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五百五十五(白话文)

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五十五

○万历四十五年三月丙寅朔日,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裕陵祭祀。

○己巳日,颁赐两位辅臣各六把银彩扇、十把银钉铰扇、二十把砗磲扇。

○南京工部尚书丁宾、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户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陈荐、工部右侍郎仍提督操江兼署南京都察院事罗朝国,各自上奏自我陈述请求退休,皇帝都命令他们照旧任职。

○刑部回复灵宝县乡官焦衍丰侵占土地、减免粮税引发民变一案,拟定将焦衍丰发配流放、追回非法所得,其党羽焦邦等人分别判处流放、杖刑、徒刑不等。

○庚午日清明节,派遣怀宁侯孙承荫、灵璧侯汤国祚、阳武侯薛濂、靖远伯王永恩、武进伯朱自洪、永年伯王明辅、广宁伯刘嗣爵、彭城伯张嘉猷、武清侯李诚铭分别祭祀九陵;惠安伯张庆臻祭祀景皇帝陵寝;都指挥同知王天瑞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陵墓。

○河南灵宝县贼人高二与同党赵应令等人纠集矿徒发动叛乱,知县石应嵩将其捕获平定。抚按将此事上报,部里回复称贼首已擒、余党溃散,记录石应嵩的功劳,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将军石关提调王臣私自下令打开关卡允许百姓砍柴采薪,导致二十五名守夜士兵受伤。部里回复称王臣贪图利益、酿成祸患,将其监禁等候审判,其余人按照拟定罪名处置。

○辛未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上奏称,臣今早入朝时,有一百余人聚集在长安门外,环绕跪拜、哭喊诉求。询问后得知是镇抚司在押囚犯的家属,他们称镇抚司缺代理刑狱的官员,无人审理案件,导致无辜之人被长期监禁,死亡接连发生,希望臣代为催促。臣听闻后不禁悲痛。如今奉旨审讯的囚犯日益增多,却没有官员遵照旨意审理,有罪之人不能迅速正法,无辜之人不能早日昭雪冤屈,监狱中囚犯众多,每日都有人死去,幽魂怨气上冲上天,近年来雨雪失常、风沙频繁,未必不是由此引发。希望皇上念及诏狱关系重大,无辜之人长期被监禁实在可怜,迅速任命部里推举的两位大臣中的一位,令其限期到任,对现有囚犯中应当审理的进行审理、应当释放的予以释放,重视人命以感召上天降下祥和,这是必然之路。皇帝没有批复。

○当日,又因皇太子讲学日期原定初四日已过,初八日仅隔一日仍未得到圣旨,再次请求在数日之内另定日期,皇帝仍以今年春寒为由,命令另行选择。

○礼科给事中余懋孳上奏称,暮春将至,皇太子讲学仍无确定日期,这不符合阐明教化、信守诏令的原则,皇帝不予理会。

○乙亥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再次改选本月十七日、二十日为皇太子讲学日期,皇帝以这两天都不是适宜入学的日子,且正值祈祷斋戒、礼仪不便为由,命令在四月内选择日期。

○因江西遭受水灾,批准留下两监额定税银二万两用于赈济,依从巡按御史陈于庭的请求。

○戊寅日,吏科等署科事左给事中徐绍吉等人弹劾纠察京堂官员,弹劾对象包括原任兵部尚书王象乾、兵部尚书管都察院左都御史孙玮、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翁正春、顺天府府尹乔允升、总督漕运巡抚凤阳户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陈荐、原任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图、兵部左侍郎魏养蒙、总督陕西三边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刘敏宽、原任国子监祭酒朱国祯、南京太仆寺卿刘汝康、原任太仆寺卿管少卿事李时华、原任吏部稽勋司员外郎主事范凤翼、原任礼部主客司主事今候补陈以闻、户部山西司主事马之骏、刑部河南司主事王之采,逐一指出各位大臣任职期间的不法行为,请求皇上下旨处分。

○己卯日,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前往康陵祭祀。

○户部尚书李汝华回复长芦巡盐御史牟志夔的上奏称,自万历二十九年至三十四年,各盐灶拖欠商税十八万二千七百三十二引八分九毫,四十二年四月承蒙恩诏减免,请求允许商人贩盐一万八千二百七十三引二分八厘零,用没收的余盐抵补拖欠的赋税,每引仍缴纳银三钱,并附带二分盐解送部里,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庚辰日,大学士吴道南请求退休的奏章已上达十九道,言辞恳切急迫,且称想要登船等候圣旨,皇帝回复称:“如今时事艰难,朝廷政务核心之地需要人才共同辅佐,应当遵照旨意立即出阁入阁辅佐治理,所请不允。”

○辛巳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以言路缺人众多、各官等候任命日久为由,请求允许补选起用恢复官职、参加翰林院散馆考试的科道官员,皇帝没有批复。

○壬午日,再次请求允许韩爌、张邦纪、黄国鼎、郑以伟等人升任改任礼部右侍郎等职并掌管詹事府等衙门印信,同时允许刘楚先回籍养病,皇帝没有批复。

○百官升任总督两广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兵部右侍郎周嘉谟为南京兵部尚书,周嘉谟上奏推辞,皇帝不允许。

