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十一
万历五年四月初一日(戊午朔),皇帝亲自祭祀太庙;升任南京旗手卫把总庄重为浙江都司佥书。
初二日(己未),原任户部尚书方锐去世。方锐是巴陵人,辛巳年进士,历任内黄、华亭二县知县,经选拔授任广西道御史,历任户部侍郎,督饷宣大,升任户部尚书,退休回籍,在家居住十八年。隆庆二年,晋升官阶退休,奉旨慰问;万历元年,又赐予诏书慰问。方锐在严嵩掌权时,独自严厉拒绝请托,有人以俸禄银两执意相赠,他就皱着眉头说:“你的俸禄有多少,为何要推让给我?”有人又委婉推辞说只是一本书而已,他就说:“我自当官以来,所学的只有一部《大明律》,哪有空闲读其他书?”最终没有接受一片纸、一封信,他就是这样廉洁朴实、坚守节操。至此去世,追赠太子少保,赐予祭祀、丧葬待遇,按照惯例执行,谥号简肃。
初三日(庚申),兵部尚书谭纶去世。谭纶是宜黄人,嘉靖甲辰年进士,授任南京礼部主事,历任兵部郎中。当时倭寇到达南京,京城震动恐惧,谭纶招募五百名壮士,击退倭寇,从此以懂军事闻名。升任台州知府时,仙居、黄岩已被倭寇攻破,谭纶率领一千名守兵,三战三捷,倭寇不敢再入侵。升任按察司副使,在宁波防备倭寇,当时台州桃渚、海门几乎失守,谭纶昼夜奔驰三百里前往救援,在太平南湾击败倭寇,又将其围困在泥淖中,全部歼灭,加参政衔。因守丧离职,后因广东倭寇流窜劫掠江西,被夺情起用,擒斩贼首林朝羲等人,事情平定后,请求服完丧期,却又被夺情起用,升任右佥都御史,在渚林、福清、仙游、同化、漳浦等地剿倭,无一败绩。事情平定后,又请求守丧,服丧期满后,起用为总督陕西,不久改任四川,平定妖贼蔡伯贳等人,于是设置龙安府、天龙州,在隆桥设置龙昌县,将施州卫改到支罗,征讨武定的凤继祖,事情平定后,晋升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征讨七山各贼,占据险要地形控制各瑶族部落,被召回京城,转任左侍郎,总督蓟辽,制造战车,修造火攻器具,修筑边墙二千余里,建造空心敌台三千余座,选拔招募南方士兵,设立三大屯营,由戚将军戚继光总理训练,完全废除边境摆守的旧模式,从此鞑靼入侵就失利,相互告诫不敢侵犯。升任右副都御史兼兵部侍郎,又晋升兵部尚书,协理京营戎政,京营长期废弛,谭纶条陈建议上奏,都切中要害。在任上去世,诏令追赠太子太保,给予祭祀、丧葬待遇,谥号襄敏,因平定罗旁的功劳,荫庇一子为锦衣卫百户,世袭。谭纶从郎官到中枢大臣,始终从事军事事务近三十年,总计斩获敌人首级二万一千五百余颗,可称得上是勇猛出众的虎臣、国家的亲信重臣。
初四日(辛酉),补荫致仕刑部尚书冯岳的孙子冯宇为国子监生。
初六日(癸亥),刑科左给事中周良寅因热审时期临近,上奏称审讯应提前准备、定罪量刑应谨慎、诉讼案件应清理、案件判决应迅速。刑部回复同意执行;南京礼部右侍郎殷迈被给事中彭应时论劾,户部回复:殷迈学识品行向来卓著,年富力强,下令其照旧供职。
○顺义王俺答在西海岸修建佛寺,请求赐予寺额,命名为“仰华”。
初七日(甲子),命令铸造龙虎山玄坛铜印一颗,给予张国祥,同时发还正一嗣教真人金印。
初八日(乙丑),吏部回复南赣巡抚江一麟的两件奏请:江西巡按确实应亲自前往南赣考核下属官员;江一麟提出宁都、南康二县必须任用科举出身官员的建议,恐怕过于拘泥资格,请求根据地方事务的繁简程度,事务繁难的县份,不拘泥于出身,选择有能力胜任的官员兼任授职,今后举荐提拔,也根据事务繁简区分,以显示优待。皇帝下令:根据地方事务繁简确定考核、升迁等标准,原本是祖宗旧规,如今是重要事务,命令巡抚、巡按官准确标注上报,吏部斟酌后上奏。
○吏部上奏:会推三边、宣大总督,应按照惯例只会同九卿堂上官及科道掌印官,不必会同五府。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升任陕西佥事史思敬为本省行太仆寺少卿;给事中孙训上奏:锦衣卫新选拔的舍余及官旗、较士应一体清查,以革除冒滥弊端。户部回复不允许。
