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六十七
万历四十六年三月初一（庚申朔），孝肃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裕陵祭祀。
○ 初二（辛酉日），工部称，巨马桥的耗费不可估量，如今部库空虚，宫殿门庭、城垣工程及两位藩王的婚礼尚且挪用无措，而河身比旧桥加宽三分二，泥沙空虚且深厚，桥基难以稳固，必须在上游砌筑堤坝，阻挡水流归向桥梁，冲刷泥沙至底部，恐怕所商议的二十万两白银不足以完成工程，且未必数十年后最终不发生改道。如臣所见，巨马河三季都干涸，挽起衣裳即可渡过，只有夏秋之交，或许搭建草桥，或许乘坐方舟，每年耗费不过三五百两，这只需地方官多加留意即可。如今放缓三殿工程而急于修建一座桥，挪用宫殿工程的税银来从事桥梁工程，恐怕也并非圣母在天之灵所愿意看到的，请求搁置此事。
○ 两广总督周嘉谟上奏，广肇所属南海、三水、高要、四会、高明等县，洪水冲决圩基三万九千五百八十余丈，担心春深后不便修筑，已暂且动用巡抚、巡按解留的赎罪银两一万一千三百六十一两七钱七分多，加上民派银两六千九百一十九两九钱九分多，修筑完成圩基一百七十五处。效力的各官，按照惯例应当给予优厚奖励，请求下令工部移文吏部记录功绩，以作为勤勉办事者的勉励。
○ 广东巡按田生金上奏，请求为粤东六位官员拟定谥号：一是原任南京户部尚书张泰，顺德人，成化丙戌年进士，担任御史时上疏议论宫闱之事，遭受廷杖；巡按云南时，发文晓谕大义，马思楪交出木邦宣慰司罕穵法为首作乱者三十余人；返回朝廷后，请求查处宦官、皇亲国戚的不法行为；在大理寺任职时，依据永乐年间的图籍，平息蓟州皇庄牧地的争端；后来以户部尚书退休，子孙不免饥寒。二是南京工部尚书陈绍儒，南海人，嘉靖戊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进呈《会计录》，每年节省京运冗余费用二十余万两；负责辽左军饷时，遇虏人来袭，率领众人击退；补任郧阳监司，升任粤西兵备，设立堡垒、兴办屯田，徭贼远遁；担任太常卿时，侍奉穆庙视察藉田，排列典礼符合旨意，赏赐宴席、绸缎；升任南京户部右侍郎，有诏令将团营分为五部分，他极力进言称不符合制度，议论于是搁置；不久转任左侍郎，提督仓场，上疏陈述辽左十三镇兵马主客的费用，请求兴办屯田、选拔士兵以节省京运，制定漕运六限，每年避免船只漂没，如今这些建议都被采纳；以工部尚书退休，可称得上文武全才。三是原任南京礼部左侍郎陈琏，南海人，洪武庚午年乡荐，起初担任桂林教授，端正规范、阐明经义，士人相互劝勉；有诏令武臣子弟前往陈琏处求学，使他们知晓忠孝；各部门政务有不通晓的，都前来咨询请教；永乐初年，以治理才能擢升许州知州，改任滁州知州，颇有惠政；文皇帝派遣廷臣考察吏治，陈琏位居第一，滁州百姓前往宫阙请求让他长期任职，于是擢升扬州知府，兼管滁州，赏赐衣物、钞币及宴席，给予驿车返回滁州，这是特别罕见的待遇；召入担任礼闱同考官，所录取的多为知名士人；擢升四川按察司，申明法令、制止暴行，进言修武备、慎刑罚、明礼乐等九件事，皇上嘉许采纳；吏部称陈琏声望深重，适宜作为国子监的表率，改任南京通政使，代理国子监事，不久以病回乡；正统初年，起用为南京礼部左侍郎，于是退休；陈琏敦厚孝顺友爱，担任滁州知州十年，滁州百姓将他比作欧阳修、王禹偁。