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八十七
○万历四十七年十一月庚辰朔 吏部候选儒士蒋定国妄言开采事宜，称山西平阳府夏县等地银砂遍地，请求按照万历二十四年旧例派遣内臣开采，以言牟利、挑起事端，开启祸乱之源。吏部尚书赵焕、户科给事中李奇珍、山东道御史刘惟忠等人联名弹劾他，恳请将其交付法司治罪。
○辛巳日 总督京营戎政泰宁侯陈良弼上奏：京军远戍边疆，寒冷艰苦加倍，恳请按照在京守卫官军的标准，酌情发放胖袄、鞋袜，以广施皇恩。皇上予以批准。
○吏部尚书赵焕去世。赵焕字文光，山东掖县人，嘉靖乙丑年进士，授予乌程县令，升任工部主事，改任陕西道御史，巡按河南，因触犯张居正被剥夺俸禄，不久执掌河南道。恰逢张居正夺情议起，不参与署名。之后晋升顺天府丞、大理少卿，历任左右佥都御史、工部及吏部侍郎，擢升刑部尚书，执法刚正，上疏直言不讳。恰逢兵部尚书石星商议封贡倭寇之事，赵焕上疏详细揭露倭寇情弊，后来封贡之事败露，果然如赵焕所言。不久后称病回乡，再次起用，屡次升迁至吏部尚书，铨选政务条理清晰。又八次上疏请求退休，后来再次被召回吏部任职。当辽东军队战败、朝廷内外震惊时，他挺身而出，率领僚属直接叩击宫门，整日等候圣旨，皇上为之动容。至此，因操劳过度在京城去世，享年七十八岁。赵焕生性孝顺友爱，清心寡欲，为官五十年，生活简朴如同寒士。
○壬午日 巡抚云南右佥都御史李焘因遭人弹劾，请求退休，奏章下发该部处理。
○癸未日 朝鲜国王上奏：凶逆努尔哈赤送来傲慢无礼的书信，小邦危急愈发急迫，称努尔哈赤投递悖逆书信，企图吞并小邦，恳请圣明皇上紧急庇护拯救，以保全东藩。奏章下发兵部处理。
○甲申日 恭让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金山陵寝祭祀。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昨日看到御史萧毅中的一道奏疏，请求皇上批答奏章，进而论及臣，将辽东丧师之罪归咎于臣，又以考选等事指责臣为奸佞。这自有上天明鉴、公众评议，臣也听之任之。至于叩阍奏请、拟票之事，均由皇上自行改定，臣怎能干预？然而议论者却对臣切齿痛恨，岂不是误解？恳请将钦点的二名阁臣迅速赐予批准任用，以辅助治理，同时祈求皇上奋发乾纲，立即剥夺臣的官职，放归田里，不要让罪臣日复一日烦扰奏章，徒然玷污政务中枢。皇上圣旨回复：“览阅你的奏疏，情词恳切。你辅佐朝政多年，公正清廉、正直诚信，朕一向知晓。你屡次请求简用阁臣及其他事务，如今正在核查挑选。朕因连日上火导致眼疾，未能详细阅览。况且批发奏章偶尔有所更改，都是朕亲自裁决，与你有何关系？萧毅中这厮不懂事理，诬陷诋毁辅臣，实在可恶，本当从重治罪，姑且不予追究。如今虏患正烈，时事紧迫，你运筹帷幄、辅佐安定边疆，正是朕依赖之时，怎能因小臣的流言蜚语而介意，进而洁身求去？应当以国事为重，立即遵旨入阁辅佐治理，不辜负朕的殷切期盼。特此谕令。”
○乙酉日 因祭祀三皇，收回祭祀供品，颁发赏赐给辅臣三桌。
○总督两广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许弘纲再次上奏引咎请求退休，皇上圣旨回复：“督抚身担安危之责，已有圣旨勉留，不得再推辞。”
○礼部署部事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上奏：重病难以痊愈，第三次恳请允许退休，皇上圣旨回复：“何宗彦掌管典礼事务，清廉谨慎，着在任调理，稍有好转即出来供职，不准辞职。”
