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百七十一
万历二十二年三月初一（己卯朔），孝肃皇后忌辰，派遣彰武伯杨世阶前往裕陵祭祀。
○ 大学士王锡爵等人上奏：刚接到传旨，河南巡按陈登云进呈饥民所吃的雁粪，皇上拿给臣等看，臣等心中不胜悲痛。如今国家财政耗竭，难以筹措救济款项，请求全部辞去俸禄，资助赈灾，并恳请皇上及两宫太后各自酌情拿出内帑钱财，分别布施救济。
○ 当日，随即接到皇帝圣谕：“昨日朕阅览饥民图册时，皇贵妃正好在旁侍奉，询问这是什么图画，上面有死人还有投水的人。朕告知她，这是刑科给事中杨东明进呈的河南饥民图，如今当地极为荒乱，百姓有吃树皮的，甚至有相互残食的，因此呈上此图，希望朕知晓情况，迅速施行免赋赈灾，以挽救危在旦夕的百姓。皇贵妃听闻后，自愿拿出多年来所获赏赐积累的财物，用于救济当地百姓，奏请朕是否可行。朕认为此举甚好，且皇贵妃已进献赈灾银五千两，朕觉得数额较少，正等待她再行捐助，一并发放。如今看到卿等的奏请，下令明日将银两发放给该部，派遣官员解送当地赈灾。至于中宫皇后等人，朕已传谕让她们各自拿出所积财物资助赈灾。卿等想要捐献俸禄，足见忧国忧民的诚意，暂且等待钟化民奏报情况后再作处置。”
○ 升任吏科都给事中许弘纲为太常寺少卿。
○ 起用原任山西参政乔岩为本省左参政，分守河东地区。
○ 兵部上言：河南饥民聚众作乱，传闻江南也有动乱迹象，但国法与民命至关重要，不可随意放纵。皇帝命令巡抚、巡按谨慎处置、及早决断，以防煽动蔓延，也不得牵连无辜善良之人。
○ 兵部尚书石星上奏：总督顾养谦抵达辽东后，仔细解读倭寇情况，其表现出的恭顺态度，确实仅为请求册封。不可再烦劳军队，巡抚韩取善三次前往朝鲜核查，情况属实。况且“允许册封、不许进贡”已奉明确圣旨，应迅速传谕釜山倭人，勒令其尽数返回本土，册封之事才能确定。若因表文问题过度疑虑畏惧，恐怕会显得朝廷不够宽宏。据朝鲜奏疏内容，均为去年闰十一月之前的情况，而顾养谦所报则是今年正月沈惟敬进入倭营宣谕后的事宜。皇帝认为：册封之事必须确保顾养谦能保证倭寇尽数撤退、军队可全部撤回，并且要严整海防，不可因有所依赖而放松戒备。若倭寇在册封之外另有要求，需立即拒绝。顾养谦一到任就极力主张撤兵，足见其胆识谋略，今后不必以繁琐法规议论牵制。
○ 初二（庚辰），大学士王锡爵上言：臣此前呈上《泰交用二人疏》，尚未得到批准施行。诸臣请求皇上临朝、起用被罢黜官员的奏疏，并非没有堆积成册，皇上却既轻视又愤怒，不予听从，众人都怀疑朝政被隔绝、权力旁落，这只是表面现象。若长期如此不加改变，表面现象终将变成真实情况。当仅是表面现象时，人们尚且敢于进言；待成为真实情况后，人们便不敢再说话了。皇上只知道众人依附的人是结党，却不知被众人依附者未必是结党；只知道请求起用被罢黜大臣的人是结党，却不知起用他们正是为了打破结党；只知道起用他们必定会借势相互扶持，却不知不起用他们反而会让他们借名声相互支援；只知道加重处罚以显示对多言的惩戒，却不知不予处罚反而能暗中消除他们好议论的念头。如今仅靠压制堵塞，而不加以疏导，导致争论不断，官吏选拔任用愈发混乱。请求皇上闲暇时驾临便殿，咨询国家得失，也能分辨忠臣奸佞。即便不愿完全放弃严厉处罚，也应根据每个人的具体情况施以惩罚，怎能让乙代替甲受罚、因一件事而加重臣的罪责呢？臣身处内阁，与外人随口议论不同，皇上实在不必预先心存“结党营私、收买人心”的疑虑，一概怀疑臣等。皇帝称赞其忠诚恳切。
