收敛而不发作,山川草木郁结而没有光彩,将太平盛世变成了叹息愁苦的场所。这就是我宁愿触犯雷霆之怒、遭受刑罚,也喋喋不休进言的原因。”

○ 初二,大学士叶向高请求尽快下达考选官员的旨意,进言说:“我昨天接到副都御史许弘纲的揭帖,罗列御史官员缺乏、各项差事紧急的情况,不禁捶胸叹息。奈何在圣明君主统治的时代,贤才遍布,却出现缺人废事到如此地步。其他事情尚且可以说,三年一次的科举大典,何等重要;浙江、湖广这样的大藩,何等重要,却听任其监临官员空缺。且不说国家典章不可废弃,天下人的视听难道不会感到惊骇吗?退休的大臣,虽然身体已经退隐,仍然不忘爱君忧国之心,何况我受皇上厚恩,怎敢以想要离去却尚未离去的身份,就漠然忘记国家事务呢?”

○ 初三,晋升刑部郎中罗大宝为福建建宁府知府。

○ 原任陕西总督顾其志推辞延绥镇大捷论功的加恩,皇帝不允许。

○ 初四,给事中韩光祐参劾锦衣卫左都督王之祯,称他被南北科道在军政拾遗中纠弹,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本部议覆革任,请旨后,又多次题催,祖制森严,天威莫测,他本该恐惧不安,却突然自行上疏称病后仍可入朝,说为皇贵妃发引需要调用官员、调拨卫士,仅这一件事,就所谓的假传命令、横行霸道,隐藏的忧患、潜伏的祸端,由此可见一斑。小人盘踞职位,拼死不肯离去,勾结党羽,争权夺利不止。皇上为宗社考虑,应当谨慎维护法纪,迅速除去这个奸人。

○ 命令行人程注前往富平王府主持丧事。

○ 初五,晋升南京兵部郎中袁崇友为江西南昌府知府。

○ 覆升山西口北道参政吴钟英加右布政使衔,辽海道参议孙敦化加参政衔,各自照旧管理原事务。

○ 晋升庄浪参将杨定国为宁夏副总兵,石门游击颇廷相为葛峪堡参将,宣府新安守备王世兴为德州游击。

○ 因防海有功,赏赐浙江巡抚高举银币,升俸一级,总兵官杨崇业、副使甯瑞鲤等人各有赏赐,同时新增六条禁止通倭的海禁条例。巡抚因查获通倭船犯、擒获海洋大盗上奏,进言说:“防海以禁止通倭为首要任务,而闽浙地区的人贪图倭人的重金贿赂,于是络绎不绝地往来,为倭人传递消息。嘉靖年间王直等人勾结倭人的余祸,足以为鉴。我下令文武官员秘密缉查,不久后,金齿门、定海、短沽、普陀等处多次上报捕获倭寇,杭州一贯贩卖日本货物的头目如赵子明等人,也一并被捕治罪,人数众多,赃证确凿。但以往通番的法律太轻,人们容易触犯,请求下令法司,将前往倭国贸易者、出资者、造船及操舟者、窝藏购买装运者、假冒旗引者,以及邻里不举报、牙行不告发、关津港口不盘查而放纵者,还有向倭王等人馈赠礼物者,另外如沙埕的船只应当更换、普陀的香应当禁止、船只应当稽查、闽船进入浙江者应当惩处,斟酌区分首犯从犯,判处死刑、流放、徒刑、杖刑,定为条例。”部覆如议请求,皇帝认为正确,并谕示:“新定条例与旧例一并施行,永远遵守,仍令抚按官刊刻告示晓谕,有违犯的,依例重处,不得纵容。”

○ 宣府四海冶发生地震,有响声。

○ 初六,大学士叶向高上奏,称旧病加重,恳请恩准退休,进言说:“目前皇贵妃发引是国家大礼,我作为辅臣,应当匍匐前往送葬,但估量我的病情,恐怕必定不能做到,反复思索,如何安心处于这个位置?况且朝廷内外的章疏,关系到国家大政,应当保密,却让我这个病臣卧床拟定旨意,中使往来传宣,亵渎政务,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皇上倘若想到这一点,怎能让我在这个位置上多待一天呢?”皇帝下旨:“览阅你的多次奏疏,目前各项事务我已知道。你公正清廉、正直贤明,正倚重你辅佐,按理说应当勉强出来任职,共同渡过时艰,怎能称病请求离去?还令鸿胪寺堂上官宣谕,你可遵旨立即入阁辅佐,谨慎不要再次推辞,以不负我的殷切期盼。”

