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十九
万历二年九月壬申朔（初一）
○ 皇帝前往皇极殿，礼部官员进呈大报等祭祀的日期册。
○ 当时福建地方多事，州县官员有的空缺一二年不补充，各边境地区也都是如此。皇帝听从巡抚都御史刘尧诲的建议，命令吏部就近提拔任用，不得从偏远地方调任升迁，导致拖延；已经选拔任命但长期不到任的，该科弹劾上报追究责任。于是吏科刘不息查明绍兴府通判陈九仪、金华府知府黄焯等一百九十人违反期限，命令各省巡抚、巡按核查弹劾。
○ 升任浙江左布政使江一麟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巡抚南赣。
○ 癸酉日，皇帝前往经筵听讲。
○ 湖广荆岳等府、松滋等县的老垸堤坝新筑不坚固，发生罕见的水灾，巡抚赵贤请求将公安、石首等五县的南兑二粮按照惯例改征折色，其中公安等县仍然与安乡县一同豁免存留的粮食，多方进行赈济，以及将冲决的前堤仍然命令原负责官员戴罪修筑。户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工部上奏：万历二年南北二京长随、内使人等共计一万五千二百二十一员名，应当折征的靴料银七万九千五百七十余两，经查本部屯田司库存储备的料银不足，应当从营缮司以及本司的柴夫银中借支。皇帝批准。
○ 甲戌日，升任河南右参政温纯为太仆寺少卿，浙江右布政王应显为左布政。天津三卫原本设置河间府管马通判一员，专门管理兵备道的公务，核查三卫的夫役、钱粮，审理军民诉讼。吏部认为：天津位于河间以北，距离所属州县太远，既管理马政，马户前往查验往返辛劳耗费，前往吏部领取凭批通常需要两三个月，公务荒废搁置；并且官员没有统一管辖，生员不服从提调，实在阻碍办事。本府的清军同知原本管辖军卫，可以更换设置，将管马通判调回本府。皇帝批准。
○ 减免镇江府丹徒、丹阳、金坛三县以及常州靖江县的钱粮，因为遭受水旱灾害，这是听从巡抚应天宋仪望的请求。
○ 商议建立三屯营儒学，礼部批复：三屯营的武生现在寄居遵化各儒学读书的只有三十余人，既然不足以设立一所儒学，那么设立儒学后，冒名顶替、隐瞒籍贯的人必然增多，这是为投机钻营者开辟了一条门路。儒学刚开始设立时，众学生看到其中的利益，还会接受总兵官的约束，年复一年，逐渐不能控制，就像宣府的诬告诉讼之事，难以保证不会发生。文武殊途，事情有轻重缓急，雍容礼让的风气多了，那么奋勇抗敌、奋发昂扬的士气就少了，这就是所谓的礼仪声势盛大而军事防备衰败。况且费用又不可估量，地方凋敝困苦，难以增加赋税摊派，停止建立更为便利。皇帝下旨：批准。
○ 巡按直隶御史陈文燧上奏：代府待袭太平王朱鼎铉贪婪蛮横，不守法度，图谋夺取嫡嗣之位，邀请术士陈九仓镇压，挖取世子的心肝，书写贴上世子的生辰八字诅咒祈祷，世子果然死亡；又因陈九仓要挟勒索，一并杀害陈九仓，命令盲人孙河占卜，又担心泄露秘密，拷打囚禁灭口，都被揭发，连同其他贪污秽乱的事情，请求进行勘察追究。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乙亥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赏赐崇王第一子名为朱太和。
○ 批准恢复安昌王朱在鉷的禄米，因为河南巡抚、巡按核查，其侵占隐匿南陵王银两的事情没有实证。
○ 命令河汝、南三道将所属额定编制的兵壮全部加以挑选，酌情分配守城、团练任务，分批前往道署，每道务必凑足一营兵力，时常训练，专门准备调遣，以防备大股盗贼。那些留在各州县守城的民壮，命令掌印、巡捕官员用心训练，不许私自占用一人，这是听从巡抚吴道直的请求。
