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七十九
万历四十七年二月初一(乙卯朔),任命吏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史继偕、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协理詹事府事韩爌为会试正、副主考官。
○任命左谕德汪煇、右谕德钱象坤、杨守勤,翰林院修撰钱士升、黄士俊,编修刘鸿训、叶灿,检讨李国普、冯铨、王祚远、曾楚卿、王应熊,吏部文选司主事白储玿,礼部精膳司郎中庄祖诰,兵部职方司郎中王元雅,刑部云南司郎中樊良枢,户科给事中官应震,礼科给事中亓诗教,兵科给事中赵兴邦、吴亮嗣为会试同考官。
○初二(丙辰),内阁大臣方从哲上奏:“昨日年末恭承圣谕,允许臣将大臣、言官陆续选拔发放,如今已过一个月,仍杳无音讯。正当军事繁忙之际,户、兵二部侍郎及督饷侍郎都未点用;贵州巡按官员已蒙批准任用沈珣,但除此之外,如苏松、湖广、长芦、两淮、河南、淮扬等地的巡按官员,任职久的已两年,近的也数月,都已题请但未下发。等候任命的官员苦于积压太久,考满的官员感叹接替困难,地方缺乏弹压之力,如何激励劝勉?至于考选、散馆拟授科道的官员,更是有缺当补、无差可派,滞留多年,淹滞尤为严重。请求慷慨赐准施行,以信守先前的圣旨。”皇帝未批复。
○兵部尚书黄嘉善上奏:“驿递供应的困难,主要有五点:一是核定勘合,二是禁止拆分勘合,三是填写发放照验凭证,四是裁止额外供应,五是严格核查欺诈伪造。至于领兵将官及出征士兵,除一应行粮、草料遵照惯例支取外,若有额外索要、违反法纪的,允许驿递人员指实告发,地方巡抚、巡按随时奏报。”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以三年考绩优良,荫封刑部尚书李鋕的儿子李永隆、漕运总督王纪的儿子王景旦为国子生。
○直隶巡按姚镛上疏奏请停止榷税,称:“扬州是自南入北的门户,徐州是自北入南的渡口,商贾聚集,向来号称富庶。自从矿监税使四处派出征收榷税以来,不是借故重罚以搜刮钱财,就是滥用威严刑罚以置人于死地,百姓流亡辗转,商贩稀少,给百姓带来的祸害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请求念及京城根本重地,立即下令停止榷税。”皇帝未批复。
○初三(丁巳),派遣礼部左侍郎何宗彦祭祀先师孔子。
○升任周用文为江西都司,李时渐为大宁都司,刘炳文为山东都司,章敬身为中都佥书,陈图为山西佥书,颜必节为河南佥书,柳大藩为陕西佥书,张鸿功为山东佥书。
○派遣鸿胪寺堂上官宣谕内阁大臣方从哲迅速出任办事,因方从哲屡次上疏请求退休。
○夜间五更,火星逆行进入轸宿六度二十分。
○初四(戊午),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上奏:“援助辽东的战役,先前调遣的川兵及续调的各镇兵马,已经由各镇督抚在去年年底前后不等上报了出发日期,按日计算路程,应当都已迅速赶赴,但至今仍逍遥耗费,杳无音讯。请求行文蓟辽督抚,询问某镇兵马某日经过蓟州、某日抵达辽东,仍核查出发日期,按日计算,若延误日期过多,即将领兵将官以逗留之罪论处。”皇帝下旨:“援兵久未出关,对征剿有何帮助?令该督抚严催赶赴防区,有逗留过期的,兵部从重治罪。”
○初五(己未),升任户部郎中金炼为河南参政,刑部郎中唐嗣美为山西参政;起升原任广东参政陈亮采为山东参政。
○初六(庚申),皇帝谕示户部:“辽东征剿日期临近,急需军饷,令入朝觐见的官员迅速回任,将加派及各项钱粮挪用起解,不得延误,违反者弹劾处置。先前借用工部、太仆寺未还清的银两,一并发放,以济急需。”
○山东巡抚李长庚再次上疏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准。
