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三十三
万历三十五年五月癸亥朔
○朝廷下旨给宣大的总督、巡抚，谕示顺义王的部落不得长期驻扎在青海，听从了甘肃巡抚的提议。此前万历三十年冬天，顺义王派遣使者送小和尚前往乌思藏，因为随从人员不多，请求从内地经过，于是得以向西越过洮河。此后，顺义王又请求迎接佛僧，想要遵循旧例，有关部门对此感到为难。而打郎宰生等台吉与松海等部落往来频繁，常常行走在边境之外，假意借道甘峻地区，窥探中原的动向。甘肃巡抚周盘上奏说：顺义王所派遣的头目打郎台吉等人，率领三百多名随从前往西方迎接佛僧，而实际跟随的人数常常超过一千。先前东部虏人送佛僧时，还留在青海，如今又向西行进，看他们携带的人员众多，似乎想要以青海为巢穴，不再东归。如果前来的人日益增多，离去的人不再返回，聚集到数万人，驻扎在青海之上，将来必定会要挟朝廷给予赏赐；如果要挟不成，必定会与火落赤、永邵卜等酋长联合向西侵扰，在河西挑起事端，这实在是巨大的祸患。应当宣谕虏王，将先后向西行进的各部落全部撤回，不得驻扎在青海。然而青海的虏人势力强大，东部虏人因为佛僧的缘故，自行前往甘肃边境之外，中原朝廷也难以阻止。过了很久，卜失兔与各台吉才返回，而宣大各边境也因为佛僧的缘故，稍微得到了顺义王的助力。
○甲子日，举行祈祷降雨的仪式。
○礼科给事中汪若霖因为月初发生冰雹灾害，引用《春秋》的记载，议论大臣专权，朝廷没有回复。
○乙丑日，因为刘天绪妖党之事，前往郊庙举行祭告仪式。
○南京给事中金士衡、御史孙居相，北京给事中曹于汴、宋一韩、周曰庠、胡忻、刘道隆等人，都先后弹劾南京职方司郎中刘宇以及兵部尚书孙矿违背圣旨、祸害百姓、贪图功劳、挑起事端。
○礼部右侍郎杨道宾再次请求辞官归乡，朝廷不允许。
○大学士赓重新进入内阁处理事务。
○原任荆州府知府倪涷请求请求退休，朝廷不允许。倪涷是甲戌年进士，担任安福县令时，恰逢御史刘台弹劾张居正，张居正对此十分不满。安福县的无赖之徒趁机诬陷刘台有其他罪行，想要杀死刘台，以迎合张居正的心意。倪涷极力保护刘台，严厉惩处了那些诬陷刘台的人。当时邹元标也辞官归乡，与倪涷交往密切。因此，倪涷被降职为松江同知，不久又被贬到山西，过了很久才补任同安县令。张居正去世后，倪涷被征召为南京驾部郎中，负责船政事务，颇有声望，即将升任玺卿时，主动请求调任地方官职。过了很久，补任荆州知府。淮安巡抚褚鈇从荆州索取财物，倪涷因为刚到任，没有及时满足，胥吏代为拟定的礼仪章程出现失误，得罪了褚鈇，褚鈇于是公开上奏弹劾倪涷。荆州百姓上万人为他上书请求留任。此时，倪涷再次被起用为琼州知府，请求退休，朝廷不允许，不久后因为与山阴人有旧怨而被罢官，最终没有得到重用。
○丙寅日，调考功司员外郎朱光祚为文选司员外郎。
○因为虏王刚刚去世，命令宣大各边境加强戒备。自从乞庆哈去世后，扯力克继位，大约二十多年来，一直恭顺朝廷。如今扯力克去世，酋妇已经年老。大同巡抚霍鹏上疏请求：应当先商议祭葬事宜，以安抚酋妇的心；其次商议袭封之事，以笼络各部落的人心。兵部回复说：袭封一事，应当等待虏人内部局势稳定、继承顺序明确后，由他们自行请求，然后再斟酌商议祭葬等礼仪；祭葬等礼仪也应当等待他们陈述请求后，由礼部斟酌商议。朝廷听从了这一建议。
