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四
万历二十八年二月初一日乙亥，因军事行动兴起，就近提拔补充四川司道等官员：副使马朝阳升任右参政，分守川北道；右参议史旌贤升任副使；马瑚担任兵备陕西右参政；张悌升任按察使兼参议，分守川东道；真定知府秦璘晋升为副使，分巡兵备川西道；河南副使王嘉谟升任右参政，分守川南道；凤翔知府江应泰升任副使，负责松潘兵备；原任四川按察使周嘉谟起用补任原官，分巡川北道。四川、贵州、湖广的司道及地方官员，全部听凭督抚举荐弹劾，举荐的官员作为正式推荐人选，均依从总督李化龙的请求。
○ 任命贵阳知府张文奇为贵州右参议，分巡新镇道；升任南京工部郎中刘冠南为贵阳知府，依从巡按郭子章的请求。知府调任参议属于降级任用，因军事行动急需人才，故打破常规。
○ 因四川、贵州用兵，在偏沅增设巡抚，皇上任命江铎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偏沅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粮饷。
○ 吏部回复贵州巡按郭子章等人的题请：分守思仁副使陈与相、整饬都清兵备副使袁应文、整饬威清兵备副使简继芳，长期未到任，本部已发文严限催促，但简继芳从浙江前往贵州路途遥远，难以如期抵达，恐耽误军事，提议将原任山东参议王邦俊起用补任该职，将简继芳调任云南副使，分守安普道；同时起用原任按察使梁云龙补任湖广右布政使兼佥事，整饬岳州、九永兵备；起用原任副使袁弘德补任湖广副使，整饬荆西兵备；原任副使张天德降补湖广右参议兼佥事；职方员外郎冯应京升任湖广佥事，整饬武昌兵备；本省副使杨现调任清军驿传道，升任参政陆长庚为湖广按察使，掌管荆州兵备事务。命令各官限期赶赴任所，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剥夺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等人的俸禄，各有差别。此前，皇上恼怒程绍袒护韩薰，将二人都革去官职，阁臣沈一贯上疏求情，皇上命令程绍降一级调任地方官职，韩薰降任边疆杂职。李应策等人又就此进言，皇上恼怒他们聒噪纠缠，剥夺李应策六个月俸禄，其余人各剥夺五个月俸禄，程绍、韩薰仍被削去官职。
○ 升任参政胡桂芳为湖广按察使，与荆西道参议兼佥事魏养蒙一同掌管监军事务，一人跟随巡抚协助处理军务，一人与总兵随军筹划粮草。当时总督李化龙想任用胡桂芳与湖北兵备副使王应霖，陕西巡抚支可大想任用魏养蒙与分管湖北的参政詹启东，故吏部商议后兼用二人。
○ 户部因征讨播州的军队大量集结，贵州粮饷供应不足，且道路被阻断，粮草运输困难，应从湖广、四川仓库现存银两中挪用凑用，但路途万里，贼寇阻碍，多次奏请都拖延时日，恳请严厉下令四川、湖广各省遵照要求接济。皇上下旨：粮饷是用兵的关键要务，难以等待奏报辗转调拨，邻省应解送的粮饷，着令总督严厉催促收取，该巡抚、巡按不许扣留短缺，以免耽误军需。今后若有不足，任由总督自行决定征收调拨，不必逐一奏请。
○ 初二日丙子
○ 阁臣赵志皋、沈一贯题请：每年开讲日期，通常在二月上旬选择吉日，恭敬进呈讲章，之后每日持续进呈。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选择初九日进呈阅览。
○ 沈一贯再次请求增用内阁大臣。此前，沈一贯已上疏请求，朝廷已传令调取会推官员名单，但多日未下达，故再次极力进言。
○ 吏部因内阁批示“考选有候补、起复官员，分别奏用”的圣旨，上奏说：国家额定设置南北科臣五十七人，如今仅存八人；道臣一百四十人，如今仅存五十二人。因此有时一名官员兼任三项差事，一人代理九个部门事务，生病不能请求休假，任满不能请求更替，甚至侍班要借助中翰官员，行礼要凑足幕僚人员。如今被行取的各位大臣，聚集在一起看似不少，分配到各职位仍显短缺。恳请尽快下达圣旨，让天下人知晓，此前考选拖延是因诸臣胡乱上奏干扰，如今下达圣旨是因部院恳请，臣等能尽到职责，是遵奉皇上的明旨；诸臣能发挥作用，都出自皇上的恩德，这对彰显圣明治理，并非小补。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批复。
○ 吏部核查科臣共缺五人，推举拟定：吏科都给事中桂有根、礼科都给事中韩子伟、吏科左给事中陈维春、礼科左给事中姚文蔚、刑科左给事中杨天民，分别升任补充，没有得到批复。
○ 吏部上疏请求批准下发兵部左侍郎、南京户部侍郎及南京工部尚书、侍郎的任命，以缓解当前困境，没有得到批复。
○ 调补原任副使朱南英为湖广左参议。
○ 锦衣卫百户夏荣谎称宝坻苇田“襟带千里”，地域广阔，一人难以兼顾管理，请求在钦差内臣之外，增设委官及随从人员，前往沿海沽道征收赋税，并设立关防、登记账簿，以杜绝侵占贪污，确保实际收益，方便分工管理，给予马匹以便出行。皇上下旨：宝坻设立银鱼厂，原本由内官管理，每年进献银鱼、苇课，以供祭祀和御用，准许内官王虎兼管督理。该地靠近京城，何须增加多人？条陈建议只会滋生烦扰，相关事宜都着令王虎会同巡抚、巡按查照旧例施行。原奏官夏荣，以及当地百姓崔万钟，给予勘合前往，听从王虎委派任用，不必另外颁发关防。
