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七十四
万历四十六年九月初一(丙戌朔),礼部右侍郎韩爌上奏:“御史刘光复是臣万历戊戌年主持乡试时录取的士人,他担任诸暨知县、巡视京营、巡按山西期间,都能尽职履职。臣认为,对于在狱中接受教化、能够改过自新的人,尚且会给予一年、二年的宽限,更何况刘光复只是违背礼仪的小罪,圣明的陛下原本就无意过分责罚他。恳请陛下赐予释放。”皇帝未批复。
○顺天巡抚刘曰梧上奏:“援辽总兵张万邦、参将庄莅民所统领的士兵柴禄等人,骚扰驿站和集市,所到之处欺凌虐待、奸淫掳掠,无恶不作。”兵部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士兵沿途骚扰、残害地方百姓,将领的军纪何在?张万邦、庄莅民暂且戴罪立功,柴禄等人交由巡抚审讯治罪。今后援兵经过的地方,着令地方官府预先做好防备,设法安置士兵,避免他们遭受饥寒,违反者将被弹劾处置。如果士兵不遵守约束,仍然肆意抢掠生事,该巡抚、巡按立即弹劾领兵官,枭首示众正法。你部通行各衙门一体遵行。”
○兵部题奏:“朝鲜国釜山镇水军佥节制使吴大男呈报,去年十二月间,本国差役随同日本马岛倭寇橘智正,带回被掳掠的人口三百二十一人。据差役称,日本国王源秀忠继承其父德川家康的基业,希望与本国互通使者,并声称剿灭丰臣秀赖是为小邦报仇等情。若拒绝其请求,恐怕会结下仇怨,因此按照先前派遣差役回访的惯例予以回应。随后据回访的差役报告,与橘智正一同前往马岛,岛主平义成等人备船引路,渡过三大海见到源秀忠。探知万历四十三年(乙卯年)五月,德川家康率领三十万大军攻打丰臣秀赖于大阪,丰臣秀赖兵败后退守内城,德川家康挖掘地道从中放火,丰臣秀赖及将士被烧死无数。此后,德川家康将亲信分别安置在要害之地,更换各地将领;倭寇来京之时,亲自率领关东兵十余万驻守伏见城池,又命令六十六州的倭寇将领率领部属前来会合。但源秀忠心存疑虑,诸将也人心不安,尚未确定关白的位号。现将所探知的情况一并奏报。”该部议覆:“朝鲜与日本仅隔一水,按照友邦的道义,摒弃旧怨、重修友好,难道不是良策?但倭寇狡诈多变、不可轻信,如今丰臣秀赖刚被剿灭,源秀忠位号未定,频繁请求互通使者以炫耀武力,若往来过于频繁,趁我国不备发动突袭,都未可知。据该国奏疏称,派遣使者回访是为了回应对方的友好态度,但被掳掠的人口原本声称有三万零七百余名,如今仅赎回三百二十一名,由此可见倭寇的所谓‘友好’难以凭信,所探知的情况是否属实也未可知。但既然已经通好,势难拒绝,唯有表面采取羁縻之策,内部严加防备,这是朝鲜君臣应当处理的事务。况且近来朝鲜协助我国讨伐贼寇,国内或许兵力空虚,怎能保证倭寇不会伺机觊觎?等候陛下旨意下达后,发文咨会朝鲜国,务必更加严密防备,不要让倭寇频繁通使,得以窥探我国虚实;也不要让奴酋暗中与倭寇互通消息、相互呼应,这样才能消除祸患、巩固朝鲜的疆域。”皇帝批准。
○兵部上奏:“援辽总兵麻承恩在抚顺之战时,前任巡抚嘱托他领兵策应,他却擅自撤离;清河被围时,又借口接到檄文逃往开原,导致清河的将士一时陷入贼手、城破人亡。请将其押解至京城,明正典刑。至于武靖游击文明象,称病不前;宽奠游击祖天定、叆阳守备徐九思,听任百姓弃堡出逃而不加禁止,都应当严厉查处。”
○浙江左布政使萧近高、东昌副使杨思谦均退休。
○批准追赠郑大同为刑部尚书,荫封其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批准补给已故湖广左布政使王一祯的诰命。
