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五百七十一
万历四十六年六月初一(戊午朔),赏赐乐昌王的庶长子朱鼐拜袭封乐昌王。
○任命延绥入卫游击王聪为宁夏洪广游击,甘肃威远游击吴葵为陕西总督标下游击,陕西都司马允升为延绥领军游击,把总曹鸣雷为河间领军游击。
○初二(己未),赏赐寿阳王朱倪火动的嫡长孙朱帅■承袭祖爵,夫人张氏进封为妃;韩府长乐王朱璟□□库选定许氏封为妃;建德王朱翼鈜的嫡长子朱常澐、庐江王长子朱载禋、高唐王长子朱常泽、东垣王长子朱由彬,分别袭封爵位。
○番人哈行等人进贡方物。
○当时辽东军饷缺乏,户部商议将太仆寺摊派的马匹暂时改折一半充作军饷。寺臣赵士谔上书:“臣寺已经奉旨寄养马匹,务必满二万匹,去年巡视查验,东西两部分存留仅一万六千九百五十多匹。如今供给辽东四千二百匹,调兑京营又需要三千多匹,如果全部改折,调兑京营的马匹从哪里获取?况且摊派的马匹大约六千六百零六匹,本折各半,折色银两解送臣库,凑集发放给各边,作为年例不时购买补充;本色二千多匹,如果全部改折,不过十万两,一半解送太仓,仅五万两而已。不久前商议围剿奴酋,摊派臣寺资助军饷二十万两,如果战事没有结束,最终难以推脱,何必掏空马厩来输送给太仓?”皇帝没有批复。
○兵科给事中赵兴邦请求发放内库银两四十万两,以及所商议的新饷尽数解送,命令杨镐招募士兵、整治器械,商议讨伐之事,并迅速补充左右司马,以辅助中枢机务。皇帝没有批复。
○掌河南道御史唐世济上书:“奴酋用令箭、长马送张儒绅等四人前来,给予印文、夷书,其中有七宗恼恨的话语。询问这四个人,他们说是东厂所派遣的。恳请将张儒绅等人交给法司勘察审讯。”而东厂太监卢受上书说:“张儒绅因购买皮张出行,在途中被掳,他带来的夷书是奴酋用武力胁迫所写,没有其他情况。”皇帝暂且不予追究。
○刑部上书:“热审已经逾期,恳请迅速颁发仁德旨意,以广布皇恩。”皇帝没有批复。
○山东巡抚李长庚上奏:“先前倭寇侵犯朝鲜时,招募南兵五百多名,后来逐渐裁撤,除了挑选派遣援辽的之外,仅剩下九百多名。辽东已经遭受战事,登州、莱州怎能没有防备?商议将登州卫京操班军暂时留下防守。”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初三(庚申),大学士方从哲上书:“考选的各位大臣已经守候六年,困苦备尝。不久前吏部商议,将各位官员发文给礼部、都察院,让他们依次题请差遣,终究只是权宜之计。不如特意批准吏部的推举,让各位大臣接受任命、就职供职,这样才能保全政体。”皇帝没有批复。
○初四(辛酉),户部商议添设督饷司属官员,以便明确责任,称:“援兵的粮饷,除了请求发放内库十万两、太仆寺二十万两、工部二十万两已经解送外,又商议借调南京户、兵、工三部银五十万两,如今已经派遣官员领取解送。此后收支头绪繁多,请求按照援助朝鲜的事例,添设司属官员一员,加郎中职衔,给予敕书、关防等,随军督饷,府佐、军卫、营操等官员都听从其举荐弹劾,有功劳的听候本部考核优叙。”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大学士方从哲上书:“奴酋攻破抚顺之后,潜伏了一个多月,众人都认为等到秋高气爽时会再次出兵侵扰,没想到在前月十九日率领大军,将抚安三座堡垒一举攻克。昨天的塘报又说虏寇骑兵向南进发,从懿路东一带深入。总兵与中军虽然驻守在沿河、懿路,但兵力众寡不敌,万一懿路失守,那么沈阳就会危急,辽阳以西的局势将岌岌可危。如今的计策,除了蓟镇的家丁、台兵听候督臣酌情挑选派遣外,只有迅速催促杜松、刘綎等人星夜出关拒守,这样近边才不会震动恐慌。另外,迅速批准刘国缙的赞画职位,让他能够悉心为家乡谋划;并希望召见各位大臣,让他们各自陈述策略,补充空缺官员,下发奏章,筹措粮饷,一切都果断施行,边疆才能有幸安定。”
