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百四十六
万历二十年三月初一（辛酉朔），是孝肃皇后的忌辰，派遣新宁伯谭国佐前往裕陵祭祀。
○ 撤销延绥游击孙朝梁的职务，交巡按御史逮捕治罪，原因是他率领军队防御虏寇，违反了朝廷核查的期限。
○ 初二（壬戌），四川参将刘綎上奏称，其父原任南京中军都督同知刘显的封赠诰命文书被火灾烧毁。兵部表示，刘显历任边疆要职，功劳卓著，按照惯例可以补给，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御史王明上奏：“臣巡视两淮盐务，同时兼管河漕相关地区，亲眼目睹淮河泛滥给泗州带来灾害。漕运巡抚陈于陛打算开凿周家桥来疏导洪水，若贸然开工，六个州县的百姓将被洪水淹没，四百万石漕粮运输都会受阻，三十六处盐场也会变成沼泽。应当命令负责河道的官员，向上探寻旧有支流以减弱水势，向下疏通旧有河口以拓宽水流通道，切勿只顾眼前利益而留下后患。”户科给事中耿随龙也进言：“泗州深受水患之苦，有人提议开凿周家桥、施家沟，将高宝二湖作为泄洪区，这会让运河航道和百姓产业立刻毁于一旦。臣曾在宝应实地了解情况，十分真切。黄河从徐州、邳州径直向东，转折入海，淮河也向东北流淌与之汇合，并无堵塞之处，所以过去没有危害泗州。自从黄河抢占通济闸向南改道，淮河就无法向东入海，于是在泗州积聚，成为祖陵的隐患。此外，黄河抢占通济闸向南改道后，宝应湖淤积，淮河无处宣泄，运河航道也难以坚守。想要消除河患，非恢复通济闸不可。”工部审议后上奏请示，皇帝批示：“河道事务众说纷纭，张贞观先去勘察泗州情况，其余河患仍与地方官员一同前往勘察，务必谋求长久之利，不得只为应付眼前而敷衍塞责，同时改发勘察议论河道事务的关防印信。”
○ 初四（甲子），巡按陕西御史李本固上奏：“陕西自洮河一带遭受虏寇侵扰后，百姓困苦至极，加之连年遭遇荒旱，逃亡的百姓达十分之七。官员们奉行征收赋税的相关规定，考核处罚既严厉，对百姓的鞭笞捶打也更加残酷，孤苦无依的百姓怎能承受这般苦难？请求对延安、庆阳、平凉三府，仅征收当年赋税，完全免除往年拖欠的赋税。”户部回复称，御史为穷苦百姓请求减免赋税，用意良好，但百姓缴纳的赋税是边防军饷的重要来源，这边减免就会导致那边军饷短缺，应酌情免除万历十四、十五两年拖欠的赋税，以彰显朝廷的体恤之意，皇帝批准了这一方案。
○ 宴请四川杂谷安抚司进贡的都纲、头目、番僧申坚藏等八人，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初五（乙丑），原任刑部左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负责巡视宣大山西边防的王宗沐去世。王宗沐是浙江临海人，嘉靖年间考中进士，从刑部官员逐步升任督学、布政使、按察使、漕运总督、工部侍郎，后改任现职。万历四年，他以原官负责巡视边防，至此在家中去世。礼部称他学识有渊源，才能擅长经世济民，虽曾被弹劾罢官，但仍被朝廷推举任用，皇帝下令按照惯例给予祭祀和丧葬待遇。
○ 初七（丁卯），朝鲜陪臣韩应寅等人前来奏报倭寇情况，进贡完毕后，皇帝赐宴并遣送他们回国。
