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皇帝实录卷之四百七十九
万历三十九年正月壬寅朔日，元旦免除朝贺，百官仍在午门前行礼。
○大学士叶向高到宫门叩拜祝贺，皇帝命令司礼监负责接待。
○这一天，赏赐两位辅臣上等美酒和珍贵佳肴。
○兵部尚书李化龙上奏说：督抚汪可受的揭帖称，蒙古各部酋长听从阏氏的命令，由来已久。忠顺夫人自从俺答汗归附以来，先后嫁给三位顺义王，历时四十多年，扯力克去世后，又过了四年，她对朝廷依然恭敬顺从，没有二心。如今卜石兔的婚事和封爵之事未能办成，众人都建议停止对他们的市赏和朝贡，恐怕反而会使众人离心，这不是朝廷安抚弱小部族的仁政。应当允许他们朝贡和互市，以安定忠顺夫人、五路台吉素囊等人的心。再命令他们晓谕五路各部酋长，秉持公义，尽快促成卜石兔的王封，以安定卜石兔的心。同时敕令督抚加强战备，防守要冲，充实军队，笼络蒙古各部。皇帝批复同意。
○巡按直隶御史乔允升上奏说：河间地区有强贼聚集达八千多人，逼近京城附近，应当及早防备。皇帝下令兵部在京城内外严厉搜捕。
○癸卯日，山东巡抚、兵部右侍郎黄克缵因九年任期满，加升为兵部尚书，照旧担任巡抚。吏部上奏说，升任尚书的官员，按惯例应兼任副都御史之职。皇帝同意了。后来黄克缵上疏推辞，皇帝不允许。
○甲辰日，宣宗章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乙巳日。
吏科给事中梅之焕进言：向来行取官员的制度长期搁置，人心抑郁不满。近来特地允许考选，贤才们都准备出仕，然而再三催促请求，至今尚未任命。皇上深居皇宫大内，朝廷内外隔绝，只能依靠言官这一条渠道沟通上下，言路尚且如此，再加以摒弃，故意显示挫折压抑，这不是鼓舞士气的做法。人才培养非常困难，摧折却很容易，前次考选的官员，已经有很多凋零去世，即使现在任命这些大臣，以后再有去世的，前面的事情还没了结，后面的人才又被堵塞，这不是爱惜人才的做法。议论纷纷，实在是因为门户对立造成的祸患。如今这些新考选的大臣刚进入仕途，两派都还没有依附，化解纷争、平息喧嚣，正有赖于他们，却反而要挫折他们，这不是安定国家大计的做法。至于所有的奏章，有的票拟有的不票拟，有的下发有的不下发。朝廷的举动，与其托付给隐秘之事，让人猜测而产生众多疑虑，不如昭示于光明正大之中，可以杜绝奸邪而消除疑惑。请求将所有奏章全部下发，票拟后施行，这确实是当今对症下药的紧要之言。皇帝没有批复。
○丙午日，代理户部事务的右都御史孙玮上奏说：国家的财政收支，只有这么多数额，财用的分配管理，各有各的职责。近年来屡次奉到明旨，户部积蓄空虚，难以支撑，不得轻易题请截留借用，以免损害国家根本。无奈人们玩忽职守，法纪衰败，把边防用度当作儿戏，轻视户部的职责如同草芥，不题请不咨询，仍然挪用借用，即使是严厉的圣旨也置若罔闻。前次上疏所陈述的，出入共亏欠八百九十五万多两银子，如今虽然陆续有内库解送的款项，还不到十分之一，而西部的封爵之事尚未完成，东部的蒙古部落又难以预测，九边数百万如同虎狼的军队，人心惶惶难以保全，实在令人寒心。除了户部发文严厉催缴以前借用的款项，尽快补解外，恳请皇上叮咛告诫，命令所有京城和边防的钱粮，随征收随解送，一分一厘都不得停留，抚按不得题请截留，有关部门不得挪用借用，这是国家财政的大幸。
○丁未日，因为孟春时节要祭祀太庙，派遣官员代为行礼。
○礼部左侍郎翁正春上奏说：应当亲自参加朝讲，应当加强对太子的教导，应当疏通奏章的传达，应当补充高级官员，应当尽快任命考选的官员，应当起用被废黜的官员。至于释放被关押的人、撤回派往各地的内使、发放内库银两等事，说在这阳气上升的春日，应当焕然一新，与上天一同运转，以保养天地间的祥和之气，维持国家的元气，调和血脉而通达人心。