○调溆泸参将张名世镇守云南临元等处地方；临元参将刘熙调任镇守溆泸灞底以及贵州迤西等处地方。
○任命连标为副都御史，巡抚宣府地方，协助管理军务。
○升任户部郎中胡世赏为岳州府知府。
○吏科给事中熊鸣夏说：国家会同推举的重大典礼，从内阁大臣到巡抚，都通过这种方式选拔。参与此事的人应当当面相互评议，虚心寻求合适的人选。然而如今却是墨守成规，相互推诿，不敢发表意见，一旦听到闲言碎语，就将责任推给吏部，然后请求辞职。如今的吏部，即使是推举一名司属官员，也不免要与他人分享权力，更何况缺少吏部尚书的主持，没有右侍郎的协助，却想要将九卿的责任都集中在代理官员一人身上，这是必然无法实现的。希望皇上深刻警惕犹豫不决的弊端，杜绝他人钻空子、窥测时机的企图；振奋精神，励精图治，激励大臣们同心协力，各司其职；不要产生迟疑，不要畏惧议论，同时补任吏部尚书、都察院左都御史，以加重他们的职权，这样各项荒废的事务就可以依次得到办理了。奏章呈上后，朝廷没有回复。
○大兴左卫指挥李吉登因为侵吞屯粮，被下令审问。
○戊辰日，恢复王国的官职，任命为南京太仆寺卿。
○己巳日，是孝宗敬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泰陵行礼。
○庚午日，调山东武德兵备秦尚明为山西阳和兵备副使；加昌平兵备副使王邦俊为山西右布政使。
○辛未日，吏科左给事中刘道隆说：臣自从万历三十三年冬天补任吏科给事中以来，恰逢恩诏起用被废弃的各位大臣，以及咨询考选官员两件事，人人都额手称庆，认为这是一时的美事。然而如今又过了一年多，却没有见到施行。被斥逐的官员中，很多已经去世；等待选拔的官员中，忧愁危难相继而来。陛下满足于小小的喜事，荒废众多政务，似乎认为天下的事情都不值得忧虑，天下的人才都不值得任用。因此，陛下因为重视名位和器物，而轻视天下的人才，却不知道陛下所重视的，在天下人看来愈发显得轻微；陛下所轻视的，在天下人看来反而显得重要。为什么呢？过去朝廷培养了很多人才，会同推举时必定选择有才能声望的人，如果不是合适的人选，就无法侥幸入选。如今，先前的人才已经被排斥，后来的人才只能按照资历依次递补，再次推举之后，也是遵循资历晋升，下面的人必定会被推举，上面的人必定会被任用，就像古人所说的“时机到了就去做，不必过问才能声望”，这难道不是说越是重视名位，反而越是轻视人才吗？人才有偏全、真假之分，只有通过处理事务才能显现出来。如今陛下一概怀疑、舍弃不用，家家户户都认为自己拥有像夜间发光的珍宝却被埋没，人人都认为自己是能够追风逐电的良马却被束缚。他们的遭遇越是不顺，名声就越是响亮，只能让天下人推崇他们，让后世人为他们惋惜，认为陛下不肯充分任用天下的人才，这难道不是说越是轻视人才，反而越是凸显人才的重要吗？陛下如果不及此时收纳人才，为国家的长远发展谋划，恐怕贤能之人的进身之路会日益荒芜，一旦发生紧急情况，将会束手无策。朝廷没有回复。