○丙戌日 通政使司通政使姚思仁上奏：奸徒重新兴起矿税之议，违反惯例擅自上奏。称儒士蒋定国勾结奸党，蛊惑圣听，先前关于开采的奏章未经过本司封进，就擅自发抄，恳请严厉捉拿审讯，查明幕后主使，以挫败奸谋、整肃法纪。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原任巡抚南赣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孟一脉去世。孟一脉字淑孔，山东东阿人，隆庆辛未年进士，授予平遥知县，擢升南京监察御史，因上疏直言触犯张居正被削籍为民。张居正去世后被召回原职，不久执掌河南道，巡按上江，又因建言被调往外地任职。不久再次起用为南京通政司参议，屡次升迁至现职，因病回乡，在故乡去世，享年八十四岁。
○丁亥日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黄嘉善上奏：病情极度严重，心意穷尽，第七次恳请允许退休，皇上圣旨回复：“如今虏患未除，边疆多事，朕挂念辽东，未曾有片刻放下。你身为兵部尚书，正依赖你竭尽忠诚谋略，居中调度，为朕分忧，为何屡次上疏求去？应当立即出来供职，不辜负朕的殷切期盼，不得再推辞。”
○戊子日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如今九卿衙门中，只有户部、通政司是正官掌印，刑、工二部由其他衙门官员署掌印信，都察院、大理寺则官印俱无。自赵焕去世后，吏部印信悬空；自何宗彦出城后，礼部印信悬空；自黄嘉善闭门不出后，兵部印信尘封已近一个月。这些都是何等重要的衙门，所掌管的是何等事务，如今又是何等危急的时节，皇上怎能漠然不加留意？恳请立即赐予批准发放相关任命。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兵部左侍郎杨应聘覆奏辽东经略熊廷弼题为“酌调土兵以资征战”的奏疏，皇上圣旨命令该部迅速议覆。查本部先前商议调遣土兵四万以辅助征剿，已奉圣旨行文该地挑选调发。经略担忧调兵过多则混杂不精、安置不便，又担心水西、永宁各族互为仇敌，一同出征不妥，于是提出调遣精锐二万的建议。科臣祝耀祖也认为水西、永宁二族怨恨极深，无法化解，一同调遣固然担心遇敌时难以约束，单独调遣又担心空虚巢穴被吞并，均为远见卓识，都应按照提议施行，以免引发其他事端。至于挑选各兵、晋升土官以示鼓舞，均属妥当。既经具题前来，相应议覆，等候圣旨下达后，行文各该巡抚、巡按调遣湖广永顺宣慰司兵八千名，由都指挥使彭元锦亲自统领；调遣保靖宣慰司兵五千名，由宣慰彭象乾亲自统领；调遣酉阳宣抚司兵四千名，由宣慰冉跃龙亲自统领；调遣石柱宣抚司兵四千名，由应袭马祥麟同秦邦屏亲自统领，以遵义参将童仲癸统领，仍将四川副总兵陈策晋升为辽东总兵官，责成其统领。两省巡抚、巡按仍各商议委派道臣一员监督军队，兼程前来，沿途不得骚扰、延误。仍望迅速赐予批发，以便遵行。皇上予以批准。
○己丑日 阅视边务姚宗文上奏：遵旨出关，谨根据确凿见闻再次陈述浅见，恳请圣明裁决：一是商议防守策略，二是商议增添兵力，三是商议海运事务，四是请求优恤畿辅地区，五是请求紧急商议粮饷事宜。
○庚寅日 兵部覆奏辽东巡抚周永春运题为“朝鲜入贡之道宜添兵防守”的奏疏，应听凭经略酌情委派调遣，恳请迅速下达明确圣旨以便遵行。皇上圣旨回复：“镇江等处应增添的兵将，着经略熊廷弼酌情委派调遣，务必使兵力强盛，足以作为朝鲜的声援。尚未到达的兵将，严厉催促出关以备调用。”
○辛卯日 直隶巡按毛一鹭上奏：转运军饷事务完毕，敬呈辅助建议六事：一是商议短缺船只的快速建造，二是商议造船的固定样式，三是商议军器的防护措施，四是商议水柜的清查核实，五是商议卫河的疏浚工程，六是商议白粮的帮船事宜。奏章下发户部处理。