○ 江西巡抚、巡按凌云翼等人上奏请求裁革抚建参将，加授分巡湖东道佥事陈学伊兵备职衔，告诫抚州、建昌、广信三府，督率练兵同知、把总等官员；参将部下留存的官兵调至省城，派遣管操都司挑选分布；专门建造兵船，往来鄱阳湖上下，剿捕盗贼。皇帝批准。
○ 刑部上奏拟定犯人罪名：赵忠关押等候处决，常福判处绞刑，王交等人发配流放不等，袁福徵、王福、王用等人各自恢复官职。皇帝下旨：赵忠按照所拟执行，常福免死发配流放，袁福徵辅导无方，革职为民，王福等人都革职，其余按照所拟执行。
○ 丙子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淮王朱载坮上奏：承袭爵位以来，贺寿的礼仪完全废弃，请求遵照旧例执行，以光大宗藩国家。礼部请求按照会典遵行，皇帝批准。
○ 吏部再次商议提督侍郎殷正茂增设巡视海防都御史一事：增设一名重要大臣，就会使兵力被瓜分而更加薄弱，事权因相互对峙而都被削弱。况且广东、福建各自设有海道副使，所有兵防事宜，原本并不缺少官员。如今只需让潮州监军道与东莞南头海道、福建海道相互配合，挑选各巡抚的标兵，分配给参将统领，都驻潮州、漳州二府防守接应，两镇督抚无事时各自驻省城，居中调度，都有担心邻国遭受灾祸的警惕，不要有互不相关的态度即可。如果申威道移驻惠州、岭东道移驻长乐、肇庆府增设海防同知、广西博白听从海北分巡管辖、广东开建听从广西苍梧道管辖，都按照所请执行。皇帝下旨：批准。
○ 任命河南右布政郑雒到浙江任职，升任狭西副使李廷龙为河南右参政。
○ 工部批复工科给事中吴文佳的奏请：茶城是黄河、漕河交汇之处，数千艘粮船都由此一线通行，如果数十里的茶城一旦淤塞，即使有计策疏通，也无济于事。经查，先前总理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建议，想要从子詹山、梁山到马家桥上下约八十余里，另外开凿新河，将旧河置于堤外，凡是黄河出口的地方，都不相互涉及，从而可以避开波涛，确实是得当的计策。但称从梁山之下、张孤山之东、内花山之西，新冲刷出的河形向南出戚家港，汇入黄河，也可以通航，因势利导，顺流而下，与原议稍有不同，应当命令总理河道等官员亲自前往茶城实地勘察。皇帝批准。
○ 丁丑日，赏赐大学士陈以勤的妻子、封一品夫人王氏祭葬，加祭一坛。
○ 命令州县正职官员不许委派核查仓库事务，兵备、守巡官员不许陪同巡视、参拜谒见，如果有违反法令、荒废职责，以及巡抚、巡按官员有隐匿盗贼情况不上报，或者上报不真实，并且暗中填补官银、欺骗规避的，兵部、都察院以及科道官员访查核实后，立即弹劾处置，这是听从兵科蔡汝贤关于防备盗贼条规的奏请。
○ 工科给事中胡汝钦分条陈述抵御灾害的三件事：一、明确责任，水利道官员应当移驻河边，仍然挑选委派廉洁能干的副职官员，亲自巡视堤防，如果各自竭尽全力但仍然遭遇异常水患，仍然从轻处罚；不这样做，导致堤防冲决的，从重弹劾处置；二、商议疏浚筑堤，挖掘河口以削减水势，但必须有容纳水流的地方，这样下游才不会淤塞，上游才不会堵塞，否则徒劳民力、浪费钱财，一旦暴雨异常，河水暴涨，造成的危害更大，应当详细勘察地势，务必谋求长久之利；三、筹备钱粮，遭受灾害的地方，巡抚、巡按核查商议，动用官银发放给穷苦百姓，利用他们的劳力而不耗费他们的钱财，或者查看相邻地区的丰收情况，借助民力，也是变通的策略。工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戊寅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批准永宁府已故土官知府阿□□尖的亲弟阿雄承袭兄长的职务，不许世袭。
