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八
隆庆六年十二月初一（癸丑朔），原任广西右参政方邦庆，因先前担任副使时考察未合格，调任贵州副使。
○ 命令顺天府举行祈雪仪式。
○ 两广提督殷正茂上奏有关岭海地区军事策略的事宜：议论此事的人主张只进行围剿而废除招抚，负责处理此事的官员则在招抚和围剿之间灵活处置。如今的招抚与前些年的形势大不相同，根据时机和形势灵活变通的权力，只有负责官员才能掌握。我先前任职广西时，不进行招募，是因为利用狼兵制服獞贼，就好比用猫捕捉老鼠。广东的盗贼有海贼、山贼、倭贼、番贼、狼贼、猺贼、里海贼等多种类型，非浙江士兵不能担任冲锋陷阵之职。商议水陆共约用兵三万，招募浙江士兵八千余人，其余全部招募当地土著士兵。等训练成功，能够冲锋陷阵后，再逐渐淘汰浙江士兵。预计花费白银三十余万两，因此请求将本省额定运送的钱粮暂停解送三年，以充作军饷。户部上奏：金花银、颜料、蜡、茶、果品等银两，是供给皇上使用的，难以轻易商议停解；盐课、铁税、赃罚银、事例银虽然是用于接济边防的，但该省军饷急需短缺，酌情同意暂停解送两年，连同先前拖欠的银两，共计八万七千六百多两，皇帝批复同意。
○ 南京鸿胪寺卿史朝宾去世，朝廷赐祭一坛。
○ 兵部核查福建擒斩倭贼的功劳等次，赏赐巡抚殷从俭白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佥事乔懋敬等人各赏白银十五两。据统计，先后俘获贼寇大小船只三只，生擒二十三人，斩获首级十六颗，其中真倭首级十四颗，生擒生倭七名，夺回被掳掠百姓七人。而十四颗倭贼首级中，有三颗是被掳掠的渔人黄聪等六人奋力斩杀的。
○ 兵科给事中刘铉上书陈述湖广修筑堤坝的四件事：一、斟酌疏浚。荆襄各地有九穴十三口，用于宣泄水流，近来被修筑堵塞，堤坝越高，水位上涨就越厉害。应当根据地方情况咨询勘察，务必疏浚下游，不能只依靠堤坝来抵御大水。二、商议民夫和土地事宜。疏浚修筑之事必须借助民力，应当动用钱粮雇佣，不应一概摊派，因取土而荒废的田地，应当免除赋税。三、专人负责。修筑堤坝之事应当专门交给水利宪臣和管堤府同知负责，州判、县丞尤其应当选择精力充沛的人委派。水利宪臣负责考核他们的政绩优劣。四、禁止侵吞冒领。合用的钱粮要核算明白，委派管堤同知按日发放，不得落入小吏、农夫手中，不得委派杂役人员，同时革除管工大户，以杜绝他们的非分之想。奏章下发工部，工部核查后予以施行。
○ 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初二（甲寅），恩准阵亡的贵州思南府知府李允简的孙子李文良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依从李允简之子通判李祝的请求。
○ 任命宣大游击署都指挥佥事李光祖担任参将，分守延绥中路；升任四川坝底守备陈世忠为松潘东路游击，陕西泰州卫百户范延武为署指挥佥事，守备阶州。
○ 初三（乙卯），赏赐辅臣御书大字三幅：给张居正的是“尔惟盐梅”“汝作舟楫”，给吕调阳的是“枢机克慎”。二位大臣上书谢恩。两广总督殷正茂等人上奏请求授予安南莫茂洽安南都统使司都统使一职，奏章下发礼部。
○ 初四（丙辰），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慈孝献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
○ 赏赐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的父母祭葬之礼。
○ 初五（丁巳），任命翰林院编修许国补任日讲官。○ 表彰孝顺孙子杨茂勋的家门，赐匾额“孝行”。杨茂勋是成都后卫的舍余，幼年丧父，祖母高氏守节，他从小就知道孝顺奉养，生活清贫淡泊，不贪图安逸。
○ 表彰河南府雒阳县已故知县吴瀛的妻子邓氏、广东东莞县百姓张集行的妻子翟氏、江西广昌县百姓高一元的妻子易氏、浙江慈溪县举人杨机的妻子孙氏、直隶保安州生员曾大用的妻子朱氏、浙江西安县百姓郑孔谟的妻子王氏、另一位百姓沈浃的妻子刘氏、四川成都后卫舍余杨论的妻子高氏、陕西朝邑县百姓王来的妻子梁氏，均赐“贞节之门”匾额。
○ 表彰河南太康县生员王锡第的妻子刘氏的家门，赐匾额“贞烈”。刘氏因丈夫去世，立志殉节，自缢三次，最终身亡。○ 任命原任提督漕运、镇守淮安总兵官平江伯陈王谟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任命负责分守河州参将事务的戴罪官员何其昌恢复署指挥佥事之职，担任副总兵，协守甘州；任命协守松潘东路左参将署都指挥佥事沈鲸担任副总兵，分守松潘等处。
○ 初六（戊午），皇上临朝，文武官员抚宁侯朱冈等一百七十三人因缺席朝会，各被罚俸三个月。
○ 恩准刑部尚书王之诰的儿子王梦舄进入国子监读书，这是记录他先前总督边防的功劳。○ 巡视御史张士奇上奏核查光禄寺十一月每日供应的各项物品，除实物外，折合白银一万四千零三十四两多。