○初三(戊子),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臣于八月初请求皇太子开讲,奉旨待重阳节过后选择吉日举行。如今重阳节已过,庆典结束,臣谨慎选择本月十一日、十六日,都是适宜入学的吉日,希望陛下钦定一日,命皇太子照旧出讲;同时,所催促的东宫讲官左赞善徐光启,也请赐予简选任命。”皇帝下令:“你所请求的十一日、十六日,都没有入学的吉日,另择吉日上报后再举行。”
○经略杨镐上奏:“上月十三日,辽东宽奠、海盖一带发生地震;又据朝鲜义州镇节制使李善报告,侦探得知奴酋计划于八月二十日攻打辽阳、广宁等处,不与我军交战,直接进抵山海关,若我军追击,则将我军引诱至旷野再行厮杀等情。此次地震与奴酋的作战计划前后相继,恳请敕令文武将士加倍防备。”
○尚宝司少卿杨述中上奏:“臣的弟弟杨述程先前以山西佥事的身份考满,追赠其父为正五品;而臣本人的官职是从五品,按照《大明会典》的规定,两个儿子受封时,依从品级高的那个。若因弟弟的品级而限制了兄长的追赠,儿子尽孝的心愿终究无法实现。查得万历十八年,四川道御史孙鸣治的弟弟孙教以推官身份考满,追赠其父孙赳为七品职衔;后来孙鸣治以御史身份考满,获准改发敕命。近来给事中商周祚以知县身份考满,荣耀其父母;后来以从七品的给事中身份,改发相应的敕命。这些都是从外官改任京官、从正品级改任从品级的事例,恳请敕令吏部比照先前的惯例,按照臣的官职追赠臣父相应的职衔。”皇帝批准。
○初四(己丑),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景陵。
○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上奏:“援辽总兵李如柏得知贼寇侵犯的警报后,不救援清河反而防守懿路,退缩观望,与麻承恩的行为并无二致。经略等大臣没有明确指出李如柏的罪状,恐怕难以让麻承恩心服。刘綎、柴国柱、官秉忠逗留在关内,未听闻有出关的举动,督臣为何不严厉催促?贺世贤如果在中途遭遇贼寇并予以剿杀,牵制贼寇无法乘胜攻打辽阳,就应当予以优录奖励,以示鼓励。万有孚在一个月之内,上报购买马匹五千匹,陆续运抵山海关,那么留在关内的各位将领就不能借口没有马匹而不出兵了。直隶巡按王象恒请求给援兵的各位将领下令,命兵部限定日期抵达山海关、赶赴辽阳,这样既不会骚扰地方,辽阳也能获得助力。”皇帝未批复。
○命令抚宁侯朱国弼承袭祖爵。
○巡视京营的科道官吴亮嗣、唐世济上奏:“三备兵营及巡捕营,被侵占役使的士兵不下一千余名,耗费的粮饷不可计数,应当全部革除。这样一来,既可以杜绝冒领滥用的门路,又可以抵充家丁的费用,对军政大有裨益。”
○福建巡抚王士昌上奏弹劾副使韩仲雍:“行为举止乖张,劣迹昭著,并且任用赵若愚等人编造忏文、煽动叛乱,恳请将其改调降职,以警示为官不正者。”交付部里议处。
○初五(庚寅),霜降,派遣官员前往长陵等陵行礼。
○任命大理府同知黄廷凤为武定军民府知府。
○南京吏部尚书沈应文因考满引疾请求退休,皇帝下谕挽留。
○改铸华亭县印信。
○兵部上奏:“贼寇攻陷清河,懦弱的将领退缩不救。”皇帝下令:“狡猾的夷寇攻陷清河,杀掠极其惨烈,总兵得知变故后退缩不前、不立即救援,哪里有边臣急难相助的道义?麻承恩着令锦衣卫派遣得力官员押解至京城,等候巡按御史勘察核实后议罪;文明象着令一并勘察议罪。”
○新升任的辽东巡抚周永春上奏:“请求按照宣大各镇巡抚的惯例,增设中军游击一员,隶属标兵六千名,以增强军中的声势;粮草从新饷司支取。”交付部里议处。
○直隶巡按龙遇奇弹劾河南商水知县王揆畴:“收受贿赂、包庇私盐,阻碍官府税收,恳请予以降职处置。”皇帝批准。
