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五百二十三
万历四十二年八月初一辛巳日，壬午日，下诏革去谊□□渐、涧蕰、谊滓的封爵，将他们发配到高墙内禁锢。谊□□渐等人是临潼王府的奉国中尉，因同谋抢劫杀人，经陕西巡抚崔应麟奏报，部院复核后作出这一判决。
○乙酉日，他笼哈古等族的番人恼秀等一百五十人前来进献地方特产和马匹，分别予以接收、赏赐，安排伴送人员按照惯例行事。
○丙戌日，山东巡按翟凤翀题奏说：“宰暖二十四营环绕在开原一带，每年都成为边境的祸患，其中最为狡猾、难以制服的莫过于宰赛。万历二十五年，宰赛要挟要求未能得逞，杀害了我庆云守堡王凤翱；三十五年，捉拿杀害了庆云备御熊钥；三十六年，强行要挟秋季赏赐，接连抢劫两次，杀戮掳掠无数，秋季赏赐因此被迫答应。如今又要挟增加名份和赏赐，突然侵犯边境，要挟一次就增加一次要求。如果发动讨伐的军队，他的精锐骑兵动辄以万计，而我军的瘦弱士兵不足两千人。庆云游击的职位名号虽然重要，但并没有增设兵马，这与赤手空拳与猛虎搏斗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游击陈洪范懦弱无能，一旦听到烽火警报就闭门不出、束手无策，想要让他冒着敌人的锋芒冲锋陷阵、取得胜利，是万万不可能的，应当将其革职回卫，查明情况后商议处置，另外选择一名有谋略、勇敢善战的将领。又想要将先前商议援助辽东、修筑城墙而折抵的班军银，改作增兵的军饷和物资银四万五千两，除了新题请招募士兵使用银二万八千五百六十两外，仍然剩余银一万六千四百四十两，请求从中拨付招募士兵五百名、购买马匹五百匹，作为庆云的防御之用。恳请敕令兵部迅速招募勇猛的将领一员，限定日期到任，仍然严厉谕令巡抚、镇守、道、将等官员，区分边境的紧急和宽松程度，调拨士兵防守，或者将招募的新兵以及蓟镇援助辽东的军马暂时撤回，向东防守、向西防备，使声势壮大。如果宰赛因畏惧我军的防备而认罪悔改，就可以权宜行事，照旧给予赏赐；如果他继续要挟、肆意抢劫，就应当让各路人马相互配合、主客合力，务必取得斩杀敌人的功劳。”皇上下旨将此事移交兵部商议。
○兵部复核巡抚甘肃右佥都御史荆州俊分条陈述防备狡猾酋长火落赤的五项建议：
一、恢复土兵以提供援助。土兵的盔甲、马匹、器械自行置办，无战事时安心耕种，有警报时调遣支援，这正是寓兵于农的本意。但土兵截杀敌人有功的，需与官军同等提拔奖赏，所缴获的夷人牲畜直接赏赐本人；待贼寇平定后，听任他们自行返回家乡务农，操防等官员不必统辖，以免频繁传唤骚扰。至于原有乡兵，需全面核查户籍并登记在册，以便责成他们共同防守边境要地。
二、修筑榨口以巩固边境险要。河西一带历年修筑的山口边榨，是为了遏制敌人的锋芒。其中极为险要但尚未修筑的，立即动工；需要修补的，及时补建；那些干涸的河湾、濠沟，应当铲削、挑浚的，尽数办理。但务必保证工程坚固耐用、可长久保存，钱粮不得虚耗冒领。
三、安抚所属番族以强化屏障。居住放牧的番族是前来进贡的附属夷人，正应加以安抚驾驭，以借助他们的力量协同防守。其中平时顺从归附的张中桑思把等族、黄金榜等族、怕剌宛等族、柴隆剌麻等族、西纳国师等族，总计六七千人，要将其姓名登记在册，在当地加以鼓舞，酌情给予奖赏犒劳，确立盟约让他们分别把守关隘。若敌人侵犯某一族，该族需出兵援助；若敌人侵犯内地，则统一调遣各番族抵御堵截。有功者与官军同等提拔奖赏，所缴获的夷人牲畜全部赏赐给他们，每月还酌情给予口粮，责成他们侦察敌人军情并迅速上报，为防守做准备。
四、恢复原有人马以充实孤立堡垒。先前火落赤请求通好，边境警报稍有平息，便商议将南山一带堡垒的兵马调拨到大营，以应对紧急围剿。如今火落赤背弃盟约，各堡垒均为敌人出没的要地，都应按原编制撤回兵马。至于极为险要的堡垒，若兵马不足，可从防守稍缓的城堡中酌情调拨补充。