○ 兵部尚书田乐认为：偏桥与播州边界接壤，是逆贼向来觊觎的要地，先前已派总兵专门驻守以加强防御，当时设置巡抚督理，但该官职为新设，职责不明确，恳请斟酌商议明确，以便安排。于是提出六条建议：
一、商议驻扎地点。设置巡抚，原本为了督率军队、管理粮饷，湖广道省均归其管辖，若远驻偏桥，如同“鞭长不及马腹”（难以有效管辖），况且偏桥地处偏僻、城池狭小，既驻扎总兵，又驻扎巡抚，物资供应必然难以支撑。应令巡抚移驻沅州，巡查驻守清平、偏镇等地，以便就近调度。
二、商议管辖范围。贵州与湖广、四川地域交错，湖北、川东边界相连，巡抚在偏沅建立官署，应将湖广与四川、贵州邻近的地区全部划归其管辖，这样划分区域驻守，可避免推诿耽误事务。
三、商议指挥权限。巡抚既已划定管辖区域，所有调遣到各处的兵将，都应会同总督部署调发，根据情况灵活增援，对固执拖延、不听命令的，均以军法处置。至于军民诉讼案件，凡涉及军饷的，都可受理，其余事务不得越权干预。
四、设置中军。巡抚标下按例设有亲兵，整顿军队、传达号令，职责在于中军，这是“臂指相依”（指挥灵活）的要义。偏沅巡抚新设立，应在所属士兵中挑选精锐一千余人作为护卫，增设中军游击一员，以便传达命令。战事结束后，一并裁撤。
五、严格到任期限。“君命不宿于家”（接受君命后不应在家停留），何况播州贼寇猖獗，理应“灭此而后朝食”（消灭敌人再吃饭，形容急于作战）。如今新巡抚江铎现任易州参政，恳请严厉命令他立即启程，限期上任。
六、商议物资供应。福建、广东等地责任重大，官员规格较高，将吏、差役人员必然较多，粮食供给、纸张文具、犒赏物资等，不可简陋苛刻，应令湖广督抚预先筹划安排，调拨供应，避免临时短缺。
皇上下旨：均依从所拟。偏沅用兵，原本是湖广巡抚的职责，朝廷考虑到该省地域广阔难以兼顾，特意设立经理官员分担职责。除征讨播州的军事谋划由经理专责外，所有需调用的兵马钱粮，从全省统筹获取，着令该巡抚与经理同心协力，抓紧催促供应，不许推诿耽误事务。其所辖文武官吏，如有违抗，着令随时参奏，从重处置。
○ 初三日丁丑
○ 阁臣赵志皋、沈一贯此前题请确定皇长子讲筵的侍班、讲读等官员，至此皇上下旨选择二月吉日开讲，二人再次请求（确定官员），没有得到批复。
○ 当天，赵志皋第三十一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降下温和诏书谕令挽留。
○ 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因四川、广东、云南及龙江关等盐课奏报缴纳拖延，湖广、广西的宗室俸禄及赡养口粮未等奏请就直接支取，又因户部十三司查验勘合不准确，极力论说这些问题。皇上下旨：钱粮是重大事务，岂能毫无核查？奏报又多草率简略，导致部科无法核查，这岂能形成正常政体？着令通知各省、直隶，将每年正额及带征等项钱粮的完欠情况，简要列出总数，并注明经管官员姓名，每省如实编造黄册一部进呈阅览，同时照样抄录送该科、部核查，永为定例。如有仍像从前那样违误怠慢的，着令该科参奏处置。
○ 礼部上奏说：琉球世代侍奉外藩，忠诚顺从，历代朝廷都派遣使者渡海册封，每次都要伐木造船，耗时数年，使者历经波涛艰险，属国苦于物资供应。商议在省城颁布诏书，由陪臣领取册封文书返回本国。如今中山王世子尚宁奏请袭封，应依照原任巡抚许孚远的题请，根据先臣郑晓“领封”的建议办理。但查核旧例，袭封必须取得该国的联合担保文书，应令福建巡抚、巡按按例获取该国舅、法司等官员的印信担保文书，与世子的奏本一同送达，以便题请派遣官员颁封，由陪臣当面领取。其谕告前王及册封新王的文书、皮弁冠服、彩币等物品，全部依照旧制，以体现朝廷的恩宠，不必派遣官员跨海前往，以免徒增烦扰。皇上下旨：琉球世子尚宁请求册封，足见其对天朝的恭敬顺从，但需有全国的印信担保文书及世子专门呈递的表文，才显对天朝的敬重。传令告知他，关于派遣官员一事，既然陪臣前来恳请，着令选派熟悉海事、廉洁勇武的武官一员，同请封使臣前往行礼，不必采木造船，以免滋生烦费，也不许多带人员，骚扰当地，以免有失朝廷安抚远方的本意。
○ 南京道御史王藩臣等人借着灾异陈述意见，请求举行皇长子的冠婚、册立典礼，选拔内阁大臣，考选行取官员，言辞极为恳切，没有得到批复。
○ 初四日戊寅
○ 午时发生地震，震源起自东北艮方，向西南方向传播，连续震动两次。
○ 阁臣赵志皋、沈一贯请求皇长子在本月十二日吉日开讲，没有得到批复。
○ 山西巡抚魏允贞因父母年老请求退休养老，奏疏留在宫中。此前，魏允贞的奏疏呈上后，已传旨准许离职，令内阁拟定文书，阁臣沈一贯认为未经过吏部回复不符合制度，仍拟定下发吏部，奏疏于是没有得到批复。
○ 升任山西左布政使刘梦雷为南京光禄寺卿。