○初七(壬辰),大学士方从哲题奏:“近日接到经略杨镐的书信,附有回乡生员孙弘祖的禀帖,称在虏寨时听闻奴酋要先后侵犯抢掠清河、叆阳等处,在辽阳僭越称王、建立都城。既接到朝鲜节制使李善的回复,又接到顺天巡抚关于奸细的报告,才知此虏图谋深入中原的念头时刻没有忘记。加之辽东发生地震,有传言称这是兵灾的预兆,因此战守的装备、防御的策略,应当万分谨慎。急需先选派负责京城防务的官员,批准刘国缙参与协助军机事务;将紧要的奏疏全部挑选出来下发,让臣拟写批覆施行。至于京城各门的防守、巡视,按照嘉靖庚戌年的旧例,也不可不预先谋划。”
○直隶巡按龙遇奇上奏:“自奴酋发动叛乱以来,臣为三百万军饷的筹集而苦恼,仔细搜刮也是万不得已的办法。臣所管辖的两淮运司,赎罪银及无碍积存的剩余银两共计六万一千二百余两,已下令该司造册,委派官员解送部里。但这对于军需而言,恐怕难以满足。两淮每年应当解送的额定盐税,原本就是边储的重要来源;而存积的盐引,是祖宗之制规定留存,以应对边事紧急时供开中、供应客兵之用的。自从鲁保在两淮擅自推行存积盐引,每年收敛剩余银两十万两进贡内府,累计十年达一百万两。如今两淮拖欠未解的边储数额正好与此相当,若捐献一百万两以资助辽东军饷,不过是将从额定盐税中收取的银两归还边疆,既可以了结一笔拖欠的赋税,又能缓解边饷之急。另外,臣请求留存各地正在征收的赋税,回想往年湖广曾以采木为由题请留存,近来江广各省曾以水旱为由题请留存。当此边疆失利、人心动摇之际,陛下为何不紧急传下一道檄文,谕令税使及工部,凡各省直本年正在征收的税额,除因遭受灾荒请求留存并奉旨批准的之外,其余全部解送户部,转而接济辽东军饷,这样对危急的边疆或许有所帮助。”皇帝未批复。
○批准追赠原任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李廷机为少保,荫封其一子为中书舍人;其考满应得的恩荫、诰命,均按照惯例补给。李廷机是福建晋江人,隆庆二年恩贡出身,庚午年京闱乡试、癸未年礼部会试均为第一名,殿试传胪为第二名。为人清廉谨慎、洁身自守,落第时有权臣邀请他担任西席教师,他拒不赴任;等到位居卿相,身上没有贵重的貂皮服饰,住宅狭小得无法转身。历任国子监祭酒、南京吏部、工部侍郎等职,所到之处都勤于职守,皇帝也知晓他的贤能。他被选拔进入内阁,实为皇帝的旨意,只是他性格刚直,不轻易迎合他人,因此处事圆滑之人与他不和。在内阁任职九个月,主张撤回川贵的军队,封还秦藩请求郡爵的奏疏,随后请求退休,等候圣旨期间,仍在庙中续写《春秋日讲章》《皇明国史》《纂名臣言行录》及《宋贤事汇》《通鉴性理删》《臆说》等书。遗嘱中没有遗表,因此未能获得恩恤,后来礼臣采纳公众的议论,请求赐予谥号“文节”,这都是真实的记载。
○升任宁夏西路参将耿仁,仍掌管振武营事务,这是听从督臣汪可受的请求。
○派遣主事贾允元前往吉王府致祭。
○初八(癸巳),直隶巡按王象恒上奏:“近日接到报告,西虏插汉王子札喇虎赤、黄把都儿及兀鲁核等,各自聚集部众,图谋入侵内地。恳请再招募新兵一万余名,另调其他各镇兵马数千名,留下一名有经验的将领训练,作为后援;又需发放军饷银三十万两至永平饷司,专门用于招募训练;至于沿边的险要隘口,如石门、一片石等处,尤其需要挑选骁勇的战将,紧急加强防备,这样虏寇才不能长驱直入。”皇帝下令:“沿边虏寇入侵的消息值得忧虑,这增兵、选将及发放军饷等事务,该部迅速议覆具奏。”
○赐予原宣府巡抚、兵部右侍郎兼右副都御史汪道亨祭葬。
○福建巡抚王士昌上奏:“候选司吏林长春因使用假印解送公文被部里审讯追究,如今又返回原籍福清。经仔细核查,他返回的咨文与提调的咨文,印信、花押的粗细不同,于是下令福州府推官周顺昌提审,查明解官赵承勋与林时中、赵玄共同买通关节、伪造咨文的罪状,相应题请弹劾,恳请敕令刑部审讯治罪。”皇帝批准。
○派遣官员曹应乾等人携带驾帖前往辽东,捉拿总兵麻承恩,因其临阵托词逃脱。
○起升南太常寺少卿添注曹珍、光禄寺少卿添注吕纯如、稽勋司郎中王大智、广西左参议何士晋。