○己酉日，大学士叶向高三次上疏推辞考满加恩，皇帝下谕说酬劳功臣、劝勉忠臣，是朝廷的常典，不得谦让。
○庚戌日，吏部尚书孙丕扬因六年任期满，加升为太子太保，上疏推辞，皇帝不允许。
○壬子日，孝恪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永陵。
○吏部尚书孙丕扬上奏：万历二十年，钦奉圣谕：朕想祖宗时期，阁臣常有三四员、五六员，以辅佐治理国家，分担政务，推行教化。如今国家多事，内阁事务繁重，况且文试日期临近，你部便会同九卿，推举五六名能够胜任的人来任用。钦此。臣查现在名义上有三员辅臣入阁办事，实际上只有叶向高一人。按礼没有再来的人，他写的奏疏几乎把毛笔都写秃了；按义有必须离去的人，他的哀鸣不只是嘴唇说干了。时事更加艰难，机务更加繁重。以前辅臣共有四员，尚且嫌少。如今正值一年之始，请求下旨举行会推，希望辅佐治理得到合适的人才，时艰可以渡过。
○大学士叶向高进言：臣孤身一人主持内阁事务，已经三年了，没有哪一个国家的政治中枢重地，可以任凭它颠危败坏而不顾的。只求皇上怜悯臣的困苦，今天会推，明天就任命，顷刻之间，众多贤才得到任用，进可以同心协力效忠朝廷，退可以卸任休息，臣弥天匝地的罪过，都得以解脱。言辞非常恳切。皇帝没有批复。
○湖广巡按御史史记事弹劾御史金明时，想要断绝他的上奏之路，因为金明时曾经上疏弹劾王图，而史记事又是陕西人。
○甲寅日，重新任命浙江按察使臧尔劝为湖广按察使，整饬常州、镇江兵备。
○吏部尚书孙丕扬上奏：地方高级官员根据人和地的情况酌情安排，按照资历顺序补任，原本没有破格提拔的情况。如今查得已经推举等候任命的空缺，总计三十七员，空缺一员，就耽误一员的事务；空缺一天，就耽误一天的事务。谨先将地方官员的空缺一并请求任命，京城官员的空缺等考察结束后另外题请，恳请尽快赐下批示任用。皇帝没有批复。
○丙辰日，大学士叶向高因为副都御史许弘纲的揭帖称巡按御史的差遣没有可以题补的人，极力进言：巡按御史分担纠察的职责，给事中专门负责封驳的权力，一天也不能空缺，应当尽快任命考选的官员。奏疏被留在宫中。
○兵部等衙门尚书等官李化龙等人上奏：关于外省土舍篡夺占据乌撒的事情，臣会同左副都御史许弘纲商议认为：安效良与安云翱争夺官职，杀掠地方，造成的祸害非常惨重。先前臣等根据奏报，核查先后的事情，覆请严格限定四川、云南抚按在年底前勘察明白奏报。后来又根据咨文，移文贵州一同勘察，是想尽快安定夷情，早日了结勘察之事。如今贵州抚臣认为两个酋长争夺官职在四川、云南，而祸害却在贵州、四川，恐怕狡猾的夷人变诈隐瞒，四川、云南相隔遥远难以知晓，又将两个酋长先后劫杀的缘由以及道府的批评案卷，详细陈述请求一同勘察。经查乌撒与云南无关，其府隶属于四川，其卫隶属于贵州，在云南只应当告诫安绍庆，不要纵容军队帮助他的儿子安效良。如果再实行三省会勘，地域相隔遥远，人员往来不便，终究没有了结的日期。应当命令四川、贵州二省委派官员会同勘察，查明安效良是否应当担任土知府，安云翱是否应当担任答应知府。如果确实伦序相当，就命令他们安守职位，管理地方，缴纳粮马，不得再起兵互相残害。如果伦序不当，就拥立所谓的官保和武仙。两个酋长各自罢兵回去，不得妄自争斗生事。如果违反，定行剿灭。皇帝下谕：四川、贵州抚按尽快勘察上报，不得迟延。
○丁巳日，大学士叶向高上奏：目前最紧急的两件事，一是吏部考察的日期，部院大臣等待此事进行自陈，南京也等待此事一体考察。如果再有迟延，必然会耽误，损害考察大典。至于兵部考选军政官员，这是国家整肃纲纪、修明军纪的大事，只有这六年一次的旧章，都是目前急切的要务。兵部已经屡次催促，恳请皇上尽快赐下批示。奏疏被留在宫中。
