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七十六
万历四十六年十一月初一(丙戌朔),直隶巡按曾陈易请求增加畿南武科录取名额,称畿南多产武将人才,万历四十三年(乙卯年)因巡按官员空缺停考,众士子心怀不满。如今辽东战事紧急,请求不拘泥于原有名额,凡是骑射技艺出众、体力超群的考生,即便策论稍显欠缺,也应纳入录取范围,但不必补足前科八十人的数额,下一届仍以原额为准,不得援引此例请求,皇帝同意,命令兵部商议后上报。
○初二(丁亥),掌河南道御史房壮丽上奏:自条鞭法推行以来,州县摊派征收钱粮,都让纳税户自行将银两投入银柜,里书、排年等人无从舞弊,制度极为完善。但推行日久,官府借口验封,额外加收火耗,甚至每两加收一钱、二钱,虽屡次严禁却仍不遵行。如今因辽东战事加派赋税,若将火耗一概禁革,百姓必定乐于缴纳。臣昔日担任襄陵知县时,见河东一路州县,县衙二门外都设有收头房八间,白天收银、夜间收柜,次日便令自行熔铸成锭,或由官府领兵解送,或由解户领兵解送,均不入库拆封,只悬挂铜锣严令公平征收,并按期责令销批附卷存档。这种方法最适合如今推行,恳请敕令户部行文各巡抚、巡按,令所属官府的一切钱粮,听任纳税户自行缴纳、自行解送,不许经手官员拆封加收火耗,违反者由巡抚、巡按从重弹劾处置,追缴赃款接济边疆,这对吏治和民生都大有裨益。
○河南开封府陈州等府县儒学的生员田吐华等人,与本地乡官互相告发,擅自闯入皇宫上书,巡视皇城给事中李养珍等人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将这些人发回原籍,听候该省巡抚、巡按公正审理。
○完成工部等衙门主事蔡奕琛等人的大选任用。
○升任太仆寺少卿钟羽正为广西按察使,施复明为参议,徐如珂为山东参政,赵良相为东昌知府,王从义为东昌知府。
○甘肃巡抚祁伯裕上奏推辞考绩加升的职衔和俸禄,皇帝以加恩已有既定旨意为由,不批准推辞。
○有鸣赞官王鹤年在祭祀时未到场赞礼,太常寺将此事上报,皇帝说:“近来朝仪不整肃,都是因为各官任意懈怠放肆,严重违反法度。王鹤年暂且罚俸三个月,以后再有失误的,弹劾后从重处置。”
○初三(戊子),浙江巡抚刘一焜上奏,请求按照万历二十五年东征的事例,调拨马匹供援辽官兵骑乘,兵部请求从太仆寺寄养的马匹中调取二百二十匹,派遣官员前往通州点名调拨,凯旋之日听候督臣分发给各营路,抵作年例马匹,皇帝批准。
○初四(己丑),礼部上奏:齐庶人中现在领取口粮但尚未请名的,应当令三名庶长按照支派分别造册,代为题请赐名;其中年龄十六岁以上、按例应当领取口粮的,需等候题请赐名的旨意下达后,方可纳入名册,行文户部批准支给口粮,这样可以杜绝假冒顶替的弊端,皇帝批准。
○在圜丘举行大祀上天典礼,派遣驸马侯拱宸恭敬代行祭祀,詹事刘一燝前往皇穹宇行礼。
○升任刑部郎中吴养源为九江知府。
○派遣锦衣卫余轮前往直隶等处,颁给武职官员的诰命。
○朝鲜国派遣陪臣尹义立等人携带表笺、进贡方物和马匹,皇帝下令锦衣卫拨给马匹供他们骑乘。
○初五(庚寅),是恭让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金山陵寝。
