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六
万历五年闰八月初一（乙酉朔）午时一刻，本该发生日食，食分六十三杪，但因乌云遮蔽未能观测到。
○当时黄河在崔镇决口，河道冲开变宽，水流分散。河道都御史傅希挚提议堵塞决口，约束水流回归漕运河道；漕运侍郎吴桂芳则主张利用水流冲刷形成新河道，作为老黄河入海的通道，两人意见不一。户部审议后认为，漕运通道关系重大且紧迫，崔镇决口由河道衙门及时堵塞，使水流回归漕运；老黄河入海的通道，等水势稍稳定后，会同相关官员商议奏报。皇帝批准了这一方案。
○初二（丙戌），祭祀历代帝王，派遣公张溶、侯顾寰、伯毛登、尚书王崇古、殷正茂分别主持祭祀礼仪。
○户部批复陕西督抚的奏疏称：该省有屯田四十二卫所，地域辽阔遥远，若将屯田事务责成一道管理，势必难以全面巡查，法令也难以切实执行。应将屯田分属各道就近兼管：庆阳卫及环县千户所、剩余仓口归属河西道；临河、甘、兰四卫归属临巩道；洮、岷二卫及西固、阶、文三千户所归属洮岷道；秦、巩二卫及礼店千户所归属陇右道；靖虏卫归属靖虏道；西安左、前、后、右护、固原、平凉、安东中护、汉中、宁羌九卫，平虏、镇戎、西安州、甘州群牧、安东群牧、凤翔、金州、沔县八千户所，仍由屯田道按照划定区域管理屯田事务，不得相互干预。皇帝下旨：屯田是重要事务，既然已经明确分属管理，巡抚、巡按要督率各道核实情况、落实责任，不许用空洞文书敷衍塞责。
○蒙古首领俺答打算西行迎佛，请求与宣大延三镇的通事会面结盟，留下头目管束各部族，依照期限进行贡市贸易，并请求传令甘肃、西宁开放市场售卖茶叶。总督将此事上报朝廷。兵部尚书王崇古上奏：今年春初，俺答曾送信到边境交给臣，称其侄孙、河套部族首领切尽黄台吉请求前往西海迎奉活佛。臣早就听说河套部族连年劫掠番族未能得逞，想让俺答率领部众西去支援，以图报复。但俺答年老，体力难以长途跋涉，臣每次写信都提及此事并劝阻他，宣大督抚也各自派遣官员挽留。俺答私下对通事说明，并写信感谢臣，称臣挽留他是出于厚爱，臣本来就知道西行并非俺答的本意。如今根据总督上报的情况，俺答诚心忠顺，各镇应当根据实际情况安抚防备，采取稳重的防守策略，施加体恤的恩惠，使那些留居放牧的部族不产生疑虑恐惧而引发变故，使远行的部族没有借口滋生骚扰。如果俺答意图劫掠归附朝廷的番族，仍须秘密告知番族回避，以显示朝廷的恩信。皇帝下令按照王崇古的建议执行。
○初三（丁亥），皇帝临朝听政，下令核查缺席朝会的文武官员，襄城伯李应臣等五百八十七人，均被扣除俸禄各一个月。
○此前，皇帝因夏季炎热，暂停了两次朝讲。辅臣张居正等人上奏：皇上正值壮年，正是日日求新、不断进步的时期，而且如今各地前来朝贺的官员都已聚集，他们希望能一睹皇上圣容，这关系到朝廷的观瞻，不可不谨慎。恳请皇上日复一日谨慎行事，朝讲除非有其他事务干扰或风雨阻挡，不得擅自停止。皇帝深表赞同，因此这一天虽因淮王朱载坮去世，按例应当辍朝，皇帝仍身着素色官服处理政务，前来朝贺的官员都得以当面辞别后启程。皇上虚心纳谏的态度如此诚恳。
○初四（戊子），南京礼部右侍郎兼管国子监祭酒事务的殷迈因病请求退休。当时殷迈的家仆被监生茅迪吉等人殴打致重伤，即便堂官发出告示制止，茅迪吉等人仍抗拒不从，过了很久才平息。南京科道官员将此事上报，皇帝谕示吏部：殷迈既然患病，准予退休。近年国子监的规章制度败坏到了极点，学生凶恶无礼，如何能给天下树立榜样？该职位空缺，任命有才能、有声望且能整顿风气的人担任。又谕示礼部：严令两京国子监及各省提学官，都按照监规和敕谕严格约束学生，振兴法纪。将茅迪吉等人移交南京都察院审讯定罪，均判处流放戍边。
