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五
万历七年三月丙午日（初一），孝肃皇后的忌辰，前往裕陵祭祀，派遣新建伯王承勋行礼。
○ 辅臣张居正等人上奏：“文书房口头传达圣意，圣体安康，两宫圣母按惯例应有进奉，及内外人员应当给予赏赐，如今内库缺乏物资，想要传旨支取光禄寺银十万两使用。臣等查看，该寺储存的银两，原本用于供应宫廷膳食，圣体安康以增福延寿，因此进奉两宫、颁发赏赐，也是不常有的事，臣等不敢违抗。但臣等私下认为，财赋有限而费用无穷，积蓄空虚，民脂民膏耗尽，若不幸发生四方水旱灾害、边疆意外变故，实在令人担忧。今后希望皇上对一切费用严加节俭，若再有支取请求，臣等也绝不敢遵旨。”
○ 南京工部尚书陶承学等上奏核查五城地租、节慎库历年费用，将所有结余银两开列上报。
○ 丁未日，升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臧惟一为太常少卿，提督四夷馆。
○ 湖广衡州府监狱发生囚犯越狱事件，逃走判重刑的囚犯三十多名，巡抚、巡按上奏弹劾府捕、司狱等官放纵囚犯逃脱，皇上命令革除其官职并降罚，各有不同。
○ 谕令清理皇城门，并疏通沟渠道路，每年作为惯例。
○ 升任大同新平堡守备麻承勋为署都指挥佥事，万全都司军政佥书。
○ 辽东海西淝河等卫女真夷人都指挥等官台失等二百八十八人，各备马匹赴京朝贡，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戊申日，升任吏部验封司主事陈惟直为湖广左参政，提督太岳分守下荆南道。
○ 巡抚甘肃侯东莱的儿子侯世恩僭用勘合、轿伞、旗鼓等物品，被弹劾革除荫封。侯东莱此前已具疏引咎请求退休，皇上认为侯东莱远在外地并不知情，罚俸留任。
○ 吏部上奏：“苏松等府因盗贼出没，专门设立兵备官，若升任官员直接离任，会导致地方缺官，情况堪忧。冯叔吉虽已升迁，应暂时留任管事，等待接替官员到任后再赴新职。今后苏松、徽宁二处兵备官，如遇升迁，都照此例执行。”
○ 升任蓟镇统领振武营游击徐从义为参将，分守通州兼管练兵事务。
○ 兵部批复贵州巡抚何起鸣、巡按张道的奏疏：“逆犯王守斌纠合郑士韬伪造妖书，图谋不轨，如今已捉拿归案，按谋反大逆律拟定罪名，仍依照郑士韬前例枭首示众。因本犯长期离家，籍贯住址无法查证，似乎应只治其自身之罪，免除株连其家属。在多方缉获过程中，都司署游击事张奇峰功劳应居首位，予以升级；贵阳知府王任重、同知师道立功，一同记录奖赏。”皇上降旨：“依照所议执行。”
○ 庚戌日，升任甘肃镇城中军坐营指挥同知唐尧辅为署都指挥佥事，铨注陕西都司军政佥书。
○ 命令在长伸地修建屯堡驻军，一来加固南山陵寝的防御，二来支援北路孤立的局势，听从督抚吴兑的提议。