五、申明协同谋划以联合声势。潢中地区的骑兵仅有六千二百人，而火落赤的精锐士兵不下两万人，我方明显难以与之抗衡。按照以往惯例，兰河、归德一带遇警，西宁官兵前往驰援，效果良好。应下令临洮、兰河、归德等处增加哨兵，若酋长有入侵河横及南山一带的动向，将领不必等待调遣，即刻率领军队直捣敌人巢穴，同时飞速上报军门，调遣固靖大军火速支援；庄浪、凉永等地官员闻讯后，需立即前往策应，不得借口守护自身防区而坐视不理、推诿塞责。各将领等官有功者一体从优奖励，若闻警后拖延观望、态度消极，均按惯例依法弹劾追究。
皇上依从所议，下诏要求切实执行。
○丁亥日，祭祀先师孔子，改派詹事府何宗彦行礼。
○礼部复核朝鲜国王李晖请求追封生母一事：查阅《大明会典》“文武职官封赠”条款，嫡母受封而生母已逝者，准予追赠。朝鲜虽地处偏远，但同为朝廷臣子，皇上的恩泽如天，不分远近。况且其嫡母朴氏、继嫡母金氏，先前已随其夫李昖受封皇妃，如今李晖为其生母金氏请求追封，似应依照追赠生母的惯例，追封为朝鲜国王次妃，特颁发诰命，交由陪臣朴弘耇等人带回，并赐敕令告知朝鲜国王，令其恭敬遵照执行。皇上认可这一意见，下诏核查成化年间内官携带敕命出行的旧例。随后查明，隆庆四年封嫡妃朴氏、万历三十一年封继妃金氏时，两次诰命均交由陪臣金贵荣、李光庭带回。不向嫡妃、继妃派遣专使，却特意为次妃、为追封的妃子派遣专使，不符合礼制。应将诰命交由该国陪臣带回，一来彰显朝廷怀柔的恩德，二来表明等级品节的严格，一举而仁义兼顾。礼部再次上奏后，皇上批复同意。
○总督陕西三边军务、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黄嘉善上奏：松虏图谋侵犯，官军协同围剿并取得战功，共计斩杀三百八十余级，缴获夷人牲畜、器械无数。巡抚荆州俊、总兵官王允中等以下官员，按功劳大小分别给予奖励提拔，皇上下旨移交相关部门议处。
○戊子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驸马侯拱宸恭敬代祭；当天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己丑日，大学士方从哲上奏：因工科给事中刘文炳弹劾文选司郎中张养才，其中提及推升司业一事，原本是臣等主持的。蔡毅中以司丞身份作为北方的候选人，赵师圣因资历深厚作为南方的候选人，并非有意偏袒。况且赵师圣在南方也只是候选而已，臣等先前题请掌印的奏疏中，已拟定将他升为赞善，可见戊戌、辛丑年间的升迁次序并未紊乱。至于辛丑年诸位大臣，先后有五人升任东宫属官，其官阶均在司业之上，其中有未获升迁的，都是因为居家等待任用，并非有所区别。只是臣拘泥于以往惯例，按顺序逐步升迁，不得不把情况说明，以表明并无私心。皇上下旨：“推升司业一事，卿与首辅均秉持公正，按资历升迁调动，原本并未紊乱。卿应安心辅佐治理，不要因无根据的言论而心存顾虑。”
○庚寅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辛卯日，是皇太子的生日，文武百官入朝庆贺。
○太子太保、吏部尚书孙丕扬去世，按惯例赐予祭葬，并追赠谥号。孙丕扬是陕西富平人，嘉靖三十五年进士，被授予行人官职，后选为浙江道御史，巡按顺天、庐凤、淮扬等地，负责核查京畿地区的案卷，升任大理寺寺丞，后遭人弹劾，听候调查；经推荐起用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紫荆关，升任右副都御史，又遭调任南京；后起用为应天府府尹，历任南京右都御史，告病辞官；再次起用为刑部尚书，后改任吏部尚书，三年任期届满，加太子太保衔，不久辞官回乡；之后再次起用担任现职，因年老请求退休，至此去世。礼部题请称，孙丕扬生平以名节自勉，虽时常遭受他人议论，但历经百折而志节不变，始终如一，无论顺境逆境都坚守本心。