○初九(甲午),因重阳令节,颁赐内阁大臣上等酒馔。
○初十(乙未),兵科署理科事给事中赵兴邦弹劾永平卫百户官舍陈卫国:“万历四十五年十二月比试未中,却题请给予半俸,等候二年后再参加比试;至今年七月,兵部题请袭替优养,又开列陈卫国比试得中。恳请交付法司严厉追究书吏作弊的缘由,武选郎中贺万祚稽查不严,导致冒名顶替,应当酌情加以罚治,以警示失职之人。”兵部也认同此议,皇帝下令:“贺万祚罚俸三个月,陈卫国等人交由法司审讯追究。”
○批准授予仓场尚书张问达等人散官。
○原任广东参政蔡梦说因水灾漂流丢失敕轴、诰命,请求按照惯例改发,皇帝批准。
○升任山西右布政使王畿为浙江左布政使,太原府同知邵建封为广南知府。
○礼部上奏:“南直吴松守御千户所及镇海卫崇明等所,未按时呈送庆贺圣寿的表笺,应当行文该省巡按审讯治罪后发落。”皇帝批准。
○番僧马你完卜等八人进贡,皇帝下令按照惯例给予应得的赏赐。
○礼部因各王府派遣官员庆贺中宫千秋节,应赏赐绢帛等物,皇帝下令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序班王所擢盗窃丢失牙牌,该寺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该寺拟定罪名,由尚宝司补给牙牌。
○修缮船坞、乾光殿、王蝀牌坊。
○批准原任湖广布政使王一祯的诰命,允许行人龚世法、陈良训移赠。
○批准给予周府各成婚的宗室、吉王朱翼銮遗下的宫眷,以及各王、镇国将军、县主、仪宾、高桥庶人子女等,相应的禄米、衣粮。
○兵部上奏:“辽东等待援兵十分紧急,诸将观望不前,并非忠诚之举。”皇帝下令:“着令经略再次严厉催促,让诸将迅速抵达镇所;有仍前违抗圣旨、逗遛不前的,弹劾治罪。”
○南京都察院宋仕、礼部右侍郎孙如游因病辞职,皇帝各下优旨挽留,令其在任调理。
○布政使秦大夔、提学副使吕邦燿、参政施复明,各自经过考满,复任原职。
○十一日(丙申),直隶巡按王象恒上奏:“援辽的各位将领,仅有杜松出关,其余的听闻刘綎驻扎在三河,柴国柱驻扎在永平,官秉忠驻扎在台头,如今才抵达山海关;张万邦已至抚宁,又返回台头,在协路一带缓慢行进,需要他人搀扶才能拜见督臣,而且听闻其部属横行霸道,这在抚臣的奏疏中已有提及。恳请敕令兵部发文,会同臣限定日期,让他们抵达山海关听候调遣;已经抵达山海关的,如期赶赴辽阳。如有仍前逗遛、肆虐百姓的,请求以军法处置。”皇帝下令:“后续到达的各位将领,都着令严格限定日期出关,违反者弹劾治罪。”
○礼部因遣返漂海的百姓,应赏赐朝鲜国押送的陪臣银八百二十两,皇帝以内库缺乏为由,下令从太仆寺支取。
○又上奏:“返回的夷人蛮横无理,毒害官民,商议在穆应登的儿子袭职之时,暂且降一级;行文各地西番王,严厉追究。”
○十三日(戊戌),是孝靖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定陵。
○表彰德府泰安康惠王妃吕氏的节烈,这是听从山东巡抚、巡按的请求。
○锦衣卫北镇抚司陆逵上奏:“监狱中的囚犯因长期被关押而心怀怨恨,甚至有持刀斩断手指的,恳请迅速挑选新任大臣,以安定监狱中的秩序。”皇帝未批复。
○东厂查获盗窃调换库银、违反法律的男子施一栋等人,皇帝下令捉拿押送法司审讯追究。
○十四日(己亥),大学士方从哲题奏:“陛下任用陈王庭巡按辽东,数月以来,他筹划边防、谋划讨伐虏寇,颇有辅佐之功;核查罪责、勘察功绩,时常上奏弹劾。如今等候任命的各位大臣,其才识、精力以及匡扶国家、报效朝廷的心意,难道在陈王庭之下?恳请将考选、散馆的各位大臣一同批准任用,让国家获得任用贤才的成效,而臣也能稍微减轻失职的罪责。”皇帝未批复。