○初七(辛酉),皇帝命令户部迅速解送辽东军饷,不得使其匮乏;本色粮草迅速收购,不得仍像以前那样怠慢,导致耽误军机,这是听从辽东巡抚周永春的请求。
○初八(壬戌),派遣官员祭祀大明于朝日坛。
○免除朝觐官员的大班纠劾。
○初九(癸亥),是孝定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昭陵。
○谕令朝觐官员回任供职,这是听从刑部的奏请。
○升任浙江右布政薛近充为云南左布政,礼部郎中朱彩为福建参政,兵部郎中马从龙为广东参政,工部郎中秦懋义为广西参政。
○大学士方从哲病愈出任办事,并上疏请求考选散官等官员,皇帝未批复。
○夜间四更,火星逆行进入轸宿三度八十分。
○初十(甲子),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茂陵。
○因考核贪婪残酷官员,罢黜童世彦、段钦等人,削夺官职为民,其余降职、罢黜者各有等差。
○十一日(乙丑),大学士方从哲屡次上疏请求补充内阁大臣,皇帝未批复。
○十二日(丙寅),升任户部郎中张国锐为彰德府知府。
○按照兵部的奏请,将总兵李光荣移驻广宁,副总兵窦承武移驻前屯。
○十三日(丁卯),升任户部郎中张秉文为江西抚州府知府;起用原任知府王国祯为广东会州府知府。
○给予经略辽东杨镐诰命。
○经略辽东杨镐上奏:“臣受命东征,一切虚假之事不敢宣扬炫耀,也不敢将军中机密明显传播远方。即便皇上责令臣驰奏征剿方略,也必须等到出兵前十日左右才敢奏报。尤其希望将臣所请求的悬赏赏格早日颁发,以及所调未到的兵马立即限期严催,以便举事。”皇帝览奏后表示同意,仍谕示他尽心经营料理,谋划出万全之策,以符合朕的委托和期望。
○将援辽守备彭天翔交付兵部治罪,因其逗留不前、淫虐无度,这是听从经略杨镐的弹劾。
○十四日(戊辰),礼部左侍郎何宗彦上奏:“皇太子讲学不宜长期停止,圣言不宜失信,请求择吉日开讲,以光大先帝留下的基业。”皇帝未批复。
○夜间四更,火星逆行进入轸宿一度五十分。
○十五日(己巳),按照惯例,给予已故神机营左副将、前军都督府署都督佥事张纯臣祭祀一坛。
○起升原任副使邓渼为浙江副使。
○升任刑部郎中李栻为直隶扬州府知府,户部郎中李若讷为太平府知府,大理寺寺正胡桂芳为池州府知府。
○朵颜等卫夷人班吉等二百二十八人进贡马匹及方物,分别赐予宴会、赏赐银币。
○十六日(庚午),起升宋兴祖为大理寺右少卿。
○升任通政左参议张泮为太仆寺少卿。
○升任云南按察使赵世徵为广西右布政,江西参政刘毅为广西按察使,苏州知府陈訏谟为广西副使;起升原任四川佥事刘复初为广西佥事,原任参议张朴为陕西参议。
○十七日(辛未),起升原任知府周仕国为云南徵江府知府;升任南户部郎中韦石麟为江西南安府知府。
○十八日(壬申),礼部覆奏:“孤臣韩敬的奇冤长期郁结,旧案长期未结,恳请圣明特赐查结,以伸张士气。先前韩敬考中万历庚戌科会元,授予修撰官职,过了三年,奉旨会议后,令其冠带闲住。因韩敬是庶子汤宾尹所录取的士人,汤宾尹与韩敬号称师友,韩敬向来因文章受到赏识,议论者根据各房搜卷的痕迹,指责他有通贿之嫌,称其关节预先授受,并非没有可疑之处,韩敬因此被免职,至今七年,未奉圣旨。韩敬再次上疏请求昭雪,事情交付部院科道共同商议。根据吏科等科、河南等道勘察,韩敬的文章原本可观,当时议论者寻求其关节而未得,便以考功法处置他,这就是如今覆议的原因。关节之事论文章,官员评论论平时品行,关节既然没有确凿证据,似乎难以终身禁锢;其举动稍有轻佻,另当由铨选部门处置。这样一来,科举归科举,人品归人品,公道分明而人心信服。”皇帝说:“既然没有关节,准予昭雪,官员评价由吏部另行商议上报。”
○夜间五更,火星逆行,观测位于翼宿十八度二十分。
○十九日(癸酉),是恭仁康定景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金山陵寝。
○二十日(甲戌),山东道御史沈珣上奏:“巡抚浙江刘一焜窃取讲学的名义,作为藏匿奸邪的掩护,列举其贪污劣迹十款上报。”皇帝未批复。