○ 任命提督京城内外巡捕署都督佥事张时春，铨注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升任以副总兵身份管理分守太原左参将事务的张筹为署都督佥事，铨注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改任中都留守司佥书李瀚为署都指挥佥事，铨注湖广行都司掌印；任命湖广都司佥书胡恩，铨注四川都司掌印；升任原任老营堡副总兵正千户田世威为署都指挥佥事，担任宣大游击；升任沅州卫千户宗绶，守备坝底等处。
○ 都察院上奏，陕西西安府知府邵畯勒索钱财证据确凿，但因遇到恩诏赦免其罪，仍命令巡按御史追缴赃款，依议执行。
○ 初七（己未），南京科道官员因星象变化上书，大致内容是希望皇上始终坚持学习，虚心求进；将心腹之任托付给大臣，将监察之权交给台谏官员；爱惜财物，赏赐馈赠不苟且；爱护百姓，保护体恤、恩惠养育更加优厚；笃行孝敬以端正教化本源，勤于召见大臣以获取启发；防止堵塞言路，广泛听取谏言；重视国家大体，在精明中保持浑厚。还请求下令大小官员共同图谋顺应天意，皇帝回复已知晓。
○ 陕西巩昌府发生地震，岷州尤为严重，声响如雷，城墙、楼台、官民房屋十有八九倒塌，压死的人畜不计其数。居民陈学房门前震出一处红水泉眼。
○ 初八（庚申），吏部核查御史萧廪关于重视国家大体的奏言：牧苑制度，考核马匹供应边防，是祖宗定下的成法。如今想要改为郡县，增设管马佐贰官，实在难以施行。至于守巡、兵备官员，原本与苑马寺、行太仆寺一同设置，若要加重二寺的职权，只可以让二寺分理各道事务，不能因二寺而废除各道官员。应当命令苑马寺卿改兼参议，分守平凉一府；行太仆寺卿仍兼佥事，分巡平凉一府；二寺少卿仍兼佥事，各自按照现今拟定的地方分理马政事务，所属州县卫所全部听从二寺节制。二寺官员的贤能与否，督抚、巡按、茶马官员都可以举荐弹劾。关西道守巡只管辖凤翔一府，固原、陇口、榆林、宁夏四道都照旧管辖，不必裁革，寺丞也不必恢复设置，皇帝批复同意。其中清理积弊一款，户部按照萧廪的提议核查后施行。
○ 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诸大绶因病请求告假，皇帝不允许。
○ 岷府黎山王府奉国将军朱定燇有罪，降为庶人；他的弟弟朱定燰、朱定煘受牵连，被削减禄米三分之一。○ 按照惯例，赏赐泰宁三卫前来庆贺冬至的夷人头目一百一十一人彩缎、衣服等物品，并宴请番僧头目等人。
○ 革除固原游击温顺、狼山副总兵王继祖、东海把总翁策的职务，各自返回原卫，这是因为督抚弹劾他们的缘故。
○ 因安葬栖霞公主，免除朝会。
○ 初九（辛酉），因榆林、延绥秋季庄稼没有收成，减免民屯税粮各有差别，仍商议赈济之事。
○ 任命延绥游击戴罪官员陈堂担任参将，分守河州等处；任命宣府入卫游击戴罪官员杨振担任参将，分守太原等处；任命江西都司掌印署都指挥佥事陈大鹏担任左参将，协守松潘东路。
○ 初十（壬戌），兵部核查宁夏巡抚朱笈关于防秋的举荐和弹劾事宜，特别推荐巡边营千总守备哱拜，加游击衔，仍统领标兵，让他能够冲锋陷阵、弹压局势，皇帝批复同意。
○ 升任中都留守司指挥刘大勋为署都指挥佥事，铨注湖广都司佥书；邳州守备指挥同知于嵩为署副留守，铨注中都留守司佥书。
○ 十一（癸亥），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恩准前巡抚河南都御史雒昂的孙子雒可与进入国子监读书。雒昂被逆藩诬陷上奏，受廷杖而死，他的儿子雒震亨奉诏请求恩荫，皇帝依从。
○ 两淮巡盐御史张守约上奏，自隆庆五年七月至六年十月，征收余盐银除解送户部外，库存白银一十八万六千四百七十三两多，请求留存八万两收买边引，其余仍解送接济边防，户部核查后依从。
○ 兵部核查云南总兵官黔国公沐昌祚的自我陈述，称沐昌祚年轻资质优良，志向纯正，能够弥补先前的过失，不辜负重任，应当让他照旧任职，皇帝依从。
○ 三边总督戴才上奏，甘州领班都司王朝被番贼射死，请求给予优厚抚恤记录，弹劾中军宗信等人懈怠疏忽、防备不力之罪，奏章下发兵部核查。兵部升任王朝一级，允许世袭；宗信等人交由巡按御史审问。
○ 记录三年缉捕盗贼的功劳，锦衣卫左都督朱希孝获恩荫百户；升任百户冯邦柱为指挥同知，冯邦柱是冯保的侄子。十二（甲子），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因三年缉捕盗贼的功劳，赏赐提督巡捕署都督佥事张时春等人银两各有差别，共计捕获盗贼二百二十四人。
○ 十三（乙丑），兵部上奏，太监冯保、左都督朱希孝、署都督同知孙钰、正千户白一清各自上奏陈述缉拿审讯违犯者的功劳，遵照圣旨，冯保、朱希孝各荫庇子侄，孙钰、白一清等人各升一级。冯保所奏的官旗较范宇等三十人、朱希孝所奏的王廷蕙等二十九人、白一清所奏的郭瑞等三人，均应按照所奏准的事例，交由刑部查明后上奏请求定夺。皇帝不依从，下令按照先前的圣旨升授，依从所请。
○ 升任宣府长安岭守备刘一奎担任宣府入卫游击；山西偏头关守备董大众担任延绥游击；南京虎贲左卫署指挥佥事刘乔守备邳州。
○ 派遣贵州道御史张道巡督河东盐课。