○户部上奏称边饷紧急短缺,两淮盐税逾期未缴,请求派遣官员前往监督催促。大致内容为,如今盐法正处于极端困境需要变革的时刻,而臣部所做的变革,不过是恢复祖宗的旧制而已。祖宗时期行盐只有三种商人:边商是中领盐引的人,内商是支取盐引的人,水商是运输贩卖的人。这三种商人通行则盐法都通畅,堵塞则盐法都阻塞。自从淮上在三种商人之外另增设一种囤户,囤户不愿三种商人安定经营,于是耗尽他们的利润来使自己富足,盐法从此败坏。如今臣部虽然奉旨为两淮整顿盐法,三种商人都拍手称庆,但只有囤户不满,假冒三种商人之名,千方百计阻挠。这样一来,每年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的正税恐怕不能依次销售,预先征收的内商余盐银数百万两恐怕不能依次偿还,两淮拖欠的国家赋税积压三年,导致边饷亏损二百一十余万两恐怕不能依次补足。确实应当委派官员晓谕、监督催促整顿,严防奸猾囤户阻挠,推行新盐引以疏通边商,疏通积压盐引以疏通内商,彻底解除套搭弊端、平衡盐场价格,严禁私盐贩卖、全力销售官盐,务必使每年销售当年的盐引,当年补足当年的积压赋税,依期征收解送,不得拖延片刻,这样赋税才不会逾期,军需才有保障。

○癸未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再次请求下发皇太子讲学日期,当时所选择的十七日已过,只有二十日若得到圣旨仍可举行,因此急切请求,皇帝没有批复。

○铸造福王庶长子德昌王朱由崧的麒麟钮镀金印。

○册封德王朱常邦□清的庶第九子朱由椅为宁阳王。

○两淮盐法道吴木□为谦条陈“太平第一策”,其意图是借垦田之名推行井田之法,借助耕田的人力严格修建沟渠堤坝制度,在田界之上种植榆、柳、梨、枣等树木,一方面可以获取利益,另一方面可以作为防御,户部按照其提议回复。

○乙酉日,因祈祷降雨,祭告南郊、北郊、社稷、山川、风云雷雨坛、护国济民神应龙王之神、太岁之神、东岳庙,收回祭祀用的脯醯果酒,颁赐两位辅臣三桌。

○追赠原任太子少保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赠太子太保于慎行为光禄大夫,因其子中书舍人于纬考核期满晋升官阶。

○任命原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许弘纲为都察院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巡抚广东地方;原任兵部右侍郎汪可受为兵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等处军务。

○丙戌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因此前提议补任编纂官周延儒等人未得到圣旨,再次上奏请求,皇帝没有批复。

○户科给事中商周祚上奏请求迅速批准部里的奏折,减免顺天、永平二府的过路税和落地税,皇帝将奏折留在宫中。

○丁亥日,礼科给事中余懋孳上奏称,代王因溺爱私宠,听从小人的谋划,舍弃长子朱鼎渭而立少子朱鼎莎,多次经过廷臣会议弹劾驳斥。朱鼎渭的母亲裴氏并非侧室,朱鼎莎的母亲张氏并非正妻,因此长幼次序应当端正,朱鼎莎不能最终被立为继承人,这是明确无疑的。此前部里的奏折条议典制中,有“朱鼎莎应当早日改正”的内容,得到圣旨“均按照提议执行”,这是明确谕令代王改正。如今已经过去五年,代王执迷不悟、更加顽固,巡按大臣周师旦多方劝导,代王却坚决拒绝,这不仅是蔑视君命,更是不自爱惜。请求皇上振作乾纲、果断决策,解决多年未决的案件,并追究一众奸人的罪责以杜绝祸根,皇帝不予理会。

○户科给事中官应震条陈筹划边疆、救济时局的临时计策:一是合并相关事例,另外设立辅助边疆的项目,听凭户部会同吏部参照从前的条款,适当增加数额,实授官职或临时任命各随其愿,不必与工部繁琐争执;二是实行折色制度,将河南、山东的漕粮粟米以及十库的物料暂时允许改折银两解送部里以接济边疆,这两项实行一二年后再恢复旧制。

○戊子日,大学士方从哲、吴道南再次以减免京城附近二府赋税为由请求,皇帝没有批复。

○辛卯日,又请求下发科道官员弹劾纠察的各份奏折,当时京官考察已于本月初八日举行,部院的三份奏折以及回复四品京堂官员和在外巡抚自我陈述的奏折都已下发,只有弹劾纠察的奏折未下,因此辅臣提及此事,皇帝没有批复。

○礼部回复朝鲜国王李珲为其生母金氏请求冠服一事,称朝鲜国王多次请求,情真意切。臣部当时没有请求给予,是因为查阅宗藩要例,亲郡王的庶子承袭爵位而嫡母不在世的,生母允许封为次妃,均只请求敕令告知,不给予诰命和冠服。内外一体,固然不忍心将该国外藩等同于内藩对待,且嫡庶有固定名分,也不能将侧室尹氏与正妃混为一谈。如今朝鲜国王屡次请求不休,援引宪庙批准给予该国康靖王晋升侧室尹氏诰命冠服的事例,又援引崇王得以封生母为妃并赐予册命冠服的事例。宪庙时期的事情距今久远,或许是当时的特别恩典,而要例制定于万历十年,明确清晰,是内外臣工严格遵守的准则。即便崇王的生母得到册封,也是崇王愿意将其妃的冠服移给生母,从而获得特殊恩典,且奉旨“不为例”,并非臣子可以一概援引多次请求。如今该国的请求,臣部只知晓近年实行的要例,该国应当顺从安心。如果说外国与内藩不同,必定要谋求特别恩典以实现显扬生母的心愿,这等待皇上自行决断,非臣部敢擅自做主。皇帝下旨:“国王既然多次恳切请求,姑且批准给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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