四是原任礼部精膳司员外郎张粲，顺德人，弱冠之年考中正德辛未年进士，担任建平知县时有治政声望，因触怒御史，被弹劾改任广昌知县，张粲也上书控告御史，查明御史私自诬陷的情况，御史被罢职，不久张粲升任主客司，督管会同馆；当时都御史彭泽征讨四川流贼有功，而大司马王琼嫉妒他，揭发他贿赂土鲁番赎回城池之事，想要将他治罪，派遣下属拿着文书邀请张粲彻底追查此事，张粲正色拒绝，最终没有签署文书，彭泽也得以获释；升任营缮司员外郎，偕同侍郎何孟春等人争孝宗庙号，前往顺门跪哭，被杖责重伤，未死时仍起草数千言，计划再次上奏，对李义壮说：“身体虽已残废，唯有此心耿耿不忘”；隆庆元年，追赠太常寺卿，生平刚正不屈，曾说“只有吴献臣可以谈论此事，或许不愧为臣子死忠之人”。五是原任淮府长史、追赠太常寺卿庄琠，揭阳人，弘治丙辰年进士，起初担任安福知县，捐出俸禄创建学校，执法毫不徇私，有人以招致诽谤恐吓他，庄琠依旧我行我素；因身体瘦弱改任郡学教授，不久调往国子监，又因刚直升任淮府长史；宸濠素来蓄谋不轨，轻视各宗室，要挟借贷淮府的岁禄，庄琠坚持不给，又禁止他们的私交；宸濠嫉妒他，唆使官员黎安上疏诬陷他离间宗亲，庄琠听闻后，挺身而出拜见宸濠，言辞神色毫不屈服，宸濠发怒将他杖责后囚禁狱中，庄琠三天不进食，衣冠端正地端坐而死；淮府上疏为他辩冤，诏令有关部门开棺查验，发现他手脚有被拷打的痕迹，疏奏复核上报，黎安仍用计搁置此事，庄琠的妻子儿女无所依靠，淮府给予抚恤资助，送其灵柩回乡；肃皇帝改元后，御史王完上疏陈述他的正直气节，给予祭祀、追赠，古人称“杀身成仁”，他大概接近于此。六是原任吏部郎中唐伯元，澄海人，考中成化甲戌年进士，担任万年、泰和知县时有政声，升任留都曹官，闲暇时与友人研讨圣贤之学，亲自校勘石经，上疏请求交付史馆；恰逢礼官商议王守仁从祀孔庙，他直言反对，被贬为海州判官，不久擢升仪曹，具疏请求端正根本；在吏部任职时，秉公剔除弊端，选拔制度得以清明，所陈述的多被采纳；冢卿孙丕杨举荐他贤能可用，但唐伯元两次上疏请求告老回乡，居家两年后去世，所著有《醉经楼》等书流传于世，大概称得上“修词立其诚”之人。
○ 初三（壬戌日），将武铨大选改至次月补行。
○ 初四（癸亥日），皇帝谕示吏部：“朕连日阅览文书，见各衙门尚书、侍郎等官不以国事为重，相继请求离职。况且如今国家多事之秋，正依赖各官分工治理，身为大臣，应当以君命为重，怎能图谋一己私利，不考虑为国效命，肆意纷纷相继径直离职？这是什么法纪？臣子鞠躬尽瘁的道义何在？你部传示各官，务必遵照屡次的谕旨，立即出仕任职，不要重蹈覆辙，自招罪责。特此谕示。”
○ 礼部上奏，藩封省试共应派遣科臣六员，如今现存只有五员，又有代理印信、管理差事、留守科署等事务，空缺的差事无法全部差遣，无人可用，万一再次出现印信磨损的情况，臣等不得不以等待任命的官员权宜差遣。希望圣明念及祖宗旧制不可最终废弃，特意补任空缺的官员，实为万幸。
○ 初五（甲子日），户部尚书李汝华以病请求辞去吏部事务。皇帝下旨：“吏部事务繁杂繁重，你端方勤慎，适宜兼任，不必推辞。”
○ 初六（乙丑日），祭祀历代帝王。