○册封永寿王朱器折的妃子刘氏为永寿王妃。
○改铸昆山、太平、遂昌各县的印信。
○初五(壬戌),工部主事邹之麟上书,指责群臣谋国不忠,言语涉及内阁、六部、督臣以及言官。于是方从哲、李汝华、薛三才、汪可受等人各自上书辩解,台臣纷纷上书弹劾邹之麟。皇帝没有追究。
○署理兵部尚书薛三才上书:“前月二十一日,经略抵达山海关,上奏想要征调边疆各镇的兵马以辅助战守。臣进行折中商议,除了蓟镇先派遣五千人外,如今又挑选九标十二路台兵二千多人。温酋时常有警报,不能没有防备,或许可以将改募的入卫兵八千名派遣到各营路,而将旧兵中勇猛干练的调往支援。西部各镇也并非无事,而且钱粮没有着落。臣请求立即发放新饷二十万两,派遣本部司官二员解送各镇:宣大、山西各发放银四万两,由一名司官统领,三镇以一万人为标准,任命原任山西总兵张万邦、原任辽东总兵马林分别统领,限期五日出发;延宁、甘固四镇共发放银八万两,由一名司官统领,四镇以六万人为标准,任命原任总兵赵梦麟统领,延宁限期三十日出发,甘固限期五十日出发。各将领随带战将、家丁赶赴支援,本应发放的月粮、草料,由本镇在额定军饷内预先支付一个月,作为行资,沿途的草料从发放的新饷内一次性折给,每名士兵的安家、行粮大约花费五六两。有家室需要照顾的,每月给银六钱。史车二部夷人前来接应的,月粮都留下赡养其家人,行粮比其他士兵稍微加厚,由一名骁将统领。杜松、刘綎、官秉忠、柴国柱应当督促他们各自携带家丁星夜出关,昌平总兵王国栋也应当一并督促前往。山东已经调兵防守海防,登州的士兵不便再调遣。即将到达的川贵士兵,擅长埋伏攻击,都很便捷,而且鞍马器械大多由他们自己置办,刘綎极力称赞他们可用。湖广永顺、保靖的土官,在征讨播州、倭寇时曾经调用,请求按照臣部先前的商议,各调遣四千名,由一名骁将统领,一切安家、行粮,或者支取本处的钱粮,或者动用解送京城的军饷,都有现成的事例可以参考。恳请发文给户部以及督抚各衙门遵照施行,并呈上辽镇河东地图一幅供陛下阅览。”皇帝说:“这所商议的调遣各镇兵马以及预先发放饷银以充作招募补充的事宜,都按照所拟施行。行粮银两命令户部迅速筹措发放。杜松、刘綎等人都催促他们星夜出关,以备调遣。蓟镇的家丁、台兵,由督臣酌情挑选派遣。该镇虏寇势力紧急,救援刻不容缓,一切兵饷务必如期迅速发放,不得拖延耽误事务。地图留下阅览。”
○户部上奏:“朝觐之年,各省拖欠的钱粮,应当命令各省如数征解。”皇帝说:“如今边饷告急,国家财政难以支撑,这些拖欠的钱粮,按照新例严厉申饬。有仍然怠慢敷衍、用虚假文书搪塞的,该部从重弹劾处置,不得徇私姑息。”
○江西道御史薛贞上书:“近来杨镐的奏疏中说,调到的援兵都趴在地上哀嚎,不愿意出关;又传来塘报帖子说,那些通过钻营得到职位的将领,看到奴酋的气焰十分嚣张,都哭着请求调离。臣听闻后不胜愤懑。总之,赏罚不明,所以人们不愿效死。陛下如果确实追究李维翰丧师失地的罪责,追究李永芳卖国降夷的罪责,那么各边的巡抚、备御官员没有不畏惧的。又恰逢此时将士赴援观望不前,应当紧急为死去的将士吊唁、慰问其孤儿寡母,收敛遗骸、安葬立冢。比如先前三座堡垒逃亡时,万邦宁挺身而出守城,最终遭受被剖开肠子、撕裂尸体的惨祸,以及所有战死的将士,不可不打破常规给予优厚抚恤。另外,按照宁夏、播州的事例,钦赐经略尚方宝剑,有不服从命令的,用宝剑处决。凡是有奏请,立即批发。这也是震慑人心的重要手段,辽东的事务或许还有挽救的希望。”皇帝没有批复。
○户部尚书李汝华请求将各省直现存的税银暂时留下一年,尽数解送太仓接济边疆。皇帝没有批复。
○两广总督许弘纲、巡按王命璇弹劾涠州游击王熙,将其革职听候勘察,因为交夷入侵。