○巡抚山东王在晋上奏防守夷虏的十项要点：一是严格海禁，二是谨慎盘查，三是防守金州、复州，四是巩固山东，五是联合西虏，六是保护朝鲜，七是先行激励劝勉，八是体恤军士，九是扩充官僚，十是防范冬季战事。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壬辰日 礼部左侍郎何宗彦上奏：患病大臣离京，眷恋君主，哀切陈言。皇太子的讲席长期空缺，担忧日后隐患加深；皇长孙的储位尚未确定，恐怕延误时机；二王出府已过时日而分封之地未卜，哪有缩地之法；各藩王每年额定俸禄不足而限禄之令未行，终究没有凭空生粮之术。至于辽东的危难正急，府库空虚无日，考选之局未结，不知何时才能清明，各衙门官员空缺将近半数，哪有应对缓急的储备，府库粮仓都已枯竭，又加上水旱灾害的忧虑，正直大臣长期关押在狱中，忠魂未得到慰藉，奏章被搁置日益严重，上下隔绝愈发加深。国家患病已入膏肓，溃败只在旦夕。臣私下揣测皇上常认为人们看重做官，故而故意表现出吝啬；认为人们急于施恩，故而故意秉持迟缓，导致一切奏章逐渐不予省览，皇上为自己谋划实在失策。倘若认为臣的话不假，一一付诸施行，便是天下国家的幸事。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文华殿中书程梦晹缴纳银两二千两资助边饷。
○癸巳日 朝鲜国王派遣陪臣入朝庆贺长至节，进献表文及方物，朝廷分别赐予宴席、金帛等赏赐。
○甲午日 南京工部右侍郎罗朝国因患病请求退休，得到批准。
○四川道御史周万鉴上奏：夷虏气焰嚣张，朝廷谋划疏略，敬呈十二事：一是举行临朝典礼，二是重视根本之地，三是发放内帑银两，四是严格海防之道，五是保卫形胜之地，六是谨慎选拔兵将，七是联合属国支援，八是安抚内地百姓，九是守卫门户险要，十是审慎议论适宜，十一是商议理财之道，十二是彰显劝惩之法。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乙未日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节气已至冬至，恳请皇上努力推行新政，以抚慰人心。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丙申日 卯时一刻冬至，在圜丘大规模祭祀上天，派遣英国公张惟贤恭敬代祭。
○派遣官员分别祭祀各陵及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金山陵寝、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坟所，各自行礼。
○以长至节，百官放假三日。
○颁发赏赐给辅臣上等酒和珍贵食物。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文书官恭敬捧着圣谕抵达臣的私宅，谕令臣说：“朕因腹痛腹泻，服用温暖之物过多，于是连日上火，导致眼疾、足疾未愈，每年入冬后病情尤为严重。各项奏章正在核查挑选，等候病情稍有好转即详细阅览下发。边疆夷虏气焰未消，国家多事之际，依赖你的宏大谋略辅佐，共同渡过难关。你怎能因疑虑虚妄之言如今闭门不出，国事依靠谁呢？应当立即遵旨迅速入阁辅佐治理，慰藉朕的殷切期盼。特此谕令。”臣感念闭门待罪已近二十天，引咎请求退休以避让贤路，实在是出自本心，并非完全因他人言论。昨日奉圣旨之后，又劳烦中使传宣，但必须时政通畅，才能稍尽职责。如今阁臣未补、大僚未点、考选未下，甚至九卿衙门五处没有署印官员，试问谁来掌管政务中枢，导致时事闭塞、法纪衰败到如此地步？恳请立即赐予批准发放相关任命，使众人情绪稍感宽慰，臣还可再次出山，稍尽图报之心。谨借陈谢之机回奏告知。