○ 直隶御史应朝卿题请：京城的防卫依赖九边，边饷的供应依赖两淮，每年计划开中（召商输粮换盐引）的粮草及解送京城的余银，总计不下一百万两。近来据运司报告，十七年秋冬的余银，额定应为三十万两，如今仅存有借征银一十四万余两，其余数额无从筹措。两淮原额的边引，常股（常规份额）七分，应得银四十九万余两，存积（储备份额）三分，应得盐引二十一万余两，常股每年按例开中，存积留存以备紧急情况，这是盐法的旧制。江西、湖广全省及南阳、汝宁二府、陈州属县，都食用淮盐，这是盐区划分的旧制。近来却并非如此：从行盐制度来说，不分常股、存积，每年都招商开中，加上历年河工、营田、兵饷额外加带的盐斤，以及河盐、宁辽新增等盐，还有田应璧奏请纳入内使后，随即派发八万存积盐引，又将每年的盐引超额支取，总计不下一百三四十万引，数量几乎是原额的几倍；从盐区来说，江西改去南安、赣州、吉安、广信四府，湖广改去永州、衡州、宝庆三府，南阳仅保留舞阳一县，徐州改食东盐，盐区减少了近十分之二。盐区已减少，但盐引数额并未实际减少，导致盐开始滞销；盐引不仅不减少，反而增加，增加不停以至远超原额，盐就更加滞销，道理显而易见。盐滞销无法售卖，就不能按时支取，支取不及时，商人的本钱就会积压，商人因盐未支取，而每年的赋税又必须足额缴纳，就只能借征淮盐的税款；淮盐的借征税款用尽，又借征空额盐引的税款，商人就更加困顿，道理也显而易见。从此，新的边引招商必然更加困难，灶丁（盐户）的盐也必然难以售卖，恐怕内商（批发盐商）从此改业的人会日益增多，边商（输粮换盐引的商人）从此报中（申请盐引）的人会日益减少，灶丁因此逃亡的人会日益严重，四十万边饷、六十万余银从何获取？想到这些，实在令人寒心。臣私下盘算，如今最应停止的，是新增的存积盐引、额外增加的辽引；最应恢复的，是江西的三个府（南安、赣州、吉安）。为什么呢？查旧例，常股、存积都按例依次支取，盐法的败坏从河盐开始，因为河盐可以超额支取。历年的宁引、辽引与新增的八万存积盐引，名称不同，实际都是河盐。况且八万存积盐引不在边疆开中，而在淮盐产地开中，已经破坏了祖宗以盐饷边的良法，何况名为存积，实际并非存积，而是买补（购买补足），所以臣说最应停止。宁引已经停止，辽引难道不能一同停止吗？额外增加一引盐，正课盐就少卖一引，这最容易看清。至于江西九府，每年滞销二十余万引盐，因为南安、赣州、吉安三府改食广盐，广盐顺流而下，运输便利，于是逐渐蔓延到袁州、临江、抚州、瑞州等府，合法售卖的有限，走私贩卖的无穷。因此，不恢复三府食用淮盐，淮盐就始终无法与广盐竞争，“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不堵塞就不会流动，不停止就不会前进），形势如此。有人说广盐价格低廉，百姓乐于购买，已很久了，怎么办？那就增加淮盐引的盐斤数量即可。请总计三府的行盐数量，若每引盐增加盐斤数量，允许臣多方设法，务必使淮盐价格与广盐持平，那三府的百姓，只追求盐价不悬殊，何必在意是广盐还是淮盐？广盐在三府所收取的盐课、解送户部的存留等银，即便令淮商如数代办，也可行。三府归属广盐，广盐增加的赋税不过一千六百余两，即便没有，也未必有大的损害；将三府归还淮盐，淮盐的销售区域不仅能稍有拓宽，广盐不向下扩散，江西的盐引就能全部流通，没有这三府，全省盐都滞销，整个淮盐产地也会受影响，所以说三府应尽快恢复。恳请皇上严厉命令户部斟酌商议施行，实在万幸。皇上下令与经理内官鲁保斟酌商议清楚，奏请确定后施行。
○ 户部因山东乐陵等州县因灾害改折征收赋税，导致边粮不足，确实应当调拨补充，请求命令漕运衙门将今年应补足的边粮八千二百余石，就近在临清仓收贮备用，漕粮按数补足，每石仍加算盘剥、损耗米三升，交给士兵领运，损耗米即由之前改折征收的州县按数加征折银，解送粮仓购买补足，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户部又题请：此前准许朝鲜国王的奏请，将义州、王京等粮仓剩余的米豆十余万石，抵给戍守朝鲜士兵的月粮。如今该国屡次声称，经历战乱衰败后，百姓全靠这些米豆生存，看待米豆如同生命；而士兵们则呈称不愿要米豆，只求折合成银两，看待米豆如同无用之物。查得留守戍边的官兵一万六千人，其粮饷已奉钦命，如今粮食等实物都听凭该国自行供给，折银部分由朝廷酌情补助三分之一。此前本部已发放十万两银子，已足够补助的数额，即便给各兵全部发放折银，也不过再发放七万余两而已。恳请下令太仓银库，立即从清边等银中调拨六万两，连同之前题请发放的关外银八万两，限期交付，供留守戍边官兵二十七八两年的粮饷支用。该国各粮仓的十万石米豆，每石作价六钱，酌情搭配发放；义州粮仓的九万余石米豆，恳请下令辽东巡抚悉心筹划，或调发辽东作为军饷，或折价成银两协助接济，务必确保实用，不致浪费，皇上均准许了。
○ 云南巡按刘会请求暂时留下应解送京城的钱粮，抵给贵州万分紧急的军需，没有得到批复。
○ 礼科给事中杨天民等人因庆典长期拖延，群臣疑虑逐渐加深，请求举行皇长子的册立、冠婚等典礼，言辞极为恳切，没有得到批复。
○ 初五日己卯
○ 浙江道御史方元彦等人请求举行皇长子的三礼，言辞极为详尽恳切。当时南京掌中府丰城侯李环等人也进言，都没有得到批复。
○ 巡按直隶御史涂宗浚辩解称，永平府通判罗大器向来以廉洁谨慎著称，也没有讥讽辱骂高淮，请求恢复其原职。皇上认为他掩饰言辞、偏袒包庇，聒噪纠缠，不予接纳。此前，辽东矿税内臣高淮奉旨勘察已改归太监王彦的产业，因不懂公文流程，听人挑唆，奏疏中有捕风捉影的话，称罗大器讥讽辱骂自己，参劾罗大器，罗大器被革职，故涂宗浚有此辩解。