○ 户科都给事中王德完详尽上言：倭寇贪欲无厌，夷人信用难以持久，允许册封就必定会要求进贡，允许进贡就必定会要求互市。这是沈惟敬误导经略，经略误导总督，总督误导兵部尚书，兵部尚书误导皇上。此后科臣逯中立、徐观澜、赵完璧等，台臣顾龙祯、陈惟芝等，各自上书，意见与王德完一致。
○ 初三（辛巳），升任陕西参议杨楫为本省副使。
○ 补任原任贵州佥事伍让为广西府江兵备。
○ 初四（壬午），户部奉旨全面核查各地赈济银米数额：河南地区，留存、挪用及太仓发放的银两共计三十七万九千四百八十余两，留存漕米十万石；山东地区，留存及太仓发放的银两共计十万两，动用备倭豆米三万六千九百石；江北地区，留存及太仓发放的银两共计八万二千五百两，发放临清仓粮食及留存漕粮共计米二十四万七千五百石。商议将本部开设的捐纳事例银两发放到当地收纳。
○ 初五（癸未），阳武侯薛钲纵容仆人殴打他人致死人命，被剥夺一年俸禄。
○ 初六（甲申），户部因御史吴崇礼请求发放内帑银两救济山东，但内帑匮乏难以筹措，商议在该省应解送的漕折银中，除此前留存部分外，再留存二万两发放救济，严禁官吏胥役冒领侵吞，同时勘察赈灾措施是否适宜，以确定州县官员的功过，皇帝批准。
○ 户部批复总督仓场褚鈇关于饥荒善后的事宜：一是确定催征科派地方钱粮的原则，京边急需的钱粮，按例不因灾荒免除暂停，本部在巡抚、巡按共同参奏时，核查疏中所列官员，必须待京边钱粮解送到部、缴纳完毕后，才准许豁免，否则仍按原规定参奏处罚；二是商议折收赎金的办法，地方设立保赤、义社等粮仓，专门用于储存粮食救济荒年，所有罪赎银两，均在秋收粮食价格低廉时动用购买粮食储存，若遇荒年则发放救济，不得折成银两收入私囊，若饥荒时无粮可发，需统计两年实际存粮数量，作为考核官员、决定升降的依据，官员离任、推升、选拔时，该巡抚、巡按需全面核查其任内粮食数量，核实后方准许离任，并造册待查。皇帝批准。
○ 礼科右给事中包见捷上奏：册封倭寇一事，既不能让总督满意，又使表文引发疑虑；刑科左给事中王嘉谟也认为册封对朝鲜无益，对控制倭寇无关，既不符合旧有典制，又难以依据塘报情况。奏章送入后，一并交付兵部。
○ 兵部尚书石星上奏：诸臣对东征册封一事多有疑虑，议论纷纷。但必须让小西飞入京当面审问，并将其拘留，等待督抚奏报，或再派遣科道官员勘察核实。若倭寇尽数撤退且无其他要求，便采用臣等的册封提议，以显示朝廷信用；若倭寇不撤退且另有要求，便采用诸臣的罢黜提议，以显示朝廷威严。倘若倭寇既等待册封又随即入侵，便立即斩杀小西飞，将其首级传示各地，以表明必定征剿的决心。总之，册封只是虚名，仅为解决眼前问题，防御才是实际举措，用于谋划长远。皇帝认为石星既然主张册封，自当听其处置，事成之后功劳归其所有，事败之后罪责也难辞其咎。
○ 初七（乙酉），批准册封沈府朱珵垲、朱珵埏为郡王，俸禄仍按镇国将军标准发放。若有援引此例频繁请求册封者，以违制论处。
