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
万历三十八年四月初一（丙子日），夏季第一个月祭祀太庙，派遣官员主持礼仪。
○ 代理临元中军游击叶定远接受贿赂，隐瞒阴谋，擅自调动侬应祖的军队，想要为土舍白麟报复土酋张德胜等人占据教化山城的仇怨。巡抚周嘉谟查访得知实情，与云南巡按邓渼先后上奏弹劾。到这时，兵部回复：叶定远革除官职，命令巡按御史逮捕审问；关于白麟、张德胜等人争夺土地的事情，要迅速勘察商议处置，务必做到安定妥当。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
○ 大学士叶向高上奏说：“臣两次上奏请求退休，两次承蒙陛下的恩诏挽留。君主对待臣子如此恳切深厚，臣怎敢不努力报效万一？只是臣请求离去，不在于他人的指责，而在于内心不安；不在于自身的去留，而在于国家的治乱。如今天下到处遭受灾害，百姓死亡迁徙，京城近郊流民满路，中州、山东、山西的情况更是不堪言说。加上朝廷内外空虚，人力和财物都已耗尽，一旦发生灾祸，天下人必定不会归罪他人，而只会专门归罪于臣。臣观察自古以来的危乱之朝，必定有奸邪之臣欺君误国，被记载在史册上，万世遭受唾骂。臣如果不离去，也会与这些人一同背负恶名。况且陛下留下臣，是要任用臣。如果任用臣，就应当稍微采纳臣的建议，而如今奏章被扣压不发，高官职位空缺不补，被罢黜的官员不被起用，巡按御史的任命不发布，刑部尚书的职位空缺不任命，请求代理的奏请也得不到回复，臣的微薄忠诚都无法从陛下那里得到回应。至于皇太子讲学、内阁大臣会同推荐官员这两件事，两次承蒙陛下明确旨意，都只说‘知道了’，却毫无下文，遥遥无期。那么臣即便勉强留下，又有什么用处呢？天下人又谁会容忍臣占据这个位置而沉默不语呢？不久前礼部奉诏反省过失、祈祷神灵，臣私下认为，向天下祈祷，不如向陛下祈祷。陛下就是臣等的上天，一句话说出，就如同甘霖降临；一件事施行，就如同雨露滋润，最为迅速灵验，毫无停留等待。因此，臣敢不避繁琐，请求陛下将册立太子、太子讲学、会同推荐官员这两件事，慷慨恩准施行；怜悯臣的辛劳，立即允许臣罢官回乡。顷刻之间，烈日就能回转，旱魃就能退去，太平之世从此可以期待，臣即便在死前能为国家尽一点力，也感到万分幸运了。”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初二（丁丑日），甘肃巡抚周盘上报去年十月松套各部敌军的捷报，共计斩杀敌军一百六十多人。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礼科等科给事中等官员张凤彩等人联合请求确定太子讲学的日期，没有得到回复。
○ 这天夜里，正阳门箭楼突然失火，到第二天辰时还没有熄灭。
○ 山西太原府代州崞县百姓至臻家的母羊生下一只羊羔，这只羊羔有一个头、两只眼睛、四只耳朵，身体好像分成两半，有两条尾巴、八只脚。
○ 初三（戊寅日），刑科给事中杜士全因旱灾请求立即赦免满朝荐、卞孔时等人，并命令官员清理刑部轻重囚犯，没有得到回复。
○ 任命神枢五营佐击吴汝玑为大宁掌印都司。
○ 初五（庚辰日），大学士叶向高认为门楼失火是自己不能尽忠辅佐所致，上奏请求罢官离去，并将各地的水旱灾害、盗贼作乱以及时政的各种缺失，都归罪于自己。皇帝下优诏催促他出山任职，不允许他罢官。