○壬辰日，巡视京营的户科等衙门给事中姚宗文等人分条陈述营务事宜：
一、勤于考核将领。开操扎营之日，集体操练、分组操练均照常规进行。每月初五，将领另行比试，考核射箭、投石、跳跃、刀剑戈矛等技能，允许各自发挥，偶尔询问兵机战阵、营伍虚实等问题，按表现分为上、中、下三等，作为日后推荐或罢黜的依据。教习侯伯应袭子弟及勋卫听用人员，每月十五日也按此办法比试；每月二十五日，将领各自举荐部下勇猛有力、擅长射箭的士兵进行比试，同样分三等，根据勇猛士兵的多少评定将领的优劣。
二、严格核查选锋兵。先前因担心营军战斗力薄弱，挑选九千名士兵分属各营，每月给予双粮，有马的士兵每月给料银六钱，待遇优厚。如今这些士兵依仗自身武艺，驮运私盐、在道路上横行霸道，甚至结伙抢劫。今后必须严格执行连坐之法，以杜绝后患。又听闻将领私自占用士兵服役的情况较多，今后需将这些士兵全部派回营中操练，不许隐瞒占用一人。
三、修缮战车。三大营车兵十枝，经查，自万历六年工部制造大车一千二百辆后，按例应三年送修更换一次；至二十六年，戎政尚书李化龙题请改为轻车，次年工部仅造一辆送至营中。工部记载，自二十一年起，每年有修理银一千七百三十两，至今二十余年，共计应得银三万余两。先前巡视科臣屡次催促，听闻该部仅发放了三四年的银两到兵部，其余不知下落。应将这笔银两解送太仆寺库，让臣等与总协衙门共同商议处置。
四、重视捕务。捕营设有一提督、两参将、十八把总，巡军一万一千名，马匹五千余匹，规模如同一个诸侯国。然而如今盗贼横行，夜间抢劫、白天杀人之事频发。有人说盗贼多是巡军自己所为，即便不全是如此，上下也含糊其辞，捉拿假盗贼顶罪，甚至指使他人胡乱攀咬无辜，导致多人受累，还有的案件积压数月未能审结，毫无结果。今后需严加巡视，发生抢劫案件立即飞速上报，捕获盗贼及赃物后，也立即押解至臣等处查验，再发送至营中，五日内写明案情解送审讯，不许拖延；盗窃案件需立即上报该营将领，次日将领需揭报臣等，解送审讯也不得超过五日。隐瞒贼情的，把总革职，参将追究责任。
五、裁汰冗员杂役。根据戎政事宜条款，礼部考选太医院官十一员，分送各营调治官军，药材均由太医院领取。历年医士每年领取国库银一千二百两，却未置办过分毫药材，年终上报的文册都是捏造姓名。今后裁去八名医官，酌留三名，轮流到府值班，年终臣等核查其勤惰及功效，记录考核，以示劝诫。另外，各营设有十二名把总，管辖士兵不过一千名，平均每名把总仅统领百余人。士兵因官员过多而苦于摊派勒索，官员因士兵过少而发愁差派事务。不如根据士兵总数，每三百名或三百五十名设置一名把总，裁汰冗员后，杂费自然减少。
六、体恤贫苦士兵。京营虽号称有十万士兵，但大多处于饥寒之中。犒赏银一万六千两，需查明定规，刊印成书册，用剩余部分练兵抚卒。以往的弊端，如标把总索取“张票儿使费”等钱财，凡是拖累贫苦士兵的，臣等逐一严禁。若营中中队长私自勒索，必追究千把总的责任；千把总私自勒索，必追究中军、号头、参将、游击等官的责任。源头清净则支流洁净，法令得以执行，恩泽才能惠及底层士兵。
七、鼓舞将领。京营是冷清的机构，将领一旦进入此地，如同被弃置一般。虽屡次被列入推荐名单，经臣等核实评定后，最优者，副将可升任总兵，参将、游击、佐击、坐营可升任边腹协守参将、游击，号头、中军、千把总等官可升任都司钦依守把；次一等的，按资历在内部转任。即便如此，仍担心他们因难得接见、心情郁结而难以施展抱负。每月十日，臣等进入公署，将领分批次依次晋见，副将及坐营官员可破格给予优厚礼遇，从容接待询问，或探讨利弊，或辩论战伐，让他们能畅所欲言，臣等从中考察鉴别。数月之内，便能全面了解将领的才能，无需等到临阵时再采访，便可掌握大半情况。
