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四十
万历四十三年十二月初一癸卯日，皇帝下谕内阁：朕阅览文书，看到你们的奏疏，尽显忠君为国之心，所请求的各项事务，朕已当面晓谕，完全知晓。此前朕恭赴圣母灵前行礼完毕，在宫门外召见百官，正与你们商议国事。你们请求皇太子讲学、皇孙入学受教，朕传谕待守丧期满除服后，依次举行。你们刚领旨应答，却突然有刘光复越次上前，狂呼乱叫，惊扰圣母灵位，在朕面前毫无人臣之礼。当时百官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已奉旨将他捉拿。你们多次叩请，百官也都目睹实情。你们每逢国家政务，无不忠心耿耿，竭诚进言，即便有宫中直接发出的圣旨，也都是朕亲自裁决。唯独翟凤翀这厮，竟敢肆意妄为，凭主观臆断袒护同党，邀名买直，实在可恶。本当重治其罪，姑且暂不追究。你们不必因流言耿耿于怀，应安心辅佐朝政，以不负朕的倚重之意，不得再就此陈奏。于是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上奏谢恩，并说：圣母在世时曾说，凡国家政务，大臣无不具疏陈奏。但陈奏在于臣等，听从与否在于皇上。必须是臣等一陈奏，皇上就听从，一上奏就批准，臣等的辅佐才算有成效，也才不辜负皇上的倚重，这正是臣等恳切期望于皇上的。
○吏科右给事中韩元祜等人进言：我朝马政，除太仆寺掌管外，在京城近郊周围百余里内设立马房，都设有仓场储备草料，统归御马监管辖。太平日久，损耗舞弊日益严重。嘉靖年间曾清查，淘汰不堪使用的马匹变卖。如今臣等核查，现存马匹不是瘦弱就是矮小，即便是本该挑选变卖、勉强充数的，也只有二千二百五十多匹，而耗费的草料却达二万五千余石、草八十二万余束。户部本有监督之责，既主管收纳也应主管发放，为何还要设置掌贴内官？军人负责喂养马匹，本可自行支取草料或购买，为何还要让商人参与，使其受苦？至于御马监所蓄马匹的数量、优劣，更是无从知晓，每年用于草料的银两竟达十五万六千五百余两。议论者无不痛心养马毫无实效、耗费大量钱财，想要废除仓场等相关制度。但臣等巡视时，从坝大马房向东，再转向北，马房星罗棋布，其中五六处还有城墙。这些马房本是为护卫京城、防备紧急情况而设，是祖宗深谋远虑之举。恳请皇上撤回内使，罢免相关人员，严格下令清查，依照嘉靖年间的旧例执行，务必使钱粮不被虚耗，马政得以整顿。那些城墙倒塌之处，就动用内库的子粒银修补，以巩固牧场，这未必不是未雨绸缪之举。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
○甲辰日，因久未降雪，皇帝命令顺天府诚心祈祷。
○丙午日，是慈孝献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进言：连日来，政务积压，奏疏堆积，臣等不知如何是好。想到皇上天资英明，无论事务大小，无不出自亲裁。总揽大权是美名，独断专行是盛举，臣等怎不希望皇上如此？但如果吏部推举一位官员，皇上就立即批准任用；各部门上奏一件事务，皇上就立即批示施行，那么皇上的威权得以施展，权力不向下旁落，君主威势自然尊崇，人心自然信服，臣等也会竭力奉承，怎会愿意多言？只因皇上不肯即时任用、即时施行，臣等才不得不屡次上疏请求。而请求次数多了，皇上又认为是烦扰、是激扰，甚至认为是邀恩买名，于是更加固执，将所有奏疏都搁置不批。这耽误的，是众臣的事务，还是皇上的事务呢？臣等长年累月请求任命高官、补充科道官员、起用被罢黜的官员，近日又请求任用都御史、兵科给事中、河南道御史，请求任命巡按等各项差事，奏疏连篇累牍，臣等自己也厌烦了，但始终一言不效、一事无成，尸位素餐，惭愧欲死。如今也不敢一一列举陈奏，以免亵渎皇上视听，仅列举用人行政的根本弊端，恳请皇上深思熟虑。
