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
万历七年二月丙子日（初一），辅臣张居正等人上奏：“先前礼部题请皇上亲自耕种耤田，已奉钦依，选定在二十五日行礼。昨日奉圣谕，因圣体出疹子，想要服药静养，出疹之后最忌讳风寒，伏望皇上好好保重身体，耕耤之礼改到明年举行。”皇上采纳了这一建议。
○ 丁丑日，按照惯例设宴款待海西者剌等卫进贡的女直夷人。
○ 命令核查确定长定堡杀夷的功罪，兵科给事中光懋追究辽阳车营游击陶承喾往日长定之捷“邀功生事”，称“所杀的夷人阿丑哈等，原本是靠近边境的属夷，后来成为土蛮的部落，因偷窃土蛮的牛羊被发觉，害怕治罪，于六年三月十四日率领部众来投降，十七日陶承喾假借犒赏的名义召集他们，趁其不备将他们击杀”，应当以“杀降”的罪名治罪。皇上命令巡按御史安九域核查清楚后具奏。户部批复：“按臣的提议想要加重陶承喾的罪名，是厌恶杀降行为、惩戒侥幸心理。但东部胡人每年侵犯，骄横凶恶，是我们世代的仇敌，他们聚集居住放牧，图谋不轨，虽然有来投降的言辞，却是误导我们的计策。在总督梁梦龙看来，杀死他们足以挫败敌人的图谋；在巡抚周咏看来，陶承喾贪功袭击敌人的情况或许存在，但要说他们是真正投降，终究没有证据。陶承喾侥幸成功，用诡诈的计谋夸大捷报，又冒领升赏，根据法律追究，也算是惩戒侥幸。但从国体、兵机来看，关系重大，陶承喾固然不值得可惜，但若这一消息传开，各酋长会拍手称快，边疆的威严不攻自破，实在不利于勉励将帅、鼓舞士兵。请革除陶承喾的官职。”皇上批准这一议复，当时各官中应记录功绩的马卫都王有臣等三十七人，都革除原任升职的品级；梁梦龙、李成梁、周咏都准许辞去原加的恩典，只另外商议新的功绩记录；所给予各军的犒赏，都免于追回。
○ 升任户部山西司郎中刘思中为山西佥事，驻守宣府，管理西南二路。
○ 命令修筑大同镇的屯堡、敌台，共计屯堡二百五十七座、敌台一千零二十八座，分为三等：靠近边境、地处要冲、胡人必定会侵犯的为一等，预先修筑；稍近边界、胡人不会侵犯的为一等，其次修筑；靠近内地、距离边境稍远的为一等，最后修筑。大同镇城的南关、左卫，也按照商议修理，听从督抚侍郎吴兑等人的请求。
○ 升任河南左参议张尧年为广东副使；四川佥事王来贤为广东右参议；调山西佥事管理永宁兵备季遐龄为管理代州兵备；升任云南佥事叶宪为河南左参议。
○ 癸未日，辅臣张居正上奏：“文书官口头传达圣母慈谕，此前因皇上出疹子，曾允许僧人在戒坛设法超度众人，如今圣体安康，应当兑现这一愿心。臣私下认为，戒坛一事，奉有世宗皇帝的严旨禁止，当时僧人聚集达数万人，担心有奸人趁机作乱，引发意外变故，不仅败坏风俗而已。隆庆以来，僧人没有一年不期望恢复戒坛，去年四月间，游食的僧人塞满街巷，等到奉明旨驱逐，将妖僧如灯治罪后，才收敛不敢妄为。如今怎能再开启这一先例？臣认为，圣体康复，不如敕令礼部派遣官员告谢郊、庙、社稷，以增加福泽，这样名正言顺，神民都欢喜，何必开启戒坛才算有福呢？”奏疏送入后，此事便搁置了。
○ 按照惯例设宴款待海西古城等卫进贡的女直夷人。
○ 确定蓟、永、密、昌等四镇的额饷银数：蓟州五十七万二千一百一十两多，永平镇三十三万零四百一十五两多，密云镇五十二万九千五百六十一两多，昌平镇二十二万六千八百五十两多。