八、区分流品。臣等推荐官员必须论资排辈，武科出身的官员源于选拔，世职官员出自将门；若为两科、一科出身，以及武生纳捐升级者，若无绝技，难以入选。今后提拔中军、千把总，均需核查其来历，并告知臣等；收取听用官员需会同臣等考选，不许混入不合格者。
九、公开举荐弹劾。以往年终举荐弹劾，有的事先委托他人访查数名官员，咨询贤否后秘密呈送考语，求荐者花费高价，求免弹劾者赠送厚礼。其中虽不乏清正之人，但终究存在公私混淆的问题。臣等将严格比试、勤于接见，不轻易听信传闻。若营将所辖各官上报情况不明，导致大奸之人逃脱法网、优秀人才受冤，臣等宁愿自认举荐核查不明，甘愿罚俸，也要为受压制者昭雪，对上报不实的官员必定治罪。
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不批复。
○癸巳日，户科给事中姚宗文等人上奏：“皇上追念圣母恩德，特颁遗诏，明确下令天下税额均减三分之一，京城附近的零星小税一概准予豁免。然而税监张烨想要凭借广泛搜罗钱财来填满自己的私囊，三次胡乱上奏，将桥关隘口一十三处列为征税之地，总计征税银不过二万余两，这本应遵照京城附近零星小税豁免的诏旨，张烨却执意将其归入税额减三分之一的范围；通湾税店，即便说难以按定额减免，也应将原本征收三分的税额改为征收二分，以遵奉诏旨，而张烨却不愿将其归入减三分之一的范围。芦沟桥距离京城四十里，所征的灰煤、木炭、草料等税，何等零星；桥上有税、关口有税、城门有税，何等重叠。张烨却以‘祖制’为名，胡乱烦扰皇上。《会典》记载，隆庆四年题准，驮运木柴、木炭、草料的，均免予抽税，张烨为何在皇上面前引用这条规定？张烨用心恶毒、计谋狡诈，请求立即将其撤回，对阻挠明诏执行的奸猾之徒，一并依法处死。”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不批复。
○甲午日，准许礼部署部事右侍郎孙慎行辞官回乡。此前因遭人议论，孙慎行屡次上奏请求辞官均未获准，至此他拜呈奏疏后便出城离去。皇上以其擅自离职为由传旨严厉斥责，大学士方从哲为之申请，皇上才颁发优诏：“孙慎行职掌典礼，朕的寿辰即将到来，礼仪至关重要，他却因他人议论径直离去，毫无尊君守法之意。着令回籍调理。”
○准许定西侯夫人按惯例获得祭祀二坛，开圹合葬。
○准许原任贵州巡抚、右副都御史王体复按惯例获得祭祀一坛，减半造葬，其妻子高氏一同祭祀、祔葬。
○乙未日，升任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刘一燝、顾起元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左谕德王毓宗为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翰林院检讨赵师圣为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当天，皇上以中秋令节为由，赐予两位辅臣上等酒馔。
○又以万寿圣节为由，赐予两位辅臣各金银万寿字二副、金篆字八个、金书红符一道。
○丙申日，原任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吴道南屡次上疏推辞征召，皇上谕令：“卿的学问品行出众，是特别选拔的人才，众望所归。如今国家政务缺乏人才，急需卿前来辅佐赞理，遵奉屡次下达的旨意，迅速前来赴任，不得再拖延。”
○丁酉日，万寿圣节，在朝文武官员及天下华夷进贡官员在五凤楼前行庆贺礼；大学士叶向高、方从哲仍恭敬前往仁德门行五拜三叩头礼。派遣阳武侯薛濂、灵璧侯汤国祚、临淮侯李邦镇、丰城侯李承祚、新城伯谭懋勋、东宁伯焦梦熊、靖远伯王继芳、彭城伯张嘉猷、武清伯李诚铭分别祭祀各陵。