○皇帝派遣谕旨给首辅方从哲:“朕入冬以来,眩晕、咳嗽不止,如今正在服药调理。你小病已愈,应当竭尽忠诚辅佐朝政,共同渡过当前的艰难时局。况且正值冬至节气来临,你身为首辅重臣,怎能高卧私宅?国家大事依赖谁呢?应当遵照屡次下达的谕旨,立即入阁辅佐处理政务,不辜负朕的眷顾倚重之意。”
○兵部覆议:山东登州府孤悬海上,与倭奴相邻,原本设立水兵防备春秋两季的倭寇侵扰,后来因裁减,士兵仅剩一千八百余名,船只仅剩八十余只。近来因辽东战事,又抽调一千五百余名士兵、七十只船只,所剩无几。因此补充兵力、完善防备,应当按照该省巡抚、道员的提议,再招募士兵六百名,连同原本剩余的三百余名,共计凑足一千人,仍分设三营防备海汛;防汛的船只听任该省酌情雇用,军饷也听任该省暂行商议处置,辽东战事平定后,援兵返回,淘汰懦弱士兵,补足原额即可,这样海防才能有备无患,皇帝批准。
○初六(辛卯)子时二刻冬至,庆贺礼仪免去大学士方从哲率领文武百官前往五凤楼行礼,次日又恭赴仁德门行礼,皇帝派遣司礼监官员接待,颁赐赏赐如惯例。
○当日,方从哲上奏称:“今日恰逢冬至,阳气上升、万物复苏,正值天地和谐、万物昭苏之时,唯独这些等候任命的大臣滞留客舍,困顿多年。臣忝居相位五年有余,若最终不能为国家提拔这些人才,便是误国误民,臣怎能厚着脸皮任职?臣原本打算长跪宫门等候旨意,但念及正值节日,未敢冒昧,谨返回内阁等候命令,恳请圣明的陛下慨然批准任用这些官员。”
○两广总督许弘纲上奏:广东十府一州额定设置官兵四万五千七百八十七员名,每年支出的军饷银以及修造战船、军器的杂费,共用银四十六万余两,而每年的收入仅四十三万六千九百一十八两,即便征收达到九成以上,已经入不敷出。况且税监进入广东后,又调拨此前的军饷二十余万两充作税银,遇到各路请求军饷时,布政司、按察司等部门尚且难以支撑。自万历二十八年至四十六年上半年,共借支过税契、户口、盐税、引纸、俸粮、盐钞、矿税、船税、水脚、吏农纳班等银两五十八万二千五百四十七两。如今国库没有可借的银两,百姓没有可增加的赋税,省内没有可裁减的士兵,只希望皇上全部蠲免广东的赋税,抵还所欠军饷;或者考虑到广东的赋税比其他省份繁重,再予以减免;若不能,则将解送户部的税银三万六千九百余两、新增盐课银一万一千五百余两借留一二年,稍缓解匮乏,这样相关部门才不至于空虚匮乏,皇帝未批复。
○降补福建参政刘洪谟为贵州副使。
○初八(癸巳),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自六月至今,大选、急选以及教职官员共二千余人,等候任职凭证,在客舍中忍受饥寒,恳请将原推荐的吏科给事中赵兴邦早日批准任命,皇帝未批复。
○经略杨镐为统一军饷标准、避免混乱,议定:不分南北援兵,行粮、月粮的军饷统一以一两五钱为标准;至于马料,除领取本色的给予豆三升、草一束(以十四斤为标准)外,折银则每日给予三分;本镇新兵的月粮仍按一两一钱五分发放,料草在每月支给的四钱五分内再加发一钱五分;各总兵除有现任公费的不予商议外,其余各镇共同议定每月给予公费银三十余两,将领、守备给予银九两、折粳米银三两;千总每日给予肉菜银五分,把总给予盐菜银四分;属于职官的,将现支的粟米改为粳米,千总、中军每日三升(折银六分),把总每日三升(折银四分),以示体恤,从十一月初一开始执行,户部认为可行,皇帝批准。