○商议削减旅顺的防守士兵，命令山东与北直隶分别供给军饷。起初因为关酋尚未平定，设置旅顺防守士兵一千一百多名，由游击统领，每年军饷两万六千八百两，山东与北直隶平均分摊。此时，山东上奏商议说，倭寇的事情已经平息，设防不再紧急，而且渡海戍守面临风浪的危险，应当削减大半士兵，分配到内地，留下少量士兵专门防备辽东，将游击改为守备，听从辽东镇的节制。其中一半军饷九千六百两，专门划归北直隶。保定巡抚争辩说，旅顺的士兵，向北防备辽东，向南防备登莱，军饷数额原本与北直隶均分，即使登莱没有战事，撤回防守士兵，旅顺的军饷怎么能让北直隶独自承担呢？又商议将九千六百两军饷仍然由两地共同管辖，奏章下发户部，过了很久，商议无果，于是停止削减旅顺的防守士兵。
○升任验封司员外郎张餋材为考功司员外郎。
○因为天气炎热，命令司法部门减轻刑罚，被关押的轻罪囚犯全部释放，徒刑、流刑以下的罪犯减轻等级发配流放。
○给予湖广巡抚副都御史梁云龙及其妻子王氏抚恤礼仪，按照惯例执行。
○追赠已故左副都御史郭惟贤为右都御史，允许其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壬申日，是太祖高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孝陵行礼。
○癸酉日，刑科给事中周曰庠弹劾兵部尚书孙矿，朝廷没有回复。
○甲戌日，是仁宗昭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献陵行礼。
○兵部尚书萧大亨请求退休，朝廷不允许。
○西安、凤翔等处降下大冰雹。
○乙亥日，吏科左给事中刘道隆说：巡抚官员的去留事关重大，应当尽快给予处置，以维护政治体制，朝廷没有回复。此前，江西巡抚许弘纲因为奔丧，没有等待接替者到任就离去，商议将其降职调任地方；此时，广西巡抚杨芳又听闻父亲去世，苦于没有接替者；徐学聚、易登瀛、霍鹏、陈用宾、戴耀等人都因为受到议论而请假；只有马鸣銮、连标因为虏人互市之事紧急，得以交接离职；而戴耀、陈用宾最终因为迟疑观望而失败。
○已故兵部侍郎许守谦的儿子得以世袭进入国子监读书。
○锦衣卫千户罗文魁等人因为利用已故士兵的空额冒领粮米，数额众多，被发觉后，下令司法部门严厉追究审问。
○被革职的武官宗立筹因为冒领粮米，也被下令司法部门严厉追究。
○丁丑日，皇上开始下令进行枚卜（选拔内阁大臣）。皇上谕示辅臣说：“你多次恳切上奏请求选拔内阁大臣，朕已经清楚知晓。连日来朕谨慎思考，但内阁大臣责任重大，而新近晋升的官员喜好生事，私下结党营私，相互牵引，频繁干扰，因此朕有所迟疑。你可以传示吏部，会同九卿、科道官员，共同推举心怀忠义、能够胜任这一职务的六七人前来，朕立即选拔任用。你应当保重身体，调和朝政，不要产生疑虑畏惧之心，以不辜负朕的眷顾和信任。”
此前八日庚午日，辅臣赓因为枚卜之事没有下文，议论此事的人又多有指责大臣专权的言论，于是上疏说：“枚卜一事，臣已经上了二十多道奏章，以辞官、生死相请求，仍然没有得到批准。于是臣斋戒沐浴，向苍天哭泣祷告，在宫阙之下叩拜祈求，其中的苦楚他人难以知晓，唯有上天知晓，皇上知晓。臣的才能不及普通人，只怀有一颗质朴忠诚的心，不敢做的是滥用权势，不能做的是玩弄权术，不忍心看到的是结党营私的祸患，不可不借鉴的是任用私人的前车之鉴。况且臣已经七十三岁，重病缠身，随时都可能离世，谁愿意舍弃自己的生平清白，让万世的史书玷污自己的名声呢？士大夫们平心而论，必定会体谅臣的一片赤诚之心。然而，如果皇上不慷慨地下达枚卜的诏书，臣也终究无法自证清白。”于是皇上才有了这道谕旨，而赓又因为儿子朱敬循去世，恳切请求辞职，再次上疏，皇上因此嘉奖安慰了他。