○丁酉日 孝惠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茂陵祭祀；孝烈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永陵祭祀。
○以冬至令节，辅臣方从哲率领文武百官在午门外行庆贺礼。
○辅臣再次前往仁德门行庆贺礼。
○免除命妇朝贺。
○颁发赏赐给辅臣烧割等食物。
○兵部左侍郎杨应聘上奏：先前本部因援辽兵力抽调不足，商议在各边招募精兵共二万名，延绥、大同各五千名，昌平、宣府、山西、固原、宁夏各二千名。每名士兵商议给予马价银一十二两、安家银五两、盔甲器械衣装等银八两，共计二万名士兵需银五十万两，先由户部奏请发放，已奉圣旨行文户部。户部屡次称匮乏无法全额发放，仅认可发放安家银，从太仓库拨银四万两、兑换外省税银六万两，共计十万两，称马价银二十四万两应由太仆寺支出，盔甲器械衣装银一十六万两应由工部支出。经多次行文催促，工部完全无法供应，太仆寺马价银仅挪借凑集八万两。幸有南京户部应解送的原题借买马银，兵部五万两已解送，工部十万两尚未到达，合计太仆寺与户部银两共三十三万两，应先酌情发放紧急招募之用。总计宣大、山西先招募士兵七千名，共需银一十七万五千两；延宁、固原先招募士兵五千名，共需银一十二万五千两，各差官解送发放，迅速招募完毕，委派得力将领统领，严格限定日期赶赴辽东。另外，延绥边境冲要，抽调兵力多于其他各镇，该镇行文请求借支的安家马价银一万八千九百四十一两八钱三分三厘四毫，相应补解发放，剩余南京户部银两一万一千五十八两一钱六分六厘六毫，听凭用于买马开支。先前题请的太仆寺发放银五万两，解送贮存在永平府库，听凭阅视科臣姚宗文酌情取用，各领取实收凭证后缴回本部附卷。皇上予以批准。
○戊戌日 兵部上奏：蓟辽戍边士兵饥寒交迫，实在可怜。皇上圣旨回复：“各士兵寒冷艰苦异常，实在令人怜悯。命令经略衙门酌情增加犒赏，作为冬衣费用；蓟门入卫兵马也令总督、巡抚官员酌情优厚抚恤。”奏章下发户部处理。
○陕西道御史冯英上奏：郊祀是神圣的大典，陪祀官员寥寥无几，恳请迅速下达内阁、部院、寺台省众臣的任命，以共同渡过时艰。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己亥日 赐予英国公张惟贤银五十两、纻丝四表里，因冬至郊祀复命之功。
○庚子日 皇上谕令辅臣：“万寿圣节文书繁多，原御点拟票的文书不知偶然遗落何处，如今正在各自核查挑选，原本没有其他意思，你应当稍作等候，怎能如此急躁，再次上疏陈奏？你可入阁办事，即刻就有圣旨下达。特此谕令。”
○太阳出现光晕，两侧及背部有两道光气，呈青赤黄色。
○辛丑日 南京礼部署部事刑部右侍郎何熊祥上奏：储君讲学的圣旨应当信守，子孙后代的基业应当及早奠定。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壬寅日 巡视厂库工科给事中祝耀祖、云南道御史俞诲上奏：确立清理厂库的办法：一是设立循环文簿以稽查解送拖欠情况，二是相互核对挂收数目以杜绝侵吞贪污，三是选派正途出身、廉洁能干的官员以防备侵吞隐匿，四是彻查十年收存簿册以严格追缴补欠，五是核查是否有未经召买的物资以防备影射冒领，六是确定司官长期任职以专门承担责任，七是全部折换盔甲弓箭以杜绝虚耗浪费，八是追回事例开纳的银两以拯救时艰。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癸卯日 经略辽东熊廷弼上奏：如今制服贼寇的说法有三种：一是恢复失地，二是进军征剿，三是坚守防御。