○ 刑科给事中王建中等进言：“滇南地处偏远，当地土司、蛮僰等部族，安抚得当就会顺从，对待失当就会反叛，全依赖巡抚、巡按、总兵、巡抚等官员平定安抚并加以联结。近来，当地部族前来朝贡送礼，却因官员嫉妒隐瞒，导致朝贡通道受阻，功劳和罪责混淆不清，如巡抚刘世曾、总兵沐昌祚、巡按苏赞阝等人，实在令人痛恨。不久前，云南举人朱万元等人呈告，原任金腾按察使、现获罪的李材，收服蛮莫，安抚孟养，击败缅甸，彰显国威，孟养进贡大象表示归顺，实则是感激朝廷出兵击败缅甸的恩德。当时巡按的弹劾奏疏已经发出，想要罗织罪名构陷李材，便将此事隐瞒不奏。然而，相关夷文文书，三堂、三司、分巡道、府衙都有存档，总兵、巡抚二臣附和欺瞒，嫉妒他人功绩而埋没其功劳，都应追究治罪。”皇帝下旨，命法司商议，同时让巡抚、巡按官员勘察核实后上报。
○ 初八（戊辰），礼部上奏：“朝鲜国王李昖能够认真履行朝贡职责，送回我国漂流海上的百姓，详细陈述倭寇的狡诈之处，以充当倭寇向导为耻，反而积极效力防御，应当予以表彰嘉奖。”皇帝下令赐予敕书奖励，并赏赐银币。
○ 宁夏镇四营官兵及家丁包围杀害巡抚党馨、副使石继芳，列举他们侵占克扣军饷、残暴不仁等二十条罪状，还在集市上杀死卫官李承恩、供应官陈汉，释放监狱囚犯，烧毁文书档案。镇守总兵张维忠上报此事，皇帝表示：“边防士兵生活穷苦，巡抚等官员不加体恤，张维忠不能为士兵伸张正义、禁止暴乱，本应逮捕治罪，但念及他向来廉洁爱民，暂且降职，戴罪安抚军民，事情平定后，相关部门再商议奏报。”
○ 初十（庚午），皇第七女出生。
○ 十一（辛未），大学士王家屏因长期患病，请求免去阅卷职务，希望能获准回乡，皇帝念其言辞恳切，予以批准，赏赐驿站车马送其回籍。
○ 大学士赵志皋进言：“吏部尚书陆光祖被科臣乔□亻ㄠ月□□弹劾，请求辞职，奏疏已下发相关部门。陆光祖平生刚直不阿，主持官吏选拔时，任用贤能、罢黜庸劣，只是有时过于固执，导致违背人情。但他从不徇私枉法、玷污自己，其品行可昭告天地。请求安慰挽留他，以彰显朝廷礼遇贤臣的心意。”奏疏被留在宫中未作批示。
○ 改任南京吏部尚书孙鑨为南京兵部尚书，参与协助机务。
○ 升任陕西副使朱正色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宁夏，协助处理军务。
○ 已故锦衣卫带俸指挥佥事文龙的儿子文继祖请求承袭父亲的官职，兵部坚持上奏：“外戚受恩的惯例仅限一代，如马福、沈承宪等人的特例，并非常规。况且文继祖与外戚的亲疏关系已经不同，怎能随意援引特例？”皇帝认可兵部的意见，不予批准。
○ 兵部上奏：“宁夏士兵杀害巡抚、道员，引发叛乱，虽有缘由，但冒犯朝廷的行为实属严重。然而镇原王上奏称，各位士兵恳请让总兵张维忠在镇长期任职，佥事随府就地升任，都御史就近安抚。军队中擅自废立官员，朝廷却因此应允，这是唐末藩镇割据的弊病，天朝怎能出现这种情况？总兵一职另行等候会推任命。张维忠身为军队统领，事前不能为士兵伸张正义，事后又不能禁止暴乱，本应撤销职务，但承蒙皇上念其廉洁谨慎，仍得士兵拥护，暂且降为副总兵，照旧管理事务，待其能够擒获首恶、安抚良民后，再另行酌情商议。这是皇上的恩德，并非因为王府上奏而挽留他。”皇帝批准了这一奏请。
○ 十二（壬申），因皇女出生，前往奉先殿祭祀告慰。