○ 当天，工科给事中归子顾、礼科等科给事中等官员张凤彩等人各自因火灾上奏进言。归子顾认为，太子停止讲学、奏章被扣压不发，导致言路、仕途、政体、民情等各种郁结积聚，才引发了火灾；张凤彩等人认为，确定太子之位、让太子讲学、进行官员选拔、平定边疆、释放被关押的官员、发放国库银两、撤销税使，这些才是敬天勤民的实际举措；工科给事中马从龙请求遇到灾害要心存畏惧，迅速考虑反省改革；礼科给事中周永春请求陛下反省自身过错，迅速修明实际政务。这些奏疏都没有得到回复。
○ 初六（辛巳日），刑科右给事中周曰庠上奏说：“不久前因祈祷下雨而斋戒反省，然而祈祷之时，火灾恰好发生。火是由积聚的阴气所产生的，阳气充足能够克制阴气，那么火就会安分守己，不会妄动；如果阴气战胜阳气，那么火就会放纵其本性，不免肆意蔓延。古人说，正直之士的道义衰落，就会发生火灾；奖赏贤能、惩罚奸邪的制度废弃，官员任用不当，就会发生火灾；抛弃法律制度，就会发生火灾；权贵近臣骄横放纵，就会发生火灾。探究如今的情况，正好与之相符。归根结底，探究根本，不仅仅在于这些表面现象。正阳城楼与正殿相对，坐北朝南，其意义在于圣主应当面向南方，统治天下。自从万历二十年以来，陛下深居皇宫大内，讲学没有固定日期，临朝理政也没有固定时日，大小官员都见不到陛下的圣容，早晚陪伴在陛下身边的，不过是奸佞小人、妃嫔宫女之类。陛下心中那一点精明强义之心，日益消磨，而人才的正邪、政事的得失，都被置之度外。往年宫殿发生火灾，上天已经发出谴责，如今又过了十多年，陛下依然贪图安逸，懈怠如故。所谓‘恭敬自持，面向南方统治天下’，却遥遥无期，那么正阳门又有什么意义呢？上天因此烧毁它，或许是希望陛下看到门楼被烧，能有所思虑吧。希望陛下稍加振作，亲自处理各项政务，信任百官，一切都像万历二十年前那样行事，那么天下大事还尚有可为，上天的心意也可以回转了。”奏疏呈上后，被留在宫中，没有下发处理。
○ 初七（壬午日），升任宣府南山参将高策为蓟镇中路副总兵；调任万全右卫参将朱国良为大同新平参将，马永口参将吴志望为山西北楼口参将；升任石营游击陈孝为延绥西路参将，戚家堡游击胡国臣为辽东复州参将，镇夷宁夏游击朱冠为甘肃庄凉参将；恢复原任守备程云路的官职，任命为大同新平守备。
○ 赐予已故右军都督府管府事、代理都督佥事刘承嗣按惯例祭祀一坛。
○ 初八（癸未日），广西副使张文奇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允许了。
○ 改任祁秉忠为镇海游击。
○ 起用升任原任守备张国卿为洪水游击。
○ 授予祭酒等官员傅新德等人散官头衔。
○ 初九（甲申日），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南京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赵钦汤以生病为由请求返回原籍调理，皇帝允许了。
○ 升任户部主事王兴为山东右参议，江西参政应汝化为本省按察使。
○ 恢复原任四川右参政袁茂英的官职，任命为湖广右参政兼佥事。
○ 命令临淮侯李邦镇承袭祖先的爵位。
○ 起用原任南直隶督学御史黄升，仍补任山东道御史，提督北直隶学政。
○ 初十（乙酉日），工科给事中李瑾因火灾请求迅速施行大臣们所上的密封奏疏，以修明实际政务，回应上天的心意，没有得到回复。