○ 兵部批复应天巡抚胡执礼条陈事务：一是防备倭寇的策略在于防御海洋、守卫海岸，应在每年汛期之时，将把总等官分守汛地，副总兵常驻苏窦岙作为前锋，刘河游击常驻败草沙以作策应，金山参将移驻南汇以防倭寇登岸，海防同知各驻一方管理粮饷，兵备道巡历沿海以监督，巡抚移驻近海地方以振奋军威，远近分布，声势相连，便于接应。二是商议渔船禁令，斟酌规定从四月小满前十日起至小满日止，官府给予旗票查验入港，遇有警报则与官军协同攻击，一体赏罚；从五月二十五日起至六月初五日止，官府收回旗票查验出港，此后若有申请捕鱼采捕的，也应给予号票明确禁令，限定回港日期，有私自出港及超过期限的，予以查究，巡海人员纵容隐瞒的，与犯人同罪。皇上降旨批准施行。
○ 巡按直隶御史陈世宝条陈治河策略：一是将管河官的衙舍迁移到要害之地，责令其昼夜防守；二是增设新堤的堰夫役，河工虽已基本完成，但遥堤、缕堤已超过千里，高家堰的堤坝共六十里，柳浦湾补旧增新将达百余里，而黄铺八浅之地虽距离不远，反而最为紧要，若不聚集夫役严密防守，盗决、水决的隐患难以避免，应增加夫役名额，划分区域修建居住房屋，才是稳妥之计；三是增设管堤官吏，高家堰、柳浦湾对淮安最为紧要，如今修筑竣工，但二堤都地处荒僻，奸人逃避税收，利用河道直达扬州，常常盗决堤坝，应增设大使官一员，专门监督夫役，让他们同住堤上严密防范；四是增筑宿迁县遥堤，宿迁缕河虽有堤岸，但侍丘等湖尚未修筑遥堤，若夏秋黄河涨水，必定危及漕运，趁时修筑实在不可拖延；五是暂时宽免归乡移民的钱粮，百姓遭受水患，半数流离失所，幸好水退田出，逐渐回归故里，但担心他们居所尚未安顿，旧欠赋税就被追缴，开垦的田地尚未成熟，新的赋税又已征收。耗费钱财治理河道是为了百姓，如今水患渐平，却因拖欠赋税阻碍百姓回归，实在不妥；六是请求增加筑堤役夫的赏赐，在工食之外，动用河工结余银两酌情犒赏。奏疏呈上后，皇上命令斟酌商议后施行。
○ 更改“侵盗腹里钱粮比侵盗边海钱粮加罪一倍”的规定，按照边海的事例执行，定为法令。旧例规定，盗窃粮食四百石、银二百两的，判处斩首，这在沿边沿海施行，因边海钱粮比腹里更为重要。都御史胡执礼见腹里侵盗案件增多，想要将此例推行到腹里，当时户部批复认为过于严厉，提议盗窃粮食八百石、银四百两的，按此罪论处，仍责令在一年内缴清赃款，准许改判戍边；超过期限未缴清的，处决示众；剩余赃款，拘押其亲属追缴赔偿。
○ 壬子日，户部批复应天巡抚胡执礼核查新治理洲田亩粮的事务：一是丹徒县砥柱新洲有肥沃田地万亩，因未纳入版图，导致豪强侵占，应详细清丈，若适宜给军队耕种，就令官军屯田以扣除粮银；若适宜给百姓耕种，就令百姓开垦缴纳租税以充军饷，这样土地无遗漏的利益，军粮也有了来源。二是苏州府每年带解德府禄米一千石，外加耗米、车脚米三千四百四十石，百姓负担沉重，如今提议折收银两，每石折耗银以二钱为标准，派遣官员解送使用。三是九江、安庆地域相邻，唇齿相依，但该卫每年应办的钱粮由安庆查催，而官军的俸粮却需远到九江府领取，事权分散导致拖欠积压，应令九江府将户口钞银每年预先解送安庆，令九江卫官吏每季前往领取。四是安庆府亿万仓储的粮食，半数摊派给饶州、南康二府，都是本折兼收，有司懈怠拖延解送，逾期未缴的，提议按照起解京边钱粮的惯例，未完二分以上的停发俸禄督催，未完四分以上的降俸二级戴罪管事，未完六分以上的各降二级调用，未完八分以上的革除官职，这样才能警戒懈怠玩忽之人，确保解送如期完成。皇上批准施行。