○ 左副都御史许弘纲因旧病加重,皇贵妃发引不能远送,罪责惶恐至极,请求恩准退休,皇帝没有答复。

○ 初七,晋升四川参政戴廷诏为江西按察使,浙江参政王道显为湖广按察使,河南府知府顾颐为陕西副使;晋升山东右布政使孙承荣为本省左布政使,江西抚州府同知聂世润为广西庆远府知府。

○ 吏部以时势困窘、弊端至极为由,遵照职责,请求进行阁臣选拔、任命吏部尚书、考选官员、起用废弃官员四件事,皇帝没有答复。

○ 浙江总兵官杨崇业上奏侦察到的倭情,进言说:“探得日本派遣三千人进入琉球,擒获中山王,迁移其宗庙礼器;万历三十七八年,接连派遣贡使,实则心怀窥探窃取之意;近来又采用夺取对马岛的旧计策,以欺骗朝鲜,而全罗、庆尚四道已有一半混杂着倭奴。嘉靖年间,海禁松弛,于是有宋素卿、徐海、曾一本、王直之流,引发祸端,如今的形势又比往日严重十倍,应当下令海上严加训练,切实执行防备措施。至于稽查海外夷使,责任在于抚道,并咨会朝鲜国王,严禁倭奴进入全罗、庆尚二道,如同中国的禁令一样。”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 刑部上奏:“每年夏季照例应当进行热审,历代以来都遵守执行,没有例外,只有去年未奉明旨,于是成为空缺的典制。我私下认为今年必定会如期举行,以弥补之前的空缺,却静候圣恩,久久没有得到旨意。我如果坐视不言,是辜负皇上好生之德,废弃祖宗钦恤之典,我将难逃罪责。请求尽快下发热审的俞旨,仍挑选去年冬季朝审的奏疏,将矜疑等案件先行发落。”

○ 革除河南开封府通判王有春的官职,仍下令巡按御史提问审问,详细上奏,因为抚按参劾他贪婪潜逃。

○ 海西卜颜弗思木等卫夷人孛罗等人前来朝贡,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初八,兵部上奏参劾锦衣卫都督王之祯,称他被南北科道在军政拾遗中纠弹,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本部议覆革任,请旨后,又多次题催,祖制森严,天威莫测,他本该恐惧不安,却突然自行上疏称病后仍可入朝,不候圣旨就擅自出现,恣意横行、跋扈无礼,没有做人臣的礼节。请求皇上大奋乾纲,果断决策,尽快将他罢斥,并下发军政覆疏,将李祯国、邓绍熅等人一并革任,这样祖制才不至于决裂,奸邪之徒才知道收敛。

○ 初九,温肃端静纯懿皇贵妃发引,礼部请求令皇太子按照惯例送殡至京城外,祭祀完毕后回宫,皇帝不允许。

○ 调稽勋司郎中李餋正补考功司郎中。

○ 剥夺光禄寺卿赵健两个月的俸禄,指挥萧邦奇三个月的俸禄,将僧人法印交给法司审问,因为赵健携带僧人进入东安门内,被巡视科臣纠弹,赵健上疏自我弹劾,请求革职放行,皇帝下旨申明严格门禁,不许过多人员混入,违犯的,守卫官一并参究。

○ 户部题覆,完成漕运的迟缓与迅速,古今大不相同,恭敬陈述逐渐恢复的原因,请求申明统一的规定,进言说:“漕粮四百万石,从坐派、征收、兑运,到开帮、过淮、过洪,以至抵达坝口,议单中都明确规定了期限,即便有重大灾伤,也限定在七月题报,而后期的免予覆盖,因为商议改折,军民容易产生观望之心,奏报逾期,不便派发完整的名单。如今按照总督漕臣的提议,会计坐派应当如以往一样,水旱灾伤听凭后续上报,即便在派定之后,偶尔有不得不改折的,即更换册单,也不过十分之一,且称漕粮没有可以蠲免的道理,改折有便利与否的区别,务必在七八月份坐派。这样,征收运输的命令严格,长期形成的陋习就能立即扭转。”皇帝认为正确。