○初六(癸亥),皇帝谕示元辅:“览阅你所奏的内容,可见你忠诚为国的心意。朕进入伏天以来,暑热湿气熏蒸,时常腹泻,头晕目眩,身体发软,如今正在服药,尚未痊愈,不便临朝理政。奴酋叛逆作乱,攻破我国城堡,残害我国军民,又逞狂肆虐,岂能容忍不进行讨伐?你可传谕兵部,立即发文派人骑马传达给该镇总督、经略以及总兵等官员,挑选精锐强壮的军兵,整顿人马器械,各自陈述策略,相机征剿,务必将其歼灭,以消除边患。总兵杜松等人,让他们各自带领家丁,催促他们星夜出关抵御虏寇,不许逗留迟缓。所需的粮饷,户部遵照旨意务必从多处发放,不得导致匮乏。如果有玩忽职守、坐视不管、观望不前的,该部科臣从重弹劾处置。而且边事正紧急,正依赖你的谋划辅佐,以安定国家,怎能忍心屡次请求离职?你应当遵照屡次下达的谕旨,为朕勉力入阁辅政,以慰朕的殷切期望之意,切勿再有所托辞陈述请求阁员等事情,朕都知道了,特意谕示你知晓。”
○户科给事中官应震上书:“奴酋先后攻克六座城池,中间的敌台多达一百一十五座,从抚顺到张家楼子将近三百里,局势逐渐难以支撑。如今调兵即将集结,但粮饷不足。先前奉圣旨,南京户、兵、工三部共借银五十万两,仅解送了一半,太仆寺、水衡都尉还在为职权之事争执不休。如今查得巡青衙门还有二十多万两,如果借用水衡都尉五十万两、太仆寺三十万两,共计一百万两,以增强边关的声势。恳请谕示各位大臣,紧急同心协力,不要各自为政、划清界限。”皇帝说:“太仆寺、各部借调的银两以及南京各部的银两,都按照数额全部解送,不得再争执,以免耽误军饷。”
○辽东巡抚李维翰上书:“狡酋在前月二十二日出境,随后在二十七日突然入侵,四五日间交替入侵,意图乘机攻打堡垒。幸好开原道冯暖预先撤去边堡,将物资、粮食、人员、牲畜全部归并到大城、山寨,屯民早早知道前往躲避,因此虏寇在野外没有掠夺到什么。又看到泛河、懿路二城有士兵往来防护,因此才出境。但狡贼没有满足欲望,势必会再次入侵,而彼众我寡,兵力实在难以支撑。恳请迅速催促大军早日救援,以解燃眉之急,地方才能保全。”
○户部请求按照惯例拨给皇太子妃郭氏坟地三十五顷,坟户三十名。
○派遣主事王元雅前往宣大、山西,解经傅前往延宁、甘固,解送银两招募应急的兵将。
○升任标下中军李若荣兼任副总兵,照旧管事,这是听从总督杨应聘的请求。
○将辽东巡抚李维翰革职为民,因为他疏于防备。
○派遣御史陈王庭巡按辽东,兼任监军事务;傅宗皋巡视上江。
○派遣检讨丁绍轼、吏科张孔教前往福建,主事陆完学、评事齐琦名前往四川,员外熊秉鉴、主事陈应元前往广东,主事谭昌言、中书朱童蒙前往广西,分别主持科举考试。
○副总兵杜璧、参政黄克谦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当时辽东遭遇饥荒,有人倡议开通登莱海运,召集船只即将就绪。山东巡抚李长庚上书说,船只、脚力、防海的费用浩大,户部回复认为没有益处。皇帝因此命令停止海运,将原本用于海运的银两转发给饷司,就近收购粮食。于是动用太仓银库清折银六万两,派遣郎中李若讷解送前往辽东,平价收购粮食,以备军事行动。
○初七(甲子),兵部题奏:“四十四年套虏入侵,失事的官军,经过陕西巡按龙遇奇核查弹劾,因此发文本处巡按、按察司核查上报题奏。该臣会同都察院商议,守备许全伦发往辽东铁岭卫充军,游击万化孚发往宁夏左卫充军,终身拘押其妻子一同发遣,仍准许他们在戍边之地立功赎罪;守备孙庆缴纳赎金完毕后,恢复官职。”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兵、工二部商议,将库藏的盔甲以及铜铁大小佛郎机、大将军炮、虎蹲炮、三眼枪、鸟铳、火箭等,委派官员挑选、演试后,解送前往辽东。