○ 癸丑日，圣体康复，赏赐元辅张居正金万喜字四副、银万喜字六副、绫符二道，次辅张四维、申时行各金万喜字二副、银万喜字四副、绫符一道，及讲官何雒文等，各有不同赏赐。
○ 升任湖广副使陶大顺为山东参政，陕西延安知府洪济远为山东副使，整饬辽东兵备兼管屯田。
○ 甲寅日，皇上临朝听政。前一日，皇上派遣文书官谕示元辅张居正：“朕明日临朝，迫切想要与先生一见，只因先生此前有旨不在朝参之列，明日散朝时，先在平台召见，将此告知先生。”当天黎明，皇上亲自祭告奉先殿，出殿后亲临平台，张居正入宫拜见，致辞叩头称贺。皇上说：“朕许久未曾临朝，国家事务繁多，劳累先生费心。”张居正回答：“臣许久未见天颜，日夜思念，如今蒙特赐召见，无比欣喜，但圣体虽已康复，仍应保重。”皇上说：“先生的忠诚爱护，朕已全知，特赐银五十两、彩缎六表里，及烧割、酒饭。”张居正叩头谢恩。皇上又说：“先生上前，看看朕的气色。”张居正走近御座前跪下，皇上亲自握住张居正的手，张居正抬头见皇上容颜和悦，声音清亮。皇上又谕示：“朕每日进膳，比往常更好，只是暂用素食。”张居正奏言：“素食固然养生，但也需适量调理，不宜过久。”皇上说：“是的。”随后谕示：“十二日经筵、日讲，暂且等到五月初旬再举行。”张居正叩头退下，随后鸣钟，皇上出殿亲临皇极门，百官朝贺完毕，皇上前往两宫朝拜母后，才返回宫中。
○ 当天，赏赐辅臣张居正等府邸的官员、锦衣卫指挥等官，各有不同数量的银两、彩缎，又赏赐讲官何雒文等，各有不同。
○ 应天巡抚胡执礼条陈除弊事务：一是商议应天府江浦县修建城垣；二是徽州府地方与各州县接壤，山溪险阻，是矿徒聚集之地，近来提议招募士兵一千名，委派官员统领，应增设钦依把总一员，驻守中平镇地方以增强声势，休宁、婺源二县的官兵都听其操练，遇有警报可相互支援；三是南京府属县各有牧马草场，占地众多，虽按惯例佃租收税，但仅收十分之一，如今各县种马减半，那么此前的草场闲置较多，准许百姓承佃开垦，六年之后按照标准起科征税，解送太仆寺以备马价之用。皇上降旨批准施行。
○ 升任湖广副使佘希周为江西右参政。
○ 户部上奏：“京师众人都依赖太仓供给，旧制规定，运到太仓的米多，留存通仓的米少，而支放时各用半年，因京师是根本重地，即使积蓄较多也不为过，通州远离京师，即使仅够支放也不为少，以节省运到京仓的费用。近来太仓积米较多，担心导致腐烂，应依照督臣的提议，在支给折色两个月的期间，改从通仓支给，这样通仓的米支放减少，京仓的米支放增多，也是调节新陈的好办法。若遇到米价上涨，就应停止折色，而京仓的粮米又应多放，可在临时酌情施行。”皇上批准施行。
○ 丙辰日，按照惯例设宴款待海西平河等卫进贡的女真夷官。
○ 总督侍郎吴光上奏：“管理修筑边墙的官员，如李道行等十二人，都有功劳，应给予赏赐；如卢阳等十人，既亏缺工程丈尺，又有坍塌情况，应予以提问追责。”皇上命令依照所议执行。
○ 革除临安兵备副使许宗镒的官职，令其闲住，因巡按御史帅祥弹劾他行为不谨慎。
○ 升任江西安南知府陈诰为浙江副使，陕西汉中知府项思教为湖广副使，湖广常德知府叶朝阳为副使，整饬郧襄兵备兼分巡下荆道。
○ 江西兵备副使陈应春因剿抚有功，升一级，加参政衔，仍按原敕书管事。