○ 十四（丙寅），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世宗肃皇帝忌辰，派遣定国公徐文璧祭祀永陵。
○ 赏赐武清伯李伟可以乘坐肩舆上朝参拜的特权。
○ 降调大同西路副总兵管参将事务的杨世械，革除平远堡守备洪福等人的职务，令其闲住，这是因为巡抚刘应箕弹劾他们防秋失职。
○ 十五（丁卯），贞惠安和景皇后忌辰，派遣指挥佥事李钰前往陵寝祭祀供奉。
○ 升任分守苏松参将尹凤为署都督佥事，提督京城内外巡捕；升任提督狼山副总兵吴国为署都督佥事，镇守贵州兼提督平清等卫地方。○ 派遣虏使火力赤、奴谋赤返回北方。嘉靖年间，俺答等人借着开市贡马的机会，放松了我国的边防防备，贡马还未送出镇城，胡人的骑兵就已经布满西路。督抚请求处置所派遣的使者赏杓儿等六人，兵部商议将他们牢固监禁，等待其自行死亡，到此时已经二十一年了，只有火力赤、奴谋赤二人存活。王崇古上奏请求释放他们。○ 确定陕西苑马牧地的税银一万八千两，每年充作军饷。先前陕西总督王之诰查出牧地，按照辽东的做法，荒田和熟田搭配，除三万顷用于养马一万匹外，剩余五万顷按照三等征收白银四万五千两，抵充固原军饷。后来再次进行丈量勘察，酌情减征白银一万八千多两。到此时，御史萧廪、陈文焕因牧地贫瘠，军饷紧急，担心雇佣催征难以进行，导致军人和牧民都受拖累，请求改作马价。因此户部尚书王国光据此核查后，重申先前的提议，定为法令。
○ 兵部核查刑科给事中欧阳柏的奏言：两浙的百姓往往私自结伙投充士兵，横行霸道日益严重，法纪衰败。应当下令蓟镇、闽广迅速训练补充土著士兵，逐步淘汰浙江士兵。但广东正在商议大规模征讨，议论者认为非浙江士兵不可。应当让各处以后如果确实不得已需要使用浙江士兵，都限定名额，报名应募，同时命令巡抚核查各营水陆官兵，补足原额，严格督促将领依法训练，不仅用于防御地方，也以备随时调遣。还应责成有关官员推行保甲法，严格禁止无业游民。如果有关官员不能安抚百姓，将领不能训练部队，抚按官员要随时弹劾，不得一切视为空文，皇帝批复同意。
○ 陕西巡抚曹金上奏，韩府乐平王府辅国将军朱偕冲等人互相告发争执，不服拘捕审问，请求下令商议处置，以端正法纪，奏章下发都察院。
○ 浙江巡按谢廷杰上奏，核查陆炳的遗产，孤山古迹是宋代贤人林逋居住的旧地，不是其他姓氏所能独占的，商议改为两浙古今名贤祠宇，其仓基房屋及泌湖田庄交给百姓承买，征收银两解送京城，奏章下发法司，法司核查后依从谢廷杰的提议，皇帝批复同意。
○ 十六（戊辰），皇上临朝。
○ 甘肃巡抚廖逢节上奏，屯田和乡兵是边防的紧要事务，如今想要振兴整顿，必须专门委派官员负责，才能长久坚持。商议裁革甘凉知事二员、监收判官二员，在二州各设府同知一员，专门管理屯田和乡兵，监督通判五员仍旧保留，再加行太仆寺卿宪臣的职衔，兼管统领此事，奏章下发吏部核查后施行。○ 升任右通政李世达为南京太仆寺卿。
○ 户部尚书王国光上奏请求催征拖欠的钱粮，称其中的弊病有四点：一、权势豪强阻挠；二、有关官员懈怠玩忽；三、大户侵吞渔利；四、奸猾之徒包揽拖欠。皇帝批示：“正供钱粮急需使用，一年拖欠竟达二百余万两，显然是抚按等官员故意纵容。朕刚即位之初，姑且下令迅速催征，按期限完解。如果再延迟，如实弹劾上报，即使已经离任，一并从重治罪。”
○ 光禄寺卿路王道上书陈述应当推行的事宜：一、商议库藏多余财物。各库储存的铜铁废器，留着无用，应当变卖，所得银两接济供应。二、商议改折实物。地方转运实物极为繁琐辛苦，支付收纳、储存保管非常费力。如今估计所储存的实物足够支用，堆积日久容易腐烂损坏，实在可惜，应当暂时征收折色银。三、核查冒领滥用。内府的工匠每日供应酒饭，其中难免有冒领滥用的情况，应当下令监局如实核查，停革裁减。四、商议荐新茶芽。福建每年解送春茶二千三百余斤以备供应，浙江等处额外多收的茶叶按正式用途支销，不许奸猾之徒包揽，照旧侵吞克扣。五、商议司牲局多余人员。自隆庆二年九月至今，所用豆草以及该司官吏、蕃牧所养羊士兵的银米、棉花等费用超过三千多两，而所养的羊不足三百只，多余人员和费用没有比这更严重的了，应当裁革官吏，取回羊只。六、商议将剩余的麴块变卖银两收库。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大多核查后施行。
○ 陕西三边总督戴才请求在靖边营建设儒学，奏章下发礼部。
○ 任命万全都司掌印赵崇璧担任右参将，分守大同西路；升任中都留守司协同佥书许靖国为署都指挥佥事，铨注江西都司掌印。
○ 升任平阳卫千户何山、阳和卫指挥佥事吴昆、天城卫署所镇抚冯时、平阳卫指挥佥事杨世勋、蔚州卫署指挥佥事张邦奇，均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守备各处地方：何山守备杀胡堡，吴昆守备平远镇，冯时守备三川堡，杨世勋守备偏头关，张邦奇守备长安岭堡。
