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百七十五
万历二十二年七月初一（丁丑朔），因孟夏时节祭祀太庙，派遣定国公徐文璧恭敬代行祭祀。
○ 升任天津游击王承业为台路参将。
○ 调密云游击陈爕负责天津海防事务。
○ 初三（己卯），原任吏部左侍郎沈一贯上书推辞礼部尚书、正史副总裁职务，皇帝下旨：“卿以崇高声望新近接受选拔任命，政务关键、修史重任均需依赖卿协助，应迅速前来任职，以满足朕求贤的心意。”此时沈一贯已接到入阁的任命。
○ 升任翰林院编修叶向高为国子监司业。
○ 礼部批复御史薛继茂陈述的科举考试事宜，商议外帘搜查编号、粘贴试卷、试卷格式、试录、钱粮、捷报等共八项内容，其中将端正文体作为首要任务，称：纯正典雅的文辞，不会出自心怀邪僻之人；怪异偏激的言论，必定不是品行坦荡之人。近来士风败坏，都是因主考官不致力于推崇雅正、摒弃浮华，而使新奇诡异的文章得以录取，导致士风跟风败坏。今后会试主考应申饬分房考官，务必选取纯正雅正、符合格式的文章，不得夹杂怪异偏僻内容，为天下树立标准；两京各省的试录、朱墨卷解送到礼部后，逐一审查，若仍有沿袭弊端之风的，将士子除名、试官参奏处置，皇帝批准这一提议。
○ 调昌平游击张奇功为辽东巡抚中军。
○ 升任山东都司佥书方时晖为昌平游击。
○ 初四（庚辰），仁孝文皇后忌辰，派遣官员前往长陵祭祀。
○ 任命兵部左侍郎孙矿兼右佥都御史，接替顾养谦担任总督蓟辽经略，顾养谦返回兵部任职。
○ 辽海卫生员张大谋之妻孙氏，在丈夫患病期间亲自调配汤药、照料饮食两年，丈夫去世后悲痛不已，在灵柩旁自缢身亡，年仅二十三岁，巡按御史将此事上报，奏章交付礼部。
○ 初五（辛巳），命令右春坊右谕德兼侍读李廷机、右春坊右中允兼编修周应宾主持应天乡试。
○ 赐予原任南京通政使杨廷相一坛祭祀，给予一半丧葬待遇，不以此为例。
○ 山东巡按御史周维翰勘察核实东征功过：平壤大捷不能视为战败，碧蹄馆之战的失败不能视为胜利；倭寇小首级多为真实，大首级多为虚假。提议对副总兵李如柏、张世爵等人予以升赏，对副总兵杨元、游击王承恩、参将杨绍元等人进行审问，对指挥李有昇、游击周弘谟、把总庄定国等人予以追赠抚恤，经略宋应昌、总督李如松、赞画刘黄裳及王京的功罪待事情结束后另议，督抚等官也附带与经略、提督一并商议。兵部批复：朝鲜君臣、王子返回王京已超过一年，留守军队已商议撤回，春季防汛已结束，册封提议已停止，此前局面的收拾也不过如此。除巡按所议功罪外，此前的经略、提督、赞画、督抚、部司、通判及参与事务的官员、留守军队将领，均应一并勘察奖惩，以彰显国家法度、激励人心，皇帝下旨：“朝廷因岛夷攻陷朝鲜，命令将领出兵，三年之功得以完成，完全收复属国、树立边疆屏障，前后斩杀倭寇首级一千六百余颗，功劳值得嘉奖。你部应先拟定祭告宗庙、宣布捷报的仪式，以告慰祖宗在天之灵，之后再全面进行奖惩升赏，不必再进行核查。”
○ 初六（壬午），户部上书：本年四月发放军粮时，府军等五卫仓共短缺米二千三百九十余石，经查是因郎中刘师鲁、主事李来凤等人疏忽放纵导致作弊。除刘师鲁、李来凤已去世无法追究外，酌情惩治相关管理人员；今后监督官员不可随意选择，若纵容下属刁难，士兵将受苦；若徇私情放宽要求，粮库将亏损，只有选拔任用廉洁公正之人，才能整顿弊端。官攒（官职与攒典）不可不慎重选择，若死亡则无法追偿，若丁忧则趁机逃脱，只有选择丁壮人员担任、服丧期满仍留任，才能保证粮食收支清楚。余米不可不核查，攒典、斗级企图侵占盈余，监督官员随意支出，只有严格核查上报，才能杜绝挪用弊端。均按照提议执行，并严令申饬。