○ 丁巳日，皇上亲临经筵。
○ 戊午日，右军都督府管府事保定侯梁维藩因养病请求辞职，皇上批准。
○ 任命宁安长公主的儿子李承恩为锦衣卫指挥使，带俸任职。
○ 升任陕西副使王湘为浙江右参政。
○ 任命神机十营佐击欧继宗为参将，分守宁绍地方。
○ 己未日，武宗毅皇帝的忌辰，前往康陵祭祀，派遣清平伯吴国乾行礼。
○ 庚申日，命令赏赐梁梦龙、张梦鲤、戚继光等银币，各有不同，因贼夷炒蛮等两次入侵，该路将士预先侦察清楚，斩获有功。
○ 礼部上奏：“根据勘查，荆王朱常＜氵言＞忠孝贤良、光明正大，虽在幼年时受封，立身却不失规矩，应给予谥号册文。”听从其请求。
○ 升任户部广西司郎中王体复为陕西副使，整饬西安兵备。
○ 癸亥日，此前指挥周世臣在隆庆六年九月间被盗劫杀身亡，当时缉捕把总张国维，认为周世臣的仆人王奎与其婢女荷花私通恨主，于是勾结同住的卢锦及其女婿张文弼，杀害周世臣并盗取财物，将此案呈送兵马司审讯，而各犯的供述又相互矛盾，罪案未决。原任刑部署印左侍郎翁大立催促该司郎中潘志伊尽快结案，潘志伊因案情重大，请求委派官员会同审理，于是委派郎中王三锡、徐一忠仔细审讯，王奎、荷花、卢锦都被判凌迟处死，于万历四年十月处决。后来巡捕把总抓获强盗，其中朱国臣、刘伟等自行供认亲手杀害周世臣，于是刑科给事中周良寅上奏弹劾把总张国维及会审的三法司官员，礼科给事中萧彦也弹劾说：“王奎之死，起因于巡捕把总张国维的胡乱捉拿，而成于刑部侍郎翁大立的轻信；潘志伊请求多官会审，似有规避责任之情；王三锡、徐一忠既已会同审理却不加详查，难免有附和之嫌。”奏疏都下发户部批复，皇上认为翁大立轻率议定刑罚，有伤好生之德，念其已离任，革除其原职；张国维流放戍边；潘志伊降一级；徐一忠、王三锡调为外任。当时右都御史陈炌因自己当时担任刑部右侍郎未能自辩，上奏称自己不称职，皇上认为罪有所归，安慰挽留了他。
○ 升任兵科右给事中顾九思为礼科左给事中，刑科右给事中李选为兵科左给事中，刑科给事中姚学闵为户科右给事中，工科给事中刘中立为礼科右给事中。
○ 甲子日，户部上奏：“淮扬地方自隆庆四年以来遭受黄河决口之灾，如今堤坝修建就绪，水退田出，但仍属荒芜之地。当此流民刚刚聚集之时，尤其应加以宽恤，将万历六年以前的旧欠钱粮全部蠲免，万历七年以后，斟酌商议再免二三年。至于给予牛种、厚待贫丁及一切优待抚恤事宜，听凭督抚官酌情施行，仍需悉心体察，不得让受灾者遭受苛刻追缴，无灾者趁机冒名逃避。”皇上批准施行。
○ 丁卯日，辅臣张居正等人上奏：“今日文书房口头传达圣旨，皇亲都督同知王伟着进封伯爵，并将正德二年封庆阳伯夏儒、嘉靖二年封泰和伯陈万年及他们子男辈授官的事例传示臣等。臣等恭敬参照圣祖定制，公、侯、伯爵位，非有军功不得滥封，宣德年间开始有因恩泽封爵的情况，弘治以来便成为惯例。世宗皇帝曾诏令廷臣会议，议后得旨：‘外戚封爵，古代未有，我皇祖制定典章，魏国公、定国公平虽为外戚，实则是开国辅佐、靖难元勋，彭城伯、惠安伯也有一半军功，都着照旧袭封。其余外戚滥受重爵，名器过于轻贱，人们不知劝勉，都应当核查革除，但若其中涉及先朝恩命及已封爵的，姑且让他们终身享有，子孙不得承袭。’