○ 初八（丙戌），给事中李先芳上言：册封并非出自倭寇请求，而是由我方主动提议，实在不是良策。但经略、提督已在起初的谋划中出现失误，若突然明确拒绝，会使我方在未做好准备的情况下仓促应对。不如暗中挑选士兵、充实储备，同时坚持“尽数撤退”的要求以约束倭寇。纵使小西飞、弹守等人返回，晓谕行长：“朝廷原本并无过分督责之意，但倭寇在属国屯兵，并以兵力请求册封，边疆官吏不敢上报皇上。”估计双方往来需耗费时间，我方内部防备便可完成。若倭寇果真尽数撤退，我方又有何可指责；若倭寇仍不撤退，我方便有理由应对。奏章送入后，交付相关部门。
○ 初九（丁亥），吏部上言：弹劾官员的条例，已多次奉有明确圣旨，但近来各弹劾奏章中，对官员罪责的判定轻重失当、前后矛盾，甚至论及贪污却凭空捏造数额、毫无确凿证据，论及残酷却不指明具体事例、涉及人数。如此一来，不得不请求勘察审问。但若原参奏的巡抚、巡按仍在任，便会心存成见；若已离任，便会随意增添罪名，导致要么放纵罪犯，要么冤枉好人。应再次明确规定：巡抚、巡按弹劾地方官时，必须依据事实拟定罪名，不得随意判定轻重，也不许使用模糊笼统的套话。
○ 升任甘肃行太仆寺卿潘志伊为广西参政。
○ 内阁传出皇帝圣谕：两宫太后听闻河南饥荒，拿出内帑银三万三千两，令该部解送当地救济。户部请求将银两分别发放到河南、山东、江北地区，皇帝批准。
○ 河南巡按陈登云极力陈说黄河两岸饥民相互残食的惨状，请求留存鲁山、宝丰应解送的兑军银两，延迟至麦收后征收补缴；请求依据副使王任的提议，暂时允许开矿以解救燃眉之急；请求发放临清、德州二仓米二万石；请求给予南京漕银三十万两，待年成丰收后加二成偿还；请求严令邻近府郡不得禁止粮食流通，违者听任巡抚、巡按上奏参劾。皇帝阅览奏疏后深表赞许，命令记录其功劳，依照户部批复，南京库银准许借支十万两，粮食匮乏，难以再发放，开矿事宜交由巡抚、巡按勘察，其余均按提议执行。
○ 初十（戊子），起用原任山西副使萧应宫为陕西固原兵备。
○ 播州酋长杨应龙抗拒朝廷、杀害官兵，四川巡按吴礼嘉核查参奏失事情况上报。兵部商议：参将郭成、游击丁光宇戴罪留任，副使胡应辰、同知汪京从重处罚，总兵刘承嗣刚到任，并非其过错，巡抚王继光正等待接替者，本应免除罪责，但尚未离开地方，难以推卸责任，仍催促新任巡抚谭希思限期赴任，传谕审问罪酋杨应龙，务必查明实情上报，军中一切事务均听任其酌情处置。皇帝认为巡按所报与杨应龙的辩解相差悬殊，仍命令核查准确，四川会同贵州巡抚、总兵相机征剿，其余均按商议执行。
○ 十一日（己丑），改任南京工部右侍郎边维垣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
○ 升任右通政李盛春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提督紫荆等关。
○ 此前南京祭酒陆可教条陈奏请：一是均衡定额，分拨贡生到南京参加考试，并增加解送名额；二是谨慎核查，严禁品行不良者通过捐纳进入太学，平民秀才也必须限定年龄、考核才艺，对以学问品行闻名者予以奖励；三是确定课程，诸生必须学习经书正文及《大诰》《通鉴集要》《大明律》；四是优待礼遇，地方官不得轻视诸生，应尊重其身份，以重视教化；五是扩充书籍，除自行购买及朝廷赏赐的四方书籍、内府藏书外，永乐年间编纂的《永乐大典》，令出差御史分别刊刻，颁发收藏于南北国子监。户部批复均按提议执行，但贡生不必分地考试，也不增加解送名额。