○ 兵部批复巡按直隶御史张允升的奏请：天津邻近京城，处于漕运要冲，且倭寇隐患未除，急需加强防御。应从河间等卫防守边疆的官军中，挑选精锐人员，停止其修筑任务，与驻守船只的南兵三千人汇合，分配到各船，在南北两岸扎营操练，与三千名陆军相互配合，遇有警报时水陆夹攻，可挫败贼寇锋芒；武清、杨村等沿河地区，增设保甲、堡垒以抵御盗贼，命令镇道斟酌商议后上奏，皇帝批准。
○ 初七（癸未），皇帝因吏部尚书陈有年多次上书称病请求退休，批准其暂时调理身体，命令赵参鲁代理吏部印信。
○ 初九（乙酉），派遣武城中卫经历孙臣解送银两前往河南赈灾。孙臣曾捐献一千两银子筹备赈灾，又捐献庄田资助办学，向来能够仰慕道义，因此予以任命，仍命令吏部从优奖励。
○ 任命原任游击李如梧补任辽东正安堡游击。
○ 任命宁山参将高策调往蓟辽总督标下任职。
○ 初十（丙戌），升任浙江副使韩萃善为陕西参政。
○ 兵部批复南京兵部尚书周世选的奏请：一是商议战兵，南北沿海、沿江军兵均挑选精锐，补充空缺名额，若人员不足则招募本地成年百姓、渔民充任，提高招募费用，训练为游兵，以保障防御；二是商议将领，选拔有谋略、勇敢、忠诚、讲义气的将官，不拘泥于世职、行伍、现任、闲居，无论本镇还是外省，任命其统领军队，有功则破格升赏，仍发放空白任命文书，交由督抚斟酌后汇总上奏，以显示鼓励；三是商议哨探，沿海官兵的哨探方法长期废弛，都以旧例应付，严令巡抚、总兵选拔熟悉水道之人出海远探，遇有警报迅速传递，根据贼寇势力大小及失事情况评定赏罚；四是商议防御，若倭寇入侵，以在海上拦截攻击为功，若纵容倭寇登岸且不与陆军夹击，则水路官兵承担罪责，仍根据失事大小定罪；五是商议城守，各该巡抚、总兵将城堡防守责成地方官，堡垒防守责成将领，修补坚固，以能够囤积物资、保障百姓为长久之计；六是商议策应，大江南北两镇官兵本应同心协力，邻近州县也应相互支援，或设疑兵袭扰贼寇空虚之处，或出奇兵设埋伏，且设立先到者受赏、观望者受罚的制度；七是商议责任，临时推诿责任都是因责任不明确，凡沿海地区均应申饬，如蓟辽、保定、山东、浙江、应天、凤阳、福建、广东、操江及总督、巡抚、巡按，严令防守地方的道员、将领各尽其职，不得玩忽职守导致失误；八是商议赏罚，此前因东倭猖獗，已拟定赏格，照旧公布以激励人心，至于陆战冲锋、水战沉船，均为上等功劳，不论斩杀首级多少，退缩者必予治罪，皇帝下旨：“按照提议执行，但近来伪造任命文书冒充官员的情况严重，不得轻易批准发放空白任命文书，以免滋生冒滥弊端。”
○ 户部批复宁夏巡抚周光镐关于边政的条议：边储钱粮若责任不明确，容易滋生侵吞损耗；催征无方，拖欠会越发严重。应将所有钱粮均由监收、经管各官呈明兵粮道核实批准后，方可收支报销。民运拖欠款项，专门督促布政司严令州县，除免除部分外，逐年解送完毕，年底详细开列完欠官员姓名，以便咨报户部处置，这样才能杜绝挪用，使懈怠玩忽者知晓警戒。边境百姓的聚散取决于安抚措施是否得当，宁夏镇在经历战乱后，人口逃亡过半，若不加以安抚休养，催征过急，将迫使百姓逃离，应全部免除万历二十一年未缴的屯粮，只令缴纳当年租税，且军饷已设法供应，无需抵补，这样既不亏欠额定军饷，又不使贫困士兵受苦，皇帝批准。
○ 十一日（丁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南京浙江道御史柳佐弹劾臣，称皇上因会同推举之事，在臣的激怒下将司官全部罢黜，臣未救助谏官卢明诹、逯中立及司官黄缙，又称臣认为陆光祖与科臣一同参与会同推举不妥，而想急于引荐私党以专权。这些事情皇上清楚，柳佐却捕风捉影弹劾臣，臣固然无愧，但既遭人弹劾，应准予罢黜，皇帝安慰挽留。