○ 起初，贵州毕节、乌撒二卫军民王应星等人上奏，请求开采当地的铅矿以充作兵饷，皇上因已经巡抚、巡按勘察明确，批准按照原题请开采。该科商议，乌撒原本隶属于四川，如今靠近贵州，自从上府效良因其本姓争夺官职、抢夺印信相互仇杀，四川行省遥远难以控制，其父亲绍庆又占据沾益之地，位于滇南门户，将来恐怕势力庞大难以控制，因此贵州巡抚想要将其改隶贵州疆土，而开采铅矿只是附带提及。如今不确定分辖归属就谈论开采，恐怕一旦两省的无赖之徒、夷汉之人盘踞作乱，谁来弹压？此事应由户、兵二部移文两省详细商议，不要轻易听从奸人挑起事端。
○ 初八（丁卯日），河南道掌道事王象恒称，政务根本薄弱，九卿官员空缺，恳请圣明举行抽签选拔官员、任命高官，以辅助国家安定。皇帝没有批复。
○ 户部题奏，临德二仓凑补改折漕粮。皇帝下旨：“漕粮不许轻易商议改折，已有多次圣旨，临德二仓尤其应当严格禁止，以备支运，违反者按照惯例参劾处置。”
○ 批准给予福府德昌王禄米，下令非皇帝之孙者不许援引此例。
○ 初十（己巳日），刑部左侍郎张问达升任户部尚书，总督仓场。
○ 署礼部事务左侍郎何宗彦称，皇长孙年已十四，行冠礼的日期临近，虽在宫中也曾读书习字，但缺乏庄重的教导、正确的言论来雕琢品德修养。我成祖文皇帝在太子讲学之时，就令太孙在文华殿读书，挑选名臣杨荣等人担任讲读官；又念及太孙生长在深宫，未经历艰难困苦，特意撰写《务本训》以示教诲，每完成一书，就赐予太子、太孙。成祖在干戈扰攘之际尚且如此，如今处于清宁安逸之时，却虚度岁月，臣等无法为皇上开解。希望请求明年春天开启讲学，以彰显为后代子孙谋划的深意。皇帝没有批复。
○ 十二日（辛未日），批准给予永年伯王朝辅赡养田地五百顷，这是依从他的奏请。
○ 大学士方从哲称，皇上因吏部尚书离职，特意任命尚书李汝华署掌吏部事务，又念及他兼任的辛苦，将会联合推举的仓场总督张问达予以任命。但当今高官的空缺不止仓场，部务难以兼任的也不止李汝华，都察院这一风纪部门，三堂官员同时空缺已将近六年，各部有的有长官无副官，有的有副官无长官，事权相互牵制，官员劳累疲惫，总之无法安心任职、施展抱负。至于台省各官，册封、典试的日期临近，却无人代理印信、留守科署；巡按差事任期已满的已有很多，却无人题请替代，因此近日各位大臣“按缺题差”的提议，似乎可以变通施行。况且丙辰年留在部里的各位大臣，困守三年，考选授职的期限已过，只因先前的官员尚且壅塞，后来的官员更加积压，怎能任由他们淹留困顿而不为之所呢？平衡国家体制、抚慰人心，也是今日的紧要事务。皇帝没有批复。
○ 同日，方从哲称，昨日申时天气晴朗，忽然听到空中有波涛汹涌般的声响，随即狂风骤起，黄尘遮蔽天空，日色昏暗，咫尺之间难以分辨；将近黄昏之时，看到东方有电流如火赤色，照亮大地，不久西方也出现同样景象；又有蒙蒙细雨如雾如霰，寒气袭人，入夜后仍未停止。在春和景明之时，突然出现这样的风霾异象，天心示警之意不言而喻。如今部院大臣空缺固然很多，至于兵部掌管军旅，关系国家安危，如今侍郎崔景荣因他人议论出城，已难以勉强挽留，其印信希望立即委派尚书薛三才署掌，这样军事中枢才能有合适的人选，天变才能消弭。
○ 十三日（壬申日），清明节，祭祀各陵，派遣礼部右侍郎孙慎行同怀宁侯孙承荫等人行礼。