○任命右春坊右中允陈思育补任日讲官。
○当时徐州河道淤积，宿迁、邳州、清河、桃源一带两岸多处决口，淮水被黄河逼迫，向南改道，高宝湖的堤坝严重损坏。于是工科都给事中刘铉建议：南河郎中难以兼顾淮北事务，请求增设一名郎中，在淮徐之间适中的地方专门管理淮黄一带的河道，徐吕二洪的主事可以合并为一员。皇帝谕示工部：近来常常因为一件事就随意增设官员，时间久了不便管理，又要商议裁撤，实在过于轻率。增设部官以及前些年河漕事务按地域划分管理的提议，本意是为了明确责任，结果反而滋生推诿扯皮。一并商议后上报。工部回复：国家特意设置总督漕运大臣，凡是与漕运相关的事务，都是其职责范围；又设置总理河道大臣，漕河从张家湾一直到瓜洲、仪征，黄河从河南、山东上游到淮安入海，都是其管辖区域。与其按地域划分管理导致意见分歧，不如让漕运、河道官员各自坚守本职、统一行事。应当各自遵守原有的敕书职责办事，只派遣一名郎中专门管理淮北，裁撤吕梁洪主事，即由该郎中兼任管理，这样既没有增设官员的费用，又能获得专人分管的益处。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初五（己丑），给日讲官陈经邦准假，允许他乘坐驿车回原籍，赏赐路费银二十两、彩缎二表里。
○洮岷边境以外的生番膻藏率领部众前来归降，愿意每年缴纳马匹，换取茶叶。巡按官员上报后，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评定剿灭下沙麻番族的将领功过：参将陈堂、土官杨臻被判流放戍边；中军、干把总等官孙继祖等人分别被降俸级；阵亡的守备等官朱宪、史经、刘应山，按照惯例晋升官职，仍建立祠堂祭祀。
○初六（庚寅），任命右春坊右中允陈思育补任经筵日讲官。
○原任太仆寺少卿陈联芳官复原职。
○初七（辛卯），升任南京光禄寺卿屠义英为南京太常寺卿，兼管国子监祭酒事务。
○旌表夏邑县民郑僮的女儿，她许配给生员王念祖为妻，王念祖病故后，郑氏誓死绝食，父母劝慰无效，父亲怜悯她的心意，于是准备帷车将她送往王家。到王家后，她在王念祖的灵柩右侧设床，整理好衣服就寝，最终眼中流血而死，年仅十七岁。夏邑县儒士刘浚源的妻子杨氏，在刘浚源病逝后，闭门自缢身亡，年仅二十岁。仪封县民张戍的妻子戴氏、张启寅的妻子侯氏，都是年轻时守寡，坚守贞节七十余年。巡按官员请求予以旌表，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办理。
○福建抚按庞尚鹏上书整顿钱法，提出十四项措施：一、确定每年铸钱数额，各府州将应扣除的存留银两解送布政司购买铜料，有真正的黄铜、废铜，折合成银两解送缴纳；二、创建铸钱机构，将废弃的兵营改造为钱局；三、明确工料费用，每铸一千文钱，耗费白银九钱八分多；四、督促打磨钱币，规定钱币的质量和样式；五、制定收支规则，除起运的钱粮及秋冬季节的赎罪款项仍征收白银、折算粮食外，存留的钱粮及春夏季节的赎罪款项，均允许白银和钱币各缴纳一半，驿站递运、兵粮及各衙门的工食费用，也允许兼用钱币，若一时钱币供求不均，听凭百姓自愿选择；六、兼用旧钱，按照原定数额折算兑换，与新钱并用，但必须是没有杂质、不低劣假冒的古钱，且只允许在民间流通，钱粮缴纳、赎罪等事务均使用官铸钱币，在兼用之中暗中确立官铸钱币的主导地位；七、严禁私人铸钱，民间的废铜必须上交官府售卖，不许私自收藏谋取利益；八、明确相关部门的责任；九、劝导百姓，福建钱法废弃已久，突然推行，百姓难免疑虑恐惧，提议让店铺中诚实有资产的人，自愿领取官铸钱币，用存留的官银作为资本，按照原定折算比例，用钱币归还官府。这样官府向店铺发放白银换取钱币，店铺向官府缴纳钱币抵偿白银，人们就会知道钱币与白银同等贵重，店铺和百姓都能受益；十、设立铺户，挑选市镇中富裕的人家担任，根据其资本多少到官府购买钱币，以方便交易，民间愿意到官府领取钱币的，听其自便；十一、禁止熔炼劣质白银；十二、暂时借用国库积存的银两；十三、禁止骚扰百姓。户部批复同意推行。