○河南巡按曾用升上奏说：宗室横行霸道，应当预先防范，谨列九条建议：一是窝藏盗贼应当禁止，二是抢夺应当禁止，三是郡王出城应当禁止，四是宗室出城应当禁止，五是把持商税应当禁止；六是无禄宗室打死人命应当禁止；七是开设赌场应当禁止，八是庶宗的刑罚责任应当申明，九是王府官员的辅导应当挑选。国家大量分封藩王，是为了保卫王室，用恩德笼络他们，用法度约束他们。万一有狂妄的宗室作恶不悔改，百姓铤而走险，投靠他们并为他们出谋划策的人如同为虎添翼；亡命之徒帮助他们作恶的人如同狐假虎威。汉代贾谊所担忧的事情，恐怕比这还要严重十倍百倍。请求敕令该部复议施行。
○巡抚延绥右副都御史涂宗濬上奏说：沙津酋长侵犯边境，开始时是求款要挟，接着就率领部众大举进攻。臣等与总兵、道将商议，调发各营军队向东增援，贼寇突然遇到大兵迎击，我军长驱直入，席卷敌阵，斩杀敌首一百二十七级，酋长才气焰受挫，不敢靠近边境。这都是仰仗皇上的神威远扬，内外文武官员同心协力，才取得这次大捷。请求敕令有关部门记录功劳。
○戊午日，英宗睿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裕陵。
○己未日，大学士叶向高因考满谢恩，趁机进言：李廷机资历在前，清廉忠诚，耿直端正，虽然闭门不肯到部报到，但没有阁臣陈请辞官长期卧病，就不算俸禄的道理。应当敕令吏部查核上奏，完成这一大典，然后再决定他的去留。皇帝批复同意。
○工科给事中何士晋等人进言：如今春天到来，万象更新，方向吉利，岁神和谐。请求尽快敕令确定日期，早日修建皇极门。皇帝没有批复。
○庚申日。
大学士叶向高上奏：掌管翰林院事务的王图因为别人的言论请求离职，已经封印不再处理事务，各项事务都停滞了，应当将印信仍然送还给王图，他的去留不妨另外商议。
○辛酉日，浙江巡按郑继芳上奏说：臣弹劾王元翰，一时间营救他的人轰动南北。最初挑起争端的是史记事，接着提出疑问的是胡忻，还有史学迁的原疏，竟然被胡忻、史记事谋划修改后发抄，一方面是想深深陷害臣，另一方面是想借此号召南北的人响应。等到被臣参破，史学迁才上疏辩解发抄之事，说有不知道什么人将原疏改窜等话。等到邪恶的阴谋败露，胡忻等人不得已上疏认罪。这其实不过是借史学迁来为王元翰开脱罢了。各种奏疏都在，他们敢紊乱朝政吗？后来王基洪从南方来的一道奏疏，公然欺骗皇上，随即被同官刘国缙、耿鸣雷等人上疏否认，然后他害怕被治罪，辞去差遣，托词逃跑了。各种奏疏都在，他们敢说谎支吾吗？如今公论已经明白，但阴谋还没有停止，京城喧传，说有人伪造臣的家信，暗中投给吏部大臣，说臣想要弹劾辅臣以及仓场侍郎，以断绝西北官员的仕途。臣很少与人交往，闭门自守，一心报答君主，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南北的党派。这些奸人却借此庇护王元翰来陷害臣。臣本就孤苦伶仃，家中只有七岁的幼子，家信能和谁商议呢？二三大臣，秉公持正，绝对没有这样的道理。况且家信本来就是私密的，怎么会落入仇人之手？堂堂圣明的朝代，众多的士大夫之中，竟然有这种造谣生事、欺君罔上的人，如同魑魅魍魉，何时才能止息呢？然而先前喧传的，原本是说现在考选等候任命的御史徐缙芳、李炳恭穿着便服进入王图的府邸，共同谋划陷害，以致京城议论纷纷，从御史金明时的奏疏来看，知道所传的并非虚假。臣不用其他的论据，李炳恭以前是归安县令，是臣的下属，贪污受贿无数，横行霸道，除了自己搜刮钱财外，还贿赂东林党人。如今见臣长期驻扎在湖州，害怕他的事情败露，就多方谋划陷害臣，这还是小事。唯独可惜王图，身为大臣，不注重自身修养却注重结交朋友，不培养人才却树立党派。徐缙芳、李炳恭这些人，微服夜行，衣冠扫地。总之，王元翰用虚假的意气来掩盖他实际的奸贪，用公开的排挤来实现他真正的淫秽，用大的骗局来愚弄他的众多知交，那些与他臭味相投的人，突然使出这一奇招，作为报复罢了。恳请敕令部院，将喧传的那封信，取臣的手笔进行比对，如果出自臣手，就将臣罢斥，作为谋害忠正大臣的警戒。如果是王图的笔迹，就将同谋的邪恶大臣根据情节轻重依法处置，这样真伪就能分辨，人心也会知道警戒，对世道的益处不浅。