○初八(乙丑),总督三边杨应聘上书:“本年四月二十二日,固镇大雪,冻死在场营的马、骡、骆驼共一千九百九十九匹(头)。商议在固原州仓收贮的桩朋、肉脏、老马、马驹银中,动用六千一百零二两,再动用陕西苑马寺马价银五千两,交给各营委派官员购买补充,并按照先前的旧例,额外发放七监群外牧马四百九十九匹,招中茶马五百匹,这样对秋季防御有所帮助。”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当时夷虏合兵,开原、铁岭形势危急,金白二酋不肯听从调遣,兵马单薄。经略再次请求从蓟镇各标下挑选家丁三千名、台兵二千名前往救援。兵部商议认为,蓟镇调遣的兵马已经很多,不如将各道所招募的新兵挑选一部分,搭配各营家丁的三分之一、台兵的三分之一,给予武器、盔甲、军资,训练熟练,发放马匹,由一名有作战经验的将领统领,限期五日内驰赴辽东。而辽东巡抚、总兵又想从密、蓟、永、霸各道所属的寺马中多调一些,发放给蓟昌营路操备,将营中训练有素的马匹给予一二千匹使用。该部商议给予八百匹,搭配先前调兑的三千匹,后续再调兑一千二百匹,共计五千匹。皇帝说:“挑选援兵,命令他们星夜出关,不许逗留耽误事务。应调兑的马匹都按照所议执行。蓟镇调遣的兵马数量众多,兵力空虚值得忧虑,立即命令镇抚等官员迅速招募补充兵马,加强训练防守,以防备其他变故。”
○命令太仆寺动用马价六万两,交给户部照磨万有孚前往宣大市场购买马匹。先前督臣汪可受说,太仆寺寄养的三千匹马,向来没有披鞍训练,调兑给密蓟营军训练,用营马抵换出关不足的数量,只有收买夷马这一办法,并请求发放太仆寺马价十二万两,派遣万有孚前往那里会同镇道官挑选购买,解送使用,沿途的草料、粮食从马价中支取。而寺臣赵士谔以每年收入不满六十万两,发放给各边的年例马价大约四十多万两,历年拖欠、挪借后所剩无几为由,希望酌情给予一半,仍从四十七年的年例数额中扣除。于是兵部请求将六万两作为该寺援助边疆的费用,再从新饷中动用六万两,凑足十二万两,交给万有孚前往宣大市场交换马匹,以应急需。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当时军饷缺乏,外部解送的银两没有到达,户部商议借调工部、太仆寺现银各五十万两,以接济军事行动。于是太仆寺、工部各自以库藏无几为由进言,皇帝暂且命令各自发放二十万两使用,剩余的陆续发放。
○初九(丙寅),贵州巡抚张鹤鸣上书:“毛口、六坠的贼寇占据险要之地劫掠,督师围剿平定,共擒斩七百三十三级。”
○初十(丁卯),批准原任太仆寺少卿申用懋的继祖母黄氏诰封一品夫人,与祖父申士章、嫡祖母王氏一同列名祭祀,建造坟墓合葬,再加祭二坛。
○礼部上书:“庶子朱常洪纠集党羽劫持父亲,并盗窃册宝、铜符,恳请依法惩处。”先前淮王将青楼女子王爱儿冒充妾室纳入宫中,又将庶子朱常洪收为养子,对其加以宠爱。从此朱常洪与王爱儿内外勾结,暗中谋划夺取嫡子之位,陈妃和世子几乎遭遇不测。御史陈王庭将王爱儿安置在府外,而朱常洪更加嚣张,听从奸宗朱翌金□攸、朱翌铏,恶棍王重华、李龙孙等人的谋划,深夜入宫劫持父亲、劫掠妾室,并盗窃册宝、财物出逃。于是御史将此事上报,礼部商议:淮王谋划不当,应当罚禄四年;朱常洪应当令其自尽;朱翌金□攸等人押送到高墙囚禁,遇赦不宥;王爱儿判处死刑;长史、教授不能教导、举报,应当命令吏部商议处置。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批准原任户部郎中邢从言的母亲王氏诰封一品夫人,祭祀一坛,开棺合葬,邢玠列名一同祭祀。
○十三日(庚午),蓟辽总督汪可受因辽东事务失利请求辞职,皇帝以秋防正紧急为由,不批准。
○表彰沁水县的烈女张氏,这是听从河南巡抚、巡按的请求。
○十四日(辛未),新铸造辽东饷司的关防。
○太仆寺上书:“援助军饷是道义上不容推辞的,但代为支付的能力实在不足。”皇帝说:“太仆寺库藏匮乏,命令该部陆续补还。”
○起用赵焕为吏部尚书,铨选印章暂时交给侍郎史继偕署理掌管。
○派遣原任河南道御史田一甲巡按宣大,原任湖广道御史房壮丽起用为河南道,掌管大计事务。
○升任顺德知府陈基虞为广东副使。
○肃王进献马匹五十匹,皇帝回赐表里、银两。