○丁未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进言：刚才文书官金忠传达圣谕，询问奉命织造的内官吕贵的敕书为何尚未颁发。臣等暂时回复，因工部的手本未到，没有凭据撰写敕书。工部或许是因为工科没有官员署理印信，先前的文书未曾发抄，所以未能办理手本。臣等又想，吕贵奉命织造一事，从浙江、南直隶的巡抚、巡按，到该部的科道官员，没有一人不说应当停止。皇上实在不应听从纪光先一人之言，而违背满朝大臣的公论。倘若众人都认为不可，而该部仓促请求颁发敕书，臣等仓促撰写敕书，固然符合顺从皇上的道义，但将来贻害地方，酿成东南地区无穷的祸患，谁来承担责任呢？
○任命成安伯郭祚久承袭祖爵。
○升任太仆寺少卿李燎为光禄寺卿。
○任命熊明遇为兵科给事中，署理印务；任命湖广道御史耿鸣雷掌管河南道事务。
○赐予辽东总兵官、左军都督府都督同知张臣祭祀和丧葬的恩典。
○辛亥日，山西巡抚吴仁度上奏：山西左布政使韩策因被弹劾，请求告老还乡，打算让右布政使马拯代替他入朝觐见。
○升任鸿胪寺右少卿张廓为左少卿。
○两浙巡盐御史杨鹤、苏松巡按御史薛贞都已任满，奉旨返回原任办事。
○壬子日，巡视太仓银库的刑科给事中姜性等人条陈清理国库的建议，其中称应当扩大制钱的铸造规模。先前科臣郝敬曾上疏请求整顿钱法，每银一钱，扣除工费后，净铸七十一文钱。按照先前的议定，以五十文钱流通使用，剩余二十一文钱折合银四分；如果按照银七钱三分搭配铜钱发放，每年支出一百万两白银，可增加四十万两的实际收入，这是天然的利益。如今国家财政匮乏至极，为何迟迟不推行呢？但铸钱必须用铜，招募商人购买铜料，常常被奸猾之徒侵吞欺骗，毫无益处。不如挑选京城中土著的殷实人家，由户部发给文书，让他们垫付本钱前往产铜之地收购黄铜，到两淮运司查验。如果确实有一万斤铜，就给予盐课银八百两，剩余二百两待铜运到京城熔炼提纯后补足。两淮运司查验过的铜料，即派督运官会同商人押解到京城交纳，必须铜料与盐课银到齐，才准予结算。如果已经领取盐课银而铜料未到，就查处督运官，捉拿商人究问。此外，京城的富商、外省的富民如果自愿自备资金充当商人购买铜料，也允许向户部申报，发给文书，按照前述规定运送交纳。这样铜料就会充足，铸钱不会中断，国家就能坐享铸钱带来的利益。至于铺户、炉头存在的冒领、滥造等诸多弊端，应当从所铸铜钱中扣除铸钱的工料费用，这样上下都便利，就像万历三十八年工部华主事的条陈中所建议的，值得采纳。
○此前，皇上因钦天监所选的皇太子妃郭氏出殡日期，因一个月内有重复不便，钦天监又请求定在四十四年二月十三日。皇上又认为明年的方位不利，下令改在今年十二月内举行。于是钦天监选择四十三年十二月十四日出殡，二十五日安葬，皇上表示同意。
○湖广巡抚梁见孟上疏：岷王德行高尚、福寿双全，请求按照惯例予以表彰。诏令下发礼部办理。
○批准总督宣大、兵部尚书涂宗浚回籍调理，病愈后可奏请起用。
○南京工部侍郎李得阳去世。李得阳是嘉靖四十四年进士，从知县历任部郎、知府，升至布政使，后升任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之后请求告老还乡，又被起用为南京工部侍郎，在任上去世。他著有《理学臆言》《义仓漫语》《古今一览》《难字备纂》《桐川野史》《谈齐集帖》等书。去世时，棺木和寿衣都无着落，礼部奏请后，皇上命令给予一次祭祀和完整的丧葬待遇。