但如今空谈恢复、征剿之事，怎敢草率行事，似乎不如分布险要之地坚守更为稳妥，坚守正是为了日后作战。然而坚守并非易事，近日臣亲自前往各边隘口勘察地形，推测贼寇的出路，也就是我方可以进攻的路径有四条：东南路为叆阳，南路为清河，西路为抚顺，北路为柴河、三岔儿之间，都应当部署重兵，作为今日防守、他日进剿的准备。而镇江向南屏障四卫、向东顾及朝鲜，也是必不可少的要地，这是分布险要之地的大致规划。每路部署士兵三万人、副将十五六员、主帅一员，分为前、后、左、右各营，若遇贼寇对阵，前锋迎击，中军跟进，左右侧击，后军殿后，使各路自成一体，灵活运用兵力以独当一面。若贼寇进攻一路相持，西路则南路、北路出奇兵袭击，东南路全力直捣贼巢；南路则东南路、西路出奇兵袭击，北路全力截击；镇江部署士兵二万人、副将七八员、副总兵一员，一半驻扎义州，一半驻扎镇江，依托鸭绿江防守，若贼寇侵犯朝鲜，则合力抵御，四路则分兵直捣贼巢以牵制；若贼寇与四路相持，则镇江、朝鲜联合兵力向西直捣贼巢，使各路总为一体，灵活运用兵力以成全局，这是各路联合呼应的大致规划。清河、抚顺、三岔儿三路山多漫坡，可骑兵、步兵并进，应当使用西北士兵，由西北大将统领；宽奠、叆阳山林险阻，可专门使用川土士兵，由西南大将统领；镇江地处水路要冲，应当兼用南北士兵，由南北将领共同统领，这是酌情选用南北兵将的大致规划。各路领兵到边后，划分区域防守，无警报时就在当地操练，小股警报自行抵御，大规模敌军则相互接应。时常挑选其中尤为精锐勇猛者作为巡逻兵，捉拿贼寇哨探、打击零散贼兵，使贼寇不敢轻易出边，并且防止其耕种放牧。又时常以一路率领所属兵力直接进入贼寇境内，分出三分之一设置三道埋伏等候贼寇，且战且退，遇埋伏则再次作战，然后从容撤回边内，东路尚未结束，西路又出发，北路尚未结束，南路又出发，轮番骚扰，使贼寇疲于奔命，然后相机进剿，或四路并进，或三路牵制而暗中集中一路进攻，这是困敌而逐渐逼近的大致规划。善于用兵者，行军必结阵，驻扎必立营，见机而进，知难而退，每次行军必定设立一处营寨，储存粮草，兼作退路。各路士兵虽有三万人，若深入百数十里，必须留下数处营寨，调派士兵防守，而前路迎敌兵马必然逐渐减少，所定人数绝难减少。况且兵马随各主帅前往边境后，辽阳城中空虚，再设置士兵二万人，平时驻扎辽阳以巩固中心，战时策应四路以作外援；又在海州、三岔河设置士兵一万名，联络东西以作为后劲；金州、复州设置士兵一万名，防护海运以杜绝南侵，这是出征与驻守的大致规划。臣考察征讨播州之役，用兵二十余万，围困贼酋于囤上时仍用十五万众。如今贼寇改元称帝，已吞并北关及灰扒、鱼皮、乌喇、恶古里、弓知介、何伊难一带海东诸国，兵力又令降将李永芳等收集三路及开原、铁岭降兵一万人，估计兵力将近十万，比播州贼寇强盛数倍。如今商议用兵十八万、马匹九万匹，而现有主客残兵、陆续到达的援兵及招募的新兵虽接近八万，仍需淘汰，难以作为实数。其余只能依靠招募、调遣两种办法，辽人守辽的说法自李如桢、李登等人提出后，屡次试行无效，势必不得不从外地调遣。臣请求将调兵之事责成兵部，每名士兵每年需饷银一十八两，十八万士兵需饷银三百二十四万两，每名士兵每月供给本色粮食五斗，需粮食一百八万石；每匹马每天供给豆子三升，九万匹马需豆子九十七万二千石；草料每束重十五斤，每年除四个月不供给青草外，八个月需二千一百六十万束，小束则加倍计算。通计每年所需船费、车牛人工等各项费用，均丝毫不能削减，臣请求将筹饷之事责成户部。往日清河、抚顺、开原、铁岭、泛河、懿路、蒲河、沈阳都完好时，河东以辽阳为根基，以广宁为转运之地；如今辽阳成为边境前沿，又以广宁为根基，以山海关为转运之地。