○先是兵部会同五府推补副总兵李如槚,皇帝询问副总兵会推制度始于何时,兵部回复从弘治十一年开始,应按照此前惯例执行,皇帝下令今后京营总督、副将,各镇镇守及漕运总兵等,一概由兵部推补,不必会同五府。
初九日(丙寅),将户部主事雷应志、许云涛降一级,调往地方任职,因其对库役盗窃太仓银两负有主管责任。
○改任刑部尚书王崇古为兵部尚书;升任山西右布政使高大荐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
初十日(丁卯),升任平凉府同知咸怀良为陕西佥事。
十一日(戊辰),升任江西按察使张梦鲤为山西右布政使;赐予西河王《四书》《五经》集注,这是依从西河王的请求。
十二日(己巳),给予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张佳胤的母亲太恭人沈氏祭祀一坛。
○改任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尚书刘应节为刑部尚书。
十三日(庚午),升任江西左参政张大忠为本省按察使;升任尚宝司司丞吕旻为国子监司业;命令分巡河南道佥事李之茂革职听候勘察,这是因巡抚弹劾其贪污腐败;十四日(辛未),追封襄陵王朱融焚的祖母张氏夫人为襄陵端和王妃。
○升任太仆寺少卿温纯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升任御史萧廪为太仆寺少卿。
十五日(壬申),朝鲜国王李昖派遣户曹参判尹斗寿等人携带表章前来谢恩,朝廷按照惯例设宴款待。
○命令总督宣大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方逢时,以原职协理京营戎政;升任辽东苑马寺卿郑一龙为江西左参政。
○大学士张居正上奏:前些年,前往任教的举人大多被授予府、州、县训导之职,近来则一概授予学正、教谕,完全没有任命训导的情况了,这些人不到三年就升任知县。因此,举人把前往任教当作捷径,不再到国子监学习,而祖宗培养人才、造就读书人的本意逐渐丧失。如今应酌情商议整顿,将考试录取的上卷、中卷前十名以前的举人,都授予州学正之职;中卷二百名以前的举人,都授予县学教谕之职;其余举人都授予府、州、县训导之职。现有空缺不足时,听凭候选补任,不得让他们回原籍,以免影响政务体制。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将原任江西布政使张柱降一级调用,这是因为巡抚、巡按勘察其贪污之事无实据,吏部商议后酌情处置。
十六日(癸酉),免除四川、湖广、福建、直隶太平等地隆庆四年以前的物料价款、工匠工钱、芦苇税等,这是依从南京工部的请求;升任河南右参政张岳为太仆寺少卿;升任户部主事刘东星为河南佥事。
十七日(甲戌),起用原任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詹事府印信的王希烈,前往任所任职;升任四川副使张崇伦为辽东苑马寺卿。
十八日(乙亥),命令巡抚宣府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吴兑,以原职总督宣大山西等处事务;升任山东副使安嘉善为河南布政使,刑部主事谢良弼为湖广佥事。
○锦衣卫掌卫事都指挥使余荫请假回乡探亲,皇帝批准,下令允许其乘坐驿车前往。
○巡按江西御史张简上奏请求表彰节妇:永丰县生员陈镐的妻子袁氏、永丰县百姓王有初的妻子涂氏、南昌县生员朱信坚的妻子刘氏、清江县生员黄睿的妻子郑氏、宜春县百姓颜瑞玺的妻子易氏,均年少守寡且无子嗣,剪断头发、毁坏容貌,发誓不再改嫁;上饶县百姓黄彩的妻子毛氏,丈夫去世时,儿子建中刚满八个月,她靠纺织供养婆婆、教导儿子,后来儿子考中乡试;乐安县百姓曾章训的妻子聂氏,丈夫去世时,儿子刚满六个月,她坚守节操抚养孤儿,誓死不改嫁;宜春县百姓易怡的妻子欧阳氏,守寡三十余年,春秋两季到丈夫墓前哭祭,极尽哀思。这些人都符合表彰标准,应予以旌表。皇帝下令交付礼部处理。