○初八（壬辰），下令从太仓拨付白银一万三千六百九十余两、兵部马价银一万三千六百四十余两，作为宁夏皂矾沟等处修筑城墙的费用。
○礼科左给事中汤聘尹上奏：京口水浅干涸，漕运延误期限，近来商议开挖练湖，但练湖只能补给丹阳，不能补给丹徒；商议开挖孟渎河，却只能补给江阴，不能补给京口。因为京口与沙洲相对，而孟渎河距离沙洲较远，空船可以逆流而上，运粮船却难以冒险通行，所以漕运通道必定要经过京口。应当在京口旁边另建一座水闸，引长江水流注入，比旧闸低约一丈，根据冬季的水势确定启闭标准，潮水上涨时开启，退潮时关闭，可避免河道干涸的隐患。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办理。
○初十（甲午），改任神枢营参将王廷臣为分守大同井坪城等处参将。
○十一（乙未），升任大理寺少卿胡价为南京光禄寺卿。
○大理寺卿严清因拟定斩罪犯人刑罚的奏疏被皇帝诘问。皇帝下旨：奏疏中提及的斩犯，此前因案情可疑已奉旨免死，如今为何又判定情节属实应予处决？恤刑案件应由三法司会同商议回复，难道不清楚情况吗？同一人却生死定论相反，让人们遵循什么准则？责令严清回话。严清惶恐认罪，皇帝下令扣除大理寺官员三个月俸禄。今后凡涉及会议、上奏的事务，各部门都要更加详细谨慎，相互核查，以求得最恰当的处理，不得仅以公文往来敷衍了事。
○十二（丙申），巡抚福建都御史庞尚鹏上奏：该省额定编派站银十四万四千四百余两，如今遵照旨意减派，仅征收十二万九千余两，近年扣除的防夫银两仍有一万一千一百九十余两，请求予以豁免。户部批复同意。
○因工部侍郎杨成任职三年考核合格，恩荫其子杨太滋为国子监生。
○十三（丁酉），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周咏为左少卿，太仆寺少卿张岳为大理寺右少卿。
○海西弗秃等卫的女真族人都指挥使往吉奴等，哈木等卫的女真族人都指挥同知哈儿只等，各自前往京城进贡，朝廷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十四（戊戌），豁免唐县、完县拖欠的解送京城的折色银一千零二十余两，因巡抚官员奏报当地遭受灾害。
○泰宁等三卫的蒙古族人卜都儿沙等进献马匹，庆贺皇帝圣节，朝廷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革除瑞昌王府辅国中尉朱谋野、朱谋墫、朱谋堂、朱谋塇的爵位，仅赐予冠带终身，因为他们是擅自婚配所生，此前属于冒名受封。
○刑科都给事中周良寅因皇帝诘责严清，于是上书弹劾大理寺评事李蒙亨，顺带牵连严清。皇帝下旨：这是衙门的公事，为何只弹劾堂官下属中的一人？而且近来各地奏报审核的刑狱案件，议论拟定不当、事理荒谬的情况很多，你们却从未有一句反驳纠正。科道官的职责是审核奏章，你们到底审核了什么？今后各衙门有重大事务及隐瞒奸弊的情况，科道官知晓却不举报的，予以罢黜。
○任命御史崔廷试巡按淮扬。
○十五（己亥），太仆寺少卿杨俊民官复原职。
○十六（庚子），卯时初四刻，本该发生月食，却未发生。
○补任原任贵州道御史张道为四川道御史。