○ 户部登记奏报各边镇的盐价，专门用于补充客兵及年度费用的不足。
○ 甲申日，在景惠殿祭祀三皇。
○ 按照惯例赏赐朵颜、泰宁等各卫入朝庆贺进贡的诸夷彩币，仍制作敕书让他们带回。
○ 乙酉日，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前往茂陵祭祀，派遣武靖伯赵光远行礼。
○ 大学士张居正等人上奏：“臣等题请重修《大明会典》，钦奉敕谕，随即开馆纂修。期间查看各衙门的事例，只有礼部最为繁多，国家的典章也只有礼制最为重要。近来礼部将所纂修的礼部事例呈送草稿，臣等仔细参详，国家的典礼，如仪制、秩祀等，都出自祖宗列圣的亲自裁定，最为精密恰当，分类编录，足以流传永久。只有宗藩一事，条例最为繁杂，前后参差不齐，到嘉靖四十四年才定为《宗藩条例》一书，当时礼官也自称是考查累朝典制、斟酌增减，已竭尽心力。但以臣等的愚见，从事理衡量，仍有很多不妥之处。推究其中的意图，只是因皇族支脉繁多，禄粮匮乏，而宗室的冒滥情况日益严重，不得不严加裁抑。但在集议之初，未能细致周全，其中有的减削过于苛刻，有损和睦宗族之道；有的议拟不确定，无所适从；有的一事却有的给予、有的剥夺；有的一令却时而施行、时而停止；有的事与礼相悖，窒碍难行；有的法与情不符，轻重失当，只会让奸猾之人得以滋生弊端，有司官员无所依据。略举几例，就可知其大概：如亲王的乐工二十七户，是高皇帝制定的，记载在《会典》中，因藩王身份尊贵，宴饮时都可使用乐舞，不只是迎接诏敕才用，如今一概裁革，这是减削过于苛刻；又如亲王去世无子嗣，既允许选继嗣以重大宗，又说必须是亲弟、亲侄才准许请求继嗣，但查例行之后，也有不是亲弟、亲侄却继嗣的，这是议拟不确定；又如郡王初封，爵秩虽然相同，但有帝孙、王孙的区别，也应根据亲疏确定差别，今后房屋等项一概停发，就没有亲疏的差别了；又如如今文官三品以上都能得到祭葬，郡王的身份仅次于亲王，却允许选继、擅自婚配的庶人，名粮只给五十石，而获罪宗室的庶人却能得到七十多石，且历代不减少，这是恩纪失序；又如郡王与亲王同城居住，去世无子嗣的，只以本等官职负责祭祀，而单独一城的郡王去世无子嗣的，其子却能世代授任镇国将军，这是事同而例异；又如擅自婚配的子女，不规定年限，一概追查革除，有的一府竟达数百位，从法律上不可不全部革除，但若不革除又违背法律，这是厘革无序；又如郡王去世无子嗣与因罪革降的，事体原本不同，其册印也应分别进缴，如今却一概要求进缴，这是混施无别；又如滥妾及非婚生子女冒请名封，将保勘的宗室全部革除，长史等官都发往边卫充军，及流官寄籍请求选婚的，革退另选，将被选之人发往边卫充军，遇赦不宥，这是立法过于严厉。诸如此类，难以一一列举。法令是用来树立信用的，频繁变更就会产生疑虑；法律是用来防范奸邪的，反复无常就会被轻视。如今该部处置宗藩事务，都用比照的方式作为标准，似乎也没有大的危害，但想要编撰成书籍，昭示后世，就必须考究国体、审察人情，使情与法相契合、增减得当，才足以成为万世不变的典章。如今看这些条例，实在有很多不妥之处，臣等不敢以主观见解擅自更改，查得万历四年六月内，礼部题请后奉旨：‘这宗室滥妾所生子女，按照条例已不许请名请封，却让他们改姓易籍，贬为编民，实在不符合情理。如今重修《会典》，这类条例都着令议拟确定后改正施行。’合无敕令礼部遵照前旨，将前项条例再加斟酌，一并上请圣裁，定为法令，然后开送臣等纂入《会典》，这样法令统一，万世可遵。”皇上降旨：“礼部查看商议后奏来。”