○ 十七（己巳），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完毕，大学士张居正率领讲官进呈《帝鉴图说》。此前，张居正嘱托讲官马自强等人考究历代史事，选取其中善可作为效法的八十一事（取阳数），恶可作为鉴戒的三十六事（取阴数），每一事绘一幅图，后面收录传记原文，取唐太宗以古为鉴的意思，命名为《帝鉴图说》。这一天，张居正等人上书进呈，皇上展开奏章朗诵数十句，回头对张居正等人说：“先生每次都因此起身。”于是张居正上前靠近御案，为皇上读完。随后捧着图册上前，皇上立即起身，示意左右展开图册，张居正一一指明陈述其中的大义，皇上应答如回声。其中不需要张居正指明陈述，自己就能说出大义的，占十分之四五。第二天，皇帝批示：“览阅卿等的奏呈，可见忠诚敬爱至极。朕正效法古代，图谋治理，深表赞许接纳。图册留下阅览，还需宣付史馆，以彰显我君臣共同修身的大义。”之后，又亲手谕旨嘉奖，赏赐金币各有差别。从此，皇上每日将图册放在座位右侧，每次听讲都命令张居正解说数事，成为常例。○ 户部上奏核查催征各镇主兵、民运钱粮，商议按照宣大的例子，各省直管粮官听从蓟镇、顺天督抚节制，负责核查催征，皇帝批复同意，同时下令，主饷短缺不得奏请讨要国库银两。
○ 升任江西左参议庄国祯为广西兵备副使。
○ 兵部核查湖广巡抚赵贤的奏言，临湘县被盗贼劫掠官库，烧毁县厅案卷账簿，弹劾洞庭守备丘侨、巡江指挥陈晓，交由巡按御史审问。
○ 吏部上书，应天巡抚陈道基先前被河南道御史吴道明弹劾，等候勘察。如今应天巡按李学诗称勘察没有实证，应当在遇到空缺时推用，皇帝表示同意。
○ 兵部核查两广提督殷正茂上奏的擒斩山贼陈金莺等人的功劳等次，殷正茂及总兵张元勋、参政魏文焲等人各有赏赐。
○ 改补原任刑部侍郎陈尧考满后的恩荫，其嫡孙陈遇送入国子监读书，因为他的儿子现任推官。
○ 革除京营千总等官十员。
○ 恢复王廷赡河南道监察御史的职务。○ 十八（庚午），户部核查吏科给事中裴应章关于勤于抚恤、预先积储的两件事，称辽东军士月粮本折兼发，实行已久，但丰收歉收无常，米价变化极大。应当命令管粮郎中，丰收年份照常发放，将预先发放的籴买银两及各项节省的多余银两，全部用于购买粮料，分别储存于仓场；如遇荒年，酌情发放。另外，在各城堡设立义仓，选择公正的保长，根据民间收入多少，让百姓拿出粮食积储，收放都听其方便。同时，将抚按留存的赃罚银及守巡等衙门的赃罚银、纸赎银，随时籴买谷物，以备赈济军饷支用，皇帝依从。
○ 兵科都给事中李己等人再次上书，议论兵部尚书谭纶选拔任用总兵王继祖、副总兵王孟夏与抚按举荐弹劾不一致的问题，虽然已经处置，但痕迹不够光明磊落，不足以服众、彰显国家公论。皇帝批示：“部臣秉公题覆，言官据理弹劾，各自履行职责，才能协调适中。今后朝廷公务，务必虚心商议处置，不得彼此意气用事、争强好胜，违背政体。”
○ 革除京营参将等官八员，这是因为科道官员年终弹劾。
○ 任命浙江都司掌印张廷杰担任参将，分守苏松。
○ 十九（辛未），升任兵部武选司郎中马文学为江西左参议，分守九江道。
○ 恩准巡抚陕西兵部右侍郎曹金养病。○ 蓟辽总督刘应节、巡抚杨兆上书商议，密云、遵化、三屯各辎重营，每营改造大车八十辆，三营共二百四十辆，每车用骡八头，三营共一千九百二十头。每车花费白银十三两，每骡十两，三营车骡共计花费二万二千二百一十二两。购买骡匹及饲养骡匹的草料，从各营削减原来使用的马匹抵补。每营使用军士三千人，三营共九千人，配备火器，由将领管辖，运输既便利，钱粮又不增加，户部省去转运的困难，地方避免野外劫掠的祸患，户部核查后施行。
○ 提督两广军务兵部右侍郎殷正茂上奏，自任职以来，核查丁田额定赋税以至市舶、盐课等项目，总计每年收入四十一万多两，水陆兵将每年支出三十一万多两，而船只器具、火药、行粮、功赏等项，以及江堡、土著士兵的费用还不包括在内。应当斟酌制定条例，明确赏罚，责令完成，于是列出条款上书请求：一、设置账簿以便核查汇总；二、明确赏罚以显示责任；三、严格查治以警戒懈怠放纵；四、重视赏典以查处欺瞒隐瞒。各部均按照所议核查后施行。按：广东自盗贼兴起，百姓苦于流离失所，加上调兵招募，更苦于赋税徭役。数年以来，招抚围剿没有固定策略，而地方确实遭受其害。等到五项提议施行后，户部的考核制度、吏部的升迁规定，全部归巡抚掌握，司道府县官员奉命行事，只谨慎畏惧，不再有安抚百姓之意，反而惧怕弹劾治罪，贿赂请托之门从此大开，将领几乎如同纳税户一般。
○ 礼科都给事中宗弘暹请求商议王守仁从祀孔庙之事，皇帝依从。
○ 兵部核查吏科给事中裴应章条陈的辽东善后事宜：一、防守要害。前屯、西平等处现有额定军士不足，应当设法添募，务必使军队编制充实。二、严格海禁。下令山辽抚按，将商贩船只全部禁止，寸板不许下海，同时严格督促沿海官军往来巡逻警戒。三、教习火器。火器的优势，莫过于佛郎机、一窝蜂、鸟嘴铳和火箭，务必多准备这些武器，广泛设置战车护卫，遇到东西方向有警报，可以立即准备，与虏寇作战，轮番出击，循环不断，同时训练军士，务必使人人精通，均按照所议施行。
○ 二十（壬申），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浙江巡按谢廷杰举荐境内人才：都御史吴时来、陈洪濠，给事中陆凤仪，御史柴祥，布政使陈善，按察使金立敬、何镗，佥事沈淮，通政参议胡朝臣，知府冯熊，共十人。