○己卯日，吏部会同九卿、科道官员共同推举内阁大臣，推举出的人选有于慎行、赵世卿、刘元震、叶向高、杨道宾、李廷机、孙丕扬等七人。当天，九卿杨时乔、赵世卿等十人先在东阁聚集商议，确定名单后，不久台省官员进入，行礼后索要推举名单。杨时乔拿出名单传看完毕，吏科都给事中陈治则回头对同僚说：“公道仍然没有完全泯灭，李廷机竟然在推举名单之中。”刑科右给事中曹于汴于是说：“李廷机被弹劾的墨迹还没有干，为什么又将他列入名单呢？”众臣争论了很久，户部尚书赵世卿缓缓地说：“李廷机办事认真，操守廉洁，他的品行值得重视，虽然有言官根据传闻弹劾他，但我们这些人为什么不推举他呢？”吏部左侍郎杨时乔也说：“我与李廷机在南北两地共事很久，最了解他，这次推举没有遗漏李廷机的道理。”九卿都表示赞同，只有曹于汴说：“李廷机确实品行清正，但他为人琐碎狭隘，没有见识和气度，既然已经有很多议论，为什么还要推举他呢？”九卿沉默不语。御史叶永盛于是说：“天下哪里有完美无缺的人？李廷机的清正廉洁，是满朝官员都认可的，即使有小小的过失，又不妨碍他成为君子。况且姚崇、宋璟、杜如晦、房玄龄以见识和气度挽救时弊，而杨琯以清正廉洁挽救世俗，古今都被一同称颂，为什么不可以推举李廷机呢？”众臣都在心里认同他的说法。曹于汴又重申之前的观点，认为如果推举李廷机，议论将会更多。陈治则于是说：“如果说有人议论，那么杨道宾也有人议论，有人说‘一个晋江人祸害两个晋江人’，众人正在犹豫没有回应时，宋一韩突然说：‘杨道宾、李廷机既然都有议论，不如将他们除去，改推他人，怎么样？’此时已经到了中午，九卿相互对视，没有人愿意提议改推。叶永盛于是宣布：‘众人的言论混乱不一，应当由皇上裁决。如今商议已经出现分歧，应当列出名单请示皇上，为什么要除去他们，让皇上再次对朝廷产生疑虑呢？’何尔徤也说：‘三个人占卜，应当听从两个人的意见，如今推举李廷机的人已经有十八九分，为什么要因为少数人的不同意见而改变呢？’于是就将原来的名单粘贴在文书上，依次签字上报。
这次推举，九卿十人都没有不同意见，但没有在文书上各自署名，只是粘贴了公函名单，一同上疏而已。科道官员六人，陈治则、姚文蔚、邵庶、孟成已都支持李廷机，只有曹于汴表示反对，宋一韩赞同曹于汴的意见；台省官员三人，陈宗契的意见与曹于汴相同，而叶永盛、何尔徤都支持李廷机。此前皇上有旨意谕示吏部，推举内阁大臣务必折中众议，寻求最合适的人选，如果推举的不是合适的人选，科道官员应当立即弹劾纠正，不要等到任命之后才产生众多议论。于是曹于汴、宋一韩、王、胡等人相继上疏，排挤李廷机的言论没有停止的时候。
○庚辰日，陕西巡按王基弘弹劾税监梁永，朝廷没有回复。梁永因为图谋毒害巡按的事情败露，更加极力庇护手下的随从人员。咸宁县一天抓获了他的差役吴得水，正是下毒的人。梁永率领手下的随从人员身披铠甲，赶赴县衙，当地人纷纷传言梁永已经谋反，各路军吏也早已做好防备，梁永等人没有掠夺到任何东西就离开了。咸宁县连续几夜都处于惊恐之中，有人劝梁永说：“人们说你谋反，你应当亲自表明清白，如果没有谋反的话。”于是梁永发布告示，张贴在各地，声称自己没有谋反。