○ 兵部尚书李化龙上奏说：“不久前，四川重庆府忠州酆都县百姓谭良佐等人上奏，告发石砫宣抚司宣抚马千乘发动军队抢劫掠夺，杀害掳走许多百姓，以及其他不法行为。随后，根据该司派人上奏辩解，称是不满部下百姓减少户口数额、扰乱田土疆界，想要永久守住百姓的土地、充实黄册，而关于擅自兴兵杀掠的虚实以及是否抗拒会审等情况，根据他们的自我辩解，未能查明清楚。其中的实际情况，臣部难以凭空判断，应当命令当地的巡抚、巡按严格调查勘察：马千乘是否兴兵妄杀，谭良佐等人是否图谋财产，以及奏疏中所述事情的虚实，逐一勘察明白，详细上奏。务必处置周密妥当，使汉族和少数民族百姓都心悦诚服，杜绝灾祸蔓延。”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议。
○ 十一（丙戌日），刑科给事中杜士全上奏请求追回真人张国祥修建道观的三万两银子以及夷人哈非等人购买玉石的七千六百多两银子，用于减免赋税、救济百姓，没有得到回复。
○ 编修丁绍轼、杨师孔都因遭遇父母丧事请求回乡，皇帝赐予勘合（通行凭证）。
○ 十二（丁亥日），山西阳曲、太原、清源、交城等县夜间发生地震，有声音传出。
○ 陕西总督顾其志上报讨来等川的捷报，共计斩杀敌军一百二十多人，并陈述甘肃巡抚周盘、总兵柴国柱等官员的功劳等次，请求进行复核后给予升职奖赏。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十三（戊子日），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 大学士叶向高因西北发生旱灾，请求发放国库银两救济，没有得到回复。
○ 起初，辽东每年额定的马价银为十一万七千八百七十五两，每年由户部发放，解送到辽东的广宁、辽阳、宁前、开原、海盖五道，根据马匹数量的多少酌情分配，用于购买马匹。总计全辽东的马骡有五万二千多匹，广宁的数量不足两万。按照马匹数量分配银两，广宁每年应得马价银四万两，扣除用于安抚赏赐的银两后，再分配到各道的马价银为六万四千二百三十多两，另外还扣留各道银两一万七千四百六十多两，因此广宁单独得到八万一千七百零五两，而辽阳等四道总共只分到三万六千一百七十两。然而广宁连这三万多两也留用不发，所以近年来各道短缺马价银七万多两。广宁原本就需要大量银两安抚赏赐敌军，这与各道相关，而宁前、开原又有自己的赏赐费用。广宁安抚赏赐的敌军如黄台吉、小歹青等人，仍然侵犯抢夺宁前、辽阳地区。到这时，巡抚李炳和巡按熊廷弼遵照圣旨商议后上奏，请求兵部再次斟酌商议，按照各边镇的惯例，发放安抚赏赐的正项银两，以应急需；至于每年额定的马价银，根据五道马匹数量的多少确定分配方案，从万历三十七年开始，公平分配，专门用于购买马匹备战，不允许广宁多分多扣、挪用作为安抚赏赐费用。这样一来，马价银和安抚赏赐费用就能区分清楚，各道与广宁的分配也能明确，军队的马匹就能充实，而夷虏也不会产生怨恨。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十四（己丑日），恩荫已故太子少保、吏部尚书严清的嫡孙严昌祖进入国子监读书。
○ 十五（庚寅日），对天下岁贡、恩贡生员李九经等共计一千四百三十一人进行殿试。
○ 当时，虏酋狡儿免、歹青等人聚集数万部众，驻扎在烂蒲河放牧，意图侵犯辽阳。巡按熊廷弼打算留任总兵王威，以原官职统领现有士兵驻防河东，专门听从总督的调度，以抵御西边的虏寇、防备东边的夷人，等到边境形势大致稳定后，再另行推荐任用。兵部按照他的提议上奏，皇帝批准了。