○ 升任广东右参政赵可怀为本省按察使。
○ 调原任山东参政、因副使考核不合格的徐学古为狭西副使。
○ 己卯日夜，月亮在箕宿位置侵犯火星。
○ 补任原任山东道御史余希周到湖广道任职。
○ 礼科给事中朱南雍上奏：灾害异常频繁出现，应当君臣共同修身反省，以挽回上天的异象。礼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庚辰日，升任广西佥事夏道南为广东参议。
○ 因浙江衢山海洋官兵剿逐倭寇的功劳，升任赏赐名色把总徐景星、指挥等官周粟等人不等。
○ 辛巳日，起用原掌詹事府吏部左侍郎张四维，以原官掌府事，充任《世宗皇帝实录》副总裁。
○ 刑部请求处决囚犯，慈圣皇太后因皇帝年幼，仍然应当停止行刑。皇帝以此询问辅臣张居正，张居正回答：圣母好生的心意，臣怎敢不顺从，但皇帝即位以来，已经两次停止行刑了。春天生长、秋天肃杀，天道不会偏废，担心有害的杂草不铲除，反而损害优良的谷物。皇帝说：是的，朕慢慢向圣母说明。入宫向太后奏报，太后批准，于是按照惯例行刑。
○ 壬午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巡按山东御史俞一贯上奏：山东兖州沂州郯城、济南滨州沾化等县，连日大雨，秋季庄稼被淹没，百姓愁苦，请求修身反省、宽免抚恤。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赐予成国公朱时泰祭祀一坛，仍然给予造葬，因为其袭爵不久就去世，不能按照惯例给予二坛祭祀。
○ 工部上奏：神木厂收贮的楠木、杉木大木，来自湖广、四川、贵州，每根价值数千两银子，采运辛劳艰苦，任凭风雨侵蚀，坐视其腐烂损坏，实在可惜，请求委派官员搭建棚屋覆盖，以图长久保存。皇帝批准。
○ 癸未日，皇帝前往经筵听讲。
○ 任命左春坊左中允范应期、右春坊右赞善许国充任武举考试官。
○ 升任湖广岳州府同知钟崇文为广西佥事。
○ 甲申日，补任河南右参政董文采到四川任职。
○ 升任贵州黎平府知府刘汝顺为四川副使。
○ 巡按直隶御史陈文燧上奏：虏酋归顺以来，夷人分支日益繁多，今年交换购买的马匹增至三万匹，分散发放，价值繁重，成为军民的负担，其过失不在于互市，而在于不能灵活变通处置的弊端。分列为四件事：一、放宽马价以便发放，请求在原议的抚赏、市场估价之外，动用结余的客饷，宣府给予三万两，大同给予二万两，发放给军民的马匹，酌情降低价格，使他们乐意接受；二、严格期限以规范市易，每年三镇交换购买马匹，限定为二万匹，提前传谕夷人，不得用垂死的马匹求售，限定市场价格；三、商议兑换分配以缓解偏重的负担，如军民领取的价银，应当给予二十四两的，给予三匹或五匹马，那些减半价银的，给予二匹或三匹马，分配给京营，并行文真定、顺德、保定、河间等靠近边境的驿站，一体购买；四、设置宪职以掌管牧养，比照辽东、山西、狭西苑马寺、太仆寺的事例，设置冏卿，专门管理三镇的牧养事务，或者将大同三关管屯佥书事务改兼屯牧，设立牧场，一名军士饲养四匹马，各设置长吏，马匹进入牧场，夏秋季节放牧，冬春季节每匹马给予二两草银，发放给军士领取喂养，根据马匹的繁殖、损耗情况给予奖赏或惩罚。工部批复：专门设置冏卿以及管屯佥书改兼屯牧，再加商议，其余按照议决执行。
○ 乙酉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山西巡抚、今升任户部右侍郎朱笈患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 丙戌日，赐予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赵岢祭葬，按照惯例。