然而他平时蓄养了数百人，身披铠甲保卫自己，因此与陕西百姓的怨恨更深，陕西百姓也特意写了文书张贴在各处，说“某日将起义诛杀贼臣梁永”。王基弘上奏说，梁永蓄养聚集的兵马已经有两千多人，发布虚假告示欺骗百姓，假借进献马匹窥探京城的动向，谋反的趋势已经形成，谋反的迹象已经明显。皇上并不认同这一说法。巡抚顾其志上疏说，陕西百姓怨声载道，因为一个梁永积累了深厚的怨恨和愤怒，谣言四处传播，臣只能以平静的态度安抚百姓，禁止滋生事端，但远近的人都感到震惊。天下的事情很多都是因为虚假变成真实，时间久了就成为惯例，滇南杨荣的祸患不可不引以为戒。奏章呈上后，也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四川巡按孔贞一说：四川的盐业与河东、两浙的盐业截然不同，都是靠山依岭的百姓，深入险境，冒险经营，以此谋生，并没有天然的利益可图。而且盐井没有不坍塌的，食盐也不是经常能够开采到的，但赋税终究不能减免，一旦有盐户逃亡，那么丁粮就会受到牵连。过去的包赔还只是由有盐井的人家承担，如今的征税却连没有产业的人家也一并征收。恳请皇上施予恩德，将盐、茶两项赋税一万多两白银，从万历二十七年以来由税监征收、尚未划归有关部门管理的部分，全部停止征收，让百姓按照原来的定额缴纳，以资助陕西的边防。朝廷没有听从。
○辛巳日，原任大学士沈鲤因为甘肃镇论功行赏，推辞赏赐，朝廷不允许。
○追究建南军队战败的罪责，下令审问防守将领陈所学、李正实、张宿等十三人。建南一带，罗猓等夷人环绕居住，虽然卫所像星星一样分布，但夷人与汉人混杂居住，巡视官员害怕遭到报复杀害，时常隐瞒盗贼的情况不上报；有时偶尔进行征调，各夷人就纷纷起来劫掠，习以为常。当时又发生了蔺州之事，阎宗传、阿利勾结西部夷人，焚烧杀戮的消息每天都能听到，而安守伍、阿祭各自心怀背叛之意，越隽一带的交通往来断绝。朝廷虽然多次下令告诫，但各位将领、校尉都无动于衷。从越巂到建昌，六七百里路程，越过小相岭，驿递运输不能按时进行，标兵巡逻每月只有三次，瓦布、宁番、打冲河等各夷人部落的情况已经无法控制。守备胡维城前往任职，经过小相岭时，被夷人杀害。朝廷又因此革职处罚了防守将领孙光启、邵翕等人，命令建南道不得移驻邛州，但各夷人的动向终究没有人能够探明关键情况。
○癸未日，工科右给事中王元翰、兵科左给事中胡忻、刑科右给事中曹于汴、福建道御史陈宗契等人，各自上疏弹劾李廷机，朝廷没有回复。此前会同推举结束后，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立即上疏请求一并罢免杨道宾、李廷机，以平息喧嚣的议论，而内阁所上的奏章也将二人单独列出，以便皇上另行考虑。然而李廷机自认为向来的品行符合皇上的心意，皇上也有意认可李廷机的清正忠诚。众臣认为杨道宾、李廷机既然都有议论，李廷机必定不会被罢免，于是更加坚决地排挤他。辅臣赓也上疏说，除了杨道宾、李廷机二人之外，还有其他五位候选人，不要因为迟疑而再次搁置此事。皇上因此将众臣的上疏搁置了很久，而陈治则、叶永盛又各自列出商议的情况，与众臣的意见相反。皇上的心意已经确定，众臣无法再改变，但仍然在私下思考合适的人选，以平息各种纷争，不久之后就有了起用旧辅王锡爵的命令。
