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十二
万历元年四月初一庚戌日,皇帝祭祀太庙。
云南巡抚邹应龙上书举荐隐逸贤才,包括佥都御史严清、参政万文彩、行太仆卿邵惟中、副使张烈文等四人。
兵部回复提督殷正茂的奏疏,称广东沿海地区十余年来倭寇祸患接连不断,百姓无法安居乐业,原因在于防守不严密,导致倭寇趁虚肆虐,虽然偶尔有擒斩倭寇的情况,却无法弥补遭受的损失。如今殷正茂制定章程,带领将士,水陆防备已经周全,赏罚号令又很严明,汛期结束后,警报完全消失,虽然没有擒斩倭寇的功劳,却有很多保障地方的功绩。总兵张元勋、副使刘稳等人忠心效力,应记录功绩、从优奖励;殷正茂正督率军队平定惠州的山贼,等到捷报传来后,一并核查。皇帝特意下令从优奖励。
初二辛亥日,皇帝举行经筵。
皇帝下诏表扬鲁王颐坦、新乐王载玺、钜野王府奉国将军健根、安丘王府镇国中尉观烄。山东巡抚傅希挚上书称,颐坦忠诚孝顺、恭敬仁义,守丧期间遵守礼仪,孝行长期显著;健根志向高雅、超越众人,学问品行出众;载玺喜好善行、亲近贤才,而且他的儿子观熰能继承父亲的志向,美德传承,尤其难得;观烄喜爱学习、擅长文辞,重视道义、乐善好施,有东平王的美德、元振的高尚品行,都应当加以表彰,以教化各藩王,因此有此诏令。
皇帝下诏表彰黎山王府辅国将军定炯的孝行。定炯是镇国将军誉棅的儿子,年幼时父亲去世,侍奉母亲霍氏十分孝顺,母亲病重时,他割下自己的大腿肉为母亲治病,因此岷王奏请表彰他。
重新铸造钦天监历日印信一颗。
靖江王府奉国中尉经谕杀死小功侄邦廿□传,并放火烧毁他的房屋,广西巡抚将此事上报,皇帝下诏赐经谕死。
福建巡抚殷从俭上书举荐隐逸贤才,包括太仆少卿朱天球、副使陈纪、参政张英等三人。
初三壬子日,武清伯李伟奏请支付修理房屋的工价,皇帝下令工部查阅惯例。工部称,皇亲房屋的修理,《会典》中没有记载,历代赏赐房屋都是出于特别恩典,并没有修理的惯例,李伟所说的陈万言、方锐的情况,都与他不同:陈万言辞去原有住宅,朝廷另外赐予;方锐的房屋狭小,朝廷增加购买,都不是修理。如今李伟先前所赐的房屋完好,居住多年,后所赐的房屋宽敞明亮、地势高爽,房间数量很多,陈万言、方锐两家的情况难以援引为例。皇帝因李伟的房屋陈旧破败,酌情给予修理银四千两,不以此为例。工部坚持上奏反对,科臣朱南雍也劝谏阻止,皇帝都不听从。
初四癸丑日,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追赠原任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阮文中为兵部左侍郎,恩荫他的一个儿子进入国子监读书。吏部称,阮文中安定地方的功劳,潜移默化地消除隐患,比俘获敌人更为卓著。
勒令陕西按察使徐愆祚退休,因巡按御史吴从宪弹劾他,吏部称他年老迟钝、放纵妄为,故加重处分。
赐予原任南京吏部尚书杨行中祭祀、丧葬礼仪,按照惯例办理。
批准原任南京兵部尚书李遂补充谥号。李遂的儿子御史李栻称,父亲因刚直不阿,先后冒犯夏言、严嵩,以至于被关进监狱、削除官籍;庚戌之变时,倡导义兵保卫京城;等到平定倭寇、安抚叛军等功劳,请求赐予补充谥号。礼部回复同意。
在正学祠祭祀前礼部尚书章懋。