○ 羽林前卫副千户王承德奏称，太监暨禄先前接到的敕谕，只写明管辖淮安、扬州地方，未载明庐州、凤阳、徽州、安庆等府州县，恳请颁发敕谕。皇上下旨：庐州等四府的每年税银可得四万两，对国家用度有益，着令督税内官暨禄兼任管理，率领原奏官王承德、当地百姓崔万钟前往，会同巡抚、巡按征收解送，另外撰写敕谕明确管辖范围，相关事宜都着令暨禄商议奏请施行，何须增加多人条陈建议，滋生烦扰浪费。
○ 初六日庚辰
○ 金吾左卫百户吴镇奏请征收太平、安庆、庐州、淮安、扬州、常州、镇江等处商人货物及船只的税款。皇上下旨：南直隶沿江一带往来船只的遗漏税款，每年可得银八万两，对国家用度有益，着令暨禄在不影响原有职责的情况下兼任管理，率领原奏官员吴镇、当地百姓钱文明前往，会同巡抚、巡按征收解送，不许超越钦定的关税边界重复征收，困扰商民，将此纳入庐州等府的敕谕中。吴镇又条陈五件事：确定征税疆界、确定船只征税标准、征收贩运的客米、征收木板、木枋、柴炭、征收每年的改织绸缎布匹，皇上下令遵照前旨施行，给予钱文明官带（表示官员身份的带子）。
○ 初七日辛巳
○ 大学士沈一贯上揭帖请求举行皇长子的典礼，言辞数千言，都极为恳切。过了三天，传下谕旨：阅览奏揭，见你忠诚爱国的心意，朕恼怒（群臣）烦扰纠缠、挑拨离间，不体谅朕的心意，且典礼隆重，屡次降旨已明确，所奏已知晓。
○ 总督御倭经略尚书邢玠、经理朝鲜都御史万世德商议请求撤兵回朝。奏称：属国（朝鲜）刚恢复，国力尚弱，留下士兵善后，是为了周全稳妥，始终践行善待小国的仁心。但应当撤兵却不撤兵，必然滋生浪费；不应当撤兵却仓促撤兵，恐怕毁掉已有的功绩。当地情形难以远程揣测，应令督抚同朝鲜君臣详细斟酌商议，若确实倭寇气焰全消，朝鲜足以自我防卫，就如期撤兵，先行动后奏报；若有意外情况，宁可采取谨慎的做法，必须商议妥当后再决定行动，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初八日壬午
○ 三边总督李汶因套虏入侵，逐条列出三镇各位将领的功过，参劾游击王学诗、李茂先等人，举荐总兵萧如薰、副总兵王威等人。兵部回复商议后，请求惩治王学诗等人的罪责，同时下令巡按御史核查：入侵贼寇的确切数量、从哪位官员管辖的防区入侵、哪位官员堵截有功应加衔、哪位官员功过相抵、哪位官员疏忽懈怠有罪，以及核查斩获的首级是否确为贼寇、立功官兵如何提拔奖赏、伤亡士兵如何优抚、地方是否有隐匿重大失事情况，查明后详细上奏。皇上下令：王学诗交由御史审查讯问，李茂先、王鉴等人均革去官职，其余依照提议执行。
○ 贵州黄平镇捕获杨应龙的奸细郭大禄等人，审讯得知他们是浙江龙游人，从他们的行李中搜出天文、地理、火器、攻城及《大明一统志》等书籍。巡按将此事上报，兵部说：杨应龙的奸党遍布各地，可见他的野心不小，请求下令朝廷内外严格访查缉捕，对于依附叛逆的人家，仍下令原籍的巡抚、巡按审查核实是否知情，皇上表示同意。
○ 初九日癸未
○ 阁臣沈一贯言：岁歉民愁，大盗聚集民众煽动叛乱，虽孟化鲸等恶党已被擒获，但赵古元这一罪魁祸首仍在逃窜，恳请广施仁德以保护百姓，寻求贤才以谋划国家根本。又催促选拔内阁大臣，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言辞极为恳切。皇上降下优厚诏书安慰挽留他。
○ 户部题请：科臣李应策奏称节省兵饷是如今的紧急要务，请求令各该巡按御史，对正在征讨播州的官兵所支取的粮饷悉心核查，若有侵占冒领的，查明后指名参劾追究，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下令给管理矿税、盐课、市舶、珠池、宝井的内臣发放关防（印信）一十四颗。
○ 升任陕西右参政蔡应科为广东按察副使，广西副使萧良誉为福建右参政。
○ 初十日甲申 是孝贞纯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行祭礼，派遣官员祭祀茂陵；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遣侍郎朱国祚行礼。
○ 户部因贵州新增兵力防御，粮饷极为紧急，云南、贵州唇齿相依，从形势上应当相互救助，提议将云南应解送本部的节省公费、税契、商税、事例（捐纳功名的银两）、空月柴马（空缺官员的柴薪马匹费用）等银四千二百余两，解送前往贵州充作军饷；其应归还四川但尚未还清的二万九千二百余两，搜刮其他项目的官银凑足，解送贵州，不得推诿，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兵部回复凤阳巡抚李三才的题请：饥民聚集容易酿成叛乱，税使暴虐的气焰招致祸乱，应尽早谋划预防，消除尚未形成的变乱。皇上下旨：去年灾害流行，各省多遭受饥荒，朕时常忧虑，屡次降旨令官员多方赈济抚恤，严厉命令朝廷内外官员不许滋生事端骚扰百姓，以彰显爱护养育百姓的心意。为何如今淮安、徐州的贼徒竟敢勾结煽动叛乱，法律难以宽恕，着令督抚官员抓紧设法逮捕，务必抓获有名的首恶，不许推诿纵容奸邪，留下祸害。其余被胁迫牵连的，一概不予追究，不许株连以祸害善良百姓。各巡抚、巡按要用心救济，安抚灾民，同时加强防御，不许地方出现警报，责任在于你们。