○ 戊子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河南副使章时鸾革职为民，因为巡按河南御史褚鈇弹劾其商议修筑黄河时，托病躲避事务。
○ 沈王朱恬烄上奏：世子朱珵尧的妃子栗氏去世，继娶的内助张氏也去世，请求选娶继妃。礼部批复：亲郡王的正妃去世，没有儿子的，允许选娶继妃；有儿子的，则不准选娶，这是为了杜绝日后嫡庶之间发生争斗的根源。至于今日的世子，就是他日的亲王，世子的妃子与亲王的妃子名号不同，世子袭封亲王时，必须册封妃子作为配偶，如果因为妃子去世，内助空缺而不许请求继娶，那么按照惯例所应请求的就不合理了。他日袭封亲王时，谁与他共同承担宗祀之事，难道终身与婢妾为配偶吗？应当批准其请求，仍然著为固定条例，以补充典例中所未完备的部分。皇帝批准。
○ 四川巡抚、巡按官员曾省吾等人上奏：该省的盐课，盐井有坍塌废弃的，灶丁有逃亡的，征收办理难以进行，额定课银七万一千余两，请求只征收四万七千五百二十一两，减少的部分，酌情增加票引税银以及私贩罚款、纸赎银、余盐价银凑补。巫山县是行盐的要道，挑选委派府级副职官员一员，专门禁止私盐。户部批复：该省的盐法，根据盐井确定课税，由来已久，如果商议补勘，召集商人报中，不仅阻碍难以实行，而且会滋生众多事端。但课额是供应边境的正项款项，想要酌情增加票引税银，也是探究弊端的方法。至于纸赎银以及变价银，是解送京城供应边境的，近来改解狭西以节省劳费，难以改充盐课。盐井虽然有坍塌的，但必然有新凿的，如果地方官员尽心核查管理，那么新旧盐井的增减自然可以相互抵补，即使不增收票引税银也是可以的，又何必借助纸赎银、余盐价银呢？巫山县设置官员，按照议决执行。皇帝批准。
○ 己丑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浙江右布政郑雒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
○ 河南巡抚吴道直等人上奏修建太昊羲皇陵庙，动用布政司收贮的赃罚银以及吏员承差的贴班银。户部批复：前述银两专门用于供应边饷，近来财政匮乏，年度预算不足，况且先代帝王的陵庙，地方官员修理，记载在祭祀典例中，都想要奏请留存边饷，实在难以支持，不可听从。皇帝批准。
○ 批准晋府宁化王、永和王仍旧袭封郡爵。
○ 庚寅日，巡按福建御史杜化中请求将佥事梁士楚以原官改任巡海道，裁革团练职务，让同知罗拱辰兼管海防，革除清军职务，将新任巡海副使陶幼学以及清军同知殷康核查空缺另行补充。吏部批复：让巡海副使陶幼学总理团练、清军、海防事务，同知二员，难以裁革合并。皇帝批准。
○ 山西边镇的军饷，除了民运之外，每年额定主客兵银二十余万两，都需要请求发放内帑。巡按御史贺一桂请求将该省应解的历日纸工银、吏员承差纳班银、商人引价银、空月柴马银、缺官俸给银、税契银、事例银等，留存该司，年终由巡抚官员核实上奏，立即在应发放的年例中按照数额扣除，著为固定条例。皇帝批准。
○ 巡按浙江御史萧廪上奏：余姚进士胡膏，先前担任光禄寺寺丞时，擅自用子鹅顶替老鹅，冒领官银四百两，被巡视户科给事中杨允绳弹劾。胡膏反而诬告杨允绳诽谤讥讽玄修事务，（杨允绳）被拟定绞刑处决。此后胡膏升任徽州府同知，暗中勾结行贿，因考核评定为“不谨”（政绩品行不佳）罢官回籍，却大肆购置产业，直到被强贼再次恐吓敲诈魏府等人家银两，最终导致死亡。户科李都给事中已将上述情况具奏，（胡膏的罪行）应依照“诬告他人致死者，若所诬告之人已被处决，诬告者应反坐死罪”的律条，拟定绞刑，抄没家产，已追回一万一千多两赃银，其余未追回部分请求豁免。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辛卯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河南按察使张任为浙江右布政。