○派遣御史李凌云巡按浙江,江日彩巡视河东盐务,吴光龙巡视两浙盐务。
○初九(甲午),在景惠殿祭祀三王,祭祀结束后,将祭祀用品颁赐给内阁大臣。
○皇帝谕示内阁大臣:“近日以来,上天示警,灾异接连出现,朕内心惶恐警惕,深刻自我反省。朝廷内外的官员都要身穿青衣、系角带办公,停止行刑、禁止屠宰,从初十日开始,为期五天。你可传示相关部门,都要痛加修身反省,恭敬谨慎地履行职责,共同设法消除灾异,以回应天意。”
○当日,大学士方从哲上奏:“皇上遇灾而心怀戒惧,想要与臣下共同修身反省以挽回天意,古代帝王谨慎对待上天的告诫,也不过如此。但身穿青衣角带、停止行刑禁止屠宰,都是表面形式,必须按照臣所请求的几件事,一一付诸实施,才是修身反省的实际举措。近来蒙皇上发下吏部司官及巡按、司道官员的多份奏本,令臣拟写批覆,臣私下察觉皇上留心政务、重视用人,这一契机已经显现。只要能将这种心意扩展延伸,从低级官员到高级大臣,从一两名巡按官员到各处的差遣官员,一旦心念一动,朝廷就会形成同心协力的风气,太平之治便可实现,何止是消除灾变呢?”
○起初,清河失陷后,经略、督按等大臣联名弹劾麻承恩逗留规避,皇帝下令锦衣卫官员将其押解,等候巡按御史勘察核实后议罪。麻承恩被押解到京后上奏辩解,请求戴罪立功,兵科认为麻承恩负责援辽,只顾保全自身,抵御虏寇的才能欠缺,既然已奉旨勘察议罪,依法难以稍加宽容,以免滋生侥幸之心。于是兵部上奏:“麻承恩听闻变故后观望不前,依法不可宽恕,但事情发生在当地,难以凭空判定,恳请行文当地巡按从实勘察核实后议处,皇帝批准。”
○吏部尚书赵焕陈述安定国家的五项要务:任用人才、发放军饷、停止榷税、宽恕有罪之人、听取谏言。又说:“吏部尚书以用人为职责,臣到任之初,就行文文选司查补缺员,查得祖宗额定设置六科,每科设都给事中一员、左右给事中各一员、给事中共三十三员,如今实际任职的只有给事中五员,共缺四十五员;十三道额定设置御史一百一十员,如今实际任职的只有十员,共缺一百员;南京六科额定设置给事中七员,如今只有一员,共缺六员;南京十三道额定设置御史二十六员,如今实际任职的只有四员,共缺二十二员。屡次催请填补,均未得到皇上的谕旨。如今天下水旱灾害、怪异之事接连出现,恳请将所缺官员逐渐点用填补,恢复原有制度,皇帝未批复。
○驸马侯拱宸完成祭祀上天的礼仪后复命,皇帝下令赏银四十两、纻丝四表里。
○初十(乙未),原任两淮盐法参议吴撝谦上奏屯田御敌的策略,其益处有五点:一是限制奴酋马匹的奔驰;二是瓦解西虏的援助;三是坚定援兵的斗志;四是鼓舞三军的士气;五是平息窥视边关的野心。我朝在辽东设置四道一寺,都奉旨兼管屯田,立法自有深远用意,怎能不在此时恢复推行?况且军队取胜在于团结,如今辽东战事失利,没有不是因为将领不和的,应当告诫诸臣坚守同舟共济的道义,不分彼此;同时多设置间谍,设立丰厚的悬赏标准,保护扶持北关作为辽左的屏障,厚待卒赛作为北关的救援,这样藩篱坚固,胡虏的侵扰便可肃清,皇帝下令交付相关部门商议。
○升任湖广参政施浚明为广西按察使,河南副使赵良相为山东参政,礼部郎中徐如珂为广西参政,山西道御史赵日亨为四川副使。
○肃世子进献马匹五十匹,皇帝说:“览阅世子的奏疏,恭敬进献马匹,令该监验收,赐大红纻丝衣服一袭、银三百两、彩缎六表里,写信告知世子。”