○ 山西巡抚赵孔昭上书举荐遗落的人才：尚书霍冀、裴守，侍郎杨思忠，都御史王轮、李尚智，按察副使张昇，共六人。
○ 宣大总督王崇古上书推辞恩荫，称病请求退休，皇帝均不允许。
○ 派遣刑科左给事中贾待问、江西道御史苏士润巡视京营。
○ 二十一（癸酉），兵科右给事中张楚城进言，陕西巡抚曹金没有疾病却请求离职，这其中必定有疑虑回避、不安的缘由。曹金先前担任藩臬官员时，以清廉谨慎著称，近来升任侍郎，未听闻有被指责的地方，满朝公论明确，却让他疑虑回避、请求离职，这不是盛世应有的事。同时进言南京礼部尚书秦鸣雷贪婪污秽，不应当留任。吏部进言，曹金已经奉旨回籍，秦鸣雷被处置后未听闻其他过错，似乎难以轻易弃用，皇帝依从。
○ 命令湖广荆州府捕盗通判刘起凤移驻龙湾市，这是依从巡抚凌云翼的奏请。
○ 浙江巡按谢廷杰请求在前礼部尚书赠太子太保章文懿公章懋的家乡金华府正学祠祭祀他，奏章下发礼部。
○ 沁源王朱恬炜的长子朱珵场有罪，发配高墙监禁。
○ 二十二（甲戌），皇上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 大学士张居正等人上奏，日讲的节假连接上元灯假，担心圣学间断，请求正月初旬就开讲。张居正又因先帝的服制未满一周年的小祥之祭，请求宫中不要设宴，并且免除元宵灯火。皇帝下诏，烟火灯架先前已经下令停止办理。皇帝逐一讲述宫中侍奉圣母的膳食非常简朴，常常斋素吃素，有时遇到佳节小坐，只增加一卓甜食果品，也不奏乐。张居正进言：“这样做，不仅体现陛下追思先帝的孝心，而且节俭财用，这是君主的美德，希望陛下常持此心。”皇上赞许接纳。不久，谕令光禄寺，节日期间宫中的酒饭卓全部停止办理，共计节省七百多两白银。
○ 升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胡执礼为右通政，提督誊黄。
○ 任命甘肃行太仆寺卿祁天叙兼陕西佥事，总督屯田、乡兵事务。
○ 候选训导侯贵上书陈述学校的六件事：一、商议庙像。孔子庙庭，南京自太祖以来已经改用木主，到嘉靖初年，商议下令天下全部以木主代替塑像，但至今仍然有保留塑像的，不一致。而且孔子已经称先师，而未撤除塑像的地方，孔子仍然冕服称王，就连乐舞用八佾，也不是用来安放圣灵的恰当方式。二、商议从祀。各位贤儒除去爵号，称某子，既没有朝代可查，又没有爵里名字可考，应当仿照孔庙的制度，镌刻两块石碑，详细记载他们的生平。另外，唐贞观二年，颜子从十哲中升配，补曾子入十哲；总章元年，曾子又升配，补子张入十哲。考察子张的学问以及圣门对他的评价，还有同列对他的尊崇，子张不及有若，却将有若置于廊下，把子张列入十哲，这不是确定祀典的恰当做法。又说如今被罢黜的戴圣、刘向、王弼、贾逵、何休、王肃、荀况、何晏、马融、杜预、杨雄、吴澄等诸位儒者，虽然多有可议之处，但他们传释经义的功劳不可磨灭。蔡沉注《书》得以从祀，陈浩注《礼》也应当依照此例。《论语》成于有子、曾子的门人之手，因此二贤独以“子”相称，《论语》开篇记载孔子的言论，接着就是有子、曾子的言论，这就是证明。有子的门人没有可考的，曾子门人中贤能的莫过于公明宣、乐正子春。《论语》又有齐论、鲁论、古论的差异，到汉代张禹、郑玄，晋代何晏，才合为一书，如今所读的就是这三人所定的版本。司马迁说孟子所到之处不被接纳，退而与万章、公孙丑等人著书七篇，后世又有假托之作，都名为《孟子》，如今所读的是赵岐所定的版本。这几位学者，是否应当一同从祀，应当加以讲明。又说文字自苍颉开始创制，随后经过史籀、程邈、李斯、蔡邕、李阳冰等人，才得以完备，实在与经传相辅相成，应当在文庙创立一祠，加以尊崇祭祀，同时祭祀造纸、制笔的蔡伦、蒙恬，这些人都对世人大有裨益，不同于那些只恩泽一方、示范一时的名宦乡贤，应当根据义理设立祭祀。三、确定学制。学校是祖宗所慎重对待的，如今教官只是凑数充位，不能发挥实际作用，有的聚集在书院，倡导讲学，类似禅学，名为“主静”，与入定没有区别。圣人如孔子尚且说“博学于文”，贤能如颜子尚且说“博我以文”，如今却以六经为糟粕，说“不立文字，直可超悟”，认为圣贤千言万语都从心上说来，中和位育的功夫都从心上做出，如今甚至说心也不用，“不思善不思恶，但看本来面目”，“六经注我，非我注六经”，用佛老的相似之说扰乱孔孟的真传。进而观察他们的所作所为，却是人们深以为耻而不愿做的事，分门立派，自称圣学，而以科举之学为俗学。科举之学所学的也是圣贤的义理，因为有人既凭借它出身，随后就抛弃它，是人们自己变得庸俗，与学问有何干系？而且各地学校的政令各不相同，没有统一标准，应当选取各处提学的教条，命令礼部折中，使其可以永久遵守。提学的岁考多年不能遍及一次，科举考试临近，只匆忙截止考试，不如将其权力部分委托给各府，而由提学总领，听任提学参究。又说近来时文逐渐失去旧制，险怪艰涩，割裂文义，冗长乏味，虽然时常加以禁止革除，但难以迅速改变，必须像欧阳修贬黜刘几、丘浚贬黜寻悦那样做才行。四、商议删定《春秋》。汉代以来，《春秋》三传并行，至今主要依据胡传。胡传的议论虽然正确，但事实有时隐晦；三传的事实颇为详尽，但议论没有折中。应当命令深明此经的儒臣大加精择，务求统一。