○ 初十,晋升光禄寺少卿杨应聘为太仆寺少卿,分管西路。

○ 补原任江西佥事沈瓒为广东佥事。

○ 覆升辽东管粮郎中郭隹镇为兵备佥事,整饬开原;原推开原兵备佥事秦一鹏改任山东济南佥事。

○ 兵部复核两广总督张鸣冈的奏疏,称交夷航海漂泊进入内地,参劾原任广海守备夏士昌应当革职回卫,并请严旨切责安南都统使黎维新,令其约束诸夷,不得再像以前那样漂泊进入汛地。皇帝下旨责问黎维新:“为何放纵夷人屡次侵犯内地,以后着严行约束,不得违犯。”

○ 十一日,改南京户部尚书郑继之为南京吏部尚书,郑继之上疏推辞,皇帝不允许。

○ 南京吏部等衙门右侍郎史继偕等进言:“皇上登基以来,爱护百姓、体恤下属,接纳谏言、任用贤才,优待儒臣、信任大臣,治理成效十分美好。近来因静摄时间稍久,朝廷内外逐渐隔绝,因此空缺官员不及时补充,章奏不及时亲自批阅,起初或许认为是节省官员、节省事务,却没想到逐渐发展到今天,一切都被搁置废弃。言官不补充,甚至影响到大臣;谏臣的话不听从,甚至影响到辅臣。内阁长期关闭,大臣的职位半数空缺,贤才聚集的朝廷未能充实,负责纠察的官员隐匿不出,导致政务本源隔阂疑虑日益严重,人心隔绝阻塞令人担忧。应当令辅臣叶向高立即入直,进一步广泛寻求辅佐的贤才,特别允许辅臣李廷机回乡,以昭示退休的大义;其他在位的大臣,催促他们前来任职,未在位的大臣,尽快选拔任用;举荐隐逸的贤才,广开进言之路,抚慰群臣之心,以保全以往的功业。”

○ 十二日,覆升大名兵备许汝魁加升河南左布政使。

○ 十三日,陕西抚臣因慰问原任吏部尚书孙丕扬,得知孙丕扬上疏答谢,并请求进行阁臣选拔、补充大臣等四件事。

○ 工科给事中归子顾进言:“漕运事务的延误在于冬季结冰受阻,损坏在于漕船缺失,仓库的空虚在于挪用,弊端在于拖欠,回空船只的迟缓在于泇河浅涩。如今的计策,不如责令挪用款项的人抵押偿还,拖欠的人按户籍核查征收,充实仓库以商议补充缺失的漕船,秋冬之际补充到一千艘,然后陆续建造,以恢复原来的数额。泇河葛墟岭一带,应当每年疏浚,增加宽度和深度,又效仿通惠河的制度,全部设置水闸,按时蓄水,按照《会典》记载的浅夫制度,令各浅夫守住本闸,打捞浅滩;回空的时候,更责成河厅官员,奉总河的印册,率领所在地方的老人、泉闸等夫,打捞护送各船,逐一记录时间,如果延误,官役都按照册籍追究治罪。回空的各船,务必令其按照惯例如期全部赶赴水次,未到水次的,不准参与下一次的漕运;完成漕运后,新的漕运才能开始兑运、开帮、过洪、过淮、抵达坝口,顺利进行,不再有冬季结冰、陆路运输的忧患。”