○ 当日，皇帝以亲笔札子传谕次辅等人：“朕见近来科道小臣不以国事为重，专门挟私报复、相互勾结，南北官员结党营私、诬陷大臣，朕已完全知晓，因此每次都从重治罪。念及卿等多次前来救助，均姑且从轻处罚。柳佐狂妄无知，将朕的独断决策故意歪曲捏造，为同类救助，朕本想对其治罪，又担心首辅心中不安，因此暂且不予追究。首辅忠诚自律，朕向来知晓，听闻其与卿等同心协力处理政务，朕心中十分欣慰。卿等可传示首辅，不必疑虑，应立即出阁安心辅佐，以不辜负朕的信任。”赵志皋上书谢恩。
○ 十二日（戊子），升任江西副使侯应徵为山东参政。
○ 升任户部郎中陈履为广西副使。
○ 派遣吏部主事刘文卿、兵部主事贾维钥前往河南，户部员外郎王登才、主事韩邦域前往山东，工部员外郎朱汝器、户部主事金时舒前往山西，分别主持科举考试。
○ 十三日（己丑），兵部尚书石星因他人议论，十八次上书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以虏寇情况紧急为由，不批准。
○ 任命石城王府辅国将军朱多燽为该府奉祀。此前朱多燽的祖父安恪王朱宸浮因不依附朱宸濠叛乱，遭诬陷，印册被掳走，尚未追封，至此礼部批复请求，予以追封。
○ 听从陕西巡按刘芳誉的请求，任命庆阳府理刑同知兼管本镇屯田水利，给予关防。
○ 三边总督叶梦熊上书：宁夏叛贼马世杰、张敖坝已奉旨斩首示众，扯布等三人仍关押等候处置，以扩大招抚范围，奏章交付相关部门。
○ 兵部批复延绥巡抚李春光的奏请：套虏（河套地区虏寇）归顺已久，自明安被斩杀后，酋长对西夏怨恨加深，与叛逆勾结后停止进贡互市，延镇连年多事。如今东西各酋长虽不断请求归顺，但卜失兔（蒙古部落首领）以要挟谋求好处，态度反复无常，且边境线长、士兵稀少，应观察虏寇情况、考量时机形势，若有必犯迹象，严令道将加强防御拦截，以血战立功；若偶尔失利，应宽恕官吏，以图最终胜利；若虏寇真心归顺，可酌情商议安抚，但不可依赖安抚而忘记战备，皇帝下旨：“该地区的安抚、征剿，听任督抚官根据虏寇顺逆情况酌情处理，临阵时只以血战为功，事后综合评定功罪。若遇偶尔损失，不要立即以法规苛责，以免引发掩饰弊端。将此旨意传达各边镇，一体遵行。”
○ 左都御史孙丕扬考察后认为：巡按御史陈遇文心地过于老实，但御史台体制略有疏忽，如苏州囚犯越狱应上报却未上报，知府放走囚犯应参奏却未参奏，反而加以包庇，甚至给吏书、差役衣物粮食，还为他们分配管辖区域，实在不该，应罚俸并仍回原职办事。皇帝称赞孙丕扬执法公正，陈遇文按提议罚俸。
○ 吏科都给事中林材上书请求选拔官员补充言官职位，宽容对待言路以爱惜人才，皇帝未予答复。
○ 十四日（庚寅），升任户部郎中陈一简为山西佥事，负责昌平兵备事务。
○ 十五日（辛卯），中元节，派遣武定侯郭大诚、隆平侯张炳、怀宁侯孙承恩、安远侯柳懋勋、东宁伯焦梦熊、广宁伯刘允正、武平伯陈如松、新宁伯谭国佐、惠安伯张元善分别祭祀九陵；彰武伯杨世阶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都指挥同知周清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茔。
○ 刑科给事中李先芳上言：倭寇占据釜山，东征之事尚未结束，诸臣结党称功，人心不服，应先奖赏副将、偏将，而李如松等接受任命、蒙受恩宠的官员，姑且等待再次核查，以显示赏罚公正。又言：巡按彭应参性情凶狠、偏听偏信，逼迫儒臣范应期自杀，公论不平，应严惩奸民，而追求名声、迎合上级的知县张应望应立即罢黜，以显示对酿成祸乱的惩戒，交付部院审议。
○ 十六日（壬辰），大学士沈一贯两次上书推辞新任命，皇帝均不批准。