凡是兵马、粮饷、战车、火器、盔甲、弓箭、工匠、马牛等一切军中必不可少之物，势必不能不依赖各方协同办理，臣请求将协同之事责成总督、巡抚。近日调遣将领人才，各省镇纷纷执意挽留，发来的士兵不成规模、马匹不合格，每次诘问前来的将领，都称院道不允许挑选，甚至有授意边堡故意用老弱士兵搪塞的情况。除已到达的士兵允许臣挑选后发回更换补充外，今后调遣将领、征调士兵，臣请求将此事责成各省镇，这是朝廷内外同心共济的大致规划。近日阅臣姚宗文上疏，希望兵部在臣所议之外酌情增加二三万人作为训练策应之用，户部按照兵力筹备军饷之外多准备三分之一，这更是多多益善、有备无患的长远之策。恳请圣明裁决，迅速敕令该部议处，以便遵行。皇上圣旨回复：“览阅你的奏疏，审度贼寇形势、分布战守方略颇为合宜。防守稳固后，再图谋恢复、进剿，更是万全之策。所需兵马粮饷，着该部多方筹措，不得短缺。总督、巡抚身担封疆之责，务必同心协力、共同谋划。镇道将领等官都要实心任事，料理兵食战守之事，不得因循推诿、耽误军机。各省镇应调兵将，着迅速遣发，仍挑选精锐，不得用老弱士兵搪塞。熊廷弼着更加用心料理，不辜负朕的倚任之意。”
○甲辰日 巡抚江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包见捷引咎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准。
○乙巳日 巡抚顺天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刘曰梧上奏：臣病情日益沉重，边务日益荒废，恳请恩准退休，先后上疏十二次，得到批准。
○命令户部尚书李汝华署掌吏部印务。
○命令戎政尚书黄克缵署掌工部印务。
○丙午日 宣府总兵孙邦熙因患病被免职。
○丁未日 先是，御史张新诏、刘蔚、周万鉴、杨春茂、王尊德、左光斗、刘惟忠、山西参政徐如翰等人各自上疏弹劾辅臣方从哲，将枚卜不当、辽师溃败、奏章留中归咎为方从哲之罪。方从哲也接连上疏自明，并请求退休，作为庸臣误国的惩戒。皇上谕令辅臣不要因他人言论而介意，屡次下旨慰留。
○戊申日 兵科给事中薛凤翔上奏：近日因努尔哈赤发动叛乱，调募的檄文遍布天下，商议在武举之外再设立将材科，已具题获准，已于十一月初九日录名完毕，然而该部题授官职尚未统一，恳请按照中式官生的惯例，各授予一镇抚职衔，行文送经略军前听用，足以激励人心、收取实效。奏疏被留在宫中，没有回复。
○命令兵部左侍郎杨应聘暂时署掌本部印务，因本部尚书黄嘉善八次上疏求退，暂时令其调理。
○泰宁等卫夷人阿卜忽等九十六人进贡马匹、方物，朝廷分别赐予宴席、钞币等赏赐。
○己酉日 巡抚宣府张经世上奏：宣镇是陵京的肩背，逼近虏族巢穴，边境长达一千三百余里，边外有二十大部落夷人，不下四十六七万，其中能作战的也不下三十五万。近日因辽东战事蠢蠢欲动，想要在来年春天到边境要挟赏赐，万分令人担忧。而本镇军士已三个月没有粮食，饥寒交迫、等待死亡，怎能抵御抵挡？据目前急需的粮料、官俸银共计五十万三百七十七两，恳请迅速发放以解燃眉之急。至于京运历年拖欠银两三十七万二千六百七十两四钱七分一厘，又长芦、山东二运司应解送太仓转发宣镇的盐课拖欠银两三十三万九千七百九十两八钱七分五厘，民运向直隶各省征收的银两，山东拖欠四十九万八千七十七两三钱一分三厘、河南拖欠一十六万五千二百二十两五厘七分七厘、山西拖欠三万一千三百八十九两四钱六分八厘、顺天拖欠一千五百六十五两九钱五分二厘、河间拖欠一万七千四百七十七两九钱三分八厘，恳请皇上严厉敕令户部及各直隶省迅速起解，以保全宣镇，使饥军不至于动摇，陵京方可依赖无虞。奏章下发户部处理。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