○ 任命御史张惟任为两浙巡盐御史。
○ 辽东巡抚侯代李炳按照惯例，集体弹劾去年夏秋季节河东地区作战失利的官员，守堡等官李廷柱等人、备御等官宁国胤等人，根据情节轻重分别追究治罪。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十六（辛卯日），户科给事中王绍徽因山东、河北、山西等地发生旱灾，上奏提出十一项建议：一、额定赋税的征收，不得全部让现存人户包赔；二、要么发放国库银两十万两救济，要么留存本年应解送到京城的国库税银，其中二分充作军饷，一分用于救济饥民；三、实行平籴法，招募商人运送粮食；四、鼓励富裕百姓，凡是能救活数十上百饥民的，授予官职或品级；五、按户发放粮食，让百姓自己煮粥，不必委托他人办理，以免滋生贪污克扣之事；六、修建西北的边墙、墩堡和东南的陂池、水利设施，让饥民前往服役，获得报酬维持生计；七、晓谕富裕人家，将多余的粮食按照时价卖给饥民；八、地方官员裁革馈赠和接待费用，以显示对百姓疾苦的忧虑和勤于政事的态度；九、除了十恶不赦的死罪之外，其余罪犯可以缴纳粮食减免死罪；十、谨慎选拔地方官员，惩罚贪婪苛刻之人，以惠及百姓；十一、命令地方官员诚心招集逃亡的百姓，让他们各自恢复产业，加倍给予救济银两；如果缺少的耕牛、种子官府无法全部供给，就稍微劝导富裕人家借贷，种子的利息……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回复。
○ 礼部因祈祷下雨没有应验，上奏请求反省过失。皇帝于是晓谕百官说：“旱灾异常严重，朕内心深感警惕和悲痛，常常在宫中引咎自责，诚心祈祷。重要的政务会依次施行，你们大小官员也应当体会君主的深意，同心协力，共同谋求消除灾祸。如果彼此纷争，互相攻击不止，还称得上是反省过失吗？从今以后，各自专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凡是有上奏议论的，都等待朝廷处置，不得争相争辩。”
○ 十九（甲午日），户科给事中王绍徽上奏说：“不久前淮抚李三才被弹劾，局内局外的人说法不一。总之，善于诋毁他的人不能埋没李三才的功劳，善于赞誉他的人也不能掩盖李三才的操守，而品行纯洁的人则纷纷表示不满。朝廷设置言官，主要职责是弹劾官员，而不是举荐官员，如今岂止是举荐，更是群起攻击言官。一言不合，就动辄排挤他人，不是用‘王沈之奸党’这样的罪名加在别人身上，就是用‘翻案李赵’这样的言辞构陷他人，凭空罗织罪名，谣言四起，这难道是善良之人能安心度日的时候吗？近来风霾、旱魃频发，白天常常昏暗无光，蒙蔽之极已经在天象上显现出来。在这个时候，还不敞开胸怀，公正无私，分辨黑白，反而一同陷入蒙蔽之中，臣私下感到担忧。臣曾私下议论，王元翰的败坏，败坏在弹劾；李三才的败坏，败坏在被人保荐。除了那些结党偏袒他的人之外，没有一个人不斥责诋毁王元翰，所以郑继芳的弹劾奏疏足以置李三才于死地，而台省官员中有怜惜他的人，台省之外也有怜惜他的人，是非自有定论。然而保荐他的人越多，反驳他的人就越详尽，甚至皇亲国戚、宦官也纷纷效仿，那么他的品行就越发低下，所以臣说他败坏在被人保荐。请求陛下大展圣明决断，下发那些参救李三才的各种奏疏，下令进行勘察，以舒畅人心的郁结，宣扬天地间的祥和之气。同时严令南北各位大臣，各自抛弃成见，共同遵循正道，如果这样还不能转灾为祥、甘霖立即降临，臣绝不相信。”