礼部商议确定应当参加常朝的官员规定:除兵部协理戎政侍郎在开操日免朝,户部总督仓场、管东官厅禄米仓银库大通桥崇文门官员,礼部提督四夷馆官员,工部管修京通仓官员,户、刑二部照磨,各部司务均在每月初一、十五朝参外,刑部提牢主事暂时免朝,其余在京负责仓场、厅厂事务的官员均参加常朝,出城办事的官员临时登记门籍。
定州游击王禄升任太平寨参将;大安口提调以都指挥身份行事的王之宇升任喜峰口守备。
初五甲寅日,中午时分,京城刮起大风,当晚四川叙州府发生地震。
初六乙卯日,恩荫总理河道兵部左侍郎万恭的儿子万允位进入国子监读书。吏部称,万恭虽然尚未完全施展治国才能,但他的品行无可指摘,近来科臣刘伯爕奏请起用他,可见公众舆论对他的认可,因此给予恩荫。
蜀王宣圻上奏确定藩王礼仪,礼部回复,庆贺、筵宴的礼仪在《会典》中有记载,应当遵守执行;藩王出入承运门,《会典》中没有记载,应照旧制度执行,不得随意更改引发混乱。皇帝下诏同意。
兵科给事中刘铉上奏,国家养兵一半依靠屯田,屯田的弊端没有比宁夏更严重的了。经查,该镇实际征收的田地一万五千二百五十七顷三十九亩,额定征收粮食一十七万二千六百八十余石、谷草二十二万五千六百余束、地亩银一千三百三十余两,每年按例采打青草一百五十八万七百余束,与各镇相比,负担最为沉重。然而近年来黄河改道不定,良田每年被洪水淹没,或者被泥沙淤积覆盖,水源不通,肥沃的土地日渐荒芜,变成盐碱之地,一半成为不毛之地。再加上负责军事的官员贪图眼前利益、忽视根本,制定的法规更加严苛,额外摊派日益严重。额定粮食一石,以一斗二升作为征收标准,办法已经不公平;谷草、地亩税逐年增加,其中被黄河冲毁、泥沙淤积、荒芜盐碱的土地以及被墩台营堡占用的土地,大约折合粮食五千余石、谷草五千七百余束、地亩银三十三两有余,却按照人丁摊派,让百姓无粮可缴、凭空赔偿。到嘉靖四十五年,派遣御史清理屯田,反而以增加粮食为要务,该镇商议增加可耕种的多余田地一千三百七十余顷,增加粮食四千石、谷草三千六百束、地亩银按照惯例征收,每年于是成为固定数额。议论的人认为,宁夏现存的额定田地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五,而额定粮食却增加到原来的十分之十二,其他力役的徵派纷繁复杂,更难以一一列举。因此,军士被劳役所苦,屯田日渐减少,就用多余的人丁顶替;被合并劳役所苦,每年因逃亡,就按粮食数量摊派。顶替田地的命令施行,在军营的士兵就越来越少;摊派粮食的办法确立,多余的人丁就越来越少。臣认为,对现存的田地征收赋税已经过重,就只让他们缴纳正常的粮食,而谷草、地亩税的徵收应当商议减免;对黄河冲毁、泥沙淤积、荒芜盐碱、被台堡占用的所有无法征收的田地,只酌情摊派谷草、地亩税,而一斗二升的额定征收标准应当商议废除;至于嘉靖四十年所增加的田粮,万万应当革除。如果担心有豪强隐瞒侵占的弊端,应下令总督、巡抚委派官员逐一丈量勘察,务必做到有田才有粮、有丁才有役,对上不额外征收以侵害百姓,对下不增加负担以损害国家,立即废除摊派田地的办法,力求让老弱士兵得到休养生息,让每个人都坚定留恋故土的心意,那么全镇就有了坚固的屏障。再查,该镇原额定及招募的军兵共三万八千有余,如今逃亡、折算的已超过八千,每次催缴赋税,仅能完成八成,衡量当前情况,似乎足以应对,但不必另外增加国库的费用。既然如此,朝廷为何吝啬这无法征收的虚名,不全部免除,却让在军营的士兵白白受苦呢?奏疏下发户部。
礼部回复山东巡抚、巡按的奏疏,称鲁王颐坦忠孝兼备、美德长期显著,以及新乐王载玺等人重视伦理、喜爱学习,各自的贤能事迹,请求赐予敕书表彰奖励,皇帝听从了建议。