《礼记》多有汉儒附会之作，陈浩的集说只解释章句，卷帙浩繁，也应当详细加以订正。至于朱子的《通鉴纲目》以及尹起莘的《发明》、刘古益的《书法》，应当删繁就简，列入学校，让提学务必以此考试士子。五、商议冠带广恩。中式举人殿试完毕后即给予冠带，相关人员援引成例也给予冠带；候选的话，历满监生前往任教、在部守候的贡生，也应当推广此例。六、商议禁革。举人、岁贡的牌坊、路费都有定额，但用心求学的人很少。离开学校之后，多方谋求请托，勾结小吏，或者摊派里甲，或者向集市摊派征收，名义上是兴办教育，实际上是科敛钱财，应当严加禁止，以节省民财，也以此培养士人的节操。他的奏章中还说，薛瑄与王守仁同为一代名臣，但学术上不无纯粹与驳杂之分，因此言辞多诋毁伪学，又将王安石的《三经正义》与孔颖达的《九经正义》相比，议论不无谬误。
○ 礼部上奏灾异之事，称：“皇上诚心侍奉上天，纯孝效法祖宗，亲近贤臣，勤勉学习，节俭用度，爱护百姓，按理说应当和气致祥，吉祥的征兆全部出现。然而自六月以来，宁夏地震有声，大名、广平、顺德三府出现天鼓鸣现象，祁州、定州降下冰雹，毁坏豆类、禾苗；广东万州、强州遭遇狂风暴雨，火光与火星相交，海水上涨，吹折树木、冲毁房屋，压死、冲走的百姓不计其数；山东东昌府出现天鼓响；十月以来，有客星在太阳附近出现，光芒异常，京城及周边长期干旱，没有降雪。探究其原因，都是臣等不能仰承皇上的德意，努力尽到职责所致。请求严格命令各衙门遵奉明旨，洗心革面、反省过失，探究导致灾变的缘由，努力做好补救的实事。尤其希望皇上上考先朝旧章，下纳诸位大臣的奏请，掌握威权与福泽的权柄，严格区分邪正，谨慎施行赏赐，防止堵塞言路的苗头，开辟忠直进言的途径，尊崇节俭的风气，这样上下都能警戒，灾异就可以消除。”皇帝回复已知晓。
○ 革除河州参将何其昌的职务，令其返回原卫等候勘察。○ 任命原任副总兵管参将事务的薛邦奇担任神机营练勇参将。
○ 任命神机二营佐击林栋担任五军八营参将；改任兴都留守司掌印刘葵担任五军五营参将；升任宁夏镇城中军坐营指挥使刘柏担任庄浪游击。○ 起初，命令甘肃行太仆寺卿祁天叙兼陕西佥事，总理屯田、乡兵事务，又添设临洮府带衔同知一员，专门管理甘山等九卫所的屯田、乡兵；巩昌府同知一员，专门管理凉永等六卫所的屯田、乡兵，连同各监督通判，都听从该寺委派任用。甘凉州判、甘州右中二等卫知事全部裁革，这是依从巡抚廖逢节的提议。
○ 二十三（乙亥），皇上驾临皇极殿，顺天府官员进献春礼，百官祝贺。
○ 陕西巡抚曹金上书举荐遗落的人才：尚书王应宾，府尹王鹤，副使王学谟、张嘉孚、薛腾蛟、黄九成，参议李复聘、孟官，共八人。
○ 巡视太仓银库给事中贾待问上书陈述革除弊端的八款：一、谨慎选择解官；二、严格防备解送的鞘银；三、限定路程期限；四、严格对挂欠的处罚；五、革除匠役的弊病；六、铲除包揽拖欠的奸徒；七、杜绝欺瞒冒领的奸情；八、斟酌变通的方法。奏章下发户部商议施行。
○ 工科左给事中王士昌上书陈述巡青的五件事：一、端正疆界；二、核查牲畜繁殖；三、设置兽医；四、分派商人；五、重视职权。户部核查后施行。
○ 革除松棚路游击薛经的职务，交由巡按御史审问，这是因为巡按卢明章弹劾他贪婪放纵。
○ 任命管领黄花镇班军署指挥佥事严勋担任神枢三营佐击，统领官军操练行事。
○ 二十四（丙子），兵部核查户科给事中陈蕖等人条陈的京营七件事：一、讲究选任的实效。大小将领及号头、中军等官，必须是才技武勇能够胜任的人方可推用充补。二、讲究储备培养的实效。营中教习的武举要严加考试，在外有才能勇力的人也选送营中训练。三、讲究营伍的实效。操练的士兵不许雇佣替身，家丁中无用懦弱的要淘汰。四、讲究整顿的实效。另外选拔教师训练枪牌、火器等技艺，务必精熟，足以应对紧急情况。五、讲究养马的实效。负责饲养官马的军士，要选择家境殷实的人才能拨领，各营将官不许擅自将官马随意差遣调拨。六、讲究缉捕的实效。一个月内盗贼连续劫掠三四次以上的，参劾左右参将；提督及正兵马官年终分别举荐弹劾。七、讲究班政的实效。各兵巡道及都司官会同领班都司，按照该班官军的原额编成队伍，依期上班，各卫所掌印、劄付官及领班都司不得照旧卖放、支调，索要常例钱财，均按照所议施行。○ 二十五（丁丑），改任巡抚延绥右佥都御史郜光先巡抚陕西。
○ 任命播州宣慰司舍人杨应龙承袭宣慰使一职，仍旧不许世袭。
○ 户科都给事中贾三近上奏，国家有固定的赋税，百姓有正常的缴纳。近年来，拖欠的赋税数额增多，其弊病不在于催征不力，而苦于中间的层层盘剥；不专门在于征收解送的困难，而受阻于额外的需求过多。请求下令各抚按严格督促所属官员，凡拖欠的钱粮，限期催征解送。有管粮官员索取常例钱、扣除多余折价，以及催收人员乘机侵吞盗窃的，随时缉拿惩治；掌印官防范疏忽，以及首鼠两端、侵吞克扣的，一并参劾处置。同时下令各地方，一切解送京城国库的钱粮，官员要亲自查验起解，不得用劣质物品苟且充数；解送人员要挑选有家产、殷实的上等人家，不许让奸猾之徒混杂包揽。至于交纳之时，要委派精明能干的司官一员，会同巡视科道官员逐一检查，确实没有劣质物品，才允许进入国库。如果该库内外人员有照旧肆意索要、鞭打凌辱、逼迫困苦解送人员，导致损害国家赋税的，听任臣等据实参奏，奏章下发户部核查后施行。