这是我世祖超越世人的见解，与太祖、成祖相符。此后虽曾给予安平伯传袭两代的恩泽，那是因孝烈皇后有铲除叛逆、保护圣驾的功绩，特旨赏赐，并非援引惯例进封。臣等认为，皇上应当效法列祖列宗，太祖的定制与世祖的圣谕正应遵循，但既然有正德以后的事例，王伟是中宫的至亲，臣等不敢违抗，谨拟写传帖上请皇上裁决，其皇亲的子男辈，姑且从容等待，日后有重大庆典时再加恩也不晚。谨查嘉靖八年世宗皇帝的圣旨及廷臣会议的两份文书进呈，伏望圣明皇上阅览。”当天，皇上谕令吏部：“皇亲都督同知王伟进封永年伯，支领禄米一千石。”
○ 辅臣张居正上奏：“据太常寺卿温纯等奏报太庙时享事宜，恭敬参照时享的礼制，只限于九庙，太祖、成祖百世不迁，其余则按照亲疏顺序排列，祧庙（远祖庙）不参与时享。经查，先朝弘治年间，从宪宗往上称为八庙；嘉靖初年，从孝宗往上称为六庙；皇祖考妣太皇帝、太后到孝烈皇后升祔，仁宗奉祧后，才称为五庙；隆庆年间沿袭未改，因当时世宗新升祔的神主，就是孝烈皇后旧祔的位置，世数尚未增加。到皇上继位后，世次便不同了。如今时享祝文中，从皇高祖宪宗皇帝到皇考穆宗皇帝，已完备六庙的数量，而太祖、成祖、英宗三庙，仍沿用五庙的称谓，从名义上衡量，实在不妥。臣等恳切认为，孝道莫过于尊亲，礼仪莫过于宗庙祭祀，当皇上亲自祭祀、面对神灵之时，正是祖宗神灵升降之际，帝后的称谓不应简略，宗庙的世次尤其应当排列分明。应当比照岁末大祫礼，将时享祝文中的先庙帝后圣号全部列出，以表达如在的诚意，不再称五庙。其祫祭配享的寿春等王神主，亲属关系已远，称谓不妥，应当将诸王神牌都只称本爵，皇高伯祖等称谓全部删除，这样才符合情理礼仪。等待皇上降旨后，容臣等另外撰写祝文进呈御览，下发相关部门遵照施行。”皇上同意这一建议。
○ 户部批复山西东、平、西三路军民田土大半荒芜，巡抚高文荐上奏：“招募百姓领取荒田耕种，等待三年后起科，前年拖欠的粮石全部予以蠲免，认为对外可以充实军储，对内可以减少京运。这些都应依照所议，但奏疏中未区分哪一年、哪一路、哪一州县各自拖欠多少，一概提议免除，担心滋生弊端，应令州县卫所等官核查旧欠额粮的年份、州县卫所，务必将准确数目迅速具奏，以凭定夺。再看开垦田地的提议，人人都在说，却始终少有成效，是因为推行不力、坚持不坚定。如今巡抚高文荐所上奏的便利措施，确凿可行，似乎应咨文吏部，将高文荐暂时停止迁转，让他会同各兵备道，督促管粮通判及州县官切实推行，等待三年后若真有成效，巡抚、巡按奏请破格提拔，以奖励他的功劳；若没有成效，也予以参劾治罪，这样才能有始有终，对边城的兵粮供应益处不小。”皇上批准施行。
○ 戊辰日，辅臣张居正等人上奏：“臣等查看户部所进呈的，是万历六年一年钱粮收支的数目，仔细查阅，各项钱粮一年总计不过四百三十多万两，而六年的收入比五年减少八十多万两，支出却比五年多三十三万多两。大概是因各地奏请留存、蠲免的数量较多，以及历年追赃人犯的财产已尽，无法缴纳，所以收入大幅减少；又有两次奉旨取用及凑补金花银拖欠的银两，都是额外的开支，所以支出反而增多。古代在年末制定国家用度，根据收入来安排支出，计算三年的收入，必定积累一年的结余，然后才能无患。如今一年的支出反而多于收入，若从此不加以节俭，旧有的积累会日渐消耗，新的收入会日渐短缺，倘若一旦发生水旱饥荒、四方意外变故，将如何应对？恳请皇上将户部所进呈的揭帖留心阅览，注重节俭，务必使每年的收入多于支出，逐渐恢复祖宗的旧制，这样国家用度可充足，百姓财力也能得以稍微缓解。”