○ 十四日（癸酉日），武宗毅皇帝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康陵祭祀。
○ 兵科给事中赵兴邦称，兵部尚书黄嘉善，派人骑马催促至今仍未赴任，臣不知他身在何处；至于兵部职方郎中陆问礼，推升已有半年，批复的圣旨仍杳无音信，边疆事务一切荒废，敢一并上报。皇帝没有批复。
○ 十五日（甲戌日），户部上奏，万历四十五年，陕西、郧阳巡抚各自题报，所属西安等六府一州及南宁、商州等州县都遭受灾伤，商议将应解送税监的正耗银二万二千两解送延绥管粮衙门，赃罚银的一半三千两及留存潼咸商筏税银一年，分别用于赈济，造册奏缴报部；万历三十五年至三十九年拖欠的钱粮，仍按照附带征收的条例追缴完毕，不得借口拖欠以亏损国家赋税。
○ 十六日（乙亥日），罢免副使卢梦麟等人，批准退休；乾州知州夏思曾等人被革职为民，这是因巡抚、巡按弹劾。
○ 南京兵部尚书黄克缵以年老请求回乡。皇帝下旨：“黄克缵精力尚未衰退，着照旧供职。”
○ 吏科给事中张孔教参劾原任福建巡抚黄承玄，称其等候接任不得，擅自违反禁令出城；至于借差的各位大臣，应当一概以法令为准，擅自离职的有弹劾举报之法，违反期限的有降职处罚之条，这样法令才能严格，人们才能知晓有所遵守。
○ 十七日（丙子日），直隶巡按龙遇奇上奏陈述盐政十二条：一是刊定纲法以解除套搭之弊；二是通融补库以避免追缴逼迫；三是参酌使用盐引以清理积压；四是编造名册以扩大缴纳范围；五是查复郡级赋税以增加盐引额度；六是查定食盐用量以堵塞弊端漏洞；七是限定京城掣验日期以完成年度赋税；八是均衡斟酌盐禁以便利商民；九是严格督促盐引销售以核查考核成绩；十是严禁空船返回以杜绝私盐贩卖；十一是斟酌给予关支以防止夹带私盐；十二是破格选拔官员以重视海盐场。
○ 十九日（戊寅日），巡视光禄寺的户科给事中官应震等人称，光禄寺的粮食是皇帝膳食的所需，各监局的月粮、赏赐宴席也从此处供给。按照旧例，每月发放粮食由大官署丞负责，但必须经堂上官员挂号后，该署才能领取。近日印绶监太监明濂，持有已故杨天衢、张祥二太监未挂号的票据，强行代为领取，厨役李一桂不从，明濂于是行凶殴打。请求下令法司严加审讯，这样内库的粮食才能理清，该寺少卿徐必达也为此进言。皇帝暂且不予追究。
○ 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宋仕称，旧例南京御史额定二十九员，每次考选至少不下十四五员，或八九名，如今现存只有三人，即便每人兼任数道事务，时间也不够用。况且屯田、屯马、京营、京仓及凤阳仓，照例各差御史一人，如今大多以一人兼任数职；其余如巡视九库、查点十三门、清查黄册、掣验盐引等项，也不下十数项差事；至于上下两江，东西绵延广阔，照例该各差御史一人以资弹压，如今只有一人巡视下江，而上江暂行代理，如果有趁机作乱之事，仓促之间怎能遥控控制？请求念及故都重地，立即下令考选等待任命的各位大臣充补，这样重地才能无虞。皇帝没有批复。
