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六十
万历四十五年八月初一（癸巳日），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凌云上奏称：本年四月十九日，有台山的游兵船一艘送回董伯起，随后被官兵在黄岐海道阻拦。副使韩仲雍疾驰至小埕，通过翻译高子美等人审讯了日本头目明石道友。据称，长岐岛在日本名为肥前州，岛中首领村山等安，我们称之为桃员，他近期接受武藏总摄的命令，监管与中国人的贸易往来。明石道友是率领日本人出海经商的头目，而正木矢次卫门实是等安的贴身管账仆人，柴田胜左卫门则是船上的头目。
李凌云询问他们为何侵扰鸡笼、淡水，为何图谋占据北港，为何擅自劫掠内地、挟持董伯起后又送回，以及侵夺琉球等事，明石道友等人都用花言巧语回应。韩仲雍告知他们，所经过的浙江境内是天朝的重要藩篱，往南的台山、礵山、东涌、乌丘、彭湖等地，都是福建的门户之内，绝不容许他们踏入一步。此外的大海是华夷共同的疆域，朝廷虽会尽力清剿作乱者，但向来不主动挑起争端。他们若是因遭遇大风暂时停靠，不许无故登岸；若是因停留过久需要取水，不许故意拖延。明朝官兵各有防守区域，防御和驱逐的职责绝不会松懈，他们途经之处必须明确申报后迅速离去。
明石道友等人后来主动请求，返回本国之日会告知国主，查明此前先侵犯料罗、后侵犯大金的人员。若是本国经商的日本人，就在国内处死；若是中国人挑唆指使，就派日本人捆绑送至边境，以表明归顺之意。韩仲雍回应，使者往来之事并非地方官员可擅自商议，且本省的奏报还需等待朝廷发落，耗时颇久。他们的船只途经港口，容易引发猜疑和争端，如今他们国内的一举一动，福建的巡抚、道员、总兵等官员都了如指掌。若是真能信守承诺，对他们国家而言才是长久之利。
随后，韩仲雍又提及去年琉球的奏报，称他们意图侵占东番、北港，传言未必全是虚妄。天朝因他们早年与胡惟庸勾结、擅自杀害宋素卿，以及轻信汪直等人多年入侵劫掠，近年又有丰臣秀吉侵扰高丽等事，已严格颁布禁绝通倭的条例。但实际上，每年前往吕宋贸易的船只仍有十六艘，这些中国货物难道全是吕宋小夷自行购买使用的吗？此外，还有各地偏远岛屿的无赖之徒，携带微薄资财横渡大洋，前往日本冒险逐利，此类行为尚未完全杜绝。他们若是执意滞留东番，朝廷将禁止任何船只下海、任何货物出境，战事胜负难料，但贸易上的损失却是显而易见的。明石道友等人纷纷指天发誓，连连表示不敢。韩仲雍随即派遣官员将他们押送至关定海所。
福建巡抚黄承玄认为，闽海正值多事之秋，戒备森严之际，却收到日本人送回被掳之人的消息。他们言辞恳切，前来的理由看似正当，但狡猾的夷人向来变幻莫测。且不说他们的表文文书多有谬误，大金、料罗的侵扰阴影未散，所谓“归顺臣服”的使者却突然到来，岂能轻易相信他们的诚意？权衡之下，应适当安抚以彰显朝廷的怀柔仁德，同时迅速遣返以杜绝他们的窥探之心。他们是真心归顺还是假意伪装，不必过分深究，关键在于朝廷需坚守疆土、巩固边防，绝不可有片刻松懈。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直隶巡按御史薛贞上奏，喜峰路有一百多骑蒙古骑兵闯入，造成人员伤亡。参将郭登选、守备魏允高缺乏谋略、懈怠职守，上报军情时含糊其辞。奏章下发兵部处理。
○ 初二（甲午日），开州有百姓家的牛生下一头牛犊，有两个口、三只眼睛。
○ 初三（乙未日），大学士方从哲因万寿圣节仅剩半个月，上疏请求尽快补任侍从等官员，其中包括等待任命的考选官员四十名、服丧期满或休假结束应召回的官员七八名、翰林院散馆官员三名。皇帝没有批复。