○赏赐番人哈行、孔的、阿木等人以及乌思藏阐化王派遣来的使臣国师三旦朵尔等,各有不等的绢帛。
○十五日(壬申),大风刮倒西直门牌楼。
○广东巡按田生金上书陈述东省五款事宜:兼统辖以辅助盐政,铸钱以便利百姓使用,体恤官舍以感念世代功勋,分荐奏疏以激励武弁,斟酌边戍以体恤罪囚。皇帝命令按照所议施行。
○原任总兵柴国柱上书:“攻破虏寇全靠火器,请求行文山西、陕西督抚,各借三百门火器解送前往辽东。”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十六日(癸酉),大学士方从哲上书:“苏松巡按空缺已经超过三年,山西、陕西等待接替也已经两年,科举考试即将临近,没有监临官员,应当迅速任命,以辅助大典。”皇帝没有批复。
○批准原任兵部左侍郎魏养蒙的母亲叶氏诰封太淑人,与父亲赠兵部左侍郎魏有孚一同祭祀,合葬。
○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宗彦题奏申述科举考试条例二十款,皇帝说:“科举考试的规则已经删定统一,按照所议刊布,切实施行,仍定为法令,使其永久遵守。”
○十七日(甲戌),是睿宗献皇帝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显陵。
○大同巡抚文球上书:“大同后卫居民韩守忠于六月初四日家中生下两头猪妖,四只眼睛、四只耳朵,此事怪异,应与夷狄有关。”于是陈述云中最为重要的三件事:蠲免子粒银,商议调兵,派遣巡按官员。
○十八日(乙亥),经略杨镐上书:“处理边疆事务的官员白云龙临阵先逃,誓师后将其斩首示众,以警示众人;麻承恩在张承胤临阵时分兵假装离去,自称前往清河防守,应当加以警示;抚安堡备御毛凤文、游击郑国良、白家堡备御周守廉、三岔儿堡备御左辅,都应当戴罪立功;开原副将李应元勇略不足,另行商议处置;开原参将冯瑗辛劳于军事,应当等待事情结束后再评定其功罪。”皇帝说:“这些处理边疆事务的官员,确实应当分别商议处置,命令巡按御史再次核查勘察,具奏上报。”
○批准中书舍人朱启元的父亲原任左通政朱敬循祭祀一坛。朱敬循是万历二十年进士,从铨曹官员历任至今,虽然没有经过考满,但因在任内积累了多年的功劳,因此有这个命令。
○十九日(丙子),直隶巡按王象恒请求将三大营的兵马,按照嘉靖以及万历二年的事例,分发给密镇、潮河川、喜峰口、古北口防守,三个月轮换一次,以节省招募的费用。
○二十日(丁丑),颁给陕西驼笼纳郎等族番人永萧等人各有不等的贡赏折绢银两。
○铸造周王朱肃溱庶九子宁乡王朱恭檥的麒麟钮镀金银印。
○德王上书说朱常清、朱常沥去世,派遣行人张其平前往该府掌管丧葬礼仪。
○兵部尚书黄嘉善抵达通湾,因他人议论引咎称病,皇帝以边情正紧急为由,命令他供职。
○派遣原任广西道御史王雅量巡按陕西。
○户部题奏:“贵州巡抚张鹤鸣上书说,四川所辖的土府、土司,累积拖欠协济钱粮,从三十五年起到四十五年止,共四万六千三百九十两多。因此条陈商议责成协征、稽核、申明严禁等条款。”皇帝说:“这贵州军饷催解的事宜,按照所议申饬,切实施行。”
○又题奏恢复荆王朱由樊的禄米,皇帝说:“荆王既然以赡养不足为由,请求恢复原本辞让的禄米,批准给予,仍不为例。”
○南京守备太监高涌上书说,积盗曹孝等人擅自翻越皇城,偷窃宫禁铜器,命令交给法司定罪。
○某部题奏云南道御史张至发考满,改给京衔敕命,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任命主事潘宗颜改升为户部山东司郎中,专门管理新饷以及收购粮草,供应征剿所需。
○吉王朱翼銮去世,皇帝为此停止上朝三日,命令襄王朱翼铭侍奉母亲孔氏护送灵柩出城。
○批准原任南工部右侍郎李得阳的母亲郑氏祔葬。
○给予右军都督府带俸隆平侯张炳祭祀、安葬。