○皇帝谕示户部:“海运、内河运输及招募商人运粮等事,该司道官员迅速处置,价值应当增加的酌情增加,仍令督抚官员随时严催,不得怠慢耽误,责任明确归属。”
○升任福建副使岳和声为广东参政,广东副使戴熺为岭西参政,济南知府吴一栻为海道副使,工部郎中黄于郊为罗定参议。
○总督仓场户部尚书张问达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准。
○敕令御史吴允中巡按湖广。
○命令户部迅速办理冠顶钱粮及惠王所需物料,若有借口推诿的,必定治罪。
○当日,从未时到酉时,天色忽然变化,沙尘弥漫,呈赤黄色,遮蔽天空。
○二十一日(乙亥),升任南吏部郎中李万化为四川参政,陕西副使杨邦宪为川西参政,广东副使潘润民为建昌参政,湖广参政文立缙为川南按察使,南昌府知府徐逢聘为川北道副使,南兵部郎中沈萃桢为直隶苏州府知府。
○授予服丧期满的庶吉士杨景辰为翰林院编修。
○命令工部发放十万两银子接济辽东军饷。
○大学士方从哲上奏:“臣昨日在阁办事,午后忽然狂风大作,黄尘四起,赤气横亘天空,当时正值申酉之交,而天色昏暗,如同深夜,尘土蒙蒙,咫尺之间难以分辨。到起鼓之后,风势更加猛烈,若非上天极为愤怒,怎会出现这种情况?不久前接到辽东经略与督抚的揭帖,称诸将于本月十一日誓师,二十一日出兵边境剿虏,克敌制胜,正在此时。如今忽然出现异常的风变,骇人听闻,皇上想要感动上天、振作士气,难道有别的办法吗?也不过是在用人方面加以留意罢了。今早蒙下发督饷侍郎李长庚的奏本,这是目前最紧急的事务。若再将赞画主事刘国缙,及臣近日所请求的户、兵二部侍郎,各处巡按官员与考选、散馆等官员相继批准任用,那么朝廷的举动一旦更新,四海的人心将会争相鼓舞,还担心上天的愤怒不能挽回吗?经略杨镐恭敬上报出兵日期的奏疏,仍请求下发臣拟写票拟,以彰显天讨。”皇帝未批复。
○经略辽东杨镐上奏:“恭敬奏报出兵日期,大举彰显上天的讨伐之意。会同蓟辽总督汪可受、辽东巡抚周永春、巡按陈王庭商议确定后,约定各镇、道官员于二月十一日齐聚辽阳演武场,根据兵马情况分设四路出兵:
北路以开原、铁岭为方向,从靖安堡出关,任命原任总兵马林为主将,下辖掌管开原副总兵事务的游击麻岩、掌管铁岭游击事务的都司郑国良、掌管海州参将事务的游击丁碧、原任游击葛世凤、掌管新兵右营的原任游击赵启祯、掌管新兵中营的原任参将李应选、原任守备江万春等人,由开原兵备道佥事潘宗颜监督、岫岩通判董尔砺协助处理事务;北关兵马分路协同进军,另派掌管庆云游击事务的都司窦永澄监督,此路可攻打奴酋的北面。
由此向南,沈阳为一路,从抚顺关出关,任命山海关总兵官杜松为主将,以保定总兵王宣、原任总兵赵梦麟为左右副将,下辖掌管本部标下右翼营游击事务的都司刘遇节、原任参将袭念遂、原任参将柴国栋、原任游击王浩、张大纪、杨钦、桂海龙、掌管抚顺游击事务的备御杨汝达等人,由分巡兵备副使张铨监督、按察司经历左之似协助处理事务,此路可攻打奴酋的西面。
由此向东,清河为一路,从鸭骨关出关,任命辽东总兵李如柏为主将,下辖掌管辽阳副总兵事务的参将贺世贤、本部标下左一营游击事务的都司张应昌、掌管义川参将事务的副总兵李怀忠、总镇坐营游击戴光裕、总镇右翼营游击事务的都司冯应魁、武靖营游击尤世功、西平备御徐成名、加衔都司李克泰、原任游击吴贡卿、于守志、张昌胤等人,由分守兵备参议阎鸣泰监督、推官郑之范协助处理事务,此路可攻打奴酋的南面。
由此向东南,宽奠为一路,从凉马佃出关,任命总兵刘綎为主将,下辖掌管宽奠游击事务的都司祖天定、南京陆营都司姚国辅、山东掌管都司事务的周文、原任副总兵江万化、叆阳守备徐九思、浙江兵马掌管备御事务的周翼明等人,由海盖兵备副使康应乾监督、同知黄宗周协助处理事务;朝鲜兵马分路协同进军,另派掌管镇江游击事务的都司乔一琦协助统领,此路可攻打奴酋的东面。
至于清河之东、叆阳之西,另有一条通路可直达贼境,但山路险峻、道路狭窄、林木茂密,仅可派轻兵出奇兵、设疑阵、布埋伏,根据战时情况相机调度。各路兵马虽分兵出击,但出关之时必须协同侦察、互通哨探,信息互通、脉络相连。各道官员名义上为监军,实则负责催运粮草、记录功罪、招降纳叛等事务。