○ 兵部左侍郎崔景荣核查开原失事相关将领的罪责，详细陈述了宰赛挑起争端的缘由以及蒙古骑兵报复焚烧劫掠的惨状。李向日等人军令不通，赵时雍等人侦察不力，杜应魁、杨守清等人约束部下不严。除道员冯瑗免于追究外，杜应魁、杨守清等人均应依法惩处；李向日原本因失事已被发配戍边，仍需押解回原卫所。宰赛与努尔哈赤联姻，心怀叵测，朝廷必须整兵备战、严令禁止边境往来，做好防备。皇帝认可了他的建议。
○ 江西参政孙大壮降职为陕西副使。
○ 天津游击王文鼎升任五军八营参将，遵化营游击张绣升任神机七营参将，浙江军门标下左营游击吴德行升任云南腾冲参将，南直隶刘河游击徐邦辅升任湖广镇筸参将，辽东汛河城备御高中选升任中右所游击，黄化镇守备周大观升任蓟镇沈阳游击，昌镇灰岭口守备宋承焘升任宣府游兵营游击，甘肃下古城守备纳汝言升任陕西总督标下右营游击，清水堡守备刘国玉升任甘肃总镇城坐营都司佥书。
○ 初四（丙申日），户科给事中官应震请求将当前的捐纳事例归并户部管理两年。他称，此前户、兵二部奉旨商议，已同意归并户部，如今工部却坚持反对，声称皇帝的居所修建、婚礼筹备、皇陵工程都至关重要，钱粮短缺，应保留工部的捐纳事例。工部还称，户部除了常规赋税外，还可督办民运、恢复盐政、兴办屯田。但实际上，太仓库存的四百万两白银中，盐税占一半，全都用于军饷，并非太仓的额外财物；京运粮饷从太仓调拨至边境，民运粮饷从邻近省份就近输送，都是为了补足军饷定额，民运也并非京运之外的多余部分。屯田虽近年略有推行，但难以达到原定数额，根本无法从年度例饷中扣除，更何况还有土地荒芜、被隐瞒侵占等问题。加之各地水旱、蝗灾频发，减免赋税的奏章不断，这些请求减免的难道不都是京运、正额钱粮吗？
反观工部，征收的数额虽少，但百姓缴纳容易，每年因工程积攒的赋税达二百余万两，与户部情况不可同日而语。皇帝的居所修建已近三十年仍未完工，难以保证短期内完成；婚礼耗费巨大，绝非仅靠工部就能承担，户部原本就有分摊相关费用的职责；皇陵工程方面，万历四十三年已有“边饷缺乏比皇陵工程更紧急”的圣旨。若说有额外增添的开支，或是内廷不时传旨索要财物，确实存在，但宦官传旨迅速，而部司坚持上奏劝阻却往往困难重重。近年来工部到底坚持上奏劝阻过哪些事情呢？传闻开采大石原本只需三万两，最终却耗费八万两，这种情况何必坚持上奏？只要能坚决抵制、不轻信传言，就能节省内库五万两开支。此外，木料、土坯等物料的耗费动辄数十万两，若能节省留存，自然足以应对需求，何必在捐纳事例上争夺蝇头小利？奏章送入后，皇帝没有批复。
○ 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上疏奏报日本人携书信送回被掳之人一事。他称，昔日德川家康野心勃勃，暗中图谋明朝南方边境，而长岐岛首领等安（即桃员）因其他事情得罪德川家康，为求自保，极力请求夺取东番来赎罪。因此去年夏天出现东涌的警报，等安的次子实前来窥探，恰逢明朝边境戒备森严，未能得逞，四处流离失所。等安又修整船只、整顿军队，到明朝境内寻找其子，于是去年冬天有大金被入侵之事，如今局势又有了新的变化。
德川家康去世后，其子继承职位，也想对东番有所行动，但国内民心尚未归附，且担心明朝从后方牵制，于是采取对内强硬、对外顺从的策略，时合时离、忽软忽硬。这边假意求和通好，那边又露出獠牙肆意劫掠，虽说先后两次行动未必是合谋，但都出自同一岛之人，这是他们无法推脱的。岂能完全相信夷人使者的言辞，而保证他们毫无异心？不过，这些夷人如同鳞介异族，不必过分深究。如今对那些窥探边境的，擒获后予以剿灭，让他们知晓天朝的威严；对那些愿意遵守朝廷法度的，暂且安抚后遣返，让他们感受皇恩的浩荡。至于通好的提议，绝不能有丝毫妥协，以免留下日后无穷的隐患。
○ 同日，福建巡抚、右副都御史黄承玄再次上奏：五月十一日，东沙外洋传来消息，有三艘日本船只被大风摧毁，二百余名日本海盗在本山停靠修船，趁机劫掠百姓财物。巡海道韩仲雍与兵备道卜履吉、参将沈有容调遣北、中、南三路军队及伍防馆兵力合力进攻。十六日清晨，远远望见一艘大鸟船、两艘小渔船从远洋而来，是海盗的同党前来接应。明朝官兵奋勇出击，两艘渔船当即沉没，海盗纷纷跳水溺亡或被擒获。水标所部押解献上三名日本大头目、三十名普通海盗；总旗标下所部押解献上十二名日本海盗；巡福宁道标下所部押解献上二十二名日本海盗，缴获的盔甲、刀铳等日本武器不计其数，还解救回被掳渔民二十二人，这是海盗侵犯福建的明确罪证。
