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五百八(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八

万历四十一年五月初一(戊午朔),己未日,升任少詹事孙慎行为礼部右侍郎,代理部事。

○户科给事中商周祚上疏请求举行热审,并释放受牵累的大臣满朝荐等。

○壬戌日,夏至,在方泽祭祀地神,派遣成国公朱纯臣恭代行礼,阳武侯薛濂、惠安伯张庆臻、尚书王象乾、赵焕分别祭祀岳渎之神。

○蜀王府再次遭受火灾,世子朱奉铨上报,皇上怜悯,命抚按官负责修建。先前万历三十六年东府已全部焚毁,至此门殿均被烧毁。

○甲子日,孝宗敬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官员祭祀泰陵。

○四川广安州有流星坠落,声音如雷。

○丁卯日,太祖高皇帝忌辰,皇上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

○己巳日,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祀献陵。

○左都御史孙玮称病请求退职,皇上批复:“如今在朝的老成之人能有几人?朝廷委任甚为专一,怎能因个人私事纷纷上奏辞官?左副都御史许弘纲陈述私情尤为恳切,皇上批复:“九卿缺少官员,法司事务繁重,大臣怎能不体恤国事,坚决卧床请求离去?” 仍谕示吏部、都察院:“朕览阅文书,见近年来臣下纷纷争议,议论混乱,实在烦渎,一概优容,置之不理。且近日各官往往纷纷上奏辞官,凡遇官员空缺,吏部必须与九卿科道从公会推胜任者奏请点用,及到任未久,小臣便以疑似之事怀私逞忿、沽名钓誉、妄言攻击排挤,使各官不安其位,都想要离去,国事由谁分理?如今老成之人有几人,都闭门疑虑畏惧,甚伤国体。除已往结党乱政、颠倒是非者姑且不究外,再有不谙事体、肆意烦言、诬诋求名者,必罪不宥。卿等可传示科道各官,务必秉公奉职,勿徇私情,各立门户、忿争不休,仍像从前那样烦乱朝政、诬害善良。其各注籍辞官的官员,遵奉屡次圣旨,都立即出来供职,不得辜负选拔任用的深意。” 礼科给事中余懋孳进言:“伏读圣谕,责备臣下的纷争,惋惜老成之人的离去,甚至指出其病根,一为‘疑似’,一为‘疑畏’,君王的言论真是洞彻物情如观火!然而臣认为,群臣相互猜疑,是因诏令不信。何以见得?皇上对于章疏,不说‘朕均已省览’吗?却仍如往常般不予批复;对于诏旨,不说‘出自独裁’吗?却仍有暗中操纵之事;对于紧急大政,不说‘依次施行’吗?却仍有废弃搁置之事。九门万里相隔,奸人蒙蔽圣听,道路上有令人惊骇的传言,作为言官,既不能面奏皇上,又不能从宦官处得知实情,则沟通中外、感动皇上的责任,除了阁臣别无他人。阁臣或许不能全部得到皇上的旨意,但有时能得到,终究不外乎阁臣。有得到有得不到,猜疑必然产生,想要消除群臣的猜疑,也需使阁臣能全部得到皇上的旨意。皇上的计策不出于此,却想要以罪谴使臣下闭口不言吗?”

○辛未日,大学士叶向高进言:“福王前往封国已经逾期许久,群臣联名苦苦请求,才奉圣旨明年春季举行。不久前福王又以庄田四万顷督责抚按,于是中外臣民又喧然惊疑:‘王提出这样的请求,究竟是为何?’ 若必须等四万顷田亩足额后才前往封国,那么前往封国将在何日,而圣谕所说的‘明年春季举行’又怎能必定实现?臣观福王的疏中,首先以祖制为言,所谓祖制,是祖训、会典、累朝的功令。如今亲王拥有四万顷庄田,祖训中有记载吗?会典中有记载吗?累朝的功令中有记载吗?臣不知王所引用的祖训指的是什么。若以景府为例,则自景府之前,多少亲王的庄田数量,从未有超出数千顷的,只有景府因皇祖宠爱,逾越本分,遂有这样的请求,皇祖一时失计听从,至今议论者仍追咎此事,认为破坏祖制的是景府,王为何反而效仿?自古开国承家,必须循理安分才能长久,如获取不符合制度、得到不符合道义,没有能安然坐享的。郑庄姜喜爱太叔叚,为其请求大邑;汉窦后喜爱梁孝王,封其大国,均在其在世时便衰败,覆辙相继,难以枚举。臣不胜爱王忠王之心,不得不明言。” 当时皇上命河南、山东等处抚按官在各地方仔细核查各府遗留及应拨的地土,务必足额四万顷,仍令本府自行管业,以资赡养。户科给事中姚宗文、孙振基、商周祚、官应震均为此进言,皇上未批复。