○ 按照年例，升任湖广道御史唐本尧为浙江佥事，江西道御史胡时化为河南佥事，刑科给事中王胤祥为河南佥事，云南道御史房如式为山西佥事，湖广道御史沈楩为四川佥事，户科给事中田乐义为四川佥事；升任陕西左参议解学礼为陕西副使，整饬固原兵备；原任广西右布政使李凤、原任云南右布政使林一新、原任江西分守南昌道左参政郑一龙，都因年老退休。
○ 命令修筑广宁镇的城垣，折补增高，限三年完成，听从总督梁梦龙的请求。
○ 河南道监察御史张简条陈议事：“一是明确节制以安定地方，请求敕令宁山卫等屯营，都听候河南巡抚、巡按及守巡河北道的节制考核，其屯军、舍余人等，与居民一体编为保甲，相互统制。二是增加守备以方便责成，请求在南阳地方添设守备一员，驻守唐县，管理南阳卫所的军马，巡缉矿盗，其嵩县守备只管理河南府及汝州地方，职责专一，责成明确，矿寇就可平息。”皇上批准这一建议。
○ 罢免恭顺侯吴继爵的南京外守备职务，因科道官弹劾他品行不端、严重败坏官声。
○ 己丑日，新升任的左佥都御史刘思问，因京堂官到任前应当面谢恩，当时恰逢免朝，皇上命令：“立即到任管事，等待御朝之日，只需补充面恩，不必当面拜见，着为令。”
○ 派遣云南道御史马呈图前往贵州，四川道御史李时成前往庐凤等府，陕西道御史董光裕前往应天等府，分别巡按。
○ 阅边（视察边务）的日期已到，派遣刑科左给事中戴光启前往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工科右给事中王致祥前往蓟辽、保定，刑科给事中姚学闵前往宣大、山西，给予关防三颗，诏令他们尽心考察谋划，安稳行事，地方官有搜刮钱财及奢侈浪费的，立即参奏捉拿问罪。
○ 辛卯日，命令辅臣张居正勉强接受进贡夷人乌思藏僧人锁南坚错等赠送的礼物。僧人锁南坚错，就是胡人酋长顺义王俺答所称的“活佛”。去年胡人酋长以迎接拜见活佛为名，意图向西抢掠，张居正劝说锁南坚错“作善戒杀”，阻止了俺答的西掠，劝他返回巢穴，又趁机联合西僧，使他们向慕朝廷前来进贡，且将一封番书及压书礼物赠送给张居正。张居正上奏：“臣身为辅弼近臣，参与机密事务，按道义不应与外夷私下往来，不敢私自接受。”皇上说：“卿辅佐治理的功绩，传播到远方，戎狄归附，应当勉强接受所赠礼物，以安抚远方之人向慕道义的诚心。”
○ 蠲免京畿所属县份马房（皇家养马场所）子粒银的拖欠部分，因巡抚陈道基、巡按于鲸题请灾情严重的缘故。
○ 升任四川左参政孙坤为陕西按察使；山西佥事韩应元为陕西左参政，兼管屯田；升任户部福建司署郎中事主事罗良桢为云南佥事。
○ 壬辰日，春分时节在朝日坛祭祀大明神，派遣国公张溶行礼。
○ 癸巳日，按照惯例设宴款待海西淝河等卫进贡的女直夷人台失等。
○ 赏赐进贡夷人乌思藏自称阐化王长男札释藏卜、次男札释坚参，藏僧锁南坚参、星吉藏卜等封授官职及赏赐，各有不同。札释藏卜自称是阐化王长男，但不知其父的名字及袭封年份，又所称与前王通贡的年月相互矛盾，应等待核查，但因他慕义来朝、感化胡人有功，姑且先给予赏赐，以安抚夷人之心。
○ 胡人酋长索要在洮州开设茶市，用五百匹马交换茶叶，陕西巡按罗应鹤请求晓谕阻止，奏章下发兵部。