○ 刑部批复浙江巡按御史彭应参的奏请：原任祭酒范应期的家人范臣状告，叛逆家奴俞潮、沈惠等人因仇恨主人而捏造罪名、诽谤，勾结李明章等人争夺房产，聚集众人辱骂，导致范应期不堪受辱自缢身亡。以奴仆身份，最终害死士绅，纲纪败坏，本应依法严惩，但俞潮等人与范应期是主仆关系，即便俞潮等人强横无礼，范应期并非没有反抗能力、无法申诉，何至于含恨自杀？且范应期的妻子、子女并未提供确凿证据控诉，恐怕范应期的死另有原因，请求下令该省巡抚、巡按详细审查判定，皇帝下旨：“范应期是退休儒臣，即便有重大事情，也应上奏朝廷，为何突然自杀？其中或许有隐情，不可仅将罪责归咎于家仆，命令巡抚、巡按官公正严查后上报。”
○ 当晚，雷击祈谷坛东天门左侧吻兽。
○ 十八日（甲午），成祖文皇帝忌辰，派遣抚宁侯朱继勋前往长陵祭祀。
○ 礼部尚书罗万化上言：国家有重大征伐，评定功过由兵部负责，祭告宗庙、宣布捷报由臣部负责。东征之事，王京收复后的情况尚未核查清楚，应先奖赏副将、偏将以激励人心、鼓舞士气，至于宣布捷报，似乎应等待核查完毕。若担心失信，可仅祭告平壤、开城、碧蹄馆之战的功绩，这样才能让朝廷内外信服，皇帝下旨：“已有旨意选择日期，着即迅速遵行。”
○ 任命保定坐营游击赵文明管理蓟镇宁山事务。
○ 十九日（乙未），兵部批复宁夏巡抚周光镐的奏请：一是整顿边政，振兴治理之法；二是训练边兵，淘汰不能作战的士兵；三是确定边兵名额，清理滥充的家丁；四是停止边兵戍守，不再派遣老弱士兵；五是消除边地隐患，防范归降虏寇的叛乱，皇帝批准这些提议。
○ 二十日（丙申），表彰和政驿及朱家山地区斩杀虏寇的功绩：指挥同知孙继祖升任指挥使，阵亡副千户何天衢之子何雒文升任指挥佥事。
○ 二十一日（丁酉），升任山东登州府知府梁策为陕西副使。
○ 升任广东潮州府知府徐一唯为广东参政。
○ 吏部尚书陈有年十三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才批准，允许其驰驿还乡，病愈后由巡抚、巡按奏报起用。
○ 二十二日（戊戌），任命守备郭酉科为中都留守司佥书。
○ 吏科给事中耿随龙上奏：福建巡抚许孚远在年成饥荒时不进行救济，反而突然降低米价，导致商贩不通，民心越发困苦，且宽恕抢夺粮食的市侩，致使劫掠公然发生，几乎酿成大乱，才开始抓捕惩治，安抚管理失当，应立即罢黜，另选有威望之人安定海疆。浙江巡抚王汝训、巡按彭应参不能伸冤止暴，反而激化矛盾，导致刁民欺凌士绅、不断控诉，肆意逼迫，使范应期含恨自缢，知县张应望尤为罪魁祸首，应处置巡抚、巡按、县官，惩治奸棍，严明法纪以整肃人心。苏州府知府卢大顺、同知徐希明疏忽放纵监狱管理，重刑囚犯越狱逃脱，不得轻易宽恕。丹阳县百姓赵州平等恶少借酒发狂，并非蓄意叛乱，不得错误定罪，皇帝未予答复。
○ 府军右卫经历陈维贤捐献一个月的俸禄、一千石粮食，运往济南、南阳等府赈灾，皇帝命令从优奖励，以示鼓励。
○ 礼部批复请求：为晋府宁化王朱新垄、周府遂宁王朱在钰、益府罗川王朱常湑、襄府枣阳王朱厚爥分别赐予谥号、册文，皇帝批准。
○ 户部批复山东巡按周维翰的条陈：对边储有益的措施包括，一是商议军粮支领期限，官军粮饷明确规定每月初五日前造好实际支出名册，送管粮衙门按月发放，确保贫困士兵都能得到实惠，避免借贷；二是商议仓粮派支地点，粮仓靠近军营的，令士兵就近领取，若仓粮有盈余或短缺、士兵数量有多有少，听任该道酌情分配，不得仍指定偏远粮仓导致奔波；三是商议沿江积储办法，要求领盐商人将十分之六的粮食，适当放宽损耗，运到宽奠、九联城沿江一带，专门用于防倭兵马开支，从应发放的防倭银两中按数抵扣，额饷、民运可无需额外征调；四是商议沿江屯田便利，鸭绿江以西、九联城以东千家庄等处的抛荒屯田，责令沿江防倭军兵在无警报时聚众开垦，有战事时集合抵御，皇帝批准。