○ 十四日,调礼部主事梁克从补吏部文选司主事,郭士望补考补考功司主事。

○ 山西蒲州天空发出如雷的声响。

○ 十五日,晋升西坝游击王嘉评为庄浪参将,广西标下坐营龙万化为月□章腊游击,镇江游击李应选为宁远参将。

○ 起原任参将杨廉为石门路参将。

○ 十六日,因延绥、甘肃抵御虏人,斩获沙猛、银歹等首虏三百余级,宣布捷报,派遣英国公张惟贤祭祀南郊,武定侯郭大成祭祀北郊,驸马万炜祭祀太庙。

○ 调兵部职方司主事沈道原为吏部考功司主事。

○ 巡视给事中等官员上奏,奉旨申饬门禁,请求恢复悬挂牌匾的旧规,并限制出行人员,以防奸伪,方便稽查,皇帝没有答复。

○ 十七日,晋升南京刑部郎中沈朝焕为四川佥事。

○ 晋升总兵李怀信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临洮。

○ 覆加燕河路副总兵白慎修注后军都督府衔,带俸。

○ 批准荆王的请求,比照蜀王等王府的例子,免予护卫、仪卫司官员的考察,仍写信谕示荆王,严加约束下属,不得放纵。

○ 因通惠河决口,剥夺指挥马鸿功等人三个月的俸禄,仍下令河臣严格督促挑浚修筑。

○ 十八日,刑科都给事中翁宪祥上疏请求批发军政纠拾、滇南狱情等奏疏,以重惩凶恶的卫帅,明正典刑,章奏参劾王之祯、陈用宾,皇帝没有答复。

○ 辽东巡抚杨镐上奏,听闻流言后自我辩解,请求赐予罢免,皇帝下旨:“杨镐举荐人才本是为了地方,如今镇守已经有人,正应当同心协力,以巩固边疆,不必因此请求离去,着安心供职。”杨镐起初因辽东边境情况紧急,总兵麻贵又称病离去,上疏请求起用废弃的将领李如梅,并调赵梦麟、麻承恩前往。科臣麻僖参劾李如梅残废不堪,会耽误辽东事务,部推张承胤代替麻贵,而令麻承恩前往支援,仍听凭抚镇调遣。

○ 二十二日,礼科左给事中周曰庠进言:“今日可以肩负重任的,有郭正域、顾宪成、黄辉等人,大小臣工多次上疏请求任用,奈何迟迟没有转机,最终让他们怀着未实现的志向死去。上天造就正人君子,原本就有定数,像这三位大臣这样深得人心,却被摧残至死,难道不可悲吗?这三位大臣已经不能复生,而精神尚未衰退、声望长期显著的人,仍然还有。希望皇上谕示辅臣入阁办事,责令他们尽快与部院谨慎选拔,如今能够胜任辅佐治理重任的是谁,历年所推举的南北卿贰官员是谁,一一列出姓名上奏请求,使他们能够乘时被任用,在未死之年竭尽忠诚,这样国家才能收到得人的成效,天子也不至于孤立在上,这是今日最紧要的一件事。”

○ 覆准河南都司张世勋因贪婪放纵被革任。

○ 加四川总兵杨应光注左府都督佥事衔,带俸。

○ 刑科都给事中翁宪祥进言:“长期被关押的知县满朝荐,因税使的片面之词被幽囚多年,如今梁永、高淮等人,皇上已经赫然震怒,将他们撤回惩治,而被他们陷害的人还滞留在狱中。宛平知县李嗣善,为官坚守节操,执法不阿,此前的无心之失,已经经该部勘明,圣明洞察,却仍被拘禁,实在无辜,也应立即赐予开释。”

○ 二十四日,礼部左侍郎翁正春上奏:“瑞王的年龄日益增长,朝廷内外的臣民翘首以盼已久,臣部多次请求明诏,未获俞旨。想来我皇上爱护儿子的深切心意,与圣母疼爱孙子的至深关怀,也必定珍惜美好的时光,怜悯他没有配偶,况且转眼就是皇上的寿辰庆典,在这昌盛的时刻,应当举行嘉礼。”