○ 甲午日，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遣惠安伯张元善行礼。
○ 派遣广东道御史王藻接管营务。
○ 乙未日，命令翰林院侍读罗万化充任《会典》纂修官。
○ 广西巡抚吴文华上奏：“上年六月内，招抚过昭平等处的民贼、蛮贼二百三十七村，共计男妇二万二千六百多人，都已编入甲户服役。对负隅顽抗的，擒斩首恶及从犯三百四十一人（颗），俘获贼属一百五十二人。”于是兵备副使陈应春，会同都司韩文启、平乐知府罗黄裳、同知林焜章，各有升赏；总制凌云翼、吴文华各赏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
○ 胡人侵犯前屯等处，将领王大璋、章应选等因防备疏忽，被问罪革职，分别对吴进忠、郑世臣等十三人的情罪依照律法审问拟定，仍抚恤阵亡、受伤的官员差役。
○ 巡按山东御史安九域进言：“边疆事务，作战与防守是首要的，至于互市，只是一时羁縻的计策。如今土蛮频繁侵犯，他们前来请求通贡，并非有向化的诚心，不过是公然要挟。若不察觉他们的实情而轻易听从，会留下隐患，日后将后悔莫及。只应严令文武诸臣，申明戒备，坚守边疆。若粮饷不足，督抚二臣尤其应当尽心筹划，使兵马强壮、士兵饱食。蓟辽二镇如同辅车相依，应当协力救援。至于庆云堡西市，原本是福余属夷的交易场所，记载在国朝定制中，如今朵颜、泰宁加入，是势所必然，他们勾结黄台吉等人的事情或许存在，尤其需要抚镇官员加强安抚，以安定夷人之心。对有擅自携带弓箭进入的，明确晓谕禁止，如有不从，就不许互市，并设兵埋伏，尤其应当慎重，不得轻举妄动引发争端，使狡猾胡人得以借此为借口。请求下令行文各边镇，估量胡人情况，参考当时形势，如有可辅助边境安定的万全谋略，另行奏请裁定。”皇上批复同意。
○ 推举陕西佥事咸怀良调补山西佥事。
○ 丙申日，祭祀历代帝王，派遣国公张溶行礼，侯爵顾寰、伯爵杨炳、尚书方逢时、潘晟分别分祭。
○ 派遣云南道御史黄应坤前往山西，河南道御史李栻前往顺天等府，分别担任巡按。
○ 少傅兼太子太傅、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吕调阳因衰老患病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仍赏赐驰驿待遇（凭驿马快速通行），派遣官员护送。
○ 丁酉日，朵颜等三卫夷人都指挥头目伯彦打来等赴京庆贺万寿圣节及冬至，按照惯例颁发赏赐。皇上仍诏令，今后各进贡夷人庆贺事务完毕后，立即给予赏赐并遣送返回，不许滞留；其赏赐物品不许奸徒侵占售卖，以免违背朝廷安抚远方之人的心意。
○ 升任广西思恩军民府知府侯国治为广西副使，整饬苍梧兵备。
○ 鞑靼贼人窥探侵犯曹家堡等处，众臣击败敌人上报功绩，赏赐总督梁梦龙、巡抚张梦鲤、总兵官戚继光各银三十两、纻丝二表里。
○ 己亥日，趁清明节，派遣侯爵、伯爵等官员前往各陵寝行礼。
○ 追赠已故太医院掌院事、太仆寺卿徐伟为通政使，给予祭奠待遇，仍将其子徐文元升任御医，以表示优待抚恤。户部批复：“以医术出身，虽晋升到三品官职，原本没有恤典，但因侍奉三朝君主、保护君主有功，请求特别给予恤典。”