○ 十二日（庚寅），礼部尚书陈于陛此前请求编纂本朝正史，得到批准。于是阁臣王锡爵等人逐条呈上相关事宜：一是请求颁发敕令，二是开设史馆，三是设置官员，四是收集书籍，五是分工负责，六是明确责任。圣旨交付礼部。
○ 升任山东副使徐成位为本省参政兼佥事，负责徐州兵备事务。
○ 任命广西副使周一经为甘肃昌游击，许国威驻守马松。
○ 任命原任贵州参将张奇峰为四川行太仆寺卿兼陕西佥事。
○ 十三日（辛卯），赐予三位辅臣新鲜的廿耒呙□（注：古地名或物产名，保留原字）。
○ 调蓟镇游击前往巡抚标下任职。
○ 十四日（壬辰），武宗毅皇帝忌辰，派遣武平伯陈如松前往康陵祭祀。
○ 十五日（癸巳），升任太仆寺少卿李化龙为右通政。
○ 升任浙江严州府知府方亮工为陕西副使，负责宾州兵备事务。
○ 礼部尚书罗万化批复湖广巡按李天麟的提议：在楚藩废弃府邸改建宗学，选拔宗正、宗副、宗讲。凡宗室子弟，除愿意进入儒学参加科举者外，不愿参加科举的，十岁起全部进入宗学学习，待十五岁时请求册封，给予三分之一的禄米；再学习五年，才奏请毕业，授予全额禄米。对那些骄横放纵、不守法度者，宗学教师可告知亲王进行训诫处罚，情节严重者上报朝廷处置。对有学问品行的贤能宗室，以及设立义仓、义田等善举的，巡抚、巡按应及时举荐奖励。皇帝下令遵照执行。
○ 皇帝因册封之事尚未确定，认为小西飞不可再以宾客之礼相待，命令兵部另外选择处所安置看守，也不要像此前那样猜疑，以免阻碍其归降之心。
○ 增加贵州科举录取名额五名。
○ 调蓟镇游击李皆春驻守建昌，统领南兵。
○ 当晚发生月食。
○ 十六日（甲午），大学士赵志皋三次上书请求离职，皇帝温和答复挽留。
○ 升任南京光禄寺卿傅作雨为南京太常寺卿。
○ 升任礼部郎中张泰徵为河南参议，分守怀庆地区。
○ 乌思藏阐教等王派遣国师番徒畜竹坚参等四十人前来进贡，朝廷按照惯例设宴款待并给予赏赐。
○ 十七日（乙未），批准经略侍郎宋应昌返回原籍。
○ 三边总督叶梦熊以固原镇钱粮匮乏为由，请求按照宁夏镇的先例，开设捐纳粮食的事例，以补充军需。户部批复：陕西一省的捐纳事宜，根据距离远近，千里以下、三百里以上的地区依次减免捐纳数量，附近州县到粮仓直接缴纳，酌情减免运输费用，限期至万历二十三年十二月停止。皇帝命令立即执行。
○ 十八日（丙申），任命标兵右营佐击牛伯英为蓟镇游击。
○ 工科右给事中张涛上言：东征册封一事，石星在众人议论下稍有悔意，宋应昌却因饱受非议而公开要挟，不仅想拿出石星的私人书信，还将其写入公文。石星指示宋应昌，只是出于厌战之心，并无长远谋略；宋应昌胁迫石星，全是险恶用心，埋下隐患。刑科给事中叶继美也说：石星有报国之心却无报国之力，急于求成、偏听偏信，导致失误。
○ 十九日（丁酉），升任林材为吏科都给事中，赵完璧为工科都给事中，杨恂为吏科左给事中，卢明诹为户科右给事中，逯中立为兵科右给事中。
○ 升任山东参政王士性为太仆寺少卿，管理京营事务。
○ 改任南京太仆寺卿钱藻为南京光禄寺卿。
○ 释放关押在高墙内的已故宗室朱一中、朱礽化、朱誉楏的家属。
○ 韩府奉国将军朱融爇、朱融□火□瓦□及旁支宗室朱旭拙共同殴打他人致死，将朱融爇关押在高墙内，革除朱融□火□瓦□三分之二的禄米，对朱旭拙交由王府学校告诫惩处。