○升任左春坊左庶子何宗彦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管翰林院印信。

○壬申日,追赠故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张悌为兵部左侍郎。

○追赠故南京吏部右侍郎赵士登为右都御史。

○乙亥日,左副都御史许弘纲多次上疏请求退休,未奉俞旨,南道御史宋槃又弹劾上奏,许弘纲于是叩关出城,皇上以忠君报国的大义责备他,不允许其辞官,仍剥夺宋槃一年一年俸禄,因宋槃听人唆使、挟私诬诋。许弘纲上疏营救宋槃,并恳请允许自己辞官,皇上又降下温旨挽留,最终仍按前旨剥夺宋槃俸禄。

○陕西套虏阿不害等每年进贡马匹,按照惯例宴请赏赐。

○巡按两淮御史徐缙芳贪污数额巨大,被工科给事中刘文炳弹劾,三次上疏弹劾,徐缙芳两次辩解,均未得到圣旨。不久后,署理都察院事务的刑部左侍郎张问达进言:“徐缙芳被论劾的事迹众多,长安之人的议论每日传来,关乎官箴,涉及国宪,怎能悠悠泛泛终究置之不问?” 皇上遂命巡按御史逮捕治罪。

○命左车营修工军一千八百名分为三班,防守黄花镇,依从巡关御史李徵仪的请求。

○庚辰日,升任礼部主客司郎中吴邦相为山东副使,刑部陕西司郎中真宪时为江西参议,云南司员外林述祖为广西佥事,均提督学政。

○巡抚保定右佥都御史刘学会接连上奏请求退职,皇上不允许。

○癸未日,穆宗庄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工部右侍郎刘元霖因母亲年老请求归乡,上疏十五次,皇上以老成之人稀少、纷纷上奏辞官为由,温旨慰留。

○兵部尚书王象乾议覆巡抚贵州副都御史胡桂芳疏陈的地方切要事宜:一、斟酌营哨建置之官以便防守。苗仲盘踞之地作乱,而沿路哨卡多、士兵少,反而被贼寇控制,应将土兵守哨、募兵全部取回省城训练,俟训练成熟后,分布于龙新等处,画地防守,庶几苗患能稍微收敛。坝场原设有守备一员,近来颇为宁谧,而平坝至于新添卫参将也属虚设,应行裁革,而在龙新、平兴各设守备一员。至清镇守备向来没有一兵,想要议请添设,清浪参将的士兵也不多,想要议请裁革,此事涉及湖贵两省,俟会议具奏。二、分辨苗夷顺逆之情以行操纵。苗仲虽已平定,但制驭尚未完备,首恶虽已诛杀,但反叛之心尚未安定,水砚、黄柏、牛角三山等苗在思南、石阡、铜仁、思州四府之中,引诱我朝逃亡之人私相接济,形势缓和时便构筑狡兔之营,形势紧急时便作困兽之斗,虽然其志向仅在于获取财物,但祸患却深入肌肤,应行该省抚镇设法分别处置,示以威德,晓以祸福,如各苗悔祸,不妨抚恤;如或怙恶不悛,议请调集各处营兵及四府乡兵分路并进,一举歼灭。皇上批复允行。

○乙酉日,乌撒上舍安劾良与安云金□羽争夺继承权,朝廷因安劾良是嫡派,故立安劾良。自此之后,安云翱多次作乱,图谋驱逐安劾良,焚烧抢劫乌撒,四川巡抚吴用先、巡按彭端吾各自上报此事。吴用先等称,安效良是安云龙的亲侄,安云翱是其堂弟,亲疏分明,应仍立安效良;安云翱扰害地方,欺罔朝廷,罪不可赦,或许因愚蠢夷人被奸人主使,情似可原,姑且准其恢复冠带,照旧应答。下发相关部门议后获准,依从其提议。

○丙戌日,派遣怀宁侯孙承荫等为正使,礼科给事中范济世等为副使,持节册封晋王朱敏淳的庶第一子朱求桂为晋王,上蔡王朱翊<釒具>的嫡第三子朱常堂为上蔡王,册封谢氏为繁昌王妃,陈氏为铅山王妃。

○广西泗城州土官岑云汉等前来进贡方物,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礼部进言:“福王前往封国的礼仪,是臣部的职掌,册印、冠服、车舆、器械并非旬日之间可以备齐,即使舟船之具多在江南三四千里之外,也必须数月之后才能运到。不久前已经两个多月,未听闻明旨急切确定起程日期,而庄田四万顷却屡屡催取。祖宗朝亲王的庄田从未有超过数千顷的,四万顷的先例仅从景、潞二府开始,如今福王的庄田已经如同潞府,如此仍要足额不止,难道对儿子的宠爱可以加于弟弟之上吗?至于自行征收赋税,则又是祖制所严禁的,这不仅是爱护小民,正是为了爱护王国,加以节制,使其安全,不使其张扬威势、流毒地方,稍微损害其盛美。皇上反而想要让其自行征收,给福王带来极大的不安吗?万一因骚扰引发祸患,此时再一一奏请禁止,难道不晚吗?伏祈皇上早日谕示钦天监选定吉日,更祈皇上动念思考典制,宁加以裁减约束,不要过分索取;宁以德义爱护福王,不要过分徇其私情,使中外臣工明确知晓皇上谋划明达、为国家长远考虑,岂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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