○ 兵部批复巡按山西御史贺一桂分条陈述的六件事，其中“议处市马”一事已另行批复，其余五件事应即刻议决执行：一、集中力量扼守要塞，提议从老营的了角山起，向西至老牛湾一带，总计约一百里，全是流沙平坡，与虏人仅隔一道城墙，应修筑防御敌台，凭据险要驻守；二、商议修缮寨堡，地椒、黄龙等地住户不足一百，应下令迁移合并；那些水源枯竭的地方，如水泉、草垛山、柏山等处，百姓都需到二十里外取水，应令其选择合适地点迁移定居。山西地区自东胜失守后，原本仍有大边、二边两道边防城墙，近来却将大边的墩台全部拆除，疆土日渐丢弃，巡抚官员不知为何如此，甚至听闻有不管边政、只处理民事案件的情况，应予以弹劾；三、明确禁令，宁武、雁门一带的山场绵延数百里，原本是禁止开垦的“禁山”，用以阻挡虏人骑兵，近年州县奸民擅自占据开垦、盗伐木材，法令禁令形同虚设，应严厉禁止；四、优待体恤军士，制定轮班休整制度以缓解劳役负担，节省一半行军口粮费用，用于置办物资，过往使者不得向军士摊派勒索；五、调整镇守要地，将镇守官员移驻偏关，老营副总兵移驻宁武，边关参将移驻老营，此事涉及驻地变动，应令督抚酌情商议。皇帝下旨：同意，其中需进一步商议的事项，迅速具奏。
○ 壬辰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巡抚郧阳佥都御史孙应鳌为大理寺卿，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陈炘为刑部右侍郎。
○ 升任浙江参议刘宗岱为狭西副使。
○ 癸巳日，皇帝前往经筵听讲。
○ 北虏顺义王俺答派遣夷使火仂赤等人，上表进献鞍马等物品，连同其孙把汉那吉及各部下中尚未授官的子侄、头目等，共进贡马匹五百匹。山西巡抚方逢时请求为他们酌情提升官级，仍分别赏赐男丁妇女，以广布圣恩。礼部上奏：虏人部众骄横强悍，固然不可过于压制，以免使归顺者的心意变得孤寒；但夷人本性贪婪，又不可不加以约束，以杜绝其贪得无厌的欲望。如今每年入贡时，边臣必定在定额之外代为奏请增封官爵，每年多达数十人，增赏人员每年多达一百余人；且贡马五百匹的数量虽与以往相同，而请求赏赐的“出马男妇”（因献马而获赏的家属）却比上年多五十余名。自俺答进贡以来才六年，朝廷恩赐已比往昔增加数倍，若不早日拟定章程，年复一年增加，即便耗尽国库钱财，恐怕也无法满足其贪得无厌的欲望。请求敕令督边抚臣，依照本部历年经上奏批准的惯例，将今年额外奏请增赏的男妇及献马未授官的散夷人数，定为固定限额，今后不得再增加，以防冒领滥用。奏章下发相关部门知晓。
○ 升任湖广左参政郑云蓥为河南按察使。
○ 甲午日，升任湖广佥事余一龙为浙江参议。
○ 武举会试额定录取八十人。
○ 此前，顺天府宛平、大兴二县百姓王勇等人上奏：各项工程需用的白城砖，近来在临清烧造一百万块。如今武清地区土壤质地坚硬细密，与临清无异，且距离京城仅一百三十里，比临清近两千多里，若改在武清烧造，不仅漕运粮船、民间船只不必承受运输烦劳，还能为国家节省开支，有生财实效。工部批复：临清烧造城砖已遵行已久，即便说武清土壤质地相同，但人工操作未必能整齐划一，怎能保证每块砖都符合标准？若突然更改烧造地点，倘若出现部分砖质量不达标的情况，只会徒增纷扰。现下令武清县，责令王勇等人每年分造城砖三十万块，等三年后若确实成效良好，再另行商议正式改迁；临清自万历三年起，每年只烧造七十万块，照旧由粮船附带运输。皇帝批准。