○ 二十一日（己亥），赐予三位辅臣及讲官陈于陛等人不同的扇子。
○ 二十三日（辛丑），大学士王锡爵等人以孟夏太庙祭祀大典为由，奏请皇帝亲临主持。
○ 应天巡抚朱鸿谟以安庆府所属望江等县遭受旱灾为由，请求将万历二十一年应解送南京各卫仓的粮食、黑豆改折征收，皇帝批准其提议。
○ 二十四日（壬寅），肃州卫发生地震。
○ 兵科都给事中吴文梓以兵部在朝阳门外选择房屋设置护卫，安置小西飞为由，请求将小西飞暂时关押在外地，等待处置，不得靠近京师，以防滋生事端。于是户科右给事中卢明诹追究李如松的罪责，奏章一同交付相关部门。
○ 总督顾养谦上言东征始末：如今难办之处不仅在于倭寇情况，还在于朝廷议论。当倭寇在平壤战败时，沈惟敬先以册封进贡之说与倭寇讲和，倭寇未加防备，我方军队出其不意攻克平壤，之后又通过讲和收兵，凭借胜利巩固讲和成果。但经略、提督虽利用沈惟敬实现兵部尚书的意图，这都是两位大臣的功劳。而诸臣之所以指责两位大臣，是因为南北将领离心离德、相互诋毁，导致功罪混淆。况且经略起初派遣御史郭实，因弹劾宋应昌而被罢职，这是人心不平、对宋应昌多加指责的原因。如科臣杨东明的议论较为公正，但在论功行赏方面，平壤大捷中率先登城者各有其人，却将功劳归于杨元，众人议论不平；碧蹄馆之战中，李如松兄弟已突围而出，杨元后到，倭寇不敢追击，却将“击退敌人、解除围困”的功劳归于杨元，众人议论也不平。至于平壤未攻克前，本已一同允许册封进贡，宋应昌看到实情后却含糊其词、态度反复，因此引发诸臣怀疑，滋生议论。进而极力陈说朝鲜供应我方的困苦、我方驻守朝鲜的耗费，认为倭寇若要侵犯我国，不必经过朝鲜；我方防备倭寇，不必远驻朝鲜。又上言：倭寇若不等待进贡就已熟悉我国路线、窥探我国富庶，若允许其进贡，应从宁波旧道通行；若从对马岛通往釜山，不仅会将倭寇引入朝鲜，还会让其熟悉天津海道。又言：倭寇若果真入侵，不必在海上抵御，而应在陆地防御，不使用我方短处，而发挥我方长处，军队可逐渐减少，军饷也随之节省，怎能每年花费九万两银子供应朝鲜，如此刘綎的军队也可不留驻。又言：倭寇进贡互市的赏赐费用不多，而我方能获得丰厚利益，与虏寇进贡不同。又言：沈惟敬近来进入倭营，想破坏讲和之事的人，在朝廷内散布“沈惟敬有二心”的言论，在倭寇处散布“朝廷欺骗你们”的言论。如今小西飞已被杀害，沈惟敬也不再返回，因此倭寇心存疑虑，必定要见到沈惟敬才相信，然后才肯交出表文，而说宋应昌派沈惟敬向倭寇求和，便是错误的。奏章送入后，皇帝称赞顾养谦用心谋划，并且说：“若倭使仅请求册封，不必疑虑；若有其他要求，便是倭寇失信，责任不在朝廷。但也不要含糊迁就。”
○ 都给事中吴文梓上书驳斥顾养谦：不整治战守，却极力主张册封进贡，违背众人议论和明确圣旨，留下无穷祸患。奏章交付该部。
○ 任命五军营副将马栋为辽东宽奠副总兵。
○ 二十五日（癸卯），皇帝敕谕大学士王锡爵等人：“朕每次阅览前代史书，看到其中治乱得失的记载，都不禁悚然深思，仿佛亲眼见到当时的行事。后人看待如今，如同如今看待过去，由此可知史书传承真实，其对社会教化的关联最为重大关键。我皇祖开创天下、留下谋略，超越千古；各位圣君相继执政，天下太平兴盛，太平之治显赫传承二百余年。其丰功伟绩、典章制度，以及名贤高尚节操、深远言论，多得不可胜数。