○甲寅日，因应天巡抚王应麟上奏弹劾织造太监凭借奸人势力转移江南织造事务，皇上降旨严厉斥责：苏杭织造皇上所用龙袍等物品，派遣内官监督管理，本是历朝旧例，且多次有明确圣旨。婚礼所用袍料织完后，吕贵即刻运回京复命，该部与巡抚、巡按等官怎敢肆意违抗，不遵圣旨？姑且不予追究，即刻发给关防和敕书，命令该部迅速移交手本撰写敕书给他，不得再前来烦扰。吕贵即刻到任，加紧监督织造，按期进献。况且内外官员都是君王的臣子，怎能违抗圣旨拖延阻挠、固执己见？
○户部上奏：遵照旧例，严格责任追究，以充实国家储备。请求自万历三十九年以后未完成缴纳的钱粮，按照新例执行，各项文册都按照旧格式另行编制简明版本，除已缴纳的不再列入外，详细列出某府某州某县官员未完成的、正在征收的、附带征收的钱粮数额，一同上报户部，汇总后下发相关司署收藏，以便根据奏疏核查。如今朝觐之期临近，应当加以申饬。皇上说：近来钱粮匮乏，边饷供应不足，都是因为各地方官员征收转运不及时，拖欠日益严重，国家储备依靠什么？这些核查弹劾等事务，按照所议切实执行，不得再像以前那样延误。
○命令将东厂缉获的强盗郝子学等人，交由锦衣卫送往镇抚司严刑审讯；将知情的内官李胤、李朝用等人，交由司礼监严厉捉拿究问。
○因皇太子妃郭氏出殡，诏令工部修整道路，锦衣卫调拨三百名官兵负责沿途警戒、住宿值守和夜间巡逻，并派遣巡逻捕盗官员。
○陕西总督刘敏宽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未获批准。
○云南总兵沐昌祚恳切请求辞去镇守职务，皇上说：留下他，命令他尽心履职，以安定边远地区。
○周府会稽王府奉国将军朱朝纬上奏弹劾举人刘师宠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宗室女子。奉旨：所奏事情重大，命令部院审议后上报。
○乙卯日，皇帝谕令礼部：朕阅览皇太子妃郭氏的礼仪章程，其中规定出殡之日，皇长孙要步行送到京城外，路祭完毕后回宫。皇长孙尚且年幼，远送不便，命令派遣本宫官员代为执行。
○因祈祷降雪应验，派遣官员到郊坛祭祀谢神。
○丙辰日，是世宗肃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官员到永陵祭祀。
○因工部未移交文书催促撰写吕贵监督织造的敕书，皇上降旨严厉斥责工部堂上官，姑且不予追究，该司官员罚俸两个月。
○戊午日，大学士吴道南因儿子去世，心怀悲痛且身患疾病，请求休假。皇上说：览阅奏疏，得知你儿子去世，朕心中怜悯，准予暂时休假调理数日。元旦临近，你应迅速入宫入阁辅佐朝政，切勿再陈请休假。
○升任真定知府周光爕为山东青州道副使，青州知府王之爚为登州道副使。
○因皇太子妃郭氏二十五日安葬，派遣礼部左侍郎何宗彦题写神主牌位，工部右侍郎林如楚举行谢土仪式。
○调补原任河南左布政使赵彦为山西左布政使。
○诏令法司将司礼监审讯过的窝藏强盗的内官李胤、李朝用等人全部提审，依法定罪后具奏。
○己未日，任命乔凡升署理顺天府印信。
○庚申日，立春，顺天府进献春物，百官庆贺。
○当日，因立春佳节，赏赐两位辅臣上等酒馔和珍贵食物。
○礼部上奏弹劾使用假印的奸人王惠：王惠将儒士马应聘的入仕事例银三百九十两包揽缴纳，还将盖有假印的完状交付。等到户部的咨文送达礼部，送司比对后，发现印文模糊，随即发送铸印局查验，果然是假印。皇上命令法司审讯王惠。
○诏令兵部，军职大选日期改在正月十七日举行。