○起升太常寺少卿孟养浩、光禄寺少卿黄运泰。
○十一日(丙申),提督四夷馆少卿胡来朝上奏恢复种马、调换京兵两件事:旧例北直隶、山东、河南都有种马,总计十二万余匹,由屯田御史管理,无事时繁殖孳息,有事时徵调使用。至万历九年,奉旨变卖,价款存入太仆寺,如今马匹既已一空,银两也已无存。倘若种马仍然存在,援辽怎会缺乏马匹?如今马头的名册仍然存在,只需将各州县解送京城的草料银两酌情商议购买补充,至于点验、印烙,自有既定规章。如臣所在的县原本饲养马匹四百五十匹,每年繁殖的马驹何止三四十匹,挑选强壮的马驹充作调拨解送,将额外多余的马匹变卖,价款存入仓库,作为官府调拨解送的费用;而且调拨的马匹每匹价值银三十两,每县每年派拨二十匹,可节省银六百两,合计各处州县可节省一二十万两,民间私下节省的费用也与此相当,这是应当恢复种马的原因。京军十二团营,向来号称精锐,后来逐渐消耗,毫无实用。土木堡之变后,于谦挑选其中精锐编为三大营,如今又已不堪使用。一旦出现紧急情况,不免要调取边镇兵马,而边兵并非天生勇敢,只是因为每日习惯战斗,熟悉军事罢了。臣希望每年相互调换,如今延绥三千名士兵入卫,就将三千名京兵调出驻守,秋季防御结束后,京兵回营、边兵返回镇所,推广到各镇都是如此。这样一来,京兵熟悉军事、胆气增强,用不了几年,京营就都会成为精锐士兵,这是应当调换京兵的原因,皇帝下令交付相关部门商议。
○太常寺上奏:郊坛祭祀礼仪极为严格,狂妄之徒扰乱违反法度,皇帝说:“郊祀是重大典礼,怎能容忍闲人亵渎骚扰?按照所议严厉申饬,仍张贴告示晓谕,令永远遵守,将各冒犯者送交法司究问。”
○十二日(丁酉),保定巡抚靳于中因畿南六府的驿递疲惫困顿,请求通行申饬,仍责成负责起运的官府严格遵守勘合的明确规定,不许畏惧回避、徇私枉情,违反者以罢软无能论处:一是王府差人的勘合、廪给,允许按照惯例填写口粮,最多不超过五分,随从人员不得超过十名,饭食和口粮不许同时支取;二是水路船只按照上下水的规定拨定船夫人数,不得额外增添或长期停留,若有携带粮民的船只,立即拘留审查;三是府县不许私自发放部牌及观政牌,遇到此类情况立即阻止,不准应付;四是专门责成府州县正官严格稽查,若是真正的勘合、牌票,才准许挂号应付,若假充家眷、使用隔年勘合及隔省牌票等情况,都应裁革,皇帝批准。
○中府带俸武清侯李诚铭的母亲太夫人吴氏为儿子奏请肩舆,皇帝批准,下令以后不得援引此例奏请。
○批准已故驸马都尉杨春元的长子杨光夔承袭锦衣卫指挥使衔。
○工部右侍郎林如楚上奏,称自己年老昏聩、不称职,听闻批评后更加愧疚,多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说:“工程正繁忙,林如楚着安心供职,不批准退休;邹之麟越位妄言,又擅自离任,令该部从重议处。”
○起升南仪制司郎中林熙春。
○任命李鋕为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兴邦为吏科都给事中。
○十三日(戊戌)夜间,雾气凝结成霜附着在草木上。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自冬至后数日之内,皇上点用一名左都御史、补任一名吏科都给事中、点派一名巡按官员和两名盐务官员,以及铨选司、藩臬等多名官员,一时朝政更新,人心欢畅。臣仰见皇上遇灾修身反省,真是大圣人的作为。至于御史刘光复被关押狱中多年,惩戒已经足够,希望早日颁发仁德旨意,立即释放,这也是消除灾异的一种助力,皇帝未批复。”