○ 翰林院侍讲于慎行因病请求回籍调理，皇上批准，赏赐驰驿待遇及路费银二十两、纻丝二表里。
○ 江西巡抚刘斯洁上奏弹劾吉安知府张振之：“张振之患病请求退休，未等批复就擅自离任，是因前任巡抚刘尧诲、巡按赵耀不举荐他的缘故。”原来张振之揭发吉水县知县江沛然贪婪残酷，江沛然则称张振之因私怨揭发陷害，是非尚未确定，所以举荐的文书中两人都未列入。二人都有才能名望，却因意见不合而互相攻击，张振之不等待批复就弃官而去，如同逃避；江沛然心怀嫌隙，将严厉打击视为快事，依照明例都应贬为平民。但张振之的病确实是真的，江沛然的才能实在可用，吏部斟酌商议后上请，皇上命令革除张振之的官职，将江沛然降二级。
○ 辛未日，海西佛秃等卫女真夷人都指挥使往吉奴等四起共一百五十人进贡，按照惯例设宴款待。
○ 户部批复总督南京粮储户部右侍郎程嗣功条陈仓场五事：一是商议改折南粮，奏称“南京仓米足够支用七年以上，过多积累必定导致损耗，要将万历七、八两年各省直的南粮，每年改折一半，浙江、南直隶只实行一年，湖广多水的地方准许连续实行两年。改折的价格，属于上仓的定为五钱，兑运的加收耗价，九年以后照旧全部运送本色”。据此，南京作为留都重地，改折似乎难以批准，但既然粮仓已有盈余，在一年、两年之间斟酌施行，也便于计算，今后若没有盈余，不得擅自提议改折；二是商议监收南粮，提议“注选主事四员，专门负责此事，任满后起送赴部，考核他们贤能与否，作为官员政绩的优劣标准”，经查隆庆二年正月内南京总督粮储游震得条陈“专责任”一款，批复后已通行，如今注选的提议，也是因应实际需要；三是商议减少仓耗，奏称“粮食储存已久，日渐消耗，依照条陈将耗米减尽后，每年递除正米”，经查南粮比京仓的准耗已多两倍，虽然南方潮湿容易损坏，但官攒（仓官、攒典）等人若用心看守，仓库坚固完好，即使多存放一两年，耗米仍有剩余，未必会亏损正米，倘若因耗米减少而亏损正米，恐怕守仓人员会借此借口作弊，应依照先年规则施行，不得轻易减少；四是商议折价，奏称“起运的府分，凡遇到折价，多的连耗不得超过七钱，少的仍按照当地历年旧例”，应依照所议征收解送，不得援引惯例额外摊派，导致百姓负担加重、解运官员侵吞；五是商议收纳，奏称“米色不同，应分配到各仓以便支用”，经查各省直的粮米种类繁杂，若混收一仓，发放时确实会滋生弊端，应根据粮米的种类分配到各仓，便于酌情临时安排卫所轮流支用，自然不会有不均的问题。皇上降旨：“依照所议施行。”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八十五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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