○当天，赐予辅臣上等酒馔。
○戊戌日，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遣公朱纯臣行礼。
○太子太保、兵部尚书王象乾屡次上疏请求辞官，均得到皇上温旨慰留。至此，又遭人议论，便出城等候旨意。皇上说：“卿是德高望重的旧臣，职掌兵部中枢事务，军国重任寄托于你，倚重非同一般。朕念及君臣终始之义，已屡次慰留，你却以患病为由坚决推辞，情辞愈发恳切，准你回籍调理，准许乘坐驿车离去。”
○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顾秉谦为礼部右侍郎，仍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务，教习庶吉士。
○癸卯日，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请求辞官回乡，先后共计十余次，皇上均温旨慰留，奏疏内容连篇累牍。至此，他的情辞愈发恳切，皇上心生怜悯，下旨：“卿辅佐朕多年，秉公奉法，竭诚辅佐赞理，任劳任怨，独自承担重任、忠心勤勉，从未有过。朕倾心敬重你的德名，正深深倚赖于你，你却坚决请求辞官，接连上奏恳请，情辞之恳切，令人不忍听闻。朕体察你的赤诚之心，怎忍心再勉强，特允你回籍调理，成全你的高雅志向。着加少师兼太子太师衔，派遣官员护送，乘坐驿车离去，仍赐予路费银一百两、彩缎四表里、大红纻丝坐蟒一袭，以彰显朕始终优礼重臣的心意。卿应好好调养身体，为国家爱惜自己，等待朕的征召任用。”
○乙巳日，祭祀历代帝王，改派侍郎何宗彦行礼；当天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官员前往茂陵祭祀。
○丙午日，皇上以万寿圣节为由，赐予辅臣叶向高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方从哲银四十两、彩缎三表里。
○任命宣大总督、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涂宗浚，仍以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身份回部管事。
○升任原任湖广巡抚、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得阳为南京工部右侍郎；太仆寺少卿添注马从聘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延绥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山西右布政使曹愈参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云南兼建昌、毕节、东川等处地方，赞理军务兼督川贵兵饷；广西左布政使林欲厦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地方；太仆寺卿陈禹谟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提督军务兼理抚治郧阳等处地方；升任陕西右布政使张鹤鸣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贵州兼督理湖北、湖南、川东等处地方军务；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孙如游为詹事府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沈淮为南京礼部右侍郎；南京国子监祭酒蒋孟育为南京吏部右侍郎。