○甲申日，册封各王府，派遣南和伯方火节（注：原文“方＜火节＞”，按原文字形保留为“方火节”）前往襄王府，侍读翁正春前往益王府，中允汤宾尹前往淮王府，编修黄国鼎前往楚王府，简讨赵师圣前往衡王府，少卿王纪前往蜀王府，张辅前往周王府，给事中熊鸣夏前往荆王府，周曰庠前往郑王府，玺丞甯中立前往徽王府。
○派遣光禄寺署丞范光裕送安南的进贡使者回国。
○乙酉日夜，有一颗流星像丸子一样，尾部带有光芒，从牛宿东南方向升起，移动到接近地平线的位置。
○按照恩诏，给予编修何如宠等人敕命。
○顺天巡抚刘四科任期已满，允许其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
○礼部右侍郎黄汝良请求辞官归乡，朝廷不允许。此前枚卜之事即将举行，有人想要罢免黄汝良，散布谣言说黄汝良因为对去世的门生不满，不为其治丧，还迫害门生的仆人致死。过了很久，才知道他的门生和仆人都是因病去世，并没有迫害之事。又有人说黄汝良接受了贪官污吏的钱财，为其向黄克缵求情，遭到黄克缵的拒绝。此时，黄克缵揭露说：“从前赵国的大臣贯高、孟舒，不惜冒着诛灭三族的罪责，遭受数千次鞭笞拷打，以证明张敖没有谋反；如今我与黄汝良有姻亲关系，没有拒绝为他求情的迹象，却让我背负执法的名声，让黄汝良蒙受卑劣污浊的骂名，这说明如今的巡抚大臣还不如赵国的臣子仆人。”当时，三位晋江籍的大臣不能同时在朝中任职，李廷机已经有很多非议，而议论此事的人又因此说杨道宾一人占据两个职位，最终杨道宾因此离职。
○丁亥日，因为要在方泽祭祀地神，前往太庙祭告，派遣驸马都尉侯拱宸行礼。
○大学士赓再次催促请求进行枚卜。当天，会同推举的上疏下发，皇上选定了于慎行、叶向高、李廷机三人，但辅臣的上疏还没有下发。不久之后，皇上传谕辅臣说：“朕阅览你的奏章，知晓你的忠诚关爱和谨慎详细。各位大臣已经选定任用了。朕考虑到在籍的旧辅王锡爵，辅佐朝政多年，忠诚正直，如今国家多事之秋，可以召他前来，与你一同辅佐朝政，同心协力办事。你可以拟定谕旨前来执行，特意告知你。”一时间，众人纷纷议论起用废弃官员之事，又逐渐有人阻止王锡爵再次起用。
○戊子日，加于慎行为太子太保、礼部尚书，叶向高、李廷机升任礼部尚书，各自兼任东阁大学士。当天，赓上疏称，王锡爵德高望重，是臣向来推崇的，愿意辅佐他，请求特意加授王锡爵为少保，以彰显首辅的身份；于慎行担任尚书二十年，应当晋升为太子少保；李廷机、叶向高长期被推举为正卿，应当升任礼部尚书。皇上以温和的圣旨回复，听从了他的请求。
○应天府生员陆一骥因为聚众喧闹，被发配到口外为民。
○己丑日，是穆宗庄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昭陵行礼。
○加王锡爵为少保兼太子太保，分别派遣官员催促召他与于慎行、叶向高一同入京。
○庚寅日，夏至，前往北郊祭祀地神，派遣公张维贤行礼，侯徐文炜、郭大诚，尚书赵世卿，侍郎杨时乔各自负责分献。
○编修孙承宗请假回乡迁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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