○ 工部尚书杨一魁上奏说：钱粮原本有固定数额，根据一年的支出情况征收收入，也根据一年的收入情况控制支出。近来因重大工程兴建、慈庆宫翻新，以及织造工料、铺宫（宫殿陈设）、传办（临时交办）等一切非常规的紧急需求，都超出了常规的制度范围。如今节慎库（工部存储银两的仓库）中，四个司合起来仅存七八万两银子，而浩大未完成的工程、紧急需要的造办、监局的年度常规钱粮，加上库房、城垣、陵墓工程等，种种费用同时集中，一时的开支约需八十余万两，即便耗尽所有积蓄，也不足十分之一。至于开纳事例（捐纳）这一微小途径，能补益多少？只有各省、直隶额定解送本部的料银（置办物料的银两），有的多年拖欠长期未缴，有的当年征收却拖延未解送。如今是什么时候？一丝一毫都有好处，却动辄以千万两计算；形势如同燃眉，却动辄以数年拖延。况且各处的料银，有的因织造被留存，有的因河工被留存，有的因采木被留存，间或因灾荒被免除，所剩又有多少？臣也岂不知百姓日益困苦，怎忍心过分索取？但督促缴纳正赋，仍比额外加征对百姓的骚扰要轻；省却那些拖欠的银两，百姓固然应当最终缴纳，但若已征收在官，岂能允许挪用他处支用？恳请严厉命令巡抚、巡按限期征收解送，以缓解当前的匮乏，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十一日乙酉
○ 原任南京尚宝司卿，听候降调的郑璧上疏辩解，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下旨准许以原职退休。
○ 吏部题请：南京鸿胪寺卿张朝端以疾病为由请求退休，已降下谕旨挽留，他又再次恳请，不符合臣子献身朝廷的道义，皇上下令张朝端病愈后立即出来供职。
○ 总督宣大山西都御史梅国桢题请：将各项节省下来的现存银一千九百九十余两，共计凑足二万两，解送发放到贵州充作军饷。皇上下旨：不准解送四川、贵州，着令归入太仓，扣除山西的年度额定军饷，以节省运输费用。
○ 兵部题请：东征（征讨朝鲜倭寇）的善后谋划，参照朝鲜刚恢复的情况，防守需要兵力，但兵力过多则担心浪费，兵力过少则不足以分防，商议者确实两难。此前督抚提议留下八千兵力，本部担忧兵力薄弱，若全部撤走后发生变故，调兵增援怎来得及？如今据题报称，该国的防御全靠水军，况且张榜的陆军已离开驻地，势必难以召回，只有吴宗道的水军士兵等待冰雪融化后才行动，与季承勋的标兵，加上之前留下的兵力，共足够一万六千兵力，用这些兵力防守今年春天的汛期，分布防守，到夏天撤回，这是万全之策。皇上批准了这一建议。
○ 兵部又回复川湖总督李化龙的题请：贼寇攻破綦江以来，锋芒不可阻挡，如今汉兵、土兵各有擒获斩杀，寨长、生苗（未归附的苗族）望风投降，贼寇的核心已瓦解，道路逐渐畅通。但军队长期懈怠会玩忽职守，士兵因胜利会骄傲，新巡抚尚未到任，湖广巡抚自应迅速赶赴偏沅，督率各位将领同心进军，歼灭贼寇，拯救百姓于水火。今后投降的人员，仍应查明真伪，不致轻信中了贼寇的奸计，才能确保全胜。皇上下旨：西边的军队已有擒获斩杀、招降纳叛的战果，应抓住机会进军，着令督抚率领镇将分路进逼攻打，务必齐心合力，不许违反命令、耽误部署。偏桥是支可大的管辖之地，着令遵照圣旨前往督率军队，等待江铎到达后，分别督率军队、粮饷，共同完成大事，不得推诿。如有延误期限，重罪不饶。投降的人员，还需审查真伪，妥善安置，不落入狡诈的计谋，也不失去招抚分化贼寇势力的策略。
○ 兵部又回复应天巡抚陈惟芝的奏请：南直隶镇江等处的士兵免于调遣，以节省烦扰，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奏称：各省、直隶的盗贼，如赵抚民、唐云峰、刘通神等人煽动叛乱，形势可危，请求下令商议处置，以消除叛乱的苗头，没有得到批复。
○ 工部尚书杨一魁上奏说：乾清宫的窗槛及压砖板不应降低高度，是为了遵循以往的制度，重视已完成的工程，没有得到批复。
○ 十二日丙戌
○ 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以疾病为由请求离职，皇上不允许。
○ 升任都水司代理郎中事务的王在晋为福建副使，负责兴泉兵备。
○ 浙江左参政谢裘升任本省按察使兼参议。
○ 准许原任南京户部右侍郎余懋学的儿子、监生余昌祚承袭荫封。
○ 贵州巡抚郭子章参劾总兵陈寅到任超过期限，皇上下令巡按御史核查追究。
○ 代理吏科给事中许子伟因等待考选的诸臣纷纷请求改任其他官职，上奏说：诸臣畏惧困难、选择便利，恳请迅速进行选补，没有得到批复。
○ 直隶巡按牛应元请求严禁开采孝陵（明太祖朱元璋陵墓）周边相连的山场，言辞极为详尽，没有得到批复。
○ 十三日丁亥
○ 吏部为查处革除积弊，因都吏王暖非法向主事投送银器，于是分列四款以清除弊端根源：裁革“顶首”（吏员任职的捐纳费用）、裁革多余役吏、缉拿“走空”（虚冒名额的人）、禁止馈赠送礼，上奏后没有得到批复。
○ 操江都御史耿定力参劾把总李锐，革去其官职，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十四日戊子