○评定万历四年四月西平堡失事将领的罪责：本堡备御柯万被判流放戍边，镇武堡游击苏国赋降二级任用。
○任命辽东都司佥书徐永昌掌管本司大印。
○任命天津领军游击姚龙为神枢营参将。
○升任白羊口守备刘世桂为河间领军游击。
○十七（辛丑），当时山阳、高宝一带淮水泛滥，礼科左给事中汤聘尹提议引导淮水入江，在瓜洲入江处分流并增设水闸，以减弱水势。漕运侍郎吴桂芳则称，黄河水已向老黄河故道流淌，奔涌而下，淮水趁机涌入清口旧道，淮扬一带的水势逐渐消退。工部回复：两种提议不同，奏请朝廷派人勘察。皇帝因黄河、淮水已经汇合，下令停止相关商议。
○十八（壬寅），此前应天巡抚宋仪望上报捕获抗拒抓捕的盐徒蔡廷等十人，已奉旨处决。到此时，巡按御史王民顺审核记录后奏报，与此前的报告前后矛盾。皇帝认为抚按、司道官员捏造报告、掩饰实情，导致出现矛盾，扣除宋仪望三个月俸禄、王叔杲半年俸禄，王民顺等候回道考察，将把总管懋移交御史审讯。
○十九（癸卯），原任户科给事中颜容野官复原职。
○任命原任游击陶承誉为辽东都司佥书。
○升任张家湾守备赵继光为天津领军游击。
○二十（甲辰），通过考选，推官、知县李实、田乐义、齐世臣、李廷仪、韩绍、周邦杰、尹瑾分别补任给事中；梅淳、李荩、高维崧、薛梦雷、房寰、郑锐、涂杰、茹宗舜、张治具、王许之、张友舜、王廷稷分别补任试御史。具体分配：李实任吏科给事中，田乐义任户科给事中，齐世臣任礼科给事中，李廷仪任兵科给事中，韩绍任刑科给事中，周邦杰、尹瑾均任工科给事中；梅淳任浙江道御史，李荩任江西道御史，高维崧任福建道御史，薛梦雷任湖广道御史，房寰任山东道御史，郑锐任陕西道御史，涂杰任广西道御史，茹宗舜任云南道御史，张治具任贵州道御史，王许之任南京福建道御史，张友舜任南京四川道御史，王廷稷任南京贵州道御史。其中张友舜由岁贡出身，高维崧、王廷稷由举人出身。
○二十二（丙午），因贡市事务完成，赏赐总督方逢时、吴兑，巡抚郑雒、高文荐，总兵雷龙、郭琥、麻锦等人银币不等，升任副使栗祁一级。
○记录万历四年七月锦州等堡官军斩杀敌人的功劳，朱延庆等九十六人分别按照惯例晋升赏赐。
○二十三（丁未），升任广西右参议陈应春为本省副使。
○二十四（戊申），记录万历四年五月广宁、镇远等堡军丁阵亡的功劳，满朝恩等九十五人分别按照惯例晋升、追赠、抚恤。
○原任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倪嵩去世。倪嵩是当涂人，嘉靖八年进士，被授予太常寺博士，后选为广西道御史，历任大理寺寺丞、左右少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左副都御史、户部左右侍郎、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因病请求退休，奉旨致仕。隆庆二年被推荐起用，又以年老请求退休，诏令晋升一阶致仕，至此去世，朝廷按照惯例赐予祭葬。
○二十五（己酉），黔国公沐昌祚因父亲沐朝弼在南京病故，上书请求奔丧，皇帝不允许。
○此前，云南土官普崇明、普崇新兄弟互相争斗，普崇明招募广南侬族士兵，普崇新勾引黑脚族人交战，相互仇杀，官府受理勘察期间，黑脚族人率军离去，只有侬族士兵留恋夷寨不肯离开。巡抚邹应龙轻信中军杨守廉等人的建议，调兵进剿，杨守廉等人趁机劫掠杀害良民、抄掠村寨，侬族贼寇趁机反击，两次导致明军战败。等到邹应龙退休，巡抚王凝设计擒获首恶，安抚残余的侬族部众，地方才得以安定。至此，巡按官员勘察核实后上报，皇帝下旨：杨守廉凌迟处死，将首级传送到作恶的地方，以平息民众的愤恨；王凝、沐昌祚等人分别给予不同的赏赐。