浙江道御史张简上奏,核查光禄寺今年三月份的开支,各项物品除实物外,折合银两一万二千二百四十三两七钱。
四川金川寺演化禅师派遣都纲、头目进贡珊瑚等物,按照惯例赐予彩缎、表里、绢纱、银两。
兵部回复张宏擅自停止军营操练一事,称春秋两季的操练期限在《会典》中有记载,确实不应随意更改,但天时人事有时会出现特殊情况,也不能不灵活变通。比如京营遇到风雨天气,总协大臣可直接传令免操,何况南京距离京城数千里,当天下连绵大雨时,怎能拘泥科臣的奏请?科臣的奏请是想要遵守既定制度,体乾等人核查的经过是体恤人情,而且张宏与孙世忠等人称是共同传令免操,并非擅自做主。因此请求下令内外守备等官,开操、止操务必遵照《会典》,不得擅自更改,偶尔遇到应当灵活处理的情况,必须共同商议决定,不得固执己见引发其他争议。皇帝听从了建议。
增建蓟昌二镇敌台二百座。此前巡视侍郎汪道昆称,蓟昌二镇边境长达二千里,京城距离塞外仅二百里左右,必须设置险要防御,然后才能确保京城安全。如今总督、巡抚等大臣沿边建造空心敌台一千二百余座,驻守士兵、储存武器,防守固定有序,所有要害之地的部署已经完备,唯独滦河以东、居庸以西,如松棚等路中间稍有空缺,请求下令相关官员趁现在勘察地形、集合兵力,增建敌台二百座,预计费用不过四万两,目前分派轮班官员提前动工,计划到明年春季一举完成。敌台工程完工后,主客官军专门练习军事技能,班军中精壮的一并训练,体弱的不编入军队,让他们专门承担劳役;境内大小工程必须告知军门,由军门传令主将调遣,各部门不得像以前那样擅自行动,导致政令出自多门,妨碍边防事务。至此,兵部奏请下令施行。
在山西新设楼子营守备官一员、唐家会操守官一员、河曲县罗圈堡防守官一员,调派招募的士兵一千七百名,均隶属于河西营参将管辖,分别操练以备战防御,依从巡视侍郎吴百朋的提议。
羽林前卫指挥使李锦以都指挥身份行事,升任守备,驻守涿州地方。
兵部回复户科给事中颜容舒等人的弹劾奏疏,称禁门是重要之地,防范应当严密。近来因奸人之事发生,重申门禁制度,已奉有钦旨全面遵守。屠户张五不是应当值班的人员,擅自进入禁门,已属有罪,还携带屠刀,更为违法。守卫长安门的监丞刘廷真不能与守卫千户阎梅共同禁止阻拦,已对职责有所懈怠,却又贪图小利、轻视严明的禁令,偏袒庇护屠户、殴打朝廷官员,按照法律应当从重处罚,但过门的赃物没有证据,应从宽处罚;阎梅被殴打确实是出于奉公,被弹劾的情况都属于虚构,请求对刘廷真予以处罚,阎梅免于追究,并宽恕刘廷真。
通山王府奉国将军华垄有罪,被关进高墙拘禁,同时扣除他的兄长华埨半年的禄米,因华埨纵容弟弟作恶。
初七丙辰日,在山东设置海运哨船。海道刚开通时,淮安等处已各自设立兵船巡逻防御,而经过山东的海道长达二千余里,商议分为三段设立三个哨站,每个哨站使用二十只船,水手的行粮每月各四钱。
顺义王俺答请求赐予印信,以向各部落显示权威,礼部商议,按照俺答的封号铸造镀金银印一颗,派遣官员送到总督官处,听凭俺答接收。
派遣医生为衡王厚燆治病,因世子载圭请求。
甘肃巡按暴孟奇上书陈述地方利弊十件事:一是明确责任以兴办屯田;二是严格互相监督以重视边饷;三是谨慎储存以杜绝侵占;四是商议官员支领以缓解里甲负担;五是平均徭役以消除长期弊端;六是公平徵收以杜绝奸诈;七是免除包赔以消除百姓祸患;八是重视将权以抵御番夷;九是革除冒滥以端正官场风气;十是编排安置以清理户口。相关部门均回复施行。
初八丁巳日,山东副使孙应元升任山西左参政。