○癸亥日，大学士叶向高因为大计考察自陈不称职。皇帝下谕：你是辅佐朝政的重臣，公正清廉，端正贤明，功勋卓著。朕正在澄清百官，正需要你辅佐治理，对你的倚仗正深，不允许你辞职。
○这一天，大学士李廷机、叶向高题请确定东宫讲学的日期以及侍班、讲读等官员，拟任命国子监祭酒方从哲、詹事府少詹事刘曰宁都升为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充任侍班官。右春坊右庶子黄辉升为詹事府少詹事，右春坊右谕德朱国祯、顾秉谦都升为左春坊左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右春坊右谕德邓士龙、郭淐都升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司经局洗马南师仲升为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充任讲读官。礼部仪制司主事范可㥅升为员外郎，大理寺左评事罗万英升为左寺副，各自兼任司经局正字，充任侍书官。命令方从哲、刘曰宁、黄辉、朱国祯尽快到京供职。
○大学士李廷机上奏说自己在告四年，朝廷大典已到期限，请求赐令斥退回乡。皇帝没有批复。
○甲子日，任命四川左布政使王应麟为江西左布政使。
○巡抚江西右副都御史卫承芳因考满复职，准许给予诰命，荫庇他的儿子卫思箴送入国子监读书。
○陕西道御史金明时因为史记事等人各自有疏互相攻击，进言：天下没有模棱两可的君子，没有特立独行的小人，百折不挠，始终保持气节的，是真正的君子；见风使舵，很快背叛的，是真正的小人。臣谨根据史记事的辩疏，平心而论，当顾宪成、李三才权势显赫的时候，他与他们有半席之交，情同金兰，一旦他们失势，他就上了大乱将作的奏疏。郑振先一年三次升迁，牵动南北，拥戴顾宪成、李三才，是世人所共同排斥的。史记事起初想借郑振先来结交顾宪成、李三才，就仰慕他们，后来想摆脱顾宪成、李三才的党派，就弹劾他们。王淑拚贪婪残酷，荒淫放纵，史记事写信给关差，设法让他免于考察，后来却迁怒于出单的人，表面上对他的儿子示好，暗地里却讨好他的父亲。如今王元翰的才能和品行，是非昭然若揭，这件事如果是持平之论，已经处于不偏不倚之间，何况名为持平，实际上是偏袒王图、李三才。王元翰私藏财物，声名狼藉，无计可施。在京城的秘密财物都寄放在史记事那里，二三个死党，起初接受他的寄存，本是生死之交，没过多久就见财忘义，这和偷盗有什么区别。徐缙芳贪婪狡诈，阴险邪恶，单访都败坏了，唯独史记事违背众人，三次圈定门生御史把持考选，滥及坏人。税棍牛玄精、陈文孝等人谋划保举梁永再去担任织造，神人共愤，史记事反而收留这些税棍，极力为他们请托，成为税棍的藏身之所，宦官的走卒。诸如此类的事情，他是君子呢？还是小人呢？四海一家，百流共济，”秦脉” 这两个字，怎么忍心忘记君主而敢说出来呢？作为臣子，惴惴不安不敢担当，没有听说在君主面前敢这样说的。考察大典发单在十月，收单在十二月，史记事远在数千里之外，臣又没有保举贪官污吏，奔走于权贵之门，蛊惑新进官员，他怎么知道臣害怕考察呢？假信一事，如果确实是耳闻，就应当直接说出是听谁说的；如果确实是目击，就应当直接说出是谁写的。如果说原本没有这封信，那么王图所陈述的关于私书见闻的奏疏，已经上报朝廷，为什么又含糊其辞，怨天尤人，吞吞吐吐呢？这都是结交朋党造成的祸患，臣希望王图尽快剖白清楚，不要因为一件事而败坏了一生的名节。