此外,辽阳、广宁是根本重地,任命原任总兵、前府佥书官秉忠与辽东都司张承基驻守辽阳,新任命的总兵李光荣驻守广宁,各自统领兵马防备突发变故;另派掌管屯田事务的都司王绍勋总管各路粮草运输。
部署既定,又向诸神誓师。至于悬赏标准,已奉旨颁布告示,朝野内外皆知,且已传播至夷人地区。同时,将已张贴的赏罚条款再次明确宣告,让众人知晓:
- 各路根据距奴酋城寨的路程远近,确定出兵日期,违反日期者明确为逗留不前,主将及以下领兵官员一律处斩;
- 本路虽斩杀贼寇、收兵回营,但见其他路遭贼寇攻击而不立即救援者,明确为观望不前,主将及以下领兵官员一律处斩;
- 主将与将领、千把总及士兵若有私怨,在阵中借机陷害者,审讯核实后处斩;
- 官兵临阵退缩不前的,当场立斩;
- 马兵、步兵冲锋陷阵、击破敌军为功劳,不许擅自割取敌首报功;需等贼寇败逃后,才允许后队割取敌首;验功时按前队三成、后队七成分配赏赐;若贼寇未败而争先割取敌首、争抢敌首者,一律处斩;
- 临阵私自逃跑及谎称患病规避出兵者,处斩;
- 军营中私藏妇女者,处斩;
- 军营中因疏忽导致失火,烧毁火药、粮草者,处斩;
- 斩杀被掳的中国百姓谎报功劳者,处斩;
- 滥杀投降夷人及老幼妇女充作功劳者,处斩;
- 争夺高丽(朝鲜)及北关所获敌首者,处斩;
- 攻克贼寨后争抢财物导致战机错失者,处斩,同时追究本路将领责任;
- 俘获贼寇家属子女及被掳汉人妇女而隐匿不报者,处斩;
- 督运及护卫粮草官员延误军事行动者,处斩。
以上十四款,反复告诫,各将士当日夜谨慎勤勉。尚方宝剑在此,军法严明无私。于是将抚顺之战中临阵先逃、已奉旨正法的指挥白云龙当场枭首示众,以作为军法必行的范例。随后秘密告知各总兵,自二月二十一日起,各自按期限先后出关,务必歼灭贼寇后返回。谨此上奏。”
○丙子日,任命户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李长庚专门督管辽东军饷。
○升任四川副使杜应芳为福建参政,山西副使周泰峙为河南参政,汝宁府知府岳骏声为河南副使,刑部郎中谢渭为湖广副使,广平府知府焦源清为山西副使。
○丁丑日,清明节,派遣官员分别前往各皇陵、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金山陵寝、哀冲太子与庄敬太子的坟茔行礼。
○南京刑部尚书卫一凤以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户部上奏条列粮仓管理事务,皇帝认为对漕运事务有益,予以批准。
○戊寅日,增加会试录取名额至三百五十名。此前会试录取名额仅三百名,至此特意增加五十名,命令礼部定为常例。
○任命右春坊右谕德郑以伟、钱象坤,左春坊左中允汪辉掌管撰写诰命、敕书事务。
○升任广东佥事杨瞿崃为九江道参议,广西佥事姜志礼为湖广道参议,湖西佥事黄汝亨为本省参议。
○给予原任总督京营戎政、宁阳侯陈应诏五坛祭祀,派遣官员按例营建坟墓。陈应诏治理京营尽心尽力,因积劳成疾在任去世,其妻子许氏按例上奏请求恤典,礼部覆议批准,故有此命。
○己卯日夜四更,火星逆行至翼宿十六度三十分。
○庚辰日,左都御史李鋕因他人议论引咎称病请求退休,先后三次上奏,皇帝均下优厚圣旨挽留。
○辛巳日,皇帝谕示工部:“殿门工程已奉旨通知开工,为何擅自停止?该司官员暂且不予追究,速令清理地基、继续动工修建,不得借故阻挠,违反营造事宜。”
○铸造更换湖广等处承宣布政使司的官印。
○壬午日,蜀王进献扇子,皇帝下诏赏赐白银一百两、大红罗常服一套,并写信告知蜀王。
○云南丽江军民府土官知府木增捐献白银数万两,资助辽东军饷。
○朵颜等卫夷人哈哈赤等二百四十一人进贡马匹及方物,皇帝下令设宴款待,并赏赐银币等物各有等差。
○癸未日,南京吏部尚书沈应文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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