○ 因正旦节，派遣侯郑昆等人祭祀各陵园。
○ 兵科左给事中蔡汝贤请求将宋儒罗从彦、李侗从祀孔庙，奏章下发礼部。○ 朝鲜国王李昖派遣陪臣参判宋赞等人前来进贺穆宗皇帝册谥、两宫皇太后徽号，按照惯例赏赐宴会和礼物，不奏乐、不簪花。
○ 辽东巡抚张学颜上奏，建州夷首王杲遵奉宣谕，约同海西夷首王台送还所掳掠的人口一百四十九名，请求加以赏赐，免除围剿，允许他们入贡，同时下令河东将领多加安抚处置，不得改变成规，导致失去夷人之心，不得滥增赏赐物品，养成后患。兵部核查后上奏，赏赐王台银币。○ 任命浙江都司佥书谢诏、山东都司佥书谢天祐、湖广都司佥书蒋易元，分别铨注各都司掌印：谢诏仍在浙江，谢天祐在万全，蒋易元在大宁；升任兴都留守司协同佥事郭应乾为署正留守掌印；旗手卫署指挥使张国柱领中都留守；密云城守备管逵干担任神机三营佐击。
○ 释放前江西玉山知县李廷缵回籍。李廷缵的充军原本属于冤枉，逢遇恩诏却仍不能赦免，到此时巡按援引新诏请求释放他。
○ 皇上驾临皇极殿，太常寺奏请岁暮祫祭太庙。
○ 二十六（戊寅），辅臣张居正等人上书进言：“制命的文辞，贵在严谨庄重，才符合体制。查自成化、弘治年间，诰敕叙述本身的履历功绩，不过百余字，祖父母、父母及妻室的叙述不过六七十字，至于庆典广施恩泽，文辞尤为简洁。因为以恩赏为荣，不必计较履历的详细与否，这是制度的本义。近来风俗崇尚谋求请托，文辞多浮夸不实，又过于夸张奢侈，多至数百上千字，有的本来没有实际品行，却虚假地加以颂扬赞美，有的事情涉及隐秘，却极力宣扬。臣子谄媚君主尚且称之为奸佞，更何况以下媚上呢？礼贵在遵循先例，言辞崇尚得体，命令的文辞是一代的典制，传布四方，流传后世，关系重大。请求下令告诫各撰述官，恢复古代的质朴，崇尚真实，不得徇私情、粉饰言辞，以败坏制度。命令各官撰写完毕后送内阁详细审定，再进呈阅览，不得照旧徇私粉饰，也不得预先传示他人。”
○ 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诸大绶再次上书请求告假，皇帝特命他驰驿回籍。
○ 礼部尚书陆树声因病请求退休，皇帝安慰挽留，不允许。
○ 下令礼部、三法司，按照旧例赦免两京文武官员的罪名。
○ 户部上书，开列万历元年应当征收的盐钞：一、陕西、山西、四川、云南、广东、广西、贵州七布政司及应天府、直隶延庆、保定二州，均留存本处备用。二、浙江布政司及顺天府、直隶真定、保定、苏州、松江、镇江、常州、淮安、扬州、徽州、池州、庐州、凤阳、太平、宁国、安庆十五府，滁、徐、和三州，一半留存，一半运送到京城国库。三、江西、福建、湖广三布政司，一半留存，一半运送到南京国库。四、河南、山东二布政司，一半留存，一半运送到京城国库，其中各调拨钞八十万一百二十四贯、钱一千六十万二百六十八文，解送宣府，以备开平等卫所官军折支俸粮。五、直隶河间府留存钞六十五万贯，准折本处官军俸粮，其余解送京城国库。六、大名府原额钱一百六十万一千九百七十文、钞八十万九百八十五贯，一半解送保定府库，其中分拨钱二十八万五千七百六十文、钞一十四万二千八百四十贯，解送户部转发蓟州库，补充营州五屯卫及宽河一所官军折支俸粮，其余解送保定库，折放五卫所官军俸粮；一半解送宣府，其中原改拨钞三十八万八千一十一贯、钱七十七万六千二十三文，仍解送宣府，折给开平等卫所官军俸粮。七、直隶广德州及顺德、广平二府的钱钞，尽数解送京城；永平府所收的钱钞，应当解送辽东的，照例折银，送广宁等库交收。○ 总督仓场侍郎郭朝宾上书，统计隆庆五年十二月至今年十一月末，太仓银库现存金四百六十五两、银四百三十八万五千八百七十五两多、铜钱一千六百四十万六千四百多文。
○ 户科给事中李戴上书陈述催征赋税的四件事：一、查处侵吞冒领；二、严格追讨偿还；三、处理不均衡的负担；四、禁止诡寄田产。奏章下发户部核查后施行。
○ 礼科右给事中朱南雍上书陈述粮仓弊端的五件事：一、裁革不同名称，以防冒领损耗；二、议革包揽夫役，以杜绝欺诈危害；三、加重考核，以清理拖欠；四、更换长期任职的商人，以革除旧弊；五、责成兵马司，以安定民生。奏章下发户部商议施行。
○ 四川道御史张士奇上奏，核查光禄寺自隆庆五年十二月至六年十一月（含闰月），实际使用白银一十五万五千二百一十七两多，现存库银一十八万零九十两多，费用更加节省，库存储备逐渐充裕，这都是皇上率先节俭、着力裁省所致，奏章下发礼部。
○ 革除铜仁守备杨煜的职务，交由抚按审问，因为杨煜妄杀平民，冒报功劳。
○ 补任原任三屯营游击谷承功到松棚谷任职。
○ 给予荆府管理府事泰宁王朱常溱民敕二十四名。
○ 前陕西巡抚曹金上奏，斩杀妖犯齐房、刘汝清，皇帝依从。
○ 二十七（己卯），升任江西左参议庄国祯为广西副使。
○ 恢复监察御史王廷瞻河南道的职务。
○ 升任真定卫左所千户张玠守备密云。
○ 升任江西鄱阳湖守备冯锐、直隶京口图山把总潘清、山西宁武关守备周一凤，均为都司佥书：冯锐在湖广，潘清在浙江，周一凤在山东。
○ 任命管领大宁都司春班官军指挥使贺慎，铨注中都留守司；插箭岭守备尹志莘，铨注兴都留守司，均为协同佥书管事。
○ 革除浙江台金严参将何自然的职务，因为巡按谢廷杰弹劾他懦弱无能。