○户部覆议长芦巡盐御史李徵仪核查弹劾的万历四十三、四十四年所属行盐州县销引不足的官员,除长芦运使张云翼额定赋税提前解送完毕,按例应当记录功劳、优先提拔外,知州舒瑮等人分别予以降职、罚俸、革职等处分,皇帝批准。
○升任户部郎中柴寅宾为青州府知府。
○工部上奏:库中储存的军器长期没有检阅核实,恳请派遣主事陈敏吾、吴之甲监督修造,并推举考选通过的工科给事中祝耀祖负责巡视,皇帝批准。
○任命都司李茂实掌管北楼口参将事务。
○升任河南参政洪翼圣为按察使。
○升任杨镐为都察院右都御史,仍兼兵部左侍郎,照旧担任经略;王纪加正二品俸禄,照旧担任总督,均因考满合格。
○批准辽东苑马寺卿康应乾免予入朝觐见。
○十四日(己亥),宣大总督吴崇礼上奏:卜素逐渐图谋不轨,素囊台吉将通官董忠、王才等人拘禁在板升,夷人情况发生变动,加之河水结冰坚固,需分派兵力防备套虏,三关的士兵马匹没有一刻安宁,而粮仓中没有隔夜的粮食。查得山西加派的地亩银十二万两,暂时将库中的钱粮挪用凑集解送饷司,发放二三个月的军粮,恳请发放京运银两作为接济,挪用的援辽银两准许免予解送,以填补缺额,皇帝下令交付兵部议覆。
○升任刘曰梧为左副都御史,照旧担任巡抚,仍荫封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因他以四品官阶两次考满,功劳在于防守冲要边疆。
○百户区印等人越级承袭世职,巡抚祁伯裕弹劾后,将其革职,皇帝批准。
○云南参政冀光辉、门逵,知府金锡,各自经过考满。
○十五日(庚子),总督蓟辽汪可受上奏,从山海关返回密云镇所,因辽东巡抚已经到任,西虏的情况难以预测,因此返回,皇帝批准。
○十七日(壬寅),升任四川军门标下中军游击张世应为柳庆参将,不久后命令他仍管理镇远营操练事务,因安酋多次侵扰蔺司,巡抚饶景晖奏请挽留,皇帝批准。
○广东巡视海道副使罗之鼎上奏:香山蚝镜澳是粤东第一要害之地,仅派一名把总统领六百士兵防守,难以起到弹压作用,可以调遣罗定东西路的一名将领,抽调六百士兵协助防守澳门;而罗定道上奏:罗旁万山相连,猺獞杂居,万历初年平定后布兵防守,近来抽调裁减过半,调遣将领或许可以通融,但抽调士兵不敢轻易商议;布政司、按察司认为,以澳门与罗定相比,罗定稍缓;以西山与东山相比,东山又稍缓,应当将东山改设守备,隶属于西山参将提调,调遣四百名士兵前往鹰儿埔,与原有士兵合计一千人,将香山寨改为参将驻地,增建营舍、大竖旗鼓,以遏制叛乱的苗头。于是总督许弘纲、巡按御史王命璇上奏:澳夷佛郎机一种,先前在澳门进行市舶贸易,每年缴纳赋税二万两充作军饷,近来迁移到岛中,建造房屋、修筑高台,增置火器,部众已达一万余人,储存的粮食可支撑战守,还蓄养倭奴作为爪牙,收留亡命之徒作为心腹。该澳距离渭城极近,依山环海,独开一面作为岛门,倘若有奸雄逃窜其中,一呼百应,实在令人担忧。该司根据时势酌情商议,或许可以未雨绸缪。广州海防同知原本商议驻守雍陌,如今似乎已无必要,一并恳请敕令兵部覆议,皇帝批准。