○二十六（庚戌），大学士吕调阳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下旨温言挽留。
○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兵部尚书方逢时呈上《北虏款贡图》，并上奏：边塞疆域辽阔，蒙古部族繁多，将他们汇集一处，分为六部，顺义王俺答是各部的首领，独自位列前排，黄台吉、兀慎、摆腰都是他的子孙，纷纷归附；青把都盘踞在东部边境，右侧是来袄儿都司，位于西河一带；左侧是永邵卜，地域邻近漠北，距离边境遥远，跟在后面行进。各部远近不同，所处都是沙漠戈壁；强弱不一，都以游牧为生，手持雕弓遍布原野，驾驭骏马奔驰扬尘。他们像兔子一样盘踞、像老鹰一样蹲伏，无需用长缨束缚；所献马匹良莠不齐，并非像大宛宝马那样珍贵。他们有的耕种劳作，农夫在行囊中收获成果；有的往来贸易，行旅都心怀喜悦。这实在足以让汉朝的和亲政策感到羞愧，让唐朝的雪耻之举显得鄙陋。恳请陛下善始善终，居安思危，力求简易，或许可以在忧勤中谨慎行事，不仅仅是在丰亨之时炫耀表面的美好。皇帝将该图留下阅览，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记录万历四年五月浙江山海、礁、渔山等处官军斩杀倭寇及阵亡、受伤的功劳，马自道等二百四十三人分别按照惯例晋升赏赐。
○记录万历四年六月庆云等堡官军斩杀敌人、阵亡、受伤的功劳，程起南等五百二十六人分别按照惯例晋升赏赐。
○御史尹良任上书陈述漕运事务：一、疏通便捷通道以加快粮运，孟渎河口渡江进入白塔河，抵达湾头，是漕运的捷径。宣德七年平江伯开通此道，至正统四年都督武兴又将其关闭。如今孟渎河已经开通，从该河渡江进入黄家港，水面虽然宽阔，但江流十分平缓，而且从黄家港到泰兴，再到湾头、高邮运河，仅二百余里，可以避免瓜洲、仪征一带的意外风险；二、开辟江道以停泊运粮船，粮船从京口乘风北渡，片刻即可抵达瓜洲水闸，但从金山往下，浪涛汹涌，中流遇到大风，瓜镇的水闸还未完全关闭，京口驶出的江船就难以返回，难免发生漂没事故。只有镇江城西北的甘露港，长约十余里，两岸是洲田，应当开挖使其加深加宽，以便粮船停泊。工部回复：两处港口是否可行，派人勘察后再办理，皇帝批准。
○二十七（辛亥），刑科都给事中周良寅弹劾刑部尚书刘应节：不考察恤刑下属官员，云南参政罗汝芳进表事务完成后，出城私自停留，刘应节前往与其谈论禅理，久坐许久。应当罢黜刘应节，以警戒大臣玩忽圣旨、荒废职责的行为。皇帝下令刘应节自我陈述，又说：罗汝芳已经辞朝，又在城外私自停留，意欲何为？吏部核查弹劾后上报。等到刘应节上书自我辩解，皇帝便下令其致仕；户部回复罗汝芳此前已因病请求退休，也下令其致仕。
○二十八（壬子），升任刑科右给事中张孙绳、礼科右给事中戴光启均为左给事中；礼科给事中武尚耕、兵科给事中刘谐、户科给事中颜容舒均为右给事中。具体分配：张孙绳调任礼科，戴光启调任刑科，武尚耕调任户科，刘谐留任兵科，颜容舒调任工科。
○二十九（癸丑），云南副使张明正进表后回任，超过期限三个月，被巡按御史弹劾。户部回复：今后期限都按照官制规定的月日统一确定，其中在京城患病未能领取凭证的，以病愈后领取凭证的日期为起始；如有公差到京城恰逢晋升的，以事务完成的日期为起始。皇帝批准，将张明正移交御史审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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