○湖广巡按彭宗孟上奏:“景陵、钟祥、潜江、耒阳四县遭受水旱灾害,恳请商议蠲免、赈济、改折赋税。”
○起升张辅之为南太常寺卿,副使曹尔祯为山东参政,按察使毕懋良为福建右布政使。
○武英殿中书郭万程自行请求捐献资财,购买谷子一千石,跨海接济辽东,皇帝批准。
○大理寺上奏:“解官王立恭等人擅自侵占解送的银两,罪行应当充军。”皇帝批准。
○十五日(庚子),兵部因调募的主兵、客兵仅七万人,分防势力单薄,商议想要再调宣大三千人、山西二千人、延绥三千人、宁固二千人、真定二千五百人;其安家、月粮等费用,按照先前的标准,发放新饷银二十五万两,派遣官员分别解送各镇,按数给予;由原管辖的千总、把总统领;如果兵马不精良,责任在督抚;沿途雇人顶替、骚扰百姓,责任在领兵官。因秋防即将结束,各镇还可以随时招募补充。皇帝批准。
○升任河南副使贾之凤为天津兵备道参政,浙江参政周著为四川按察使。
○十六日(辛丑),批准追赠原任少保兼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沈鲤为太保,荫封其一子为尚宝司丞。沈鲤是河南商丘人,嘉靖乙丑年进士,被选中进入翰林院,担任神庙东宫的讲官;等到皇帝即位,时常关注他的见解,特意下令先补任原官等候任用;等到任职时,皇帝常常为了听他讲学,将讲期再延长一日。参与编纂《会典》完成后,加授太子少保,与山阴朱赓一同被征召入阁任职。后来因流言蜚语请求退休,为人以报复为耻,严格对待取予之事,在担任礼部尚书及内阁大臣期间,时常提出劝谏建议,其中核查庙祀、请求恢复建文年号及罢除矿税等奏疏,尤为著名。
○经略杨镐上奏:“八月二十四日,西虏乃蛮等七营,各自派遣夷使前来悔罪求和,已经允许他们更换圆金蟒绢头七个,赏赐兄弟七人的妻子、脑阿大儿及其弟弟共九人,每人赏赐新箭一套,均为绒妆头子,其余人员各有不等的赏赐;令其缴纳赎罪物品九套,从万历四十一年开始,在原有赏赐的基础上,仅增加银二百三十三两一钱三分二厘。各夷心悦诚服,领取赏赐后宣誓结盟。此次招谕的功劳,以正安堡游击都司王牧民最为辛劳,应当记录功劳、优先任用。”
○升任河南参政董光宏为陕西按察使,营缮司郎中李纯元为河西道左参政,福府左长史张士俊为分守陇右道右参议。
○批准武进伯朱自洪的祖母倪氏享受恤典,按照惯例给予一次祭祀,开棺合葬。
○编修林欲楫经过考满。
○工部题奏:“汶上等县地方河道淤浅,应当提前挑浚,以便新的漕运通行。”皇帝批准。
○蓟辽总督汪可受上奏:“奴酋本月初四日率领五千骑兵从抚顺关入侵,总兵李如柏督率游击尤世功、王平等分左右翼将其击退,斩首七十六颗,缴获夷马八十七匹,盔甲、火炮、旗帜、夷器等众多。当日,杜松、马林也上报出兵清河,杜松捕获活夷二名,都应当交付部里分别议叙功劳。”皇帝批准。
○贵州巡抚张鹤鸣上奏:“铜仁的士兵因缺乏军饷多年,因而发生鼓噪,红苗趁机劫掠地方,恳请罢黜臣的官职,作为耽误边疆事务者的警戒。”皇帝下令:“军士鼓噪、苗众劫掠,对地方造成极大危害。张鹤鸣着用心安抚处置,不得推辞;湖广、四川的军饷银两,都着迅速解送,不许拖延耽误事务。”
○十七日(壬寅),大学士方从哲再次请求确定皇太子讲学的日期,皇帝下令:“恰逢天气突然寒冷,不便举行,暂且免去,定于明年春天举行。”
○经略杨镐以正三品官职考满。
○十八日(癸卯),陕西巡按牟志夔上奏:“原任山东兖州府通判李克元,先是因丁忧离职,后经大计被罢黜,又隐瞒实情、谋求起复赴部,被该司核查驳回后,潜逃返回原籍。恳请将其提审,枷号发遣,按照法律处置;为其结勘的官吏、邻里,均应当拟定杖刑。”交付部院议覆,皇帝批准。
○漕运总督王纪以三年考满。
○十九日(甲辰),贵州巡抚张鹤鸣上奏:“镇筸守备何天宠等人剥削士兵,引发事端,导致红夷趁机劫掠,应当交付部院议处,以申明法纪。”皇帝批准。