顺义王俺答奏请挑选金字番经及喇嘛僧为其传授讲解经典,礼部上书,下令顺天府铸造金字经三部、旧金字经四部、黑字经一部,挑选番僧,要求尽早返回,不得拖延引发事端,皇帝回复同意。
广西道监察御史任惟一以生病为由回籍。
女真都督等官员前来进贡马匹,赐予彩缎、银两、衣物、靴袜等物,按照惯例办理。
挑选净身男子三千二百五十名,分配到各监局服役。
皇帝下诏增派军队进剿广西怀远县的猺贼。此前巡抚郭应聘等人称,各猺贼杀害官员、抢夺官印,长期作恶,如今虽然找回原来丢失的印信,但杀害官员的罪行终究不可饶恕,只是因雨雪阻碍进军,暂时休整军队。另外,原计划进剿靠近县城的几个猺贼村寨,所调派的兵力不过三万,如今猺贼数量反而增多,不增加兵力恐怕难以确保万无一失。请求在该省应调的军队之外再增加调派,并调遣湖广钩刀手三千名、浙江鸟铳手五千名,根据情况督率进军。兵部回复同意郭应聘等人的提议,仍令郭应聘等人商议钱粮、进军日期。
初九戊午日,四川左参议胡汝嘉请求终养母亲,吏部认为他的才识、年力难得,暂时令他回籍,遇到附近有官员空缺时改调,皇帝听从了建议。
初十己未日,调山东副使宋守约整顿永平兵备。
南京粮储侍郎栗永禄上书陈述五件事:一是勘察水涝荒田;二是核查参奏每年应办的事务;三是明确部运职责;四是专门考核地方官员;五是酌情减免赎罪银两。户部回复施行。
原任管领保河二府民兵游击丁添福升任定州领军游击。
十一庚申日,吏部回复南京科道的奏疏,称地方官员的优劣全凭巡抚、巡按的举荐弹劾,如果在任时举荐其贤能,离任后又搜罗其过错,是非如何判定?应严格下令所属官员,无论现任还是升任的,评价必须公正恰当、明确撰写考核评语,现任官员不得曲意庇护,升任官员不得过度搜罗过错。朝廷设置官员原本没有区别,但地方有边境与内地之分,官员的辛劳安逸就不能完全相同;监察部门人数有多有少,举荐的疏密难免有差异,应根据远近难易详细拟定,至于边境地区,考虑到治理的困难,只要局面没有严重败坏,就稍加宽容,以示爱惜人才之意。前来朝觐的正职官员,必须先确定其人品心性,然后当面询问核实,作为印证。地方长官职位重要,各该巡抚、巡按应分别评定其品行才能,有的可坐镇教化风俗,有的可处理繁杂事务,有的学问优秀可担任提督学政,有的熟悉边情可担任地方长官,另外出具揭帖送到吏部,以参与评定。其他催促文册、钱粮,挑选学官、爱惜人才以及回复南京科道的事项,均回复施行。
派遣官员押送马价银八万八百六十二两到宣大军门。
将博野王府辅国将军充毯关进高墙拘禁。
十二辛酉日,禁止各布政使司捐纳冠带的官员担任巡捕等差役,地方官员也不得擅自授予冠带,依从御史暴孟奇的奏请。
起用因回避而在籍的原任广东右参议杨文明,前往四川任职。
江西广信府知府钱藻升任山东副使,整顿霸州兵备。
南京粮储侍郎栗永禄上奏,各衙门卫所仓场及凤阳、滁和等府仓库粮食的通关文书,实际储存与每年支用、剩余的记录繁琐无用,只会助长科敛勒索之风,一并请求裁省,皇帝听从了建议。
兵部回复山东巡按朱文科勘察宁前战事失利的奏疏,称敌军人数众多、兵力强盛,各官的罪责虽然难以推卸,但情况也值得同情,仍令朱文科勘察处理。张学颜事先做好防备,李成梁及时奋勇应对,使一万余敌军骑兵无法大肆逞凶,一带城堡得以保全,请求酌情给予奖赏。皇帝同意,两人各赏赐银币。
派遣贵州道御史王恩民巡视皇城。