○ 补荫已故左都御史吴时来的儿子吴锡岱进入国子监读书。
○ 二十（乙未日），兵部回复巡按直隶御史吴亮提出的七项建议：一、修整险要关隘以保卫皇陵和京城。商议宣大镇按照昌镇的规则动工修筑边墙，所需钱粮从该镇额定的盐课中支取，大约修筑城墙九百多丈，耗费银两四千六百多两、粮食四万六千多石，这样可以巩固根本，永久消除虏寇的祸患；二、严格划分界限以区分华夷。商议设法让驻守关口的夷人远离，不让他们习惯窥探内地；三、斟酌入京护卫的军队以增强实用性。商议将蓟镇入京护卫的客兵转移到其他营中，挑选强壮的马匹跟随军队入京护卫，那些不堪使用的马匹估价变卖，所得银两连同草料储存入库，另外购买优良马匹供给骑兵；四、勤于修补以节省虚耗。边墙工程要随时查验修补，并且规定以十年为期限，才免除追究责任，这样就不会出现刚修筑就损坏的弊端；五、恢复守备官职以保卫要冲堡垒。云州堡位于四面要冲之地，是粮运的咽喉要道，应当恢复设置守备一员，统领军队防御；六、调动路将以便于弹压。杀胡堡是互市的要冲关口，商议将中路参将移驻此地，无事时调停商议，有警报时指挥接应；七、裁撤冗余官员以消除冒领空缺的弊端。商议将延庆州城守备移任云州堡新增的守备职位，云州堡的操守改任管理延庆州的事务。皇帝批准了这些建议。
○ 升任江西巡抚右副都御史卫承芳为南京兵部右侍郎。
○ 四川巡抚右副都御史乔璧星以生病为由，加上受到他人议论，恳切请求允许退休回乡，皇帝不允许。因为张神武引发变乱一事，他被南京御史王万祚弹劾。
○ 留任兵部郎中徐銮继续管理兵部事务，这是根据兵部请求让他长期任职并优先提拔的奏议。
○ 湖广武昌府大冶县发生蝗灾。
○ 二十一（丙申日），赐予已故南京吏部尚书裴应章祭祀二坛，建造坟墓安葬，仍追赠太子少保，他的妻子二品夫人曾氏一同祭祀并合葬。
○ 命令甘肃巡抚周盘照旧任职，这是根据兵部请求挽留他的奏议。
○ 二十二（丁酉日），户科给事中徐绍吉因京城长期干旱，请求下发那些参救李三才的奏疏，公正勘察处置。他说：“李三才被弹劾已有半年，弹劾他的人只有十分之一，保荐他的人有十分之九。起初马从龙、金士衡的公正言论还算是中肯的议论，近来刘国缙等人申明台规的意图，更能体现民心所向。无奈南方的各位大臣不断上奏辩解，难道台省原本就是用于保荐官员的机构，李三才竟然成了品行纯洁的人，宇宙间的清明之气能在一天之内被如此遮蔽吗？惩治贪污的法律，开国之初最为严格，二百多年来的吏治和民生都依赖于此。没想到如今大臣尚且不避讳贪污，台省官员竟然公开庇护贪污之人。有人说各位大臣保荐救助李三才，是因为他曾经弹劾前任宰相沈一贯，保护沈鲤、郭正域罢了。船夫掌舵，四面看风，臣不敢以过去的事情揣测他人有欺诈之心，但沈一贯专权纳贿，沈鲤、郭正域清正自守，当时双方界限分明，于是形成互相倾轧的局面。李三才痛恨沈一贯的奸谋，却没有效仿沈鲤、郭正域的清节，各位大臣又不探究根本，相互印证，只是庇护贪污之人，接连出现迷惑人心的言论，而陛下‘等待处置’的圣旨，妨碍了圣明的决断。因此，臣冒昧再次上奏，以辅助反省过失之事。”奏疏呈上后，被留在宫中。