○巡视京营的户科等衙门给事中等官员上奏：“今年因大行皇太后去世，春操未能举行，营务废弛，请求在八月举行秋操。”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不批复。
○丁未日，大学士叶向高感恩皇上允许辞官，仍愿尽最后的忠诚，上奏说：“臣听闻古代的人即便身处江湖，也心怀朝廷的忧虑，何况臣蒙受皇上深厚恩德，怎能因自身退休就忘记忠君爱国的初心呢？请允许臣将当前最紧迫、天下人共同关注的事务再申明一次。东宫停止讲学已经十多年了，太子是国家的根本，安危所系，却深居东宫，不亲近经书史籍，即便天资聪慧，又如何陶冶性情、增长见识？瑞王已经长大成人，胡须都已长得像戟一样，却尚未成婚，长期独居怨旷，父母之心人皆有之，难道皇上的慈爱之心就不加以体恤吗？这两项典礼，必须尽快举行。六部九卿是朝廷共同治理天下的依靠，一官空缺则一职无法履行。如今六部仅有五名尚书，都察院甚至空无长官，而外界推举的督抚等具备九卿资历、声望深厚的官员，如陈荐、徐民式、孟一脉等人，均长期未被点用，臣等屡次请求却未获批准。朝廷内部空虚，外部事务阻塞，两者相互妨碍。被废弃的官员，按恩诏应予以录用，天下人无不传颂皇上的德名，然而那些忠诚正直的名流，仍需屈从于常规，长期困顿的官员，仍受原拟品级的限制，这难道不是名义上录用而实际上加以阻挠吗？候补科道官，久的已等待二三年，近的也有数月，在京城旅居求学，毫无职事，消磨了为国效力的心意，损害了政治的清明，应当立即批准补任；去年候选的诸多官员聚集京城，也应迅速授予官职，以便他们赴任供职。至于等候任职文凭的官员，因吏科掌印官空缺未补，至今未能离去，官员因无文凭而困顿，地方因无官员而受影响，政体的损害莫过于此。这三件事，部院大臣有的屡次请求却未获批复，有的拖延未奏，都应尽快办理。这还只是就朝廷的重大典礼、重要政务而言。至于边疆最紧迫的事务，莫过于边饷；当前最直接的忧虑，莫过于兵饷匮乏。即便如今主管财政的大臣苦心筹划，但因积弊日久，难以振作。士兵哗变之事，北方出现在蓟门，南方出现在楚地，就像婴儿断了奶难以止住啼哭，猛兽扑人是为了填饱肚子，长此以往，国家的祸患不堪设想。必须修屯田、兴水利、清除冗余浪费、严格查处弹劾贪污官员，官员需任劳任怨，朝廷内外齐心协力，才能挽救这一巨大隐患，而皇上需在上面主持督促，才有可能好转。最根本的解决办法，在于立即罢免税使。税使一日不罢，百姓的财力一日不得舒缓，正常赋税拖欠愈发严重，催征愈发严苛，军队和百姓都遭受其害，且相互引发动乱，如何挽救？这更是当前政务中最关键的第一要务。臣还有话说，祖宗设立内阁大臣，原本是负责文墨议论的官员，毫无实际权力，一切政务均由六部办理，与前代的宰相截然不同。如今内阁大臣的权力日益减轻，而责任期望却日益加重，补救过失尚且来不及，更无暇顾及其他。臣如今已经踏上归途，尚未到达家乡，内阁中仅有方从哲一人，极为劳苦。臣的微薄心意，真诚希望从今以后，皇上能更加信任内阁大臣，天下人对内阁大臣的要求能略微放宽，凡是军国大计、官员任免等重大事务，务必与内阁大臣商议，责成他们匡正辅佐，不要让内阁大臣不参与事务却独自承担罪责，这样这一官职才能得以立足，政务中心才不至于日益艰难困窘。臣是即将离开京城的人，因此才敢说这番话；又因自身无法再为国家效力，仍希望后人能做到，因此言辞如此恳切。恳请皇上慈爱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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