此外，台州东西机捕盗余千等十一名军民兵称，原本三艘日本船只中，有一艘大鸟船上的海盗杀死他们十八名士兵，重伤七人后，胁迫他们驾船前来，这是海盗侵犯浙江的确凿证据。分巡福宁道右布政使黄琮上报，把总何承亮追击日本海盗至极东外洋，围攻一艘日本船只，斩杀两名海盗、擒获二十二名，解救被掳四人；目前捕获的桃烟门等六十七人，都是长岛的日本人。
原来，首领等安派遣其子秋安图谋侵犯鸡笼、淡水，屡次失利后不敢返回本国，又派遣桃烟门等人寻找秋安，因未能找到而在五岛停留。至本年四月，他们驾船前往浙江台州一带，遭遇当地寨兵船只攻击，随即抢夺一艘大船；又在海门东西机与余千等人交战，杀死十八名明朝士兵，擒获余千等十一人，再抢夺一艘大船，途经韭山、牛拦矶、南麂、白犬澳等地，劫掠过往渔户。恰逢飓风来袭，他们搭建棚屋修船，最终被明朝官兵擒获。
此次战事，总兵官在前线统筹调度，道员在中枢谋划策略，司、府、馆、州等各级官员协同辅佐，各路军队将领全力作战。至于耗费资财招募士兵、挑选精锐冲锋陷阵，署分巡道的功劳最为突出；设谋制胜、料敌如神，水标参将的功绩最为全面。奏章送达后，均下发相关部门处理。
○ 饶阳府宗室松山因出售房屋产生私怨，殴打同族鼐金□耷致死。刑部判处其死刑，等候处决。
○ 初六（丁酉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官员主持礼仪。
○ 初七（戊戌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官员代为行礼。
○ 大学士方从哲请求补任内阁官员。他称，万历十一年间，首辅张四维因守丧回乡，当时还有申时行、余有丁两位大臣在任，不久后便补任了许国；近年沈一贯独任首辅时，补任了沈鲤、朱赓；朱赓独任时，补任了于慎行、叶向高等四人；叶向高独任时，补任了自己与吴道南，从未有过长期不补任的情况。自己如今体弱多病，请求罢免官职以保全晚节。皇帝下旨：“览奏可知你忠诚不二。朕的万寿圣节临近，你身为辅佐重臣，应当表率百官庆贺，岂能长期滞留私宅？着鸿胪寺堂上官传谕，即刻入朝辅佐，以慰朕的倚重之情。补任内阁官员之事，朕已知晓。”
○ 户科给事中官应震因万寿圣节临近，上疏请求推补科道等官员，其中举荐了休假期满的李奇珍、考选通过的倪思辉、等候勘察的熊廷弼等人。皇帝没有批复。
○ 初九（庚子日），孝康敬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泰陵祭祀。
○ 初十（辛丑日），大学士方从哲再次请求补任高官、科道官员，任命巡按御史，以及宽宥有罪官员、体恤刑狱、赈济灾荒、减免赋税等事。皇帝回应，所请诸事将依次挑选下发，内阁事务繁重，命他即刻入朝辅佐处理。
○ 刑科给事中姚若水称，天下万国都在庆贺圣节，而被囚禁的官员处境可怜，请求释放刘光复，以彰显圣德、延续圣寿。皇帝没有批复。
○ 十一日（壬寅日），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
○ 因万历三十六年甘肃青羊水、双黑山、长草湖等处斩杀敌军有功，把总谭尧德等人被实授官职一级，不世袭。此事经御史徐养量核查勘实后施行。
○ 十二日（癸卯日），皇太子生日，文武百官入朝庆贺。
○ 桂王婚礼事宜，奉旨由礼部通知五城挑选十三至十七岁、容貌端庄、品德纯良的淑女，前往宫中报名，等候选择。
○ 十三日（甲辰日），因万寿圣节，赏赐辅臣金质万寿字、银质万寿字各两副，金篆字八个，金书红符一道。