○ 兵部上奏：“帝王驾驭夷族的上策，以坚守为根本，征战与和议为权宜之计。嘉靖年间，虏寇每年入侵，也每年遭受惨重杀伤，多次请求和议，朝廷均未应允。后来俺答俘获赵全等叛贼献给朝廷，朝廷才以互市赏赐的方式表示怀柔，俺答感激涕零，发誓永远不反叛，先帝的敕谕威严依旧，其子孙也确实世代遵守。无奈近年来，虏寇要求不断，扯力克竟敢渡过黄河抢劫侵扰，如此一来，互市赏赐还有何用？据经略郑雒称，扯力克已认罪返回巢穴，所经之处未加侵扰，还请求捆绑史酋来赎罪。倘若他真能效仿俺答当年的做法，就应允他的和议请求。但万历十八年的互市赏赐，他当时曾协助叛逆，按照国家法令，怎能轻易赦免？如果不能擒获史酋加以惩罚，怎能免除其罪责？仅逮捕一两个余党来欺骗朝廷，应当商议停止互市赏赐。至于青把都等各部夷族，向来都表示归顺，应仍准许他们进贡互市。只是三镇的赏赐额度，已有巡视科臣议定的条例，虏寇多索取分毫，就以滋生事端论处；边疆官员多给予分毫，就以谄媚虏寇论处。尤其应当与虏寇约定：已焚毁的仰华寺，不许再前往甘凉一带；套虏应当征讨，不许派遣军队暗中援助。所有应急之策与长久之计，关键在于边疆官员用心处置，总之要做到顺从者安抚、叛逆者围剿。”皇帝下诏，命令各镇督抚官员悉心筹划，务必做到和议不忘备战，作战务必取胜，制定长久坚守的策略，不得懈怠疏忽，眼前互市赏赐的各项禁令，均按照兵部所奏执行。
○ 兵部又进言：“宁夏镇家丁杀害巡抚、道员，侮辱主帅，烧毁公署，攻打城门，应立即派兵讨伐。《尚书》有言‘歼灭那些罪魁祸首，对胁从者不予治罪’，请求下诏让叛兵全部交出首恶，其余人员听候招安，以彰显朝廷好生之德。督臣魏学曾向来有声望，通晓机宜，命令他星夜前往，相机行事，总兵一职等待即刻推举补充，张维忠暂且撤销职务，戴罪听候处置。”皇帝下旨：“巡抚是边疆重镇的重臣，道员是三军的主帅，家丁竟敢肆意叛逆，不诛杀还等待何时？擒获首恶，宽恕胁从，仍允许叛兵擒获凶徒赎罪，一切都听凭督臣相机行事。”
○ 兵部回复巡视科臣李汝华的奏疏：“海疆酋首作乱，已撤销对其赏赐，但松虏恭顺，不可一概拒绝。如今阿酋侵犯边疆，暂且等待其认罪后再允许互市，不妨仍遵循旧有规定。”皇帝批准了这一意见。
○ 十三（癸酉），虏寇侵犯宁前等地，杀害掳掠二百余人，抢走牛畜一百多头。朝廷议定各位军官疏于防备的罪责，撤销原任协守副总兵王维贞的职务，将失事官员白耀武等人交巡按御史限期勘察奏报。
○ 十四（甲戌），是武宗毅皇帝的忌辰，派遣隆平侯张炳前往康陵祭祀。
○ 大学士王家屏上奏感谢皇帝允许他回乡，并奏报已乘驿马启程，皇帝告知已知晓。
○ 吏部尚书陆光祖再次以年老患病、遭受弹劾为由请求辞职，皇帝予以批准，仍赏赐驿马送其回籍。
○ 十五（乙亥），对天下贡士进行殿试。
○ 议定西宁参将孙朝梁等人退兵失策、导致兵马被杀害掳掠的罪责，孙朝梁被贬谪戍守边远地区，中军谈谦等人分别处以杖刑赎罪后官复原职。
○ 十六（丙子），陕西巡按御史孙珫进言：“宁夏叛乱士兵气势嚣张，不可逼迫过急。”兵部认为首恶必须依法处死，督臣魏学曾已奉旨相机行事，御史的职责是监督核查，应星夜前往会同商议处置，如需调动兵马，就负责督战记功，事情结束后分别考核功罪并奏报。皇帝采纳兵部的意见，下诏命孙珫会同商议围剿安抚事宜，既不要纵容叛兵，也不要激发矛盾，以安定边疆。
○ 十七（丁丑），大学士王家屏上奏请求辞朝，并恳切劝谏皇帝：谨慎起居，平和喜怒，尊崇孝道，奉行祭祀，敬奉上天，勤于民事，按时临朝听政讲学，信任辅佐大臣，爱惜老成官员，召回获罪被贬的臣子，斥责贪婪残暴的官吏；对于虏寇侵扰、水患灾害、叛兵作乱、倭寇侵扰等事务，尤其关注皇储册立之事，认为这是关系国家根本的大计。奏疏被留在宫中未作批示。