○ 因贵溪县有盗贼强行劫掠，对地方官分别处罚。仍告诫兵备官，以平息盗贼为职责，所属州县都在其管辖范围内，只根据出事大小确定罪责轻重，不许再以驻守之地遥远为由牵强辩解免除罪责。
○ 边境哨兵钱恩因勾结北方鞑靼、要挟通贡互市的罪名，被判处斩首。
○ 调南山参将张刚到上西路，调上西路参将李真到南山，因张刚向来熟悉胡人情况，李真熟悉边境谋略，经督抚吴兑推荐，因此调动。
○ 命令革除宣府游兵营游击李廷相的官职，追究其贪赃罪行，按照律法审问拟定罪名。
○ 调原任浙江佥事王君赏补任陕西佥事，整饬巩昌兵备。
○ 庚子日，制定考核官员的法规：一是官员任期届满起送前往考核，期间若属于病愈复职到吏部的，都准许给予考核凭证；二是各官任期届满的文册送达吏部，吏部核查其升迁日期，若确实在任期届满之后，不论是否已保留职位，只要公文注明考核清楚、称职的，一律准许办理考核；若核查发现属于政绩平常或因劣迹升迁的，仍不准给予考核凭证。若升迁命令下达但任职俸禄未满，即使只差一天，也难以一概准许；若虽任职俸禄已满但升迁已过半年以上的，不得胡乱援引比照先例，以免滋生冒滥现象。
○ 升任刑部山西司郎中范伋为河南副使，整饬汝南兵备。
○ 陕西巡按御史罗应鹤题请传谕阻止胡人开设茶市之事，奏章下发兵部。
○ 升任延绥大柏油堡守备指挥许汝维为署都指挥佥事，充任延绥领军游击。
○ 按照惯例设宴款待海西哈儿等卫进贡的女真夷官你尤哈等。
○ 两淮巡盐御史董光裕条陈事务：一是优待抚恤灶丁（煮盐工匠），仿照民间社仓的规制，将三分司的罪赎银两购买稻谷储存在盐场，遇到荒年酌情赈济，且在青黄不接之时，核查贫困者酌情借贷，秋季收成后偿还。至于盐仓只用几捆芦苇覆盖，时间久了容易亏损腐蚀，灶丁苦于追缴补赔，请求将拖欠盐税十年以上的，全部蠲免以缓解灶丁困境；拖欠七年以上的，令每引折银一钱五分存入仓库，用于供给盐商；拖欠七年以下的，严厉责令用心守护，等待开支。二是清理盐引，旧制规定两淮派遣官员携带纸价银两前往南京户部领取盐引、号簿，回司后发放用于支盐，到查验之时，只将盐引送验，号簿丢失无法核查，于是旧盐引、假盐引得以混淆。提议将号簿填写边商、内商姓名，查验时进行比对，若商人不缴纳号簿或核查比对不符，追缴没收盐引。三是严格设立期限，旧例仪真查验盐时，水商必定等待盐价上涨后才前往售卖，导致百姓买盐不便。如今提议从仪真到石灰关、从石灰关到湖广江西，各设立水路行程期限，令其迅速前往售卖，逾期者按日处罚。四是禁革私盐，私盐不禁止，弊端根源终究无法堵塞。提议查收淮扬二府的食盐，禁革私盐，照旧分派销售食盐；除靠近盐场的州县准许百姓用米换盐、免予摊派外，其余如扬州、淮安府属等处，原本摊派一千引的只摊派五百引，原本摊派五百引的只摊派三百引，仍依照旧例，令各州县挑选殷实人家前往仪征、淮安二所分别购买、查验转运，将盐运到本州县拆零售卖。若军民食用不足，将缉获的私盐低价售卖；仍令铺户所领盐引的盐卖完后立即上报，违者弹劾治罪。皇上批复同意。
○ 升任湖广副使宿度为四川左参政。
○ 任命湖广右参议章甫端为辰沅兵备副使，兼任学政。
○ 命令翰林院撰写拟定各藩国贤王的谥号册文。
○ 壬寅日，诏令亲王晓谕各宗室，驱逐俳优（戏曲演员）。河南宗室人口繁衍，以奢侈浪费相互煽动，民间转而相互效仿，戏曲表演充斥街巷，巡按御史张简具文题奏，得到圣旨。