○起用原任右布政使李开芳为江西右布政使,掌管参政事务。
○升任知府程应龙为江西参政,赵性粹为云南副使。
○工部上奏:“库中储存的军器,长期没有检阅核实,着令先建造一半,限定日期上报完成情况,其余的等候后续补充建造;料价等银两,你部出六分,太仆寺出四分,不许再发生争执;仍与兵部共同委派司官一二员监督管理,务必做到精致坚固、便于实用;如有侵吞贪污、冒领浪费等弊端,听任巡视科道官弹劾治罪。”皇帝批准。
○赐予都察院左副都御史詹沂祭葬。
○二十一日(丙午),直隶巡按潘汝祯上奏陈述保昌的事宜:一、增加防守的营兵,想要将车营修防的士兵移驻该镇;二、推行宣昌会哨之法,想要在两镇适中的地方,各令千总领兵巡逻,相互核查、登记在册,本道在月底查处;三、确定考核移防将领的办法,想要将永南二将归属蓟镇差遣考察,这样彼此不敢推诿;四、核查守陵的士兵,称守陵士兵原本设置三千名,如今没有名册可查,应当行文该道稽核,派遣臣点验;五、修筑城堡、河岸,想要将左哨官军分驻堡城,增高加厚城墙,在沿河两岸修筑堡垒、设置墩台,侧面建造营房,让巡逻的士兵有居住的地方;同时商议紫马津的海防及将左营移至大水谷等事项。恳请交付部里酌情议覆施行。皇帝批准。
○户部上奏:“本年锦衣卫士兵的布花,均折收银钱。”皇帝批准。
○二十三日(戊申),刑科给事中姚若水因奉命出差,上奏称:“本科与刑部、都察院、锦衣卫相互配合,内部对法司拟定的罪名时常加以参考斟酌,外部对巡抚、巡按的奏请偶尔进行驳回弹劾;台臣奉命巡按地方,批复期限均由本科拟定,锦衣卫奉旨逮捕罪犯,驾帖均由本科签发,其他各类刑名文书,每日都有批发,怎能让一个衙门空缺无人?恳请将考选的本科官员周之纲,署理掌管印务。”皇帝未批复。
○兵部尚书黄嘉善因职方司事务繁忙,想要效仿正统十年的先例,添设该司郎中一员,协助处理司务。
○按照山东抚臣李长庚的请求,裁革临邑、沾化、蒙阴等县的县丞,武定大使,蒙阴训导等官职。
○因按臣弹劾其昏庸无能,革除东协副总兵任日谦的职务。
○大理寺审讯各省上报的重犯童曜等人,皇帝下令:“立即会同官员处决,应当枭首示众的,按照惯例枭首示众;其余的均监候处决。”
○皇帝谕示户、兵二部:“近来狡猾的夷寇肆意叛逆,边疆动荡不安,朕广泛咨询朝廷大臣,商议调遣各处援兵,共同图谋剿灭。如今出兵的日期临近,征讨即将进行,所依赖的是各位将士同心协力,歼灭这一小丑。近日抚顺的大捷,足以证明将士们浴血奋战的功劳,朕十分嘉奖。如今天气严寒,边疆地区尤为严重,朕深切思念各位将士身披铠甲、手执兵器,在沙场风餐露宿,劳苦忠勤,实在令人怜悯。朕向东眺望,时刻未曾忘怀,应当广施恩惠,以示抚恤。除御史陈王庭所请求的赏功银两应当按照惯例迅速发放外,你二部再凑集银二十万两,派遣一名官员押送前往军前,对主兵、客兵从优犒赏,务必让每个人都能得到实际的好处,将士们都能激发斗志,更加抒发同仇敌忾的忠诚,早日奏报平定贼寇的功绩。限定日期发放,不得拖延。特此谕示。”
○二十四日(己酉),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上奏:“山东巡抚李长庚加升户部侍郎、督饷辽东,有四个方面不合适;不如让李长庚实升户部侍郎,兼理饷务,这样在朝中更容易调度。”
○广西巡按潘一桂上奏:“浔州、贵县、宾州、迁江之间的八寨、三里之地,猺贼横行,两江航道被阻塞。除一面抽调兵力、相机处置外,恳请推补督抚、道将,命令抚臣林欲厦照旧供职,以协助调度围剿。”交付兵部。
○顺天巡抚刘曰梧经过六年考满。
○二十五日(庚戌),兵部上奏:“山海关是蓟辽的咽喉、京师的门户,如今大将东征,官兵全部调出,兵力空虚。恳请将原起用的总兵柴国柱移驻山海关,镇守策应;其出防的兵马,应当按照京营原议,调拨一千五百名,由营将毛有伦率领前往防守。”皇帝下令:“柴国柱以原官留驻山海关,镇守策应。蓟门调遣兵马后兵力空虚,着令该督抚严厉下令镇道等官,迅速招募补充,加强防备,务必确保安全。”