○ 乙未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命令交城王府的朱知鱬等候次年受封，并管理王府事务。交城王朱钟鐻生有六子，其中五人去世无后，仅第六子朱奇氵□尹生下朱表柚，（朱表柚）以堂弟身份冒袭堂兄的王爵，按惯例仅允许其终身享有爵位，子孙不得承袭。朱表柚的庶次子朱知鱬应袭封将军，但年仅十四岁，不便掌管府事，因此下诏等候其成年后再赐予封号并管理府务。
○ 批准通渭王朱谟土□尚的嫡母温氏封为端顺王妃。朱谟土□尚的父亲朱融火□光袭封王爵仅一年便去世，朱谟土□尚袭封王后，朱融火□光因此得以追谥为端顺王，故一并请求册封其母温氏。
○ 浙江佥事王谟、两浙运司吴宗吉均因到任超过期限，被移交巡按御史审问。
○ 批准驸马都尉许从诚之子许显忠授任锦衣卫指挥同知。
○ 刑科给事中郑岳上奏：律法中有“决不待时”（不等待时令，即时处决）和“秋后处决”两类条款，若捕获拦路强盗（响马）及一百人以上的大规模强盗团伙，涉及城池衙门安全、赃证确凿的，应立即奏请审查处决，不必一概等待处决文书（决单）。刑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丙申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起用原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何维柏，协理都察院事务。
○ 起用原任湖广佥事邓林乔，恢复原职。
○ 升任太仆寺卿王世贞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督抚郧阳。
○ 丁酉日，批准云南镇沅土官知府刁恩承袭祖父官职，仍不许世袭。
○ 戊戌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己亥日，皇帝前往皇极殿，太常寺官员奏请孟冬时节祭祀太庙。
○ 兵部批复巡按直隶御史王湘分条陈述的边防五件事：一、加强稽查以充实军伍；二、节省军力以专注训练；三、严格防守以防止虏人窥探；四、严明关卡禁令以杜绝争端；五、更换将领以镇守险要关隘。皇帝批准。
○ 庚子日，升任通政司右通政胡执礼为太仆寺卿。
○ 此前，辽王府庶人朱宪＜火节＞因犯罪被削夺封号，经推举，辽王府的朱宪爀贤名远扬，被敕令管理王府事务。至此，朱宪爀因年老患病，请求另推贤能之人接替。礼部议奏：朱宪＜火节＞获罪后，能有贤王（朱宪爀）主持府事，实在足以依靠。皇帝下诏令朱宪爀仍照旧管理王府事务。
○ 任命原任湖广右参政陈嘉谟为本省左参政。
○ 福建原任运使李廷观前往吏部听候调用，按察司莫如善照旧退休，因为巡抚、巡按会同勘察，其受贿一事查无实据。
○ 辛丑日，山东七级下闸发生盗贼抢劫随漕粮征收的轻便官银案件，核查弹劾失事官员。兵科给事中李戴上奏：轻便官银随漕粮运输，却无护送巡逻人员，盗贼轻易窥探，如同伸手探囊取物；还有无赖运官花费银两后，谎称被盗，实在不妥，应委派专门官员另行解运。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户部上奏：顺天府宛平、大兴二县的孤贫人员张禄、韩清等四千五百九十四名口，需领取冬衣，由甲字库发放布匹四千五百九十四匹。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二十九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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