○ 二十八（庚辰），升任陕西左布政使冯舜渔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延绥，赞理军务。○ 勒令原任浙江左布政使姚世熙闲住，右布政使郭斗调往简僻地方。姚世熙已经升任太仆寺卿，巡按谢廷杰弹劾他，将其降调外任，吏部认为姚世熙奸贪无忌，急于升迁，劣迹明显，降调不足以尽其罪，回复令其冠带闲住；其余所弹劾的右布政使郭斗及府州县官，分别调改、闲住、降革各有差别。
○ 兵部核查总督刘应节等人清理主兵的事宜，称：“我朝定都燕山，在外设置九边作为屏障，在内设置三关作为门户，京师则如同室内。自从大宁内迁，实在依靠三卫作为羽翼，近年来三卫表面顺从、内心叛逆，原本作为羽翼的力量，反而成为背后的祸患，京师与虏寇仅隔蓟镇一道城墙。即使有额定军士七万多，但多以京班补充，一百人也顶不上一人。于是开始依靠入卫的外地军队，入卫军队疲惫后，接着商议垛集充军，垛集充军不行，又慢慢进行招募，招募不得，于是因事远征，又说不便。清理军队是祖宗的制度，提议之时，广泛商议，众人赞同，认为没有比这更好的策略，应当仍然派遣三名清军御史，切实推行。”皇帝批复同意。
○ 升任五军营练勇参将邹沂为副总兵，管理朔州城参将事务；署都指挥佥事赵伯勋为署都督佥事，担任神机营副将。
○ 升任分守肃州右参将李震为副总兵，协守甘州；改任蓟镇统领南兵副总兵李超为提督狼山副总兵。
○ 二十九（辛巳），皇上在太庙举行祫祭。
○ 南京户部尚书曹邦辅再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赞许他清廉正直，不允许。○ 朝鲜国派遣陪臣上表进献方物、马匹，祝贺穆宗庄皇帝尊谥及两宫徽号，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甘肃巡抚廖逢节上书，得到户部咨文，奉钦命下令各镇核查，开国之初某镇原设兵马多少、每年用钱粮多少，某年添设某类兵马是何人题请，如今是否应当增减，今后如何谋划处置。各镇的兵马、民屯都有旧案可查，巡抚会同管粮郎中，以及督同守巡等官，仍要核查各处屯田每年的收成多少，是否有抛荒、隐瞒、侵占的情况，如何经营管理；盐引开中多少，是否有侵占、出卖、堵塞停滞的情况，如何疏通；民运每年缴纳多少，因何拖欠，其中有因费用不可避免而必须保留的，固然不必过分裁革，那些不太紧要、事情可以延缓的，务必协同商议处置，大加节省，以逐渐恢复开国之初的旧额，详细将应当沿革的缘由、已完成和未完成的数目上奏报告。因核查《会典》，甘肃一十二卫三所军士七万零五百六十名，又加甘凉游击二营，每班官军三千员名，河东备御原额官军七千五百三十员名，每年共支用粮九十万三千五百八十二石，文武官员的俸禄、墩夜费用以及行粮、马料、草料还不包括在内，这大概是开国之初的大致情况。那时本镇屯田只有一万三千零一十顷，屯粮只有一十万四千一百石，其余士兵的粮食依靠京运、民运、盐引供应。如今核查现存主客官军五万四千七百员名，以及马、骡、驴、牛二万四千六百四十匹头只，大约每一两银子买粮料一石，总共需要粮料七十万七千五百八十九石四斗，与开国之初相比，费用还不到原额的十分之二。自弘治十四年至隆庆三年，添设标兵一万三千四百四十一名、马四千零八十六匹，这是用来补充各卫所额定军士逃亡的人数，实在不是另外添设。如今屯田实际有二万五千八百三十六顷六十亩多，征收粮料二千八百一十七石四斗多、草一百五十八万一千九百九十束，屯田比开国之初几乎增加一倍，但征收的粮料未及额定的十分之二，这是因为灾荒、虏患以及抛荒、侵占、隐瞒的缘故。又核查，自嘉靖三十一年起，每年发放京运年例银一十万五千两，至三十七年止，发放二万二千九百二十二两多，到四十五年减去工本盐引抵补银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五两，每年共发放年例银五万一千四百九十七两多；四十四年以前，每年开派淮浙盐三十四万零五百引，四十五年以后，只开派盐二十七万七千引，这是因为虏寇的势力轻重不同，兵费也随之有多有少。到隆庆四年，因边储册内数目不对，将折补工本盐引的年例二万八千五百七十五两也不再发放。如今总计五道的每年支出，合计一镇的每年收入，通融计算，还多银二万三千七百四十二两七钱、草价五千九百二十多两，但每遇闰年，应当增加粮二万八千五百九十多石，折支银二万四千七百五十多两，以三年的通融计算，还未足够。如今想要恢复开国之初的原额，必将增加军士二万六千三百八十六员名，每年应当增加粮一百一十九万五千九百九十二石六斗，岂敢轻易提议？但当此东西各路虏寇结盟共同为仇之时，应当防备意外情况，应当按照嘉靖三十一年的例子、四十四年的盐引例子发放，听任臣分发给五道，及时预备实物粮食，这样粮食充足，战守就可以图谋了。按：从一镇的议论来看，九边的大致情况就可以知晓了，严格核查也只是空文，边防事务又依靠什么呢？
○ 解送马价银九千六百两到密云，用于购买车骡。
○ 本月，释放各省直重囚一百二十七名口。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