○ 二十日（己卯日），兵科给事中吴亮嗣称，臣以往在四川、湖广任职时，曾见过前科臣王德完、孟养浩，都身负豪杰之志、卿士之才；入朝共事以来，还见过史孟麟、郭尚宾、刘文炳、凌汉翀、秦聚奎、满朝荐等人，都足以成为国家的栋梁，但他们都因一言触怒皇上，先后被排斥贬斥。如今在朝的言官，屈指可数。因此，对复任的各位大臣，可效仿御史台的旧例，借着差遣的机会让他们返回官职；对考选的各位大臣，可效仿张孔教的例子，借着国家事务的机会求得圣旨批准；对留在部里的各位大臣，可先进行考选再题请任命，以期望圣心能够醒悟，这或许也是此时变通的权宜之计。皇帝没有批复。
○ 二十一日（庚辰日），陕西巡按李养志上奏，去年九月，蒙古虏人从高家堡高建墩口入侵，进犯葭州、神木等处，直至黄河沿岸，肆意抢掠，郭家寨、阎家寨的崖窑被熏烧，烧死无数人，烟火传到榆林。总兵杜文焕带领正兵、中军王永祯前往柳树皮地方堵御，赶散一股虏人，至乔家坌与虏人交战，斩获十颗首级，但官兵也有二十余人重伤、马匹受损，而神木道李栖凤反而派人报捷，经查访，其所报多不属实。请求下令兵部复核，将失事的都司贺成革职回卫，参将孙谏、守备贺永宁、袁大有戴罪听候勘察，李栖凤、杜文焕都应等待勘察明确后酌情论处，这样边疆的法纪才能整肃，功罪才能分明。下发兵部商议。
○ 延绥巡抚金忠士去世。金忠士是休宁人，万历壬辰年进士，由县令入朝担任御史，历任贵州、越南、中州等地的差事，所到之处都有显赫的声望，按照惯例转任福建布政使，升任布政使、按察使长官，官至延绥巡抚，至此去世。
○ 二十三日（壬午日），孝和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庆陵祭祀。
○ 户部上奏，江西兴安是个小县，南粮只有七百五十九石，又地处崇山峻岭，百姓运输十分艰难。该省巡抚、巡按及南京户部查议后上报，相应复核请求，下令下发本部移文当地，允许其改征银两，折价按照南新二县的事例，每石折银七钱九分，务必当年征收完毕，解送南京发放宗藩俸禄；漕粮仍征收本色，万万不可轻易改折，以免引发纷纷请求改折的风气。皇帝批准了这一议。
○ 二十六日（乙酉日），署吏部事务户部尚书李汝华称，九卿官员缺乏，台省官员空缺，应当早日下发圣旨，以回应朝廷内外的期盼。皇帝没有批复。
○ 湖广武昌知府黄景星升任湖广提学副使。
○ 二十八日（丁亥日），命令伯赵世新设宴招待土鲁番、天方国等二地面的夷使沙黑等三十二人。
○ 起用升任吏部文选司郎中胡来朝，添注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 命令范济世补任工科给事中，代理印信，这是因科臣无人抄发文书，依从该部的请求。
○ 陕西巡按傅振商因监牧遭受严重灾荒，请求免除补赔倒毙的小马。下发兵部商议。
○ 二十九日（戊子日），顺天巡抚刘曰梧上疏商议入卫边兵以济实用，称大同三营轮班，实际有官军五千七百零三员名；延绥三营轮班，实际有官军五千二百五十一员名；宣府二营轮班，实际有官军五千零二员名。以半数调遣计算，宣府每年调遣二千五百零一员名，连同月粮、衣布，共需支出本镇银两二万三千一百六十一两四钱五分五厘多，沿途的粟米、草料，往返共约耗费银两二千五百三十二两有余；大同合并两年的调遣，以半年计算，该官军二千八百五十二员名，连同月粮、衣布，共需支出本镇银两二万七千零六十五两四钱八分，往返沿途的粟米、草料约耗费银两三千六百九十一两有余；延绥合并两年的调遣，以半年计算，该官军二千六百二十五员名，连同月粮、衣布等，每年需支出本镇粮折银二万二千零一十四两，往返的粟米、草料共需银两五千八百零八两有余。