○ 原任礼部右侍郎郭正域去世。郭正域是湖广江夏人,万历癸未年进士,选为庶吉士,授予编修官职,掌管诰敕,负责起居注,充任皇长子讲官,历任中允、谕德、庶子兼侍讲读,迁南京祭酒,师范严肃,士风焕然一新,改任詹事,编纂《玉牒》,仍担任皇长子的侍讲,有启发教导的功劳,晋升礼部右侍郎,掌管翰林院事务,不久后代理礼部事务,朝廷内外的各项事务,一概以礼裁决,毫不通融。因商议淘汰滥谥,被豪族怨恨,楚藩之事发生后,郭正域请求进行核查,称不核查则王与宗人都不能自明,而有人或许会怀疑他是在报复私怨,于是谢病离去。不久后,有人想要用妖书案陷害他,依靠公众的议论得以幸免,但处境也十分危急。过了很久,楚宗发生变乱,很多人不认为当时的宰相正确,郭正域的声望更加高涨,却突然去世,天下人都为之叹息惋惜。郭正域留心国家大计,任职十分勇敢,不被利害所动摇,所著有《黄离草》《江夏志》《武昌皇明典礼志》等,流传于世,谥号文毅。

○ 二十六日,晋升户部郎中汪得时为江西袁州府知府。

○ 晋升大同瓦窑口守备刘国镛为甘肃阿坝游击,蓟镇将军石提调唐云龙为辽东镇江城游击,原任参将姚德明为延绥定边副总兵,山西楼子营守备姚世卿为山东都司佥书,山东安东营守备甯粹然为河南都司佥书,福建南日把总龚子吉为本省都司佥书。

○ 给事中麻僖进言:“我出生在边境地区,靠近虏人的巢穴,熟悉了解当时的弊端,揣摩其中的关键,心中感慨,总结出六件事:一是重视科举选拔,应当令会举在三年之内,必须尽数推举三科的人才,武举也按照举人赴京应试的例子,等候依次任用,万万不可让他们长久困守乡里。至于武学,尤其是培养人才的地方,如今天下的武生寥寥无几,甚至连武学也被废弃,也应当查明恢复原来的地址,令一名分教官员专门掌管事务,对所有愿意进入武学的人,勤奋督促他们学习,这样人人都会想着自我奋发;二是斟酌比试的方法,按比试的制度,二祖初年从未有过宽容,后来逐渐放宽,到弘治年间,才令未考中的人全部按照永乐十年的命令执行,而至今仍然一味宽容。请求将每次选拔的官舍,分为文学、年貌、骑射三款,三者都优秀的为一等,立即咨送任用;文学优秀而年貌、骑射稍差,或年貌、骑射都优秀而文学稍差的为二等,也咨送本卫管事;三者都差的为三等,只准领取俸禄,不许掌管事务,这样骄横懈怠的陋习或许能有所改变;三是清理纳级的途径,原本规定,军民俊秀中身家没有过失的,才准许授予职衔,札文中明确注明不许掌管事务,万历初年才开始开启推用的先例,到十三年全部题请革除。恰逢发生倭变,又开始举办重大工程,再次开启前例,这也是权宜之计。后来却不论出身,下属小吏、因劣迹被调任的王官、已被选拔为有司后因罪革职为民的人,一概援引纳级之例,一旦进入营伍,就千方百计谋求利益,有的甚至未纳级却先自称已经纳级,谋求掌管事务,正规的晋升途径都被阻塞。今后,只有查明确无违碍的,才准许纳级授予札文,凡遇到委任,必须查验真实的札文,才准掌管事务,三年内如果有奇特的功绩,才准许推荐提拔,有仍然像以前那样冒名保送的,一律参劾革除;四是淘汰家丁的滥员,家丁的设立,原本与军士不同,凡招募必须选择体力强壮、骁勇矫健、弓马娴熟的人,才能收用。如今各边的将领,借家丁的名义,超额滥收,苦累驿站,隐瞒占用营军,想要军队编制不空缺,怎么可能呢?今后各营路额定设置的家丁,遇缺招募补充,不得滥收,仍严加约束,如有故意违抗的,从重参处;五是体恤操班的辛苦,中都、河南、山东各有京操班军,我所在的省份如西安、汉中、凤翔,也各有边操班军,他们是用来保卫京城、巩固边疆的。然而,法度长久就会滋生弊端,其中路途的辛苦、被侵吞剥削的危害、遭受欺凌侮辱的屈辱、承担劳役的劳苦,难以尽言。就京操班军而言,春秋分为两班,却都只有虚名而无实人,本户凑钱,承包给领班的官军,官军便于在家居住,官员便于获取厚利,稍微拿出一些钱作为雇人点名的费用,上下都以文书相互欺骗,实际人数有多少呢?所谓保卫京城,又在哪里呢?就我所在省份的边操班军而言,出发的时候,领班官先有‘见面钱’的惯例,不缴纳的就千方百计加以责罚侮辱,或克扣他们的行粮。等到了边疆,物资粮食已经耗尽,而营伍中欺凌的是这些士兵,劳役中苦累的是这些士兵,一旦遇到虏人入侵,将他们编排在阵前,他们向来不懂军事,只能白白牺牲,因此有‘净山军衬马蹄’的说法,所谓巩固边疆,又在哪里呢?应当令各该司道严加核查,彻底扭转以往的弊端,这样班军才能稍微得到缓解;六是紧急边军的军饷,九边哪个地方的军饷动辄短缺数万,即便有运输发放,也已经超过期限,太仓空虚如洗,边仓可以悬挂起来,拿什么来支撑国家?空虚到如此地步,也实在令人寒心。如今的计策,凡一切经费都可以稍微延缓,先将九边所欠的军饷迅速发放,以解救一时的危急,然后户部再从长计议,将敷衍塞责的政策改为长期供养的策略,这样九边安定,天下就都安定了。”