○ 任命万全都司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王吉充任宣府入卫游击。
○ 癸卯日，编制金复等卫本地士兵五千七百一十五名，及永宁监恩军（免罪从军者）二百七十八名，定为固定制度。每年十月初旬，委派官员统领，在城堡操练防守，到次年二月底撤防遣返务农。所需盔甲五千四百九十三顶、甲胄四千五百八十四副，从兵器中按数核查发放。
○ 命令巡按御史核查勘验山海关、南海口、寺儿口等处鞑靼聚集侵犯，官兵据守击退鞑靼的情况缘由。
○ 革除刘河游击魏春方的官职，令其回卫所闲住，以马自道补任该职，仍担任荻港把总事务。
○ 额外制造四川扇柄七百个。四川进贡的扇子原本有固定数额，这一年巡抚王廷赡奏报制造完毕后，皇上批复额外制造，每年作为常例。
○ 甲辰日，赏赐楚世子朱华奎金宝印一颗。楚王府从庄王到愍王，金宝印相传六代，因世子朱英燿谋反被追回，至此朱华奎再次奏请，得到批准。
○ 乙巳日，升任提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王宗载为大理寺右少卿；升任湖广右参议章端甫为湖广副使，整饬靖州兵备；以山东左参政余立补任福建右参政。
○ 恢复前任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中极殿大学士高拱的原职，祭葬待遇只给一半，不派遣官员主持祭葬。高拱是河南新郑人，才气超群，遇事能决断。在穆宗藩邸担任讲经官时，特别受到眷顾关注，首相徐阶也推荐他。进入内阁后，他不肯屈身妥协，时常说话违背徐阶心意，而当时言官正拥戴徐阶，又忌惮高拱的严正风度。恰逢有御史弹劾徐阶，此人是高拱的门生，众人认为是高拱唆使，于是接连上奏弹劾高拱，高拱以病为由离职。后来张居正从家中起用高拱，让他以内阁头衔掌管吏部事务，高拱坚决以甄别官吏政绩、储备任用边地人才为要务。此前，胡人酋长俺答的孙子在边塞投降，高拱请求将其送回，俺答于是前来入贡，并趁机请求互市，朝廷议论纷纷，高拱挺身而出主持此事，与张居正筹划得当，贡市得以成功，三边从此安定。此外，广东盗贼嚣张，辽东多次与胡人交战，当时督抚围剿清除，高拱主持出力最多。到审理案件时，他执笔断案，为一百三十九人昭雪冤屈。他所条陈的奏疏，都能把握大局，刚正不阿不避恩怨。但他性情急躁缺乏包容，与同僚常常产生嫌隙，虽自身清廉勤勉，却因所任用的多是门生，难免有觊觎权力之嫌。至于压制前首相徐阶，高拱并非没有意图，但当他人判定案件定罪过重时，高拱必定想要从轻发落，可见他原本不是内心深怀怨恨的人。张居正在高拱之后担任宰相，高拱常常当面反驳张居正，张居正因此怀恨在心。高拱想要除掉冯保，还曾与张居正商议，后来有圣旨驱逐高拱，他一夜之间乘驴离去。万历六年，高拱在家去世，祭葬待遇只给一半。又过了二十多年，他的嗣子上奏疏，得到圣旨，因高拱有边疆功绩，追赠太师，谥号文襄，荫封一子为官。
○ 升任太常寺少卿王宗载为大理寺左少卿。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八十四终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