○ 工科给事中黎道炤弹劾原任经略顾养谦暗中附和和议，败坏边疆，不应再进入卿贰（九卿贰官，指六部尚书、侍郎等）行列，皇帝未予答复。
○ 都察院上书：民间疾苦，非州县官不能澄清；州县吏治，非藩臬（布政使、按察使）不能整肃；藩臬风化，非部院不能端正。谨制定条约，奖励廉洁、惩戒贪污，颁布天下共同遵守，巡抚、巡按以此约束地方官，部院、科道以此约束藩臬，官员均需以身作则，使人人坚守廉洁节操，澄清吏治的关键莫过于此，皇帝下诏按照提议申饬。
○ 二十四日（庚子），甘肃巡按方元彦上奏：请求令屯兵、管粮等官分别负责开垦土地以增加储备，又请求为西宁、洮河三处增发淮浙盐引数万，以接济军饷。户部批复：盐引原有定额，自宁夏、辽东共增加十四万，后又为宁夏增加浙盐二万，已造成盐法阻塞，如今若再增加，恐对盐法不利。至于两河开垦，在甘肃五郡责成屯兵官，临巩二府责成管粮官，或另派廉洁公正官员，除甘肃商台等处已清丈的土地外，其余逐一勘察，其中已开垦的成熟田地照旧耕种，不必纷扰；若有可开垦的荒地，详细记录亩数、地界，公告军民，愿意耕种者给予凭证开垦，授予世业，额外荒地永不征税，定额内荒地也等待十年后再征税；官府提供耕牛、种子，三年后免息偿还银两；年久堵塞的水利设施，设法疏通；田亩不许豪强侵占；追征屯粮时，比照民粮完欠情况评定奖惩，务必使田野无荒废土地、粮仓有盈余粮食，皇帝批准。
○ 二十六日（壬寅），批准册封义宁王朱敏氵□犀的庶祖母刘氏为义勇康定王朱新＜火鼎＞的次妃，因嫡祖母已去世。
○ 二十七日（癸卯），凤阳、庐州发生严重洪涝。
○ 二十八日（甲辰），任命翰林院修撰翁正春、编修冯有经、史继阶担任正史纂修官。
○ 鲁王朱颐坦去世，停止朝会三天，派遣相关官员按惯例举行祭祀，由行人掌管丧葬礼仪，开挖墓穴与王妃王氏合葬，批准富平王朱寿金□鲁护送灵柩出城，下葬后立即返回。
○ 山东道御史甘士价上言：如今巡抚官员并非没有一时之才，但有的极力主张册封进贡，几乎酿成无妄之祸；有的轻率尝试招抚苗夷，导致朝廷威严大损，这些人已离职，暂且不论。又有官员矫枉过正，大幅助长刁民风气，使士绅遭受灾祸；有的救助饥荒失策，却苛求下属官员，导致州县官员被迫离职，多有冤情；甚至福建之事，想要降低米价，导致百姓抢掠，几乎酿成大乱，才开始抓捕惩治，巡抚许孚远学识渊博却自负，毫无治理才能，难以继续任职，应另选有才能威望之人安定海疆。浙江巡抚王汝训、巡按彭应参不能伸冤止暴，反而激化矛盾，致使刁民欺凌士绅、不断控诉，肆意逼迫范应期自缢，知县张应望尤为罪魁祸首，应处置巡抚、巡按、县官，惩治奸棍，严明法纪。今后推举巡抚，务必做到才品兼顾，不被虚名迷惑。各部大臣统领下属、分管政务，如吏部尚书陈有年、刑部尚书赵焕，掌管选拔、执法，有古代大臣风范，却一旦违背圣意，就加以责备。大臣在情理上难以承受就会产生离职之心，职权无法行使就会放弃职责，这是人之常情。但念及大臣关系国家安危，那些真心任事、为皇上引荐正直人才、主持国家法度的大臣，尤其应给予优厚礼遇以安定其身。言路不可不通，科道官负责监察，凡有过失均可直言劝谏。近来自会同推举内阁大臣以来，多次奉到明确圣旨严厉斥责，不是说“逢迎”就是说“结党”，近日上书请求选拔官员的奏章又被留在宫中未批复。所幸皇上多年静养，朝纲国是尚未严重败坏，全靠言路这一渠道。若一味窥探圣意，凡因事获罪者一概不予宽恕，将来是非邪正如何分辨？即便有内外权奸玩弄权势，又谁敢直言弹劾？堵塞言路的祸患不可胜言。恳请皇上体谅祖宗设立言官的本意，依从宽恕的请求，早日下发请求选拔官员的原奏，皇帝未予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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