○ 直隶巡按涂宗浚参劾临清砖厂员外郎杨为栋拦截赈济饥荒的官米，强行索取税款。皇上下旨：朝廷救济灾民，发放粮食赈济，杨为栋为何中途拦截索取税款，完全没有怜悯之心，着令降一级调任地方官职，还需严查他所收税款的去向，以及明确是否应当收税，以杜绝日后的弊端，不许包庇纵容。
○ 云南矿税、宝井内臣杨荣参劾寻甸知府蔡如川、赵州知州甘学书及生员等人抗拒干扰开采，皇上下令缇骑（锦衣卫官校）将他们逮捕押送进京追究。
○ 工部厂掌司蔡可仁参劾泾阳、固节二驿的驿丞供应应付违反规定，均下令缇骑逮捕押送进京追究。
○ 十五日己丑
○ 户部尚书陈蕖题请：辽东战事紧迫，经费短缺，恳请严厉督促各省、直隶开纳（捐纳）的银两迅速解送，对任意拖延的，准许指名参劾追究，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辽东巡抚李植及总兵马林报称：狡猾的虏寇合谋入侵，形势已显露，请求下令镇道将领整兵备战，相机堵截防御。皇上下旨：虏寇的意图难以揣测，着令该镇各官相机作战防守，务必确保万全。巡抚既然尚未离开地方，应严加整顿，不许推诿，以免耽误事务。
○ 川湖总督李化龙题称：广东士兵、陕西士兵因事争执，相互杀伤，总兵吴广不能约束，完全没有军法约束，想要连同他赴任超过期限的过错从重处罚。皇上仅剥夺他三个月的俸禄。
○ 偏沅巡抚江铎奏报进入辖区的日期，皇上谕令他同心平定贼寇，不辜负选拔任用的心意。
○ 总督蓟辽尚书邢玠因先前奉旨勘察播州事务，却因他人进言指责他不剿贼，认罪请求退休。皇上下旨：邢玠勘察处置播州贼酋，是奉敕行事，何必自我陈述过错，着令照旧供职。
○ 浙江巡按李楠上奏说：狂妄之徒在两地同时发动叛乱，时事可忧，恳请立即停止搜刮，以消除叛乱的苗头。因赵天明等人聚集煽动叛乱，实在是由于税棍横行，大肆搜刮，各地人心鼎沸，生命难保，所以百姓苟延残喘，最终酿成大的祸端。浙江处处临海，正对倭寇的巢穴，船只航行便利，恐怕百姓穷困无计，勾结狡猾的倭寇，祸患不堪设想。请求将矿税交由地方官员负责征收，那些没有根据的征税，立即停止撤销，以安抚人心，没有得到批复。
○ 珠池、市舶、税务内臣李凤在新会县引发民变，却参劾县民李芸易、原任通判吴应鸿、举人劳养魁、钟声朝、梁斗辉阻挠税收事务，主谋发动叛乱。皇上震怒，立即命令官旗逮捕李芸易等人押送进京追究，其余有名的首恶，立即交给李凤严厉捉拿，依法处置。
○ 李凤又题请：雷池（地名）采珠没有收获，恳请暂停采珠，将商船的税款折纳银两辅助工程，并协助补充停止采珠池的银两，按春秋两季解送进京，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李凤又题请：镇抚戴君恩进言广东盐场有未征税的遗漏利益，携带敕谕拖延迟缓，应从重处罚；又有千户何其贤奏请陈述无确定数额的银两，再次请求颁发敕谕以便执行。皇上下令：戴君恩听凭李凤会同巡抚、巡按严厉查问，其奏请的敕谕不批准。
○ 十六日庚寅 是孝懿庄皇后的忌辰，派遣忻城伯赵世新祭祀昭陵。
○ 原任福建巡抚副都御史张汝济的儿子、监生张较奏请给予其父抚恤待遇，皇上下令给予一坛祭祀，减半办理丧葬。
○ 陕西巡按吴楷参劾河西备御都司吕渭赴任超过期限，皇上下令剥夺吕渭三个月的俸禄。
○ 吏部题请：恳切请求批准下发未批复的朝廷内外众官的任命，以促进吏治，将原拟定的诸臣官职名单开列上奏，没有得到批复。
○ 此前，奸民陈学明等人谎称衢州、处州云雾山有合抱粗的大木及金银矿山，余应祥等人谎称浙江、直隶每年改织的绸缎布匹及黄生绢，有官员附带管理、克扣剥削，奸猾之徒包揽侵占，请求将银两解送银局发放给机户，并专门敕令内官督造；董学等人谎称浙江僧道废弃的山田地产，变卖可得二十余万两等情况。至此，浙江巡按李楠奉旨查核商议，反复辩解其欺诈虚妄，言辞极为明确详尽，皇上没有省察。
○ 十七日辛卯
○ 户部题请：各边疆镇的额定军饷，近来因典礼、征伐等各项开支挪用，导致超过期限、跨季度不能发放，恳请暂时借用老库（内库旧藏）银五十万两，分别发放给各边疆，以安定三军之心，等待事情结束后陆续补还，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户部又题请：朝鲜国王李昖上奏说，小国遭受战乱破败后，百姓难以生存，请求将义州等粮仓剩余的豆米，免去折算成银两搭配发放，并且运回辽阳，仍留存较多数量以备不时之需，有战事时可协助供应军饷，无战事时可赈济存活幸存的百姓等情况。臣等认为，此前的米豆从天津、辽东、山东运输到义州，费用实在不低，然而当时正兴兵作战，船只运输的人力还容易雇佣；如今又商议运输到辽阳，相距二千余里，地域辽阔荒凉，运输极为困难，且虏寇骑兵出没，防护尤其艰难。况且商议有警报时再运输到朝鲜，往返的损耗姑且不计，仅运输费用就比购买粮食多出四倍不止。不如直接交给朝鲜，如今海上局势平静，就用这些米豆赈济当地残破的百姓，以彰显天朝浩荡的恩德；如果日后倭寇争端再起，就用这些米豆充作天朝协助的军饷，本就与朝廷的利益没有分毫损害，这样我方捐赠这些米豆不会白白浪费，他们得到这些米豆可应对紧急情况，比起运输到辽阳的繁琐耗费，差距极大，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湖广巡抚支可大参劾黎平府皮林苗族杀害官员将领，索要银两才退兵，参将黄冲霄轻率进军导致失败，有失国威，请求将黄冲霄革去官职审查讯问，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应天巡抚陈惟芝因父母年老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十八日壬辰