虽然珍贵的实录、宏大的典籍收藏在金匮石室中，光辉如日月，但有的体例沿袭编年，有的内容仅存掌故，全面系统的史实仍多有缺失未备，怎能启发教导后人、流传千万世呢？现特命卿等均担任总裁官，依照该部题奏批复的编纂本朝正史事宜，选择日期开设史馆，广泛选拔儒臣，按照古代史书的原有体例分类委派撰写，限期完成文稿，呈送卿等审定修改。卿等应督促各位官员尽心考究、编纂成书，务必做到内容全面无遗漏、议论恰当公允，以完成一代不朽典籍，满足朕效法祖宗、重视文治的心意。副总裁及纂修等官员的姓名，以及应办理的相关事宜，还需陆续开列上奏。”
○ 晋王朱敏淳请求提拔补充承奉宋永忠等人，内廷批复补任承奉副孙春、典宝正刘明。给事中包见捷请求停止此举，皇帝不依从。
○ 赐予工部尚书温纯的父亲温朝凤祭祀和丧葬待遇。
○ 二十六日（甲辰），纂修国史，任命礼部尚书陈于陛、南京礼部尚书沈一贯、詹事刘虞夔、少詹事冯琦担任副总裁官；礼部尚书罗万化、吏部右侍郎盛讷、礼部左侍郎范谦、刘元震、右侍郎孙继皋、少詹事曾朝节、祭酒陆可教兼任副总裁官；左庶子余继登、右谕德萧良有、洗马李廷机、右中允刘应秋、修撰唐文献、焦竑、编修邹德溥、郭正域、黄汝良、全天叙、吴道南、黄辉、庄天合、董其昌、检讨王图、萧云举、区大相、周如砥、林尧俞担任纂修官。
○ 琼州府军器局发生雷火，烧毁房屋、伤害人员。
○ 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贾仁元因他人议论请求回乡，皇帝批准其离职，加授兵部尚书。
○ 二十七日（乙巳），榆林卫发生地震。
○ 批准南京御史林培的请求：命令各巡抚、巡按在受灾地区，留用贤能官员，罢免贪婪残暴者；每乡设立义仓，划分上、中、下三户，共同设立仓长、仓书，负责管理事务，官府进行监督，秋收时征收粮食，青黄不接时发放，次年收取少量利息收回，如同古代井田制的遗意。
○ 铸造沈府灵寿王朱珵垲、六合王朱珵埏的麟钮银印。
○ 二十八日（丙午），升任礼部郎中张鼎思为福建参议。
○ 升任南京浙江道御史戴璟为山东佥事。
○ 升任南京礼科给事中张文华为陕西佥事。
○ 此前光禄寺丞钟化民因距离麦熟还有两个月，仅靠粥食难以维持，请求免除解送布政司库储存的吏承贴班银、户工二部事例银、历年积剩的驿站银，共计二万五千余两，以紧急救济燃眉之急。皇帝命令该部全面核查内外捐助数额，户部上奏称：前述银两固然准许留存，另有皇贵妃至辅臣及其他官员共捐助一万二千三百余两，请求钦定分配解送方案，听任各巡抚、巡按与钟化民灵活调配、普遍救济。皇帝下旨：河南分配七千两，山东分配三千两，剩余发放到江北地区。
○ 二十九日（丁未），大学士王锡爵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批准。
○ 三十日（戊申），皇帝因痰火攻心、心悸不适，命令文书官李文传示辅臣：太庙祭祀暂时派遣官员代为行礼。大学士王锡爵等人因此请求皇帝顺应时节调理身体。
○ 司业周应宾上书进呈校勘刊印的《公羊传》《谷梁传》《周礼》《仪礼》《尔雅》，皇帝下令留下阅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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