○ 二十三（戊戌日），命令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侍讲赵用光为正使、行人贾熙绩为副使，捧着诏书册封肃府铅山恭庄王朱缙膋的庶长子朱绅周为铅山王；礼科给事中张凤彩为正使、行人崔淐为副使，捧着诏书册封周府京山昭宪王朱在铢的长子朱肃沛为京山王、汤溪恭安王朱在銮的嫡长子朱肃济为汤溪王、原武温穆王朱朝埨的长子朱在金□皂为原武王，并册封举人马从龙的次女马氏为原武王继妃；礼部添注员外郎吴邦相为正使、行人李春茂为副使，捧着诏书册封代府和川端简王朱鼐金□亥的嫡长子朱鼎□□水里为和川王，恩荣官郭邻的次女郭氏为和川王妃；户科给事中韩光祜为正使、行人李若圭为副使，捧着诏书册封襄府兰阳王朱翊镐所选的生员周元鼎的长女周氏为妃；右春坊右谕德兼翰林院侍讲何宗彦为正使、行人桂绍龙为副使，捧着诏书册封楚府武岗王朱华增所选的原任河南仪封县知县梅开先的嫡长女梅氏为妃；工科给事中李瑾为正使、行人张国祥为副使，捧着诏书册封韩府建宁王朱郎鏔所选的苑马寺武安监军余章继先的第一女章氏为妃；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蒋孟育为正使、行人涂万石为副使，一同负责赈济事宜。各省巡抚、巡按等官员，要多方谋划，灵活处置，共同拯救百姓的困境。所有赎罪的银两，全部用来购买粮食救济饥荒，不得挪用其他用途。四川、福建水旱灾害特别严重，也准许留存万历三十八年春夏二季的税银用于赈济。朝廷对百姓体恤周到，作为百姓，都应当安分守己，度过荒年。如果有趁机抢夺、聚众作乱的，就是乱民，依法不容宽恕，命令各地方官员严厉查禁惩治，不要让灾祸蔓延。特此晓谕。
○ 万历三十八年，北直隶、宣大等地以及山东、河南、陕西数省春夏二季的税银，皇帝下谕仍留存解送到户部，用于救济饥民。这是根据通湾太监张烨、河南带管陕西税务太监胡滨、山西太监张忠的请求。
○ 赐予原任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郭子章的父亲郭元鸿按惯例祭祀安葬，母亲萧氏列入名籍一同祭祀。
○ 湖广武昌府崇阳县发生风霾，白天昏暗无光，到夜间风力变得更猛烈，损坏了无数官民的房屋和树木。
○ 二十七（壬寅日），赐予西洋国已故陪臣利玛窦空闲土地用于埋葬。
○ 升任延绥镇静游击杜文焕为宁夏参将。
○ 湖广郧阳府竹溪县突然降下冰雹，造成灾害。
○ 广西巡按吕图南因全省没有一个司道官员呈送庆贺表文，上奏请求按照万历三十六年陕西布政司的惯例，由首领官代为送达。并上奏说：“设置官员是为了处理事务，举行礼仪是依靠人员。如今官员编制不齐全，礼仪由他人代行，虽然是一时的偶然情况，但探究其根源，都是因为官员推荐补任困难和赴任迟缓。如果推荐补任的命令及时下发，那么困难的事情也会变得容易；如果将公文放在心上，那么迟缓的事情也会变得迅速，还担心礼仪不齐全、事务无法办理吗？”礼部回复暂时按照他的提议执行，如果二司官员随后赶到，仍然命令他们迅速赶赴京城，以隆重举行大礼，不得借已有的命令为借口推脱。皇帝批准了。
○ 贵州永赤地方出现异常的雷风雨天气，不久后降下的暴雪形状如同土砖，到夜间才停止，房屋、祭坛、寺庙等建筑片瓦无存，田里的庄稼全部被淹没在泥水中。
○ 燕河路营军的家中生下一头小猪，有一个身体、两个头、六只蹄子、两条尾巴，有气息但不能吃奶。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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