○ 同日，大学士方从哲称，刘光复已被囚禁三年，其祖孙母子离散，处境艰难，请求借圣寿之机开恩释放。皇帝没有批复。
○ 蓟镇东路副总兵江应诏升任神枢营副将，大同井坪城游击吴守德升任保镇马水口参将，宣大总督标下左掖营游击刘国镛升任宣府南山参将，大同威远堡守备李为栋升任天津海防游击，湖广巡抚标下坐营中军江之清升任南直隶刘河游击，京营标兵坐营都司陈希范升任浙江左营游击，湖广洞庭守备李甘来升任浙江右营游击。
○ 十五日（丙午日），大学士方从哲称，大同、福建的巡抚职位都已空缺，近日接到两地的揭帖，顺义王部落向西迁移，要求更改贸易地点；沿海倭寇暗中窥探，局势紧急。给事中三科无人任职，五科没有官印；都察院所奏请的十名巡按御史，仅下发了甘肃一职的任命，其余均未批复，朝政阻塞到了极点。如今距离圣节仅剩三天，朝中大臣与前来庆贺的使者都翘首以盼新政，但皇宫之内却毫无动静。如此情况下，却要责备自己即刻入朝辅佐，即便自己带病勉强任职，又能辅佐处理什么事务，以不负皇上的重托呢？皇帝没有批复。
○ 十六日（丁未日），因中秋节，赏赐辅臣上等美酒和珍贵菜肴，又赏赐秋露白酒、月饼。
○ 同日，因万寿圣节，赏赐辅臣白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
○ 十七日（戊申日），皇帝谕示大学士方从哲：“你辅佐朝政多年，忠诚清廉、正直贤明，朕向来知晓。你调理身体已有好转，昨日特意派遣鸿胪寺堂上官传谕你即刻入朝，为何屡次坚决推辞？如今国家多事之秋，你身为辅佐重臣，岂能执意不出？于心何安？应当体谅朕的心意，遵奉谕旨迅速入朝处理事务，以慰朕的倚重之情，不必再有所推辞。你所请求的诸事，待你入阁后依次施行。特此告知。”
○ 十八日（己酉日），万寿圣节，文武百官在午门外举行庆贺礼仪。
○ 大学士方从哲前往仁德门行礼庆贺，皇帝派遣司礼监太监李恩等人招待，赏赐甜食一盒、烧烤一份、酒饭一桌，又赏赐上等美酒和珍贵菜肴。
○ 又赏赐十一道菜肴、整碗寿面、五瓶长春酒。
○ 十九日（庚戌日），大学士方从哲称，自己因病休假已久，屡次奉谕旨令即刻入朝处理事务，今日早朝后便入阁办公，希望皇上怜悯、体察自己，让此次入朝有所成效。皇帝下旨予以慰问回应。
○ 二十一日（壬子日），起初，大学士方从哲上疏请求皇太子讲学的日期，选择在八月上旬，皇帝以圣节临近、礼仪繁重、天气炎热为由，命等待秋凉后挑选吉日举行。至此，改选本月二十五日、二十七日两天举行。
○ 二十二日（癸丑日），赏赐辅臣新鲜竹笋。
○ 二十三日（甲寅日），秋分，祭祀夕月坛，派遣官员主持礼仪；宪宗纯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茂陵祭祀。
○ 大学士方从哲此前上疏请求通过抽签方式选拔官员，得到皇帝“已知晓”的旨意，于是再次上奏称，内阁政务空缺严重，请求广泛选拔辅佐大臣，为国家社稷着想，希望按照丁未年的惯例，多选拔几名官员。皇帝没有批复。
○ 赏赐辅臣枇杷果。
○ 二十四日（乙卯日），朝鲜国派遣陪臣金存敬等人入朝庆贺，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大学士方从哲因各省直前来送奏疏的官员都提及科道官员空缺，且有人期望辅臣出面力争，于是请求尽快批准候补官员的任命，以慰众人之心。皇帝没有批复。
○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拟授予庶吉士孔贞时翰林院官职。
○ 二十五日（丙辰日），大学士方从哲再次请求下发五月十五日岁贡生员的廷试试卷，予以批复。皇帝没有批复。
○ 二十六日（丁巳日），大学士方从哲以都察院堂官、各地巡抚、操江院堂官空缺为由，请求先任命一两人，令其限期到任，其余部寺各级官员也请陆续推补。