○将兵马指挥欧之相交由法司处置。当时九门太监冉登上奏，有奸棍聚集殴打官军。皇上认为欧之相肩负地方管理职责，不能禁止奸棍作恶，反而受贿徇私，因此予以斥责，同时命令将郭从忠等人都交由锦衣卫捉拿送往镇抚司审讯，所搭建的棚铺全部拆毁。
○癸亥日，任命赵拱极为南京光禄寺少卿，金忠士为陕西右布政使。
○甲子日，兵科署理事务的给事中焦明遇进言：臣遵照惯例，于本月十二日前往大教场，会同司礼监奉御杨大朝等人，比试一百七十八名官舍，逐一考核马步箭等技艺，次日又前往中军都督府再次测试文才。臣公正选取一等三十五名，应当优先录用；二等四十二名，应当收录以备后用；三等九十九名，按照惯例可以承袭职位，准予支取全额俸禄；比试不合格的，按照惯例给予半俸。臣又看到《会典》记载，应先比试再授予官职，从未有先授予官职再比试的情况。十月已经选拔的官舍，尚未经过比试，当时又未题明原因，推究其缘由，不过是怜悯贫困的武官等候已久，多次请求科臣未获批准，便权宜行事完成选拔，却不知这违背了制度。比试本应有取舍，而官员已经选定，取舍安置成为难题。恳请皇上颁发明旨，申饬府部：考虑到已选定的官员无法再取舍，姑且免去比试，让他们领取文书到卫所任职；如果想要参加比试，应当补行请求，在明年钦定日期举行，比试完毕后上报，免去取舍环节，恳请皇上裁决施行。皇上说：武职比试应当请旨后执行，为何不题明就先选拔官员，实在不妥。此次姑且免去比试，以后都必须题奏明白后再执行。
○陕西巡抚李楠、山西巡抚吴仁度都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未获批准。
○乙丑日，大学士方从哲等人进言：先前奉旨，每年年底将讲过的经书讲章分类抄写进呈，以备皇上阅览，此前已经多次进呈。如今核查撰写的讲章，谨将《通鉴纂要》中赵宋初年的四本分类抄写装订进呈，恳请皇上在处理政务之余，时常翻阅，以达到温故知新的效果。
○兵部复核山东巡按翟凤翀核查的万历四十年四月虏寇侵犯平虏堡一事：静远堡地方官军抵抗血战；万历四十一年三月，大批虏寇入侵平虏等堡，官军与贼寇奋勇作战。拟定对有功的游击梁汝贵、副总兵麻承恩等人分别记录功劳、承袭升迁、赏赐财物。皇上表示同意，说：该堡抵御虏寇有功，按照惯例应当表彰赏赐。梁汝贵赏银十二两，与麻承恩等三人一同记录功劳；麻有名等十九人各赏银六两；佟翔凤等十四人中，佟翔凤承袭升迁三级，栾景松等十人各承袭升迁二级，席尚才等三人各承袭升迁一级；王如綍等三人各罚俸三个月。
○刑部等衙门会审科举舞弊案犯人顾汝衡、白省吾、阎思扬，按照规定追缴赃款、枷号示众后发配充军；进士曹煃缴纳赎金免予杖责，同时移交吏部，将行人李一公处罚治罪，与曹煃一同商议覆奏；刘琛革去举人功名，移交礼部除名，姑且允许留在国子监；将首恶李师靖与同谋黄我登移交各省巡抚、巡按官员严厉捉拿解送刑部，枷号示众后发配充军，依法治罪。皇上命令全部按照所议执行。
○丙寅日，大学士方从哲等人进言：年关将至，事务多有缺失，恳请皇上将当前重要事务，如任命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官员、巡按差事、掌印官员、候补科道官员，以及山东巡抚请求发放国库银两的奏疏、顺天府臣请求暂时免征过路税和落地税的各项文书，全部批示施行。又进言：御史刘光复被囚禁已久，惩戒时间已够，恳请皇上宽释他，以体现圣母慈爱万物的仁德，抚慰朝廷内外希望宽恕过错的人心。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答复。
○升任国子监祭酒刘一燝为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玉牒编纂事务。