○ 汝安王继妃李氏去世,丧葬礼仪比照泾简王继妃魏氏的例子办理。

○ 二十七日,孝庄睿皇后忌辰,派遣宣城伯卫时泰祭祀裕陵。

府知府闵梦得为本省漳南道副使。

○ 原任应天巡抚陈惟芝去世。陈惟芝是河南孟津人,从雒川县令被征召入朝担任御史,巡漕、巡按苏松、顺天,雒滨是贫瘠破败的县城,陈惟芝加以用心整顿,回民盗贼迁徙到其他地方,县城的人为他建立生祠。在南方担任巡按,铲除豪强,洗刷苏州知府的冤屈,不被权势所胁迫。倭人进入朝鲜,他进言许成的计策不可行,陈述责问的具体条款,皇上赞赏并采纳。巡抚应天期间,正值矿使纷纭,多次上疏进言,江左是孝陵的龙脉所在,不可设置矿税,绘制地图请求,过了很久才得到停止矿税的批复,不久后因忧虑而离去。被推举为大理卿、左佥都御史、南京刑部侍郎,都没有赴任。为他的县城豁免传金七百余两,请求发放粮食救济饥饿的乡里百姓,乡里的人在社中祭祀他。

○ 二十八日,晋升河南都司佥书刘孔昭为本省都司。

○ 兵部条列九边的情况及防御守卫的八件事,并且称自己的事务有四方面的失误:一是当事者更换将领,不能没有敷衍规避的心思,今后资历深厚应当升迁的,本部不给札文、不定期限,暂且等候撤防后才允许离任;二是有贼虏已经侵入却不知情,遭受抢掠却还从容外出的,事后诛杀又有什么帮助,今后凡防守本路本堡的,必须日夜在军中,一心以警备为事,有坐待观望、即便侥幸没有损失的,仍咨报本部议处;三是移防原本有固定的期限,却故意延缓,被贼虏窥伺,趁着军队尚未集结而侵入,等到军队慢慢赶到,又有什么用呢?今后各将领听凭督抚调遣,提前驰赴目的地,有逗留不前的,即便没有虏骑入侵,仍按失期治罪;四是撤防后,贼虏趁着我方空虚入侵,如往年侵犯凉、肃二州以及蓟门河流的贼虏,都在入冬之后,今后秋防结束,各路侦察虏酋有无异谋、虏帐有无远徙,才商议撤兵。请下令各边总督、抚镇实心料理,严加防御,不得疏忽大意。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并将秋防事宜按照所议通行申饬。

○ 二十九日,孝穆皇后忌辰,派遣彭城伯张守忠祭祀茂陵。

○ 晋升陕西右布政使吴中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

○ 晋升应天府府丞卫一凤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

○ 晋升兵部郎中袁应泰为河南参议,整饬淮徐。

○ 晋升陕西参政郑国俊为河南按察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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