○经略杨镐上奏,请求任用刘国缙参赞军机事务,起用熊廷弼参与谋划朝廷大事,任命张懋忠为金海之间的督运官,以资弹压,皇帝下令交付相关部门商议。
○两广总督许弘纲上奏:粤东潮州府八月初四日遭遇飓风大作,暴雨中火星照亮天空,海水涌起数丈,潮阳、澄海、揭阳、饶平、普宁等县被淹死的百姓数以万计,衙署、城垣、堤岸、田园溃决无数,恳请敕令户部行文巡按御史勘察核实,分别予以蠲免和赈济,并请求留下各县官员免予入朝觐见,以安抚幸存的百姓,皇帝未批复。
○任命姜性为太仆寺少卿。
○十八日(癸卯),是孝惠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茂陵;是孝烈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永陵。
○甘肃巡抚祁伯裕上奏:臣管辖的河东五道、河西五道,周围六千余里,是武将人才辈出之地。前巡按御史董廷策巡历河西时,提议开设河西武闱,已蒙圣旨批准,每科另外定额录取武举三十名,已遵行一次。后来巡历河东时,当地武士请求与河西一体应试,且临洮、巩昌两府均隶属于巡抚管辖,确实应当合并为一个考场,将武闱改设在巩昌,仍以三十名为录取名额,一切供应费用由十道平均分摊,兵部认为合并考试更为便利,皇帝批准。
○武平伯陈世恩请求请假祭扫坟墓,皇帝批准乘坐驿车前往,沿途不许骚扰百姓。
○原任詹事府詹事范醇敬上奏弹劾原任副使罗绲纵容儿子作恶、毁坏坟墓、行凶伤人等事,皇帝下令部院审议后上报。
○十九日(甲辰),驸马都尉冉兴让请求恢复其父冉逢阳的兵马指挥职衔,皇帝批准。
○福建巡抚王士昌、太平知府胡尔慥各自经过考满,皇帝下令在当地供职。
○二十日(乙巳),有一颗星从北方陨落至南方,大如斗,声音如雷,光芒照亮大地,随后突然分裂分散。
○湖广巡按彭宗孟因考满,奏请保留武昌道参议刘光观,给予加衔并让其长期任职,皇帝批准。
○升任商周祚为太仆寺少卿。
○原任太仆寺少卿张辅之因病辞职,皇帝下令到任供职,不批准退休。
○庆王奏请补任承奉傅雷朝等人的官职,各自予以升补,皇帝批准,并写信告知庆王。
○二十一日(丙午),漕运总督王纪因凤阳所属州县遭受灾害,请求留下正官免予入朝觐见;又因漕运事务,举荐河南左布政使陈邦瞻等地方官、吴旸等知县,以及按例弹劾违限的知县赖朝选等人,分别予以降职、罚俸等处分,皇帝批准。
○二十二日(丁未),山西巡抚陈所学上奏:代州、五台县、保德州、偏头、神池、阳曲、寿阳、太原、孟县等地,均上报九月二十九日、三十日同时发生地震,有声音传来,皇帝下令交付相关部门查看。
○升任太仆寺少卿胡应台。
○二十三日(戊申),批准淮府上饶王朱翊金□亘的岳父刘希汤、韩府长乐王朱璟□□库的岳父许洵,均授予兵马副指挥职衔。
○升任耿鸣雷为太仆寺少卿,于伦为光禄寺少卿,福建按察使程达为浙江右布政使,宁波知府杨钟英为宁绍副使,常州知府刘广生为浙江提学副使。
○调回陕西参政张之厚,担任西宁道参政。
○二十四日(己酉),升任御史姚镛为太仆寺少卿。
○升任兵部郎中朱一冯为福建参政,福建副使费兆元为水利道右参政。
○提学官吕纯如退休。
○起升太常寺少卿乔应申。
○补任检讨王应熊、宁波知府方应明。
○二十五日(庚戌),户科给事中李奇珍弹劾南大理寺评事王象春:以依附东林党发迹,投靠淮抚,因科场关节被罢职弹劾,降为上林苑典簿,如今又与窝访的韩如蛟等人行贿营私,恳请敕令法司勘察核实后究问,皇帝下令交付法司审理。