○ 宁夏镇叛兵刘东旸擅自收缴总兵敕印并主持事务，许朝、哱承恩协助叛逆，气焰嚣张。恰逢游击梁琦、守备马承光完成互市返回，行至北门时，被叛兵砍杀。随后游击土文秀、千总哱云率军入城，总兵张维忠上吊自杀。陕西总督魏学曾上报此事，兵部表示：“魏学曾已奉旨星夜前往宁夏镇擒获首恶、宽恕胁从，听闻叛乱已过去十多天，为何还在固原迟疑不前？请求严厉责令他平定叛乱，授予他相机处置的权力，调拨马价银设立悬赏，若土文秀、哱承恩能擒获斩杀首恶立功，仍予以赦免罪责并论功行赏。尤其应当在交通要道部署军队，阻止叛兵勾结虏寇的图谋，命令各巡抚调动军队前往附近地区，以提供支援镇压。查问被贬戍边的总兵麻贵、原任总兵尤继先、刘承嗣、现任游击马孔英，授予他们参将职务，都可以备紧急调用。”皇帝命令魏学曾疾驰前往宁夏镇，擒获首恶，赦免余党，听凭相机处置，务必彰显朝廷的恩威，不得延误军机，其余事宜均按照兵部所奏执行。
○ 升任协守洮岷副总兵董一奎为署都督佥事，担任镇守宁夏总兵官。
○ 十八（戊寅），赐予翁正春等三百名进士及第、出身不等。
○ 此前，叛贼刘东旸自任总兵，派遣哱承恩包围玉泉营，擒获参将傅桓，气焰十分嚣张。总督魏学曾认为，宁夏镇内部有不少虏寇降兵，外部又逼近虏寇势力范围，不广泛集结兵马钱粮，难以将其消灭。于是相机调动总兵李煦、副使杨时宁进军围剿，上奏请求将陕西全省的钱粮听任他调拨借用，所属官员听任他委派任用，同时请求户、兵二部迅速调拨军饷银两，以准备悬赏捉拿叛贼，叛乱平定后再分别考核功过予以奖惩。兵部回复称，叛乱士兵应立即平定，倘若秋季来临，虏寇兵力强盛，隐患就会更大，应设立悬赏：刘东旸等人若能互相擒获献上，可免其死罪；哱承恩、土文秀也允许他们擒获叛逆赎罪。皇帝下旨：“叛兵罪恶滔天，刘东旸等人依法必须处死，其余胁从人员暂且不予深究。督臣星夜进军围剿，相机调动军队、设立悬赏，不得拖延时日。”
○ 二十（庚辰），为皇女命名，赏赐辅臣赵志皋及讲官韩世能等人银币不等。
○ 南京兵部尚书舒应龙上奏推辞总河的新任命，皇帝表示：“黄河淤堵，淮水淤积，命令他即刻赴任，会同科臣勘察商议，不准推辞。”
○ 锦州游击柏朝翠出城采木，遭到达贼设下埋伏引诱追击，中箭身亡，三百多名官兵被杀害。督抚蹇达等人上报此事，兵部认为：“柏朝翠听闻警报后迅速出兵，挺身而出出城，与拥兵观望者不同。若仅功过相抵，恐怕无法激励边疆官员。而本道鲍希颜未能事先禁止，反而将挑起事端归咎于他人，理应受到处罚。”皇帝命令巡按御史勘察奏报，扣除鲍希颜两个月俸禄。
○ 巡视辽东科臣侯先春上奏：“马市被权贵把持，危害军队、侵蚀国家利益，今后夷人马匹进入市场，务必由官府统一购买、统一发放。”巡抚郝杰也表示赞同，兵部回复按照二臣所奏执行，若有将领私自买卖马匹，以重罪论处，皇帝批准了这一规定。
○ 二十一（辛巳），升任刑部右侍郎赵参鲁为左侍郎，左副都御史傅孟春为刑部右侍郎。
○ 升任左给事中李汝华、章尚学、李周策、薛三才、刘为楫、刘弘宝为都给事中，李汝华分管吏科，章尚学分管户科，李周策分管礼科，薛三才分管兵科，刘为楫分管刑科，刘弘宝分管工科。
○ 升任分守阶文参将陆贤为协守洮岷副总兵。
○ 二十二（壬午），改任兵部右侍郎陈有年为吏部右侍郎。