工部尚书朱衡回复科臣朱南雍的奏疏,称治理黄河的方法,消除隐患、化解危机是上等策略,而根据情况弥补弊端,或者修筑堤坝以防洪水冲决,或者建造水闸以严格蓄水放水,或者疏导合流以冲刷淤塞,或者探查上游以遏制洪水冲击,此外再无奇特办法。如今防止决堤,则徐邳的遥堤应当修建,丰河的长堤应当加固;蓄水放水,则境山的石闸应当恢复,吕孟等湖的减水闸应当建造;冲刷淤塞,则茶城汇合秦沟、清江口汇合淮水的地方,应当分派官兵大力疏浚;遏制冲击,则武家口、炼成铜瓦厢等处的弯道,应当布置大量材料预先修筑埽台,河南山的太黄堤与缕水南堤应当增高加厚。盗窃决堤的禁令,请求下令河道官员全心治理、多方谋划,力求长久之计,不要只依赖眼前的安稳。皇帝听从了建议。
十三壬戌日,赐予原任刑部尚书毛恺祭祀、丧葬礼仪,按照惯例办理。
皇帝下诏,京城内外发生盗贼案件,各该巡捕、兵备官即使不属本管地方,如有能合力捕获的,记录功绩予以提拔;盗贼情节严重的,仍给予赏赐,该管地方官则加重治罪。
开始允许杭州抽分厂及管理驳船的官员灵活处理事务,依从主事钱楷的请求。
十四癸亥日,刑科左给事中郑岳趁热审之机,陈述谨慎用刑的事宜:一是审判贵在公正,务必获得公正的判决;二是审判贵在详细,务必查明是非真相;三是处置贵在恰当,不让囚犯遭受饥饿疾病之苦。同时称山东司员外郎莫与俦平庸浅陋、贪婪卑鄙,是京城众人所指责的对象,这样的人任职,不仅难以推行政策,恐怕也容易败坏法纪。奏疏下发相关部门商议处理。
十五甲子日,起用原任抚治郧阳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孙应鳌,仍以原职抚治郧阳。
恩荫已故巡抚湖广右副都御史阮文中的儿子阮濂进入国子监读书。
赐予黔国公沐昌祚的祖母太夫人李氏祭祀一坛。
宴请女真进贡的夷人三百名官员差役。
重申南京各衙门官员前往孝陵行礼,必须遵照《会典》礼仪,不得懈怠轻慢,奏疏内容大致如此。
批准追封湘阴恭定王致梠的夫人萧氏为王妃。
刑部请求发文给南京法司,令其按照在京的恩例,一体遵照执行热审事宜,皇帝回复同意。
十六乙丑日,批准河阴王睦橘的长子勤火□午袭封河阴王。
赐予尚宝司少卿吴伯峒的母亲太淑人陆氏、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张卤的母亲太恭人雷氏各祭祀一坛。陆氏因吴伯峒在潜邸侍奉先帝,按照刘奋庸的先例给予祭祀。
赐予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张鳌祭祀、丧葬礼仪,按照惯例办理。
赏赐女真夷人金缎、衣服、靴袜,同时给予马价及正赏折算的绢帛银两。
提督侍郎殷正茂上奏岭东平定贼寇的功劳,称潮州、惠州的贼寇消灭后又出现,同伙越来越多,危害越来越严重。经查,大贼首蓝一清等人,分别统领所属贼首,各自占据山寨巢穴,像蚂蚁聚集一样,远近都依附他们,声势相连;又有大贼徐仁器等人,各自占据险要巢穴,互相勾结称雄,表面招抚、暗中作乱,大肆作恶。用七年的时间形成的祸患,不是短期内可以消除的,况且缺乏有效的治理办法,将如何应对?臣已详细将钱粮、兵力一一分析,四处搜寻、统筹调配,方法确定后,事务有了固定章程。于是根据各道官员的商议,进军围剿,即便有贼众相继请求投降,臣也暂且进行安抚处置,灵活应对,同时传令广西左右两江调遣土兵二万,会合本地军营士兵分为六哨,发文给南赣军门调遣军队拦截,以防各贼逃窜。确定于隆庆六年十二月初二日进军,陆续根据总兵官张元勋等人的报告,各贼凭借险要地形抵抗,官兵奋勇大战、冲锋陷阵,所到之处无往不胜,共擒获大贼首六十一人、次要贼首总计六百余人,扫荡大贼巢穴五十余处、小贼巢穴五七百处,俘获贼寇一万零二十余人。