各官军在密永防守区域支取的额定军饷共银二万八千八百零一两七钱五分，驼马的草料价银共八万一千四百七十两七钱四分，另外春秋两季的犒赏银约每年五千八百八十四两九钱五分。耗费如此之多，似乎已是办法用尽、应当变革之时。而招募士兵，则每年可节省沿途的粮料及春秋犒赏、驼马草料等费用，这是一利；且选拔由我方掌控，无中途顶替的弊端，这是二利；改客兵为主兵，即便烧荒后也可一同行动，这是三利；征调的马匹难以抵御虏人，如今提议将正马应支的草料银七万七千二百七十二两七钱四分，发放给密永道用于购买马匹，每匹银十二两以上，务必选取实际能作战的，这是四利；又可避免春初人马在风雪中奔走，使其得以安居休养全力，这是五利；士兵长期在营，以边为家，如同守台的南方士兵逐渐繁衍子孙，自行守护，这是六利；领兵的中军、千总等官，有将才可用的允许破格培养，武器旗帜焕然一新，人心争相奋勇，这是七利；又可避免士兵客死他乡后的棺殓、护送等驿递烦扰，这是八利；客兵变为主兵后，在冲要之地修建营房、挑选工匠、改善器械、严格操练，使用大弓重箭、熟悉披挂作战，建置的钱粮从节存的草料银中支出，一切上阵装备都预先准备，建置完成后每年可结余银两二万四千两，其中四千两作为修理、操练犒赏、赈济医药及培养特殊人才的费用，其余另行储存，命名为“冲边救急银”，专门用于救援时的恩赏鼓舞、增加马匹草料等，不许挪用他处，资财充足则士气倍增，这是九利；下班的卫军，宣府的返回较早，大同的返回接近夏季，延绥的返回至冬季，又需修整装备准备出发，即便在本镇也难以充分发挥作用，长期留在镇内可专心选拔操练，以供本镇实用，这是十利。
但旧卫的军饷若扣除一半，士兵也应裁减一半，恐怕难以安定士心，应以万历四十六年的下班军逐步补充该镇正军的空缺，而后轮班的士兵到来；军饷若不足，似乎应先将停止入卫的马匹尽数变卖，所得银两与节存的草料费用通融充作军饷，等待补充完毕；将领应当从优调任以酬谢此前的辛劳，万历四十七年的下班军全部留在镇内操练；至于马匹是否应适量留存，由该镇的督抚根据缓急情况慢慢商议。恳请下令户、兵二部再加斟酌后题覆。
○ 直隶巡按龙遇奇上奏，应天出现方头短尾的鼠妖，渡江啃食庄稼不断；江北发生地震、天空有声、龙争斗等各种异象上报，应当批准各位大臣改征银两、留存税收、任用人才、考选官员等疏奏，以消除灾变。皇帝没有批复。
○ 江西巡按陈王廷上奏，淮府永丰王辅国将军翊铉的女儿隆姬坚守贞节，按照惯例应当予以表彰。皇帝下令礼部核实后上报。
○ 批准应天、高淳、六合等县将漕粮改征银两，这是依从府臣及巡按的请求。
○ 二十八日（己丑日），户部上奏，畿南六郡遭受灾荒，臣三次请求赈济抚恤均未得到批准，恳请按照江右、粤东近日的恩例，将已征收但未解送的税银四万三百余两酌情留存赈济，这样畿甸地区才能安宁。
○ 因三年任期届满，给予副都御史陈禹谟、林欲厦，参政魏说、沈演，郎中伦肇修、秦继宗等人各诰命、敕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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