○掌河南道事御史房壮丽上奏:“如今纲纪败坏,风俗奢侈放纵,地痞流氓、游方僧人横行无忌,奸细潜伏,谣言盛行;而各省直的吏治废弛懒惰,水旱灾害接连发生,商人被赋税所困,生员把持地方官府,大乘、无为、龙天等邪教无处不在,隐隐有土崩瓦解的趋势。恳请将考选的各位大臣派往巡视五城,弹压地方。”皇帝未批复。
○礼部题奏:“驸马冉兴让已经教习九年,品德才能日益长进,应当将主事孙体元等人送往吏部,升补其他职务。”
○给予河南副使刘策管理河道的敕书一道。
○批准原任巡抚梁见孟、张偲各自建造坟墓,因他们死于王事。
○批准肃世子朱识鋐给予敕书,管理府事;赐予吉世孙冠服。
○二十六日(辛亥),贵州巡抚张鹤鸣上奏:“贵州的军饷全靠各省协济,湖广积欠的银两很多。恳请敕令该部议定,将屡次奉圣旨应解的五万两,准许作为三十五年以前拖欠的数额,不拘泥于恩例,以拯救偏远荒凉之地;仍令迅速将三十五年以后的带徵银两及四十一年以后的正徵银两,严格限定日期解送前来,以济急需。这样贵州之地才能安宁,三省也得以安定。”
○署理都察院、刑部尚书李志上奏:“河东、两浙、长芦、茶马四差,关系到军储、营马的供应,任职期满已经很久,恳请将新咨候命的各位大臣点用,这样对军政、国计才有裨益。”
○批准南京户部郎中等官方应明等人的诰命。
○派遣郎中潘宗颜、经历王之佐等人,领取工部银二十万两、太仆寺银十万两,赶赴辽东军前接济使用。
○户部因辽东军饷缺乏,援引征讨倭寇、征讨播州的先例,请求加派赋税:除贵州土地贫瘠、有苗民叛乱不派外,浙江十二省及南北直隶,按照万历六年《会计录》所确定的田亩数额,总计七百多万顷,每亩暂时加派三厘五毫;只有湖广、淮安的额定派银特别多,另行酌情商议;其余地区,无论是否享受优免,一概按照数额通融加派,总计实际派银二百零三万一千四百三十一两四钱三分八毫零。仍将所派的则例印刷填写成单,让百姓容易知晓,不得混入条鞭法之内。限定文书到达之日,即将现存库银迅速挪借解送,随后用加派的赋税补充;设置督饷抚臣一员,请求赐予敕书,节制相关事务,这样军饷才能充足,大功才能告成。具体分派如下:浙江派银一十六万三千四百三十九两四钱三分八厘,江西派银一十四万四百二两九钱四分四厘,湖广派银三十三万三千四百二十两九钱一分一厘,福建派银四万六千九百七十八两七钱五分二厘,山东派银二十一万六千一百二十四两六钱四分八厘,山西派银一十二万八千八百一十三两七钱四分五厘,河南派银二十五万九千五百五十二两八钱三分一厘,陕西派银一十万二千五百二十三两三钱四分七厘,四川派银四万七千一百八十九两六钱八分五厘,广东派银八万九千九百两七钱八分七厘,广西派银三万二千九百两二钱六分一厘,云南派银六千二百九十七两七钱五分五厘,应天府派银二万四千二百九十一两七钱九分九厘,苏州府派银三万三千五百三十五两八钱二分六厘,松江府派银一万四千八百六十六两九钱六分一厘,常州府派银二万二千四百八十九两五钱八分三厘,镇江府派银一万一千八百三十五两九钱九分八厘,庐州府派银二万三千九百三十六两一钱八分八厘,淮安府派银三万五千九百七十七两二钱五分一厘,保安派银一百零六两六钱五分四厘四毫五丝,扬州派银八千九百一十九两三钱九分六厘,宁国派银一万六百一十五两七钱七分四厘,池州派银三千一百八十一两二钱二分九厘,太平派银四千五百四两六钱八分六厘,安庆派银七千六百六十六两八钱五分七厘,广德派银七千五百八十五两三钱五分五厘,徐州派银七千零五十八两五钱七厘四毫,滁州派银九百八十三两四钱六分六厘三毫,和州派银二千一百七十五两五钱二分八厘,顺天派银三万四千八百五十四两四钱九厘,永平派银六千四百一十八两八钱一分二厘七毫,保定派银三万三千九百八十三两四钱二分七厘八毫,河间派银二万九千零五两二钱六分九厘三毫,真定派银三万五千九百三十六两二钱七分二厘,顺德派银四千九百七十一两四钱一分六厘八毫,广平派银七千零八十三两四钱三分四厘七毫五丝,大名派银一万九千六百六十八两八钱一分八厘,延庆派银三百七十两七钱九分八厘四毫。