○起初，山东巡抚钱士完上疏称：全省饥民达九十余万，盗贼四起，公然抢劫，请求再发放临德仓米二十万石、国库银两二十万两，专门派遣两名部臣，一人驻守辽阳，紧急救济登莱二府；一人驻守淮扬，紧急救济济兖青东四府。户部商议覆奏后，皇上说：该省饥民数量众多，赈济难以遍及，且抢劫事件频发，大乱即将发生，确实应当破格处理。关于请求发放内库银两一事，近来国库奏报，户部历年拖欠内库银两达一百三十余万两，圣母丧礼及各宫各衙门的年度经费开支浩大，调剂补充都不够，导致内库空虚，无法筹措。命令户兵二部商议，暂时借用太仆寺马价银数万两，派遣官员设法分路赈济。此前户部请求再发放临清仓米六万石，一并批准给予。仍命令该巡抚、巡按督促地方官员悉心办理，务必使贫苦百姓得到恩惠，盗贼得以平息，以符合朕安定东方疆土的心意。
○丁卯日，礼部进言：为整顿当今士风，不如严格执行岁考制度，完全废除类考之名，同时严明岁考的方法，具体有三点：一是试卷必须真实，不得另外誊抄，送到本部后，委派司官复核，有违反规定的予以驳回，降黜人数较多的另行商议，保送举人存在问题的进行弹劾，同时挑选优秀试卷汇编刻印，昭示天下；二是每年进行一次岁考，将考过的廪生、增生、附生中，给予赏赐的、降黜的、新录取的人数，表彰的孝顺节义之人、批准的乡贤人数等，编制简明文册，与试卷一同送往本部；三是官员升迁必须在岁考完毕、文册上报本部后进行，本部核查那些勤勉敏锐、公正严明、能够端正士风、把握大体的官员，定为上考，直接提拔为京堂官，或者按照边地三年升迁两级的惯例晋升；表现中等的按照常规升迁；失职的进行商议处罚，本部移交吏部复核执行。至于岁考的相关规定，还有一两处应当申饬：一是严格核查三等簿，今后府州县按照旧例设置簿册，诸生中有包揽事务、横行乡里、要挟上司、捏造歌谣诽谤他人的，核查属实后，在岁考到达时，依法严惩；二是革除冒滥的名额，诸生只有廪生、增生、附生、青衣四类，如今有的另外增设寄学名目，还有乡贤守祠人员等，大多是目不识丁之人充数，应当全部清查淘汰；三是废除保留官员的陋习，卧碑规定众人都可以进言，唯独生员不允许。巡抚、巡按肩负一方重任，倘若司府州县官员人地相宜，不妨直接商议保留，如今却必须以儒学的申呈为依据，于是诸生无所顾忌。今后保留各官，巡抚、巡按自行斟酌，不得借助诸生的声誉写入奏疏。皇上说：所议之事有助于整顿学政，即刻下发给各提学官，切实遵照执行。
○戊辰日，礼部上奏申饬会试考场事宜：一是严明文禁，试卷必须文辞典雅纯粹、立论平正通达，完全符合古代圣贤的规范，才予以收录，否则即便文才出众也不录取，风格最为怪僻的张贴告示警示，情节严重的还将商议罚科，试卷字数以五百字为标准，放榜后本部会同礼科仔细审阅；二是严明考场纪律，考试当天只允许携带少量肉食水果，都需手持，以便搜查，如仍像以前那样携带筐篮器具的，不准入场，喧哗不遵守规则的，记名后驱逐出场，至于布帘，尤其容易滋生弊端，听任监试、提调官员临时裁撤；三是规范誊录环节，誊录生大多是州县雇佣的惯犯顶替，以往割换试卷等弊端大多由此产生，如今应当进行分区，用砖石砌成如同号舍的样式，每号二十间舍，每间舍只容二人，号口设置一道总门，点名后驱入即行封锁，昼夜居住在其中，前后不得相通，号口安排一人专门负责分卷、收卷、记号、传餐，誊录完毕后，按号按名放出；四是规范进题流程，三场考试的点名、出题都是关键的保密时刻，如今商议，堂上官在朝房等候，仪制司官在考场前等候，等到点名完毕，内帘传出可以进题的消息后，监试、提调各一人捧着皇上钦定的试题，送到大门内站立，仪制司官在大门外站立，当面交接清楚后，将考场大门封闭