十九日(丙子),因辽东捣毁敌巢的功劳,赏赐总督杨兆、兵道贺溱、总兵李成梁等人银币各有等差。当时土蛮在河东联合扎营,分别派遣零星骑兵向西侵犯,李成梁率领军队趁夜出边,突袭敌营,将斩获敌人的情况上报,因此有此次赏赐。
○升任临江知府周大烈为四川副使。
二十日(丁丑),命令御史敖鲲巡视长芦盐课;升任肃州参将姜显宗一级留任管事,剥夺兵备副使孙坤两个月俸禄,将原任操守薛如玉革职回卫所待命,这是因为万历四年鞑靼入侵甘凉地区,抢掠番人并驻守放牧,他们未能防御。
二十一日(戊寅),升任西安知府张孔修为山东副使;升任礼科左给事中石应岳、刑科左给事中周良寅均为都给事中,户科右给事中王道成、刑科右给事中郭四维均为左给事中,其中石应岳任户科都给事中,周良寅任刑科都给事中,王道成任吏科左给事中,郭四维任兵科左给事中。
○升任顺天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王一鹗为右副都御史,巡抚宣府;陕西番族上笆篱、锋铁城等部落进贡马匹,朝廷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二十三日(庚辰),江西右参议王锡命上奏请求回家奉养亲人,皇帝批准。
二十四日(辛巳),命令原任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陈道基,以原职整饬蓟州等处兵备,巡抚顺天;命令卫史舒鳌清查京畿地区的卷宗。
○兵部回复浙江巡抚徐栻的奏疏:该省总兵麾下的水陆士兵数量不足,请求增募陆兵一千二百名,与原有士兵合计补足二千名;增募水兵一千零四十名,补充驾车兵五百二十名。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山东巡按御史赵允升出巡河东,经过沙岭驿时,突然遭遇鞑靼骑兵闯入边墙抢掠,侥幸逃脱,于是极力陈说边墙毁坏、壕沟坍塌、将领畏惧躲避的情况。皇帝责问兵部,兵部回复后,皇帝因兵备杨愈茂虚报工程完工,将其降二级调用,将下游击苏国赋等人交付御史审问。
二十五日(壬午),调任山西总兵白允中到甘肃任职,甘肃总兵麻锦到山西任职,这是依从总督的请求。
○皇帝驾临皇极殿,传布制令,派遣使者册封:庆府庆惠王朱鼒枋的世子朱倪火贵为庆王,德府德恭王朱载墱的世子朱翊錧为德王,册封董氏为德王妃;临清温懿王朱载塐的嫡长子朱翊鋑为临淮王,册封毕氏为临淮王妃;南阳县百姓苏道忠之女苏氏为唐府唐王朱硕爌之妃;衡府平度康惠王朱载垹的庶长子朱翊釒敖为平度王;韩府韩王朱朗锜的嫡四子朱璟浴为绥平王;东城兵马副指挥张君芝之女张氏为崇明王朱璟清之妃;蕲州百姓周谟之女周氏为荆府安城王朱常泴之妃;曲阜知县孔弘晟之女孔氏为鲁府滋阳王朱寿鍑之妃;永和王府永和庄定王朱新墥的庶长子朱慎镭为永和王;嘉定王府嘉定恭顺王朱载土耑的庶长子朱翊鈖为嘉定王,册封新县百姓李从化之女李氏为嘉定王朱翊鈖之妃。
○升任礼部主事章礼为江西左参议。
二十七日(甲申),命令陕西临洮、河州二卫的官军全部听从河州参将节制,西安州、海剌都二堡改属固原守备管辖,这是依从总督的请求。
二十八日(乙酉),兵部回复贵州巡抚、巡按何起鸣等人的奏疏:该省军门只有军余标兵四百名,遇到战事动辄调遣土兵,常常泄露军事机密,夷人首领毫无畏惧。请求挑选坝阳红兵二百名,招募川兵或本地士兵四百名,合计补足一千名,编为一营,令游击统领训练,由清军道副使监督清查,这样文武官员相互制约。皇帝下令:标兵准许挑选补足一千名,以辅助防御;但听说该省驿站递运多役使军丁,导致军队人员减少,无人作战防守,如今应彻底革除冒滥弊端,体恤贫困士兵,从中挑选壮丁补充标兵,这比从远方招募游荡之徒更有帮助。其余按照商议执行。
○将太和王府辅国将军朱载燧革为庶人。
三十日(丁亥),改任宣府副总兵麻贵为协守大同副总兵,蓟镇副总兵杨大为镇守南直隶江南副总兵;任命宁夏参将祁栋为副总兵,协守宁夏地方;升任宣府守备刘宝为宣大总督标下游击;任命山东都司佥书刘允庆为河南都司掌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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