○批准辅国中尉朱怀墩、朱敬金□巫每年支领禄米三百石。
○二十六日(辛亥),戎政尚书薛三才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未批复。
○工部右侍郎林如楚又以年老多病请求退休,皇帝说:“林如楚再次接到挽留的旨意,怎能援引先例擅自离去,想要图自身便利?着立即出任办事,不得再推辞。”
○调山西副使傅淑训、怀庆知府王景、石阡知府何天麒到其他职位。
○二十七日(壬子),起升太常寺少卿添注程绍、副使杨廷荺。
○捕获一名冒充都司官、乘坐驿车暗中为盗的雷震及其同伙王印,兵部将此事上报,皇帝下令交付法司处置。
○升任南吏部郎中苏进为浙江宁台副使,御史吉人为山东副使。
○升任湖广参政熊宇奇为按察使,福州知府张泰祯为湖广副使,户部郎中卢瑛田为副使,兵部员外周山□鼎为提学佥事。
○二十八日(癸丑),户部主事洪启初在云南科举考试结束后上奏:“云南的祸害没有比贡金更严重的了,采买、起运的困苦,巡按官员已经详细上奏,而六月中护送贡金的士兵、差役渡盘江时,淹死五十人。况且加之兵火之后,又遭遇旱灾、瘟疫,灵车接连不断,自古以来上天降下的灾祸,没有达到如此严重的地步。伏见皇上万历四十四年曾批准巡抚官员借支马价六万两的请求,得以料理兵食,成功安定边疆,如今前功已见成效,后续局面应当善终。希望皇上慷慨拿出内库银两数万两,以赈济饥民、发放贫军的军饷;若不能,则将云南巡抚捐献的二万两银子,在运输途中批准转用于赈济贵州的困境,也足以稍作缓解,皇帝未批复。”
○顺天巡抚刘曰梧上奏推辞考绩恩典,皇帝以加恩已有既定旨意为由,不批准推辞。
○左都督郑国泰的儿子郑养性上奏请求降低授予的品级,皇帝说:“这所奏情词恳切,郑养性准许推辞降低品级,着袭右都督,立即发抄授予。”
○礼部上奏:湖广广隆、喜、宜章等处未按时呈送庆贺的表笺,应当行文该省巡按提问,皇帝批准。
○起用南京光禄寺少卿冯若愚。
○补任湖广副使杨楷。
○二十九日(甲寅),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上奏:“彗星虽然消失,但修身反省应当更加恳切。如今九边都令人担忧,而云中最为严重;天下都令人担忧,而留都最为严重。云中五十年来的通贡互市,仅依靠一位老胡妇维系,如今她的孙子素酋、儿子猛克狡猾而凶悍,与王争夺家事,王虽然承袭王位,但赏赐全部归素酋所有,因此素酋坚决不奉行贡礼。若在边境驻扎重兵,明确表明是非曲直,让贡赏归王,其余赏赐归素酋,如没有贡表而要挟赏赐的,不予给予,或许可以振奋王的懦弱,遏制素酋的蛮横。但这怎能仅凭空拳白手就能控制他们呢?如今抽调云中的精锐兵力赶赴辽东,恐怕一旦素酋狂妄作乱,难以支撑。留都是国家的根本重地,原额军队十四万,减少到四万,如今又再次裁减;水操船只四百只,如今仅剩六十只,临操时放铳几声以掩饰耳目;建国初期储存兵器的多个仓库,如今仓库都坍塌漏雨,士兵不知道器械是什么;最奇怪的是,姑苏的太湖、镇江的孟河,有水贼聚集数万,海山、蛇山的贼首甚至公然穿着帝王服饰,声称要向苏松借银、向江阴借兵,九江、江左的奇人都被他们用重金招揽,他们的志向不小,为何不紧急谕令相关官员早日驱除,不要让其滋生蔓延?这些都是应当整顿的武备,恳请立即采纳施行,以消除天变,皇帝未批复。”