○南京陕西道御史赵绂上书:“臣担任卢龙县令时,就听说奴酋挖掘壕沟、增高城墙,挑选将领、训练士兵,二十年积聚力量、教导训练。而我方却安于现状,以至于将衰庸懦弱、积累软弱的金砺,从内地调往边方;将沉稳坚毅、有谋略的白养粹,从边方调往内地,怎能不失败?如今应当日夜训练,努力自我保全,同时应当让本镇的贤才,如关东的刘国缙、关西的白瑜父子以及先前推举的宁前参政刘尚朴等人,各自发挥其智慧和力量,以图谋安定边疆、抵御外侮,辽东的事务或许还有成功的希望。”
○总督三边杨应聘题奏:“四月初二日,青上湖的达虏分三股入侵镇番,总兵李怀信督率官兵将其击退,共斩首一百八十八颗。”
○二十一日(戊寅),广西解送苓苓香到达,命令将原封进纳,由承运库验收。
○大学士方从哲请求举行热审事例,并委派署理镇抚司理刑官,以清理滥狱。皇帝没有批复。
○户部尚书李汝华上书:“太仓每年收入仅三百八十九万两,每年支出边饷三百八十一万两,一应库局、内外等项开支,又大约四十万两,支出超过收入。以内廷供应来说,万历六年进献到大工、铺宫各库监局的钱粮共八十七万六千三百七十五两;二十七年到三十年,共进献册立、分封、冠婚、典礼等钱粮共二百五十五万七千二百四十七两,几乎用一年的收入来偿还这些支出。往年婚礼不过十万两,潞王所用仅九万两,到福王婚礼进献超过四十万两,圣母两次上徽号,前后共四十七万多两,圣母去世所花费的香蜡等项,又大约二十二万两,长公主婚礼用至十三万五千两,七公主婚礼共折解十万多两,如今瑞王婚礼又用了十万多两。金花银每年增加买办银二十万两,从万历六年到三十三年止,大约进献五百多万两。以边饷来说,九边十三镇,隆庆年间每年共仅二百三十九万多两,如今增加到现存额定银共三百八十一万九千二十九两多,另外苏州府题借本部米草布折等银共十五万二千五百多两,松江府借米草布折等银共五万三千九百余两,浙江龙袍历年借支本部京边银共二十九万六千七百六十两,苏松织造借三十多万两,陕西羊绒每运输一次本部协助银二万二千五百两,借支的数量何其之多!而且湖广司道的赃罚、南税等银,原本是济边的正项,历年共留存七万八千二百九十多两用于采木;山东四十三年、江西四十四年都以灾荒为题,留存税银以及巡抚巡按的赃罚共九万二千多两,四十五年又题留四千两;广东四十四年题留本年的赃罚以及监税二千八百两;四川的税契则留存充作陕西的协饷,题留的情况何其之多!此外,还有归税监管辖的款项:南直税契银每年三万两,山东鱼课、商税、契银八百多两,泰安香税二万两,南赣关税二万两,自二十七年归税监管辖,四十二年臣部题留这些银两,奉旨户、工两部各分一半。然而,还有被工部克扣的情况,查三十七年以来,历年织造、河工以及府第修建,共借去臣部一百五十多万两。各省直所欠的京边银两,从三十二、三十三年起到如今不下六百万两,这就是太仓之所以极度匮乏、边饷拖欠严重的原因。实在没有办法,就只能改折十库的物料:如今查得丁、甲二库现存颜料共六百四十六万一千五十八斤,堆积腐烂损耗,不如改折一年,九百万两白银便可立刻获得;改折弓箭弦条,按照嘉靖年的惯例,通行改折,派遣附近府州县的官员按照规格制造,可以节省浪费的钱粮一万多两;商议留存各关折买的钱钞,临清等处的商税库原本用于储备百官、军士的赏钞,近来给钞数百贯,不值数十文钱,暂时商议折收银两解送部里,事情平定后再按照惯例征收,这对粮草储备也有帮助;像崇文门宝和店的银两不过二万两,朝廷何必吝啬这一点物资,来填饱上万士兵的饥腹,还能避免借贷的名声。其他如御马监勇士营的马匹粮草应当裁减节省,御用库的采买应当节制,各卫所军丁被侵占役使、包揽粮饷的现象应当革除,锦衣卫月粮的增加应当清理,这些都是如今应当仔细研究推行的。希望圣明的陛下立即下令施行。”
○己卯日,广西巡按俞诲上奏,将入侵的交趾酋长挟隆等人斩首示众,正法定罪;对有功的官员差役、安南都统使黎新、高平府莫敬宽等人分别给予奖赏。皇帝听从了他的建议。