○吏部尚书孙丕扬请求任命原任刑部侍郎吕坤为都察院左都御史，皇帝没有批复。
○乙丑日，皇太子第五子满月，举行剪发仪式，礼仪按照第四子的仪式进行。
○重新任命湖广右布政使袁一骥为福建右布政使。
○丙寅日，孝静毅皇后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康陵。
○丁卯日，皇帝赐皇四孙名为由模，敕令礼部登记在有关部门。
○设宴招待朵颜卫进贡的夷人。
○戊辰日，吏部上奏：国家没有任意破坏法律的官常，臣子没有贪图安逸逃避困难的职业，谨条列六款，以裨益铨政。一是申明查补长期空缺的条例，二是申明转发文凭的条例；三是申明进表回任的条例；四是申明双月查凭的条例；五是申明患病改限的条例，六是申明扣缺宽限的条例。皇帝下旨：严格申饬，遵照执行。
○大学士叶向高因三年考满，加升为太子太保、文渊阁大学士，尚书职务照旧，荫庇一个儿子为中书舍人，给予新衔诰命，叶向高上疏陈谢。
○兵部尚书李化龙请求扩建高家堡外城，以便军民居住，所有工程费用，从本镇支取，不用烦劳朝廷动用国库。皇帝同意了。
○乙巳日，大学士李廷机上奏说：臣从做秀才时就没有干求过别人，从入仕以来就没有请托过别人。当臣侍郎六年任期满时，正逢覃恩之后，臣一次推辞尚书，再次推辞太子宾客，志向本来就不在于温饱爵禄。臣因为不才，被时人所弃，不胜逼迫，在隆冬时节打发家眷回乡，逼迫不已，就搬到荒庙中居住。而近来大义不明，伦理逐渐败坏，自从孙善继不候圣旨而去，相继效仿的有十多人，人们都教臣效仿他们，诋毁臣观望不前，谩骂之声不绝于耳。臣之所以忍了又忍，日复一日，只是等候皇上一道圣旨放臣回去，想让臣子的道义有始有终，去留的权力归于皇上，不忍心做出挂冠都门、拜表就走的事情。奏疏已经上了一百多道，几天就上一次，难道还有别的念头吗？恳请敕令吏部不要再奏臣考满的事情，只下发臣二十二日请求辞官的奏疏，放臣回乡。皇帝没有批复。
○兵科都给事中宋一韩上奏：东厂的设立，是为了防止蒙蔽、揭发奸邪，不是为了依仗权势肆意害人。成化年间，陈准提督东厂，只缉拿大逆不道的人，不过问有关部门的小事，京城百姓得以安宁，至今传为美谈。而太监李悛，依仗一群小人，内外勾结，狼狈为奸，对富室大商，捏造罪名，肆意勒索，家家户户都受到骚扰。请求将他斥逐，另外挑选公正忠诚、持重老成的人，安定京城，进而安定天下。皇帝批复知道了。
○丙午日，吏部尚书孙丕扬因为内察自陈，皇帝下温旨慰留。
○少保、兵部尚书李化龙总督仓场，右都御史兼户部右侍郎孙玮，日讲官、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萧云举、王图，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翁正春因为内察自陈，皇帝都慰留了他们。
○户部左侍郎李汝华、工部右侍郎刘元霖，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许弘纲，通政司通政张养志，太常寺卿、管国子监祭酒事傅新德各自上疏自陈，皇帝命令他们照旧供职。
○追赠原任大理寺卿吴定为兵部尚书。吴定最初任县令，巡按甘肃、巡抚云南都有政绩，后来因为建言被削籍。到这时吏部覆请，得到皇帝的旨意。
○追赠原任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杨时宁为太保，荫庇一个儿子入监读书。吏部称他在朝廷内外任职，在安定边疆方面功勋卓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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