○ 福建道御史贾希夷等人认为宁夏兵变异常严重，请求遵循先朝旧例，派遣重臣前往诛杀有罪者、宽恕无罪者。兵部表示：“边疆士兵冒犯朝廷，关系安危，处置得当，一句话就能平定；否则，即使杀死数万人也无济于事。嘉靖二年，大同军队叛乱，杀害巡抚张文锦，朝廷派遣侍郎李昆前往赦免赏赐，几乎是奖赏叛乱者。主事汪秦极力反对，不久后叛兵果然胁迫巡抚蔡天佑，朝廷又派遣侍郎胡王□赞前往讨伐，才侥幸平定此事，这是初次叛乱处置失当。嘉靖十二年，大同再次发生叛乱，杀害总兵李瑾，胁迫巡抚潘仿请求赦免，总督刘源清率军讨伐，刘源清和总兵郤永贪功嗜杀，导致叛兵散布洗城的谣言，煽动虏寇入侵，杀害掳掠无数，朝廷才罢免刘源清、郤永二人，派遣侍郎张王□赞前往，历经多年才平定，这是再次叛乱处置失当。如今宁夏叛乱与嘉靖年间大同叛乱情况相似，臣认为首恶必须歼灭，以借鉴李昆赦免叛乱者的失误；同时也应宽恕胁从，以杜绝刘源清洗城的谣言。督臣魏学曾向来有声望，通晓机宜，且四镇都在其管辖范围之内，若他能亲自前往当地，晓谕叛兵擒获献上首恶，其余人员一概不予追究，即便单人独骑也能让叛兵投降。如果叛兵最终仍抗拒，就立即调动四镇军队围剿。若另派重臣，不仅会使魏学曾受到牵制，恐怕叛乱士兵会相互煽动，再次散布洗城的谣言，这难道是妥当的计策吗？”皇帝采纳了兵部的意见，同时命令兵部，凡遇到相关奏陈，应斟酌可行与否再行回复，不得一概上报，以免动摇人心。
○ 二十四（乙酉），户部进言：“潞王在两淮支取食盐，两淮距离卫辉路途遥远，担心官府差役借此滋生事端，请求改由长芦运司供应。应命令长芦巡盐御史按照景王的旧例，每年按定额供应，同时命令南京兵部调拨运输船只。至于盐引，仅为各地贸易而设，各王府没有的，不得随意请求。”皇帝认可户部的意见。
○ 二十六（丁亥），江西道御史曾砺上奏：“吏部尚书掌管人才选拔任用之事，近来推举左都御史李世达、兵部尚书石星，皇上有意留下李世达作为表率，认为兵部不可片刻缺少官员，于是再次推举工部尚书曾同亨、刑部尚书孙丕扬、南京兵部尚书孙鑨，这几位都向来享有声望。但曾同亨曾受到武弁侮辱，孙丕扬尚未即刻起身赴任，孙鑨又远在南京，不如改任李世达为吏部尚书，在孙丕扬、陈有年中选择一人掌管都察院事务。”皇帝表示：“委任大臣应当听凭朝廷裁决，曾砺肆意妄议，只是为下属谋求恩宠，罪行应当重罚，暂且降级调任外用。”
○ 朝鲜陪臣尹又新等人前来谢恩后回国，皇帝按照惯例赐宴。
○ 二十七（戊子），改任南京兵部尚书、参与协助机务的孙鑨为吏部尚书。
○ 授予一甲第一名翁正春为翰林院修撰，第二名史继阶、第三名顾天埈为翰林院编修。
○ 二十八（己丑），兵部上奏：“宁夏叛乱士兵肆意横行，首要担忧的是他们勾结松虏。不久前，平虏城萧如薰坚守城池，使虏寇不敢直接进入河东地区。贺兰山水草极其匮乏，宾免部落放牧的地方距离较远，听闻虏寇所在地区冬春季节遭遇大雪，牲畜大量死亡，如今马匹尚未肥壮，应分派军队驻守要害之地，同时晓谕黄台吉等人，他们蒙受朝廷厚恩，若遇到叛贼勾结，应当立即擒获献上。庄秃赖、土昧等人或许会窥伺延绥，乘虚入侵，都不可不加以预防。黄河水位高出宁夏城数丈，若决堤灌城，叛贼将会立即被消灭，应迅速派遣精锐部队先占据大坝，以把握制胜时机，同时断绝叛贼的粮道，这样一来，宁夏城就会陷入困境，必然会有斩杀叛贼出城响应的人，关键在于督臣尽力行事。”皇帝下诏按照所议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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