○ 命令赵王朱常清的儿子朱由柱为寿光王。
○ 原任礼部尚书罗万化的儿子、官生罗光鼎奏请给予其祖母沈氏祭祀丧葬待遇，并请求一同祭祀其祖父罗拱璧，皇上批准了。
○ 原任南京工部侍郎沈应文奏请给予其父沈谱祭祀丧葬待遇，并请求一同祭祀其母吴氏，均下令给予一坛祭祀，合葬修坟。
○ 十九日癸巳
○ 贵州宣慰使安疆臣奏称：播州战事正紧，即将出兵征讨，恳切陈述担忧被谗言诋毁、畏惧他人猜忌的心情，以平息众人的猜疑。皇上下旨：朝廷推诚布公，赏罚分明，即使微小的功劳也必定记录，怎会埋没忠义的大臣？安疆臣奋勇忠诚讨伐逆贼，为公忘私，朕正予以嘉奖，谁敢胡乱进谗言诋毁？有什么嫌疑顾虑？着令他抓紧进军，报效朝廷，不要自生猜疑阻碍，成功之日，完全依照原有的规定给予奖赏。
○ 湖广巡抚支可大揭报：两省约定联合兵力共同攻打贼寇，如今湖广军队一进军就有擒获斩杀，而贵州的兵将拖延不赴战，恐怕贼寇渡过江河设下埋伏，大军会无路可进，请求下令诸将同心协力，以图歼灭贼寇。皇上下旨：两省既然约定联合兵力，贵州为何不赴战？今后要首尾呼应，以图万全，不许借故拖延，助长奸邪气焰。着令各巡按发文到靠近前线的地区，纠察奸邪弊端上奏。各路官兵众多，恐怕有推托迟缓、相互嫉妒等情况，各官务必同心协力，功劳共享；若相互推诿、导致耽误战事，必定从重处置，不宽恕。
○ 代理吏科左给事中许子伟极力论说各衙门积久的胥吏弊端，如礼部向王府索取贿赂才办理册封、婚嫁事宜，兵部向武职人员索取贿赂才办理荫袭事宜，请求严厉查禁革除。皇上下旨：近来官吏欺诈、官员奸邪日益严重，各官包庇短处、沾染私情，巧妙庇护不举报，导致奸猾吏员窃取权力，弊端堆积如山，官员沦为吏员的役使，法纪日益废弛。本奏中已发现的，着令从重定罪；未发现的，务必尽心查核整治，揭发者记录功劳，包庇纵容者与罪犯同罪，该科访查核实后指名参奏，从重处置。
○ 国子监司业黄汝良参劾监丞胡汝焕玩忽职守，书手（抄写文书的吏员）张全等作弊，因此自我陈述请求罢免。皇上下旨：吏员弊端正应揭发，黄汝良不必自我陈述，胡汝焕剥夺四个月俸禄，张全等交由法司提审问罪。
○ 二十日甲午
○ 兵科给事中桂有根题请：总督邢玠想要在立夏前后撤走戍守朝鲜的士兵，请求下令商议。倭寇首领关白（丰臣秀吉）已死，清正、行长仍在，等到朝鲜局势稍定，我方士兵全部撤回，倭寇就会扬帆北上，因此倭寇必定会再来，无需商议；我方的大军虽撤走，但戍守的士兵有一万六千名，水陆兼顾，分布防守的制度完备，因此我方的士兵无需商议；若因海外运输困难、属国长期戍守辛苦，而将防御转移到沿海内地，又恐怕如今正联合兵力征讨播州，各省动荡不安，浙江、直隶的妖徒煽动叛乱，人心不安，倘若东边的军队一撤走，朝鲜不久就会被倭寇攻占，且不说要完成七年善待小国、救援朝鲜的功劳，即便想巩固边防而在辽东、天津、登州、淮安之间增兵，会更加苦于力量不足，这也是无需商议就能明白的。臣认为，东边的事务暂且不要商议撤走，只商议处置今年年底全年的军饷，限期解送那里发放，同时鼓励将士加强防守，稍等各处叛乱平定后，再在辽东、淮安设防，倭寇来犯可渡江保卫属国，倭寇撤退可调兵控制北方虏寇，岂不是万全之策？皇上下旨：东边连年用兵，原本是为了保卫边疆屏障，倭寇难保不会再来，朝鲜力量又未恢复，仓促商议撤兵，谁来防备后患？这道奏本还着令一同商议后上报。
○ 二十一日乙未
○ 命令武冈王的长孙朱华增承袭祖父的爵位。
○ 二十二日丙申
○ 命令万安王的长子朱珂稚承袭父亲的爵位。
○ 贵州巡抚郭子章报称：播州贼寇掳走防御宣慰宋承恩。此前宋承恩与杨应龙有翁婿关系，怎能不往来，近来才与杨应龙断绝关系。他被掳走，顺从或叛逆的情况尚未可知，其留下的该司土民还很多，恐怕杨应龙另外生出诡计，应在其亲族中选择能安抚驾驭土民的人，责令招集安抚，不致被贼寇收拢利用，皇上下令巡按核查上奏。
○ 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参劾：总兵童元镇军队没有纪律，损失士兵一万余人，游击谢崇爵望风逃跑，连同监军杨寅秋辅助管理失误，巡抚郭子章调度不当，以及刘綎、安疆臣谎称扼守险要以巩固自己的领地，实际想要驱赶贼寇以祸害邻国，事情下发到兵部。
○ 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题请：少监张烨请求催促宛平、大兴二县所属及户部等衙门，向经营珍宝、晴绿宝石、金玉等物品的牙商（中介商人），以及京城内外的当铺，逐一核查姓名，按照原奏每两抽取三分的标准，摊派征收一万五千两银子，委派官员轮流管理征收。臣在西长安门看到各牙商数百人成群结队，哭喊拦路诉说：“我们没有产业没有力量，靠经纪（中介）谋生，早上出门，全家等待晚上回来才有饭吃，若有意外，一整天都无法生火做饭。身上没有完整的衣服，怎能筹措一万五千两银子？这是活生生逼迫坑杀数千条人命啊！”等话语，臣既悲伤又恐惧。臣私下认为，征收一万五千两银子，必须各牙商每年获利五十万两才行，若达不到这个数额，一万五千两从何获取？天下遥远之地，尚且说百姓的疾苦未能完全看见听闻，京城附近的灾荒每日每月都有奏报，民间看到京城附近的情况尚且不稍加宽容，还期望对远方荒灾之地宽容吗？百姓丰收时尚且不稍加宽容，还期望对灾荒时宽容吗？这将完全丧失百姓乐于生存的心意，而让他们产生拼死的念头。请求令张烨停止征收牙税，将诬告的刘大伦交给司法部门，以治其捏造事实、欺骗君上的罪责，没有得到批复。