皇帝下令:“辽东虏寇的气焰未消,军饷不足,按照惯例暂时在各省直的田亩中适量加派,事情平定后立即停止。各司府官将现存库贮的银两,按照期限挪借解送,随后用加派的赋税抵补,不得拖延。养兵原本是为了保卫百姓,朝廷实在是万不得已才这样做,地方官员应当体会朕的心意,不许借口多派;事情平定之后,不许含糊不清地再次徵收。地方官员违反者,予以弹劾处置;吏书等差役,一经查获,严厉治罪。你部立即通行各巡抚、巡按等官,一体遵行。督饷大臣,着令吏部迅速题覆。”
○二十七日(壬子),浙江钱塘、富阳、余杭、临安、新城、孝丰、归安、长兴、临海、黄岩、太平、天台、仙居、宁海等县遭受洪水灾害,田地房屋、百姓被淹没无数,按臣请求按照四十二年的先例,留存钱粮进行赈济。
○天寿山守备万寿上奏:“茂陵失火,弹劾奉御刘受等人,请求提审问罪,交付法司。”
○任命九江知府项惟聪升补副使,掌管九江事务。
○升任兖州同知龚道醇为云南府知府。
○批准河南参政董光宏、山东巡抚李长庚等人的诰命。
○二十八日(癸丑),兵部尚书黄嘉善因叆阳、抚顺的大捷,题奏总兵贺世贤、李如柏应当首先论功,王宣、杜松、马林应当一同论功,柯汝栋、尤世功、王平等应当其次论功,其他获功的官员、士兵应当限期颁赏,以激励忠义之士。请求从太仆寺的马价中动用十万两,解送前往该镇,听任经略、按臣给予赏赐。皇帝下令:“该镇抵御虏寇有功,确实应当论功行赏、以示鼓励。马价准许如数解送,将获功的官员、士兵先行给予赏赐;贺世贤、李如柏等人,着令巡按御史迅速勘察奏报,以便予以优叙。”
○二十九日(甲寅),甘肃巡抚祁伯裕上奏:“六月二十九日午时,宁远堡东北方向,天空传来如同大炮轰鸣的声音,一声之后向西北方向散去;又红崖堡发生两次地震,有如同雷声的声响。”
○直隶巡按董元儒因粮运提前抵达,恳请敕令户部将苏州府同知张大武等人的事迹行文记录功劳。
○三十日(乙卯),皇帝谕示元辅:“你辅佐朝政多年,忠诚清廉、谨慎自持,品德高尚、小心谨慎,始终以爱君忧国为念,朕一向知晓。如今四方多事,正依赖你分担忧虑、辅佐教化,匡济时艰。况且如今颁历的日子临近,你作为辅弼重臣,怎能长期停留在私宅?派遣鸿胪寺堂上官宣谕朕的心意,你应当立即入阁处理事务,以慰朕的眷顾关怀之意,切勿再行推辞。关于选拔内阁大臣等事务,朕都知道了,特此谕示。”
○有长星出现在东南方向,星身有一道白气,形状如同布匹,宽一尺多,长二丈多,从轸宿向东延伸,向西进入翼宿,共存在十九日后消失。
○当日,京师发生地震,礼部侍郎何宗彦上书,提出发放内库银两、任用人才、给予恤典等事务。
○四川巡抚饶景晖上奏:“水西土司违背圣旨,擅自出兵深入蔺地,恳请敕令禁止撤军,以安定边疆。”
○因山西河东参政梁应泽上奏先前的敕书被火焚毁,批准补给敕书。
○复任广东右布政使沈光祚。
○给予原任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吴道南,原任礼部尚书黄凤翔,右都御史蔡应科,总督吴崇礼、汪道亨,侍郎林如楚、沈<氵隺>,巡抚张鹤鸣,右布政使臧尔劝,按察使张崇礼,光禄卿李憭,鸿胪卿汪民敬,副使李叔元,参议秦一鹏,知府项惟聪,佥事张尔基,巡按崔尔进等人诰命,因他们考满合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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