岭东一带,没有一个贼寇漏网,没有一处贼巢不破,没有一个地方不安定。各乡绅等人都说,地方平定后,可确保百年无战事。请求对效力的各官商议破格提拔奖赏,以明确激励劝勉的典制。奏疏下发兵部回复,皇帝下令升任殷正茂为右都御史,恩荫他的一个儿子为锦衣卫副千户,赏赐银四十两、飞鱼纻丝衣一袭;张元勋升任署都督同知,恩荫他的一个儿子为本卫百户;李棠、方弘静、参将唐九德、副使吴一介、苏烈、参将李诚立等人各有升赏。
十七丙寅日,兵部上奏抵御土蛮侵犯铁岭、镇西等堡的功劳,称李成梁督率各路兵马奋勇出边,与贼寇交战,斩获敌军首级五十七颗、马匹二百零七匹,受伤的家丁十七名,射死官马七十七匹;李成梁又派遣家丁出境侦察,斩获敌军首级一颗、马匹一百匹。赐予总督刘应节银币,巡抚张学颜升一级俸禄,李成梁实职升二级,兵备王之弼、贺溱等人各有赏赐。
工科给事中张道明弹劾陆炳的儿子陆绎欺骗君主、蔑视法令,称陆炳专权误国、叛逆行径数不胜数,按照律例,罪该万死。御史张守约追究他漏网之罪,承蒙先帝的浩荡恩德,没有碎尸示众,只是削除官爵;没有没收家产,只是追缴赃物;没有诛灭家族,只是将他的儿子贬为平民。而凶顽的陆绎却不感恩接受惩罚,还胡乱辩解、干扰办案,这是敢于压制台谏的言论、长期对抗法司的审判、违背圣旨的严厉规定。请求严厉追查他隐匿的赃物,从重定罪。奏疏下发法司。
十九戊辰日,户部奏请下令勘察宁夏镇的屯田,皇帝听从了建议。
因干旱,礼部请求下令顺天府官员祈祷降雨,各衙门官员一并修身反省,皇帝听从了建议。
二十己巳日,南赣巡抚李棠举荐境内人才,包括原任尚书谭大初、右副都御史曾于拱、右参政王时槐、王嘉谟、佥事周采等五人。
减免释放刑部重刑囚犯十二名。
工部奏请修理贡院,费用由工部承担六成,顺天府承担四成。
派遣官员为退休的南京吏部尚书杨行中建造坟墓安葬。
二十一庚午日,恩荫南京刑部右侍郎曹三旸的儿子曹司直进入国子监读书,因曹三旸任满三年。
升任巡抚宁夏右佥都御史朱笈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山西地方。
皇帝因雨水迟迟未降,在宫中诚心祈祷,同时令百官身穿青衣、头戴角带,切实修身反省,停止行刑、禁止屠宰,按照惯例办理。第二天就下雨了。
二十二辛未日,河道侍郎万恭上奏,每年运输的白粮,将百姓乘坐的长船改为官府建造的浅船,百姓运输的方式不变,这样做,对上不违背祖宗的制度,只是在船只使用上有所调整,对下可始终保持早运的成效,有改革制度的名义,无改变方法的实质。奏疏下发户部,令该巡抚及漕运等衙门商议。
晋王新<土典>上奏,请求让亲侄慎镜进入王府继承家业,礼部商议,亲王去世后才可过继子嗣,在世时不得确立继承人,应令慎镜进入王府侍奉汤药,不得干预王府事务,等到晋王病愈后,仍令慎镜离开王府,这样在情理上都能兼顾,皇帝听从了建议。
二十四癸酉日,兵科给事中陈吾德上奏,陛下下诏举荐隐逸人才,用人虽注重旧臣,但爵位赏赐不随意增加,深得磨砺世风、劝勉人才的微妙权术。诸臣奏疏中,有很多声望素来卓著的人,比如原任左都御史刘焘,贪婪放纵、毫无顾忌,屡次被弹劾,甚至强行索取土夷黄友瀚银六千余两,引发地方变故,轻视夷人、辱没国家,两广士民私下议论、无不耻笑。如果国法严明,刘焘的罪行怎能逃避?却与隐逸人才一同被举荐以响应明诏。臣子报效国家全凭本心,本心一旦不正,其他方面就不值得称道了。刘焘贪图财货、钻营私利,心术已经败坏,想要让他舍身报国,实在困难。陛下刚执政,应提拔尊崇德高望重的旧臣,以教化天下,像刘焘这样的人,怎能再玷污高位、招致官场非议呢?奏疏下发吏部回复查看,吏部称刘焘的品行虽然不够检点,但功劳也难以埋没,即便遇到紧急情况,仍可任用;他接受黄友瀚贿赂一事,需催促查明情况后才能商议拟定。