○ 尚宝司（掌管印信、符牌的机构）发生火灾，礼部请求补造被烧毁的牙牌（官员身份凭证），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二十三日丁酉
○ 任命右春坊右谕德杨道宾管理军职贴黄（武职官员的档案）。
○ 当天，沈一贯题请：旧例，官员推升后才能空缺职位进行大选（集中选官），如今吏部推升官员的奏本已呈上数日，未蒙批准，这对大选事务有妨碍，事情不得已，才代为奏请，没有得到批复。
○ 右军都督府代理都督佥事刘承嗣因年老患病请求退休，皇上听从了这一建议。
○ 二十四日戊戌
○ 命令荆王世子朱由樊承袭荆王爵位，其配偶李氏封为荆王妃。
○ 户部尚书陈蕖题请：近来，好利的小人奏请征收商税，一到地方就如狼似虎地掠夺，拦截索取如同抢劫，搜刮比抄家还厉害，商人停止经营，百姓心思叛乱，臣等实在深切担忧。然而京城的百姓靠近京城，或许还能幸免，没想到奸猾之徒刘大伦用征税的说法欺骗通湾少监张烨，突然在京城内外对商贩征收一万五千两牙税，责令宛平、大兴二县征收解送。况且珠宝市场并非时常有交易，原本就没有牙行，这些人饥寒交迫、面容憔悴，每日难以维持生计，却鞭打他们索取税款，立刻就会导致他们倾家荡产，哭喊之声令人怜悯。千百穷苦百姓，怎能忍心断绝他们的生路？恐怕百姓穷困到极点就容易叛乱，一旦在京城发生祸乱，即便钱财堆积如山，又有什么用？恳请立即停止征收牙税，将造谣生事、开启祸端的刘大伦等人处以重刑，以向百姓谢罪。皇上下旨：京城是天子脚下，百姓尤其困苦，征收牙税原本并非朕的意思，立即批准豁免，让百姓安居乐业。如有借故私自征收的，着令科道参奏纠察，从重处置。
○ 因捕获伪造御宝（皇帝印玺）、盗用印信敕命的罪犯有功，升任锦衣卫都指挥使王之祯为都督佥事，副千户郑国贤为正千户，小旗崔德、杨文学、宋安均升为总旗。
○ 二十五日己亥
○ 兵部题请：妖徒勾结煽动叛乱，请求严厉缉拿首恶，以安定地方。浙江巡抚刘元霖揭报请求严厉缉拿赵大明、赵古元、唐云峰等人，没有得到批复。
○ 直隶巡按吴达可因亲眼目睹饥荒，绘图呈览，恭敬陈述救荒的策略，极力描述灾民困苦的状况，请求将临清、德州粮仓修补后的漕粮，酌情发放给受灾州县赈济饥荒，对极为荒歉的地方，借用仓米平价出售，这样不仅能稍微拯救处于死亡边缘的灾民，仓粮也不至于腐烂，没有得到批复。
○ 广东巡按顾龙祯因“激变流殃，非常大异”（引发变乱、蔓延灾祸，非同寻常的重大异常），上奏说：市舶、税务内臣李凤派遣官员陈保前往新会县，拘禁捆绑平民，用严刑逼迫勒索，导致士子百姓数千人在县衙大堂喧闹，税棍林权等人率领党徒对抗，从辰时到戌时，在县衙门口拥挤踩踏致死致伤五十余人。臣私下认为，新会靠近海边，百姓轻浮容易冲动，而李凤用垄断利益的计谋，开启告密的门路，无凭无据就兴起大狱，某人获罪就说某乙、某丙是指使者，株连所及，几乎要竭泽而渔（比喻搜刮净尽）。税银解送稍有延迟，就说被巡抚、巡按阻挠；指责有魄力的县官，就索要其海外贸易的税款盈余；指责清正的府佐，就索要其外商船舶的常规例银；指责忠诚的司道，就索要其外国的珍宝财物。罗织罪名陷害善良，钳制地方官员，招集海盗，驾驶大船拦截海上商人，登岸抢劫杀戮，各地都有报告，比倭寇还惨烈。臣认为，不撤走李凤，不将陈保等人依法严惩，沿海万里之地，祸患将不可估量，奏疏呈上后没有得到批复。
○ 二十七日辛丑
○ 礼部尚书余继登因长期患病请求退休，以“注籍”（登记病假）已满三个月为由，希望停止发放俸禄，皇上降下温和谕旨不允许。
○ 任命江西佥事骆日升为广西佥事，提督学政（主管教育考试）。
○ 山西巡抚魏允贞因秋冬两季的边防事务结束，依照惯例举荐兵备官员：副使刘廷谟、刘卿、赵彦等，皇上批准了。
○ 大学士赵志皋因病情严重，第三十四次上疏请求退休，没有得到批复。
○ 兵部回复偏沅巡抚江铎的条陈建议：
一、坚定朝廷决策以统一人心。凡被贼寇贿赂、蛊惑煽动、猜疑阻碍军心的，以勾结贼寇的罪名惩处。
二、设置副将以辅助作战防守。在原议的四支军队中挑选精锐三千名，听凭副将统领操练，遇敌时策应支援。
三、挑选精锐士兵以壮大军威。保定忠顺营原本是永乐年间归降的虏人组成，士兵颇为勇猛，需精选三百名，以该营百户卢希孔统领西进；原任易州道标下的家丁、快手（捕快）都很勇敢可用，酌情挑选五十名，以中军指挥刘允康统领前进。其安家费用、行军粮饷均在该府借用。
皇上批准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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