○升任山东参政张五典为河南按察使,河南副使焦馨为汝宁参政,浙江佥事何士晋为广西参政。
○批准原任礼部尚书张昇的孙子张文明补荫。
○三十日(乙卯),浙江道御史江日彩陈述挽救时局的四项要务:一是国家定都燕京,三面与虏寇相邻,九边并非没有兵力,但近来军队名册虚假、军饷被冒领,就如辽东额定军队九万四千有余,抚顺、清河失守时损失不过五六千,却纷纷商议招募、调遣,不知这些军队在哪里?既然没有军队,军饷又在哪里?举辽东一例,各边便可知晓,京营也便可知晓。应当分别派遣有魄力的科臣巡视各边,核查军队是否足额、是否经过训练,分别议处,因此派遣科臣核查军队事宜应当施行。二是京师东西二仓虽然号称赡养军队,实际上多是买票冒领,京城百姓都依赖其供应,一旦出现紧急情况,必定会按名册核实,这些依赖粮仓供应的人难道不会发生内变?如今幸好年成丰收,户部应当筹措二三十万两银子,收购外地的麦豆杂粮作为预备,那些灾情尚未十分严重的外郡,不得一概商议改折,因此储备京城粮食事宜应当谋划。三是天下大势,淮扬常镇位于南北之中,向来有几伙大盗在太湖出入劫掠,如今又合伙潜伏在孟河,恐怕祸患不小。当此奴酋作乱、西北震动之时,倘若湖海之盗从中突然发难,国家大事难道不令人极为担忧?应当迅速推选巡抚、巡按,令其星夜到任,解散贼党,因此推选苏松巡抚、巡按事宜应当紧急。四是国家转运漕粮依赖东南的一条水路,万一水位干涸、漕运中断,或有像以前那样的盗贼占据淮扬、临德,扼守漕运要道,该怎么办?听闻浙江的海船、松江太仓的沙船、淮安的雕船,时常到山东宁海买米,距离山海关不远,应当令南京近海州县有粮米的,卫所厚价雇用这些船只,每年运输四五万石,熟悉路线,作为紧急情况的预备,因此商议海运事宜应当研究,皇帝下令交付相关部门商议。
○原任辽东巡抚韩取善去世。韩取善是山东淄川人,考中万历丁丑年进士,以户部官员身份在宣府管理粮饷,晋升藩臬官员,后来在辽左负责兵备事务,最终填补巡抚职位,因事务被罢职回籍后去世。
○派遣太子太保泰宁侯陈良弼、拟授兵科给事中薛凤翔前往潞府,册封潞王朱常淓;派遣太常寺少卿徐绍吉、行人魏大中前往代府,册封代王朱鼎渭、乐昌王朱鼐釪及其妃吴氏;派遣通政使司左参议张泮、行人魏光绪前往淮府,册封上饶王朱翊金□亘及其妃刘氏、顺昌王朱载圭及其妃万氏;派遣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何如宠、行人王心一前往周府,册封宁乡王朱恭檥、鲁阳王朱肃泱;派遣左春坊左赞善兼翰林院检讨黄立极、行人刘芳前往郑府,册封东垣王朱由彬及其妃高氏、芦江王朱载禋;派遣光禄寺丞邵辅忠、行人王猷前往衡府,册封高唐王朱常泽;派遣右春坊右赞善兼翰林院检讨彭凌霄、行人萧应坤前往唐府,册封永寿王朱器圻及其妃刘氏;派遣拟授礼科给事中杨道寅、行人徐宪卿前往益府,册封安东王朱常溰及其妃刘氏;派遣刑科给事中姚若水、行人郭巩前往德府,册封建德王朱常澐,皇帝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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