○兵部题奏阵亡将帅的抚恤、将领官员的推补,以及部寺所欠的饷银、马匹、年例铅子、火药、盔甲等事项。皇帝说:“逆虏诱杀官兵,各位官员为国捐躯,实在令人怜悯。张承胤等人应当破格优厚抚恤,其余阵亡的官军等待查明后一并论功行赏;推补将领等官员,着令迅速题覆;所需的火药、盔甲,都按照数量给予,限期解送,不得耽误军机。”
○辽东巡按杨一桂开列抚顺之战中阵亡、降敌、被俘人员名单:
- 阵亡官员三员:千总王命印、把总王学道、唐钥;
- 投降虏寇官员二员:游击李永芳、中军赵一鹤;
- 被掳军丁卢浩等五百九十八名;
- 东州堡被攻克,守堡官李弘祖被杀,军士王均二等二百二十八名被掳;
- 马根单堡被攻克,守堡官李大成、军士李三五等一百六名被掳,商民货物损失不计;
- 四月二十一日抚顺关口广宁总镇大营阵亡人员:总兵都督一员张承胤、守备一员魏居正、千总二员樊英、元小四、把总一员张来、红旗官四员陈邦礼、曹日新、高志元、张登、坐府夷丁吉赖等三百三十四名;
- 坐府游击营阵亡人员:游击一员梁汝贵、把总段尚科、家丁降夷摆言吾等八十七名;
- 正兵营阵亡人员:千总六员军竟荣、王世宁、刘克、杨四德、王大任、吴景桂、把总八员邓茂桂、徐国栋、成都、何知禄、张有才、林起凤、解进选、曲文魁、家丁夷倭位成等一千一百三十四名;
- 左翼营阵亡人员:中军一员江之恒、千总二员汪烈、李进职、把总二员王道功、刘授、军丁樊应雄等四百二十七名;
- 右翼营阵亡军丁邓顶二等二十一名;
- 援辽总兵麻承恩营阵亡家丁可可处等五十四名;
- 辽阳副总兵营阵亡人员:副将一员颇廷相、督阵红旗官一员邹钟贤、千总四员教卜代、黄世吉、单继志、刘胤、把总三员摆言代、白应奇、李联芳、应袭一名颇重光、军丁李显祖等四百六十四名;
- 海州参将营阵亡人员:参将一员蒲世芳、千总二员甯扩胤、王廷胤、把总二员徐可受、张其廉、牢子官一员孙迁、军丁宋九思等二百九十六名;
- 沈阳游击营阵亡人员:中军一员金阶、千总一员曹大兴、把总一员盛祥、军丁红旗降夷尤抱忠等一百一十二名;
- 武靖游击营阵亡人员:红旗一员耿尧相、把总一员梁才、新兵张秉元等二百二十九名;
- 抚顺弃堡脱逃后缢亡的散羊峪守堡官一员高胤祖;
- 放纵军民出堡躲避,奉文被捆打后戴罪防守会安堡的官员一员王廷柱。
除投降虏寇的人员等待剿平奴酋后正法外,其余奋力追击贼寇、战死沙场的人员,应当破格优厚抚恤,以告慰忠魂;各营的军丁、夷倭也应当给予抚恤,以安定其家属。至于巡抚李维翰,接连遭遇失败,实在罪无可赦;总督汪可受刚到任不久,臣不敢过分苛责。皇帝说:“该镇遭受虏寇袭击,军队覆没,各位将领为国捐躯,实在令人怜悯,应当按照惯例优厚抚恤。张承胤追赠少保、左都督,袭升三级,仍荫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世袭罔替,赐予谥号、建立祠堂、增加祭祀、妥善安葬;颇廷相追赠都督同知,袭升三级;梁汝贵、蒲世芳都追赠都督佥事,袭升三级;魏居正、王学道等人各按照本职追赠二级,仍袭升二级;颇重光追赠实授百户,仍准世袭;王命印按照本职追赠三级,仍袭升三级。其中颇廷相、梁汝贵、蒲世芳、颇重光、王命印都附祀于祠堂。李永芳、赵一鹤投降虏寇,苟且偷生,等待剿获奴酋之日正法;王廷柱交巡按御史提问查处。其余阵亡、受伤的官军,着令经略衙门按照惯例分别抚恤。李维翰肩负守土之责,却毫无防备,疏虞玩寇,辱国损威,着革职为民。”随后,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上书说:“李维翰仅被革职为民,回籍听勘,众议哗然,即便革职为民,也难以平息民愤。汪可受担任蓟辽总督,怎能说与辽东事务毫无关联,也应当加以责备,以观后效。”
○壬午日,京师发生地震。礼臣何宗彦引用周伯阳甫的言论,称地震是因“阳伏而不能出,阴逼而不能升”,上书提出三件修省事务。皇帝没有批复。