○ 都司佥书、管凤阳巡抚中军事孙承宗升任广西照平参将，蓟镇德州游击鲍承先升任京城东二营参将，黄花镇参将杨镇升任京城三大营参将，山西掌印都司董用威升任山西北楼口参将，昌镇右车营游击梁仲善升任宁夏平虏参将，南京大教场坐营蔡光宗升任山东济宁游击，宁夏镇城坐营张我英升任宣府右掖营游击，白石守备钱体乾升任天津海防右营游击，浙江临观把总刘祖衡升任两广坐营佥书，中都运粮把总蒋克谟升任神枢十营佐击。
○ 二十九日（庚申日），大学士方从哲请求先下发通过抽签选拔官员的命令，再任命各地巡抚，随后批准科道官员的任命，补任各科代理印信的官员，最后任命各地巡按御史，希望能按照这个顺序逐一施行，以慰臣民的期盼之心。皇帝没有批复。
○ 此前卢沟桥发生劫掠官银的事件，皇帝下令相关官员停发俸禄、抓捕盗贼、分摊赔偿赋税银两，并将防守地方的责任专门交给巡捕官员。至此，兵部商议：开国之初设立五城兵马司，专门负责巡捕事务，后来因夜间禁令尤为重要，弘治年间开始设立巡捕营，期间相关条例多次修改增补。自万历十三年起，规定从卯时到申时由兵马司负责，从酉时到寅时由巡捕营负责，各自分管区域，定为规矩。三十多年来，白天发生的案件与巡捕营无关。有人称，是因为保甲制度的命令未能推行，所以白天发生的案件不追究官兵的责任。但卢沟桥劫掠官银一事，却唯独对巡捕营不予宽恕，如今应尽快商议调整，统一管理。
按照御史的提议，右哨的二百名食粮尖哨士兵分为两班，每班一百名，再分为五队，每队二十名，从卢沟桥到广宁门划定防守区域，常年驻守，不分昼夜。凡是有钱粮押运到良乡，由县里的兵快送至卢沟桥巡检司，再由巡检司的弓兵送至广宁门；南城轮流调拨的士兵与弓兵一同从卢沟桥护送至广宁门，弓兵与士兵交接后，士兵再从广宁门送至京城。一旦发生意外，良乡到卢沟桥的责任在良乡县，卢沟桥到广宁门的责任在南城宣北坊、右哨及巡检司，广宁门到京城的责任在南城宣北坊。而押运官员若擅自克扣士兵、民夫的费用，或是良乡县、巡检司未提前申报，责任在押运官员。沿途的保长、乡夫，由宛平县会同南城宣北坊严格约束，若遇突发情况，相互支援。
以此明确缉捕盗贼的责任，也据此判定失事的处罚。至于京城内外城以内，所有白天发生的抢劫案件，仍由兵马司专门负责，与巡捕营无关；巡捕营夜间巡逻的职责照旧，特此定为法令。皇帝认可了这一议。
○ 兵科等科给事中赵兴邦等人上疏，请求让皇太子出阁讲学，让皇长孙入学读书，以端正启蒙教育。奏章被留在宫中未批复。
○ 三十一日（壬戌日），大学士方从哲称，东宫开讲的日期，臣等遵旨改选为二十五日、二十七日，但吉日已过，批复仍未下达，朝廷内外无不惶恐疑惑。自皇太子停止讲学以来，已超过十年，皇上才应允臣等的请求。但即便应允开讲，往往也是当天开始当天就停止，如此一曝十寒，难以取得日积月累的成效。皇上试想，自古以来，有如此时断时续而能称之为讲学的吗？有如此讲学而能称得上是教导培养、为后代子孙谋划的吗？如今秋季已深，距离立冬不远，过了这个时候，天气寒冷，讲学的日子就更难指望了。日复一日，到底何时才能恢复讲学，皇太子早年勤奋学习的功夫何时才能继续？昨日部科各位大臣接连上奏恳请，甚至称朝中大臣将要跪伏宫门前力争，以祈求圣明应允，无非是为国家根本考虑，并无其他用意。
臣身为辅佐近臣，对东宫讲学之事尤其负有专责，却未能打动皇上，导致圣旨无法取信于天下，失职之罪难以推脱。谨选择九月初四日、初六日两天，都是吉日，恳请皇上钦定其中一天举行讲学，如此既能恢复荒废已久的典礼，也能为国家亿万年的长治久安奠定基础。皇帝仍以“两天都没有入学的吉日”为由，命另行选择。
○ 同日，吏部上疏请求补任六科官员，称目前六科官员空缺极为严重，请求补任吏科给事中张孔教等人。奏章被留在宫中未批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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