，司官捧着试题前往朝房，跟随堂上官大约在卯辰二时入朝进呈试题，这样更为妥当；五是商议增加录取名额，会试录取名额通常以三百名为标准，如今天下人才日益增多，各省已经蒙恩批准增加录取名额，乡试和会试本为一体，不应有所增减，况且如今山东、山西、河南等地都有奏请，希望增加甲科官员担任县令，似乎应当商议增加名额以满足时势需求，不妨以三百二十人为定额；至于房考官员，翰林、科部都有固定名额，唯独本部没有，这似乎是制度的缺失，况且乡试已经恢复旧例派遣本部官员担任房考，会试不应唯独不派遣，不妨增设本部司官一房，担任同考试官，以便分阅试卷。皇上说：所奏申饬文禁等条款，对考场事务大有裨益，全部通行遵守。增加二十名录取名额及增设本部同考官一员，都按照所议执行。
○后府掌府事英国公张惟贤等人遵照惯例自行陈请退休，皇上命令照旧掌管事务。
○己巳日，当时皇上因大学士吴道南暂时休假调理，派遣御前太监于朝用赏赐鲜猪一口、鲜羊一腔、白米二石、酒十瓶、甜酱瓜茄一坛。吴道南上疏恭敬谢恩。
○户部奉旨覆奏，请求暂时借用太仆寺马价银十六万两，再发放临清仓分赈米六万石、平粜米六万石，按照惯例派遣一名御史，前往会同巡抚、巡按设法赈济。皇上批准该议，命令太仆寺马价银十六万两，以及分赈米六万石、平粜米六万石，都迅速发放，即刻派遣一名御史携带敕书，加紧前往会同该巡抚、巡按设法赈济。朝廷怜悯体恤东方疆土的心意十分深厚，派遣的官员与地方官员都要尽心履职，多方设法处置，务必使实惠遍及穷苦百姓。事情完毕后，将负责的各官分别举荐弹劾，以彰显奖惩，不得敷衍塞责。
河南巡按张至发弹劾沈丘王府宗室朱朝云打死监守人员，诏令下发法司处置。
因户部奏报边饷缺乏，商议是否应当节俭开支，命令与工部会同斟酌商议妥当后上报，先前拖欠的银两立即补缴，粮食账目迅速核算清楚，以充作军饷。
尚宝司弹劾金吾衙千户陈松等人守卫疏忽懈怠，皇上说：宫门禁地，守卫应当严格，近来奸人肆意妄为，从未加以谨慎防范。况且尚宝司领取令牌、安排守卫，本是旧例，各官玩忽职守，不遵守规定，实在不合法规。陈松等人交由法司分别处罚，今后命令该部严格选拔守卫官员，不得让年老患病者充数，同时下令加强警戒防备，常年巡逻，违反者随时弹劾处置。负责夜间值守的各官，都按照《会典》规定执行，不得再像以前那样懈怠。
吏部进言：考察之期已近，先前请求将现任署理都察院侍郎，会同推举为刑部尚书，准予晋升任用，仍署理都察院事务；先前推举的郭实等二人及等候推举的副都御史，也恳请批准任用，不要拖延。
○辛未日，岁末，在太庙举行祭祀典礼，派遣侯吴汝胤、驸马万炜代为祭祀。因次日是元旦，派遣侯薛濂等人、伯刘天锡等人前往景陵分别行礼，又派遣伯张庆臻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指挥同知许浚祥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
当日，大学士吴道南进言：恰逢元旦佳节，按照礼仪应当庆贺，臣正在休假，不敢擅自在朝廷与众臣一同在午门前举行大规模庆贺礼仪。想到自己身为辅臣，深受皇恩，又不敢在私宅叩拜庆贺，谨拟定在当日跟随首辅之后，前往仁德门行五拜三叩头礼，祝福皇上圣寿无疆，以略微表达臣子的庆贺之情。皇上说：览阅奏疏，得知你在元旦举行庆贺礼仪，朕心中十分欣慰。你应当遵照圣旨，即刻入宫入阁办事，不得再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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