二十五甲戌日,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傅颐升任南京户部尚书,大理寺卿陈一松升任工部右侍郎,河南右参政杨俊民升任太仆寺少卿。
户部回复总督王崇古等人上书请求的修边费用,称宣镇陆续修建城墙及北路宁远等口包砌墩台、岔束台工,共需粮食二万三千零六石、银三万九百九十三两,请求使用上年结余的银米,以及酌情使用减哨银外,另外动用减哨银。因边境安定,累计有七万余两减哨银,原本是正项军需,况且抚赏有固定惯例,修边有户部承担七成、兵部承担三成的明确规定,除兵部奏请回复动用九千四百两外,今后应令管粮郎中扣留在库,不得另外收贮导致难以核查,也不得用于其他开支。皇帝听从了建议。
二十六乙亥日,吏部尚书杨博因生病第三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仍下旨温和安慰挽留。
二十七日,任命总督陕西三边的戴才以兵部尚书身份掌管南京都察院事务。
升任太仆寺卿李幼滋为大理寺卿。
代理刑科右给事中侯于赵上书,称古代审理囚犯,必定多方寻求让囚犯存活的办法,不忍心轻易定罪。如今朝审举行,正是古代“狱成后公卿参与审理”的制度,怎能视为平常之事而不更加谨慎?臣见该部开列的重刑囚犯还有三百九十七名,身陷刑罚的人固然很多,但其中含冤受苦、急切盼望今日审理的人,不知有多少。除十恶不赦的强盗,原供词不必翻阅外,其余囚犯应分配到各部门交叉预先审理,详细编制小册,分送给参与审理的官员,让他们清楚了解案件的始末缘由。审理时,不嫌弃详细周全,意见有分歧时互相探讨决定,不得随意对待、随口判定。至于东厂、锦衣卫的番役,急于成就自己的功劳,忍心对囚犯施加酷刑,一旦涉及盗窃案情,不问真假,千方百计拷打,用尽残酷手段,招供出于逼迫,赃物难免虚构,一旦送到法司,众人虽有疑问却无法辩解,伤害百姓性命、违背天地和谐,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今后东厂、锦衣卫捕获的强盗,必须送到法司仔细审讯,如果情真罪当,才记录功劳,不得诬陷、附和,一概施加残害,共同制造罗织罪名的案件。刑部回复同意侯于赵的提议,皇帝听从了建议。
二十八丙子日,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宋仪望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升任浙江左布政使谢鹏举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浙江。
升任怀来兵备道右参议吴哲为山西副使,分巡口北道;佥事王汝梅为山西右参议,均照旧管理事务,依从巡抚吴兑的请求。
录取会试中式举人孙矿等三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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