○选拔出工部营缮司主事陈敏吾等二百六十四名官员。
○截留漕粮五万石,运往辽东,这是听从直隶按臣王象恒的请求。
○批准给予抚宁侯朱国弼优厚的禄米供应。
○癸未日,是孝庄睿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裕陵。
○东昌府知府吴一栻因钱粮未达到规定数额,却模糊上报,被部里弹劾,罚俸四个月。
○批准广宁伯刘嗣爵请假治丧。
○开原副总兵李应元因懦弱不振,被经臣弹劾,革职听候勘察;将标下中军麻岩升任开原副总兵,宋文鉴升任标下中军,阎仰以都指挥的身份掌管穆家堡备御事务。
○广西巡抚林欲厦因年老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兵部上书:“守门军士原先不过三千五百多名,如今逐渐增加到六千六百六十名。除每门军伴五百八十八名,淘汰老弱、冒名顶替的二百六十五名外,实际守门军士五千八百零七名,已造册存于各司,分别送京营、科道验军,交下粮厅互相核查,制定条款遵守:一、专门委派主事一员,任期一年,任内事务造册交接;二、挑选指挥、千百户,以严格统率,其中勤劳有功、受到优奖的,委派署理印信、管理屯田,按照惯例推升;三、发放食粮新票,凡替补人员都赴管门主事禀报,核查旧编册有名、新补人员强壮可用的,准予结状更替,一面追涂旧票、注销旧名,一面移文各厅互相核对;四、军士数额已满后,每班每铺派一名军士,每座城令该班指挥住宿值守,令各军士鸣锣传筹;主事无法逐一巡视,从京营中调取把总八员,内九门用四员,外七门用四员,轮流听从督理主事分派查点;把总当值时,每人拨给二名军士、一匹捕营大马供使用,与指挥一样可以举荐弹劾。这样才能使巡逻警戒严格,杜绝祸乱萌芽。”
○南京山西道御史孙光裕上书:“奴酋悖逆傲慢,朝廷的讨伐不可拖延。请求再发放内库银两四十万两,以济当前急需;大开捐纳事例,停止不紧急的工程,如开采、织造、羊绒、潞绸、黄金等项,暂时借折二年;内府的茶蜡、颜料、朱漆、麻等物料,核查有盈余的,也改折二年;各监税的银两,不要解送内府,全部留存充作军饷。只有军饷充足,谋臣、死士才能各自奋发智力,奴酋不难歼灭。”皇帝没有批复。
○鸿胪寺左少卿张廓、尚宝司丞徐元采、督学御史骆骎曾、副使喻安性等人,分别经过三年、六年考满,皇帝命令各复本职。
○补发给原任南京礼部尚书、已故黄凤翔的诰命。
○改铸万全都司等印信。
○批准给予荆王朱由樊的世子朱慈狄□巾抚恤待遇。
○暹罗国进贡时,盛放表文的金盘被驿吏刘应同等入掉包,已经审明定罪,准予赎罪。两广总督周嘉谟将此事上报。
○批准给予南京左府掌府事怀柔伯施壮猷的祖母陈氏抚恤待遇,按照惯例祭祀二坛,开棺合葬。
○甲申日,兵科给事中赵兴邦上书:“刘綎、柴国柱、官秉忠等人所带的家丁仅二百多人,臣此前就有‘兵寡将孤、将多兵乱’的担忧,因此,提高大将的权力,关键在于经略处置得当。另外,经略之前的奏疏中说,真定六年的快壮(一种地方武装)已经名存实亡,总之,这些快壮没有经过实战训练,不如折一半工食费用,三千名快壮可折银二万多两,解送到辽东,就近招募士兵更为便利。”
○乙酉日,是孝穆皇后的忌辰,派遣官员祭祀裕陵。
○丙戌日,设宴款待土鲁番五地面的夷使头目沙黑等人,命令伯赵世新主持接待。
○批准给予已故伏羌伯毛国器抚恤待遇,祭祀二坛,建造坟墓安葬。
○派遣行人李春烨前往阜平王府掌管丧葬礼仪。
○批准宣大总督吴崇礼荫封其子吴以询入国子监读书。
○命令少詹事盛以弘负责纂修玉牒。
○批准给予鲁府长史赵世典诰命,因其辅导王府多年,功劳深厚。
○批准岷王朱定燿的曾孙朱禋洪封为岷世曾孙,代行王府礼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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