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四十一
万历二十七年十一月初一日丙午，命令恭顺侯吴继爵之子吴汝胤承袭爵位。
○ 追赠原任太子少保、左都御史李世达为太子太保。李世达是嘉靖丙辰年进士，起初被任命为户部主事，后调任吏部，历任巡抚、卿贰等职，最终担任左都御史，因病退休回乡后去世。吏部回复说，他在治理黄河方面劳苦功高，对南方地区有很大帮助，辞官退休时不恋权位，无愧于东山高隐的美名。
○ 户部上奏说：臣前后办理进献珠宝等物品，大约耗费银两七十余万两，比皇上大婚时的费用已经超出八倍。如今边疆军饷告急，国库空虚，臣等四处筹措，心力交瘁。臣私下认为，重大的礼仪必定简约，不在于服饰的华丽；婚姻举行之时，何必追求奢侈的装饰。恳请皇上仁慈，谕令内库稍微节俭，皇上没有听从。
○ 赐予原任日讲官、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韩世龙祭祀和丧葬待遇，按照惯例执行，另外再加祭一坛。
○ 初二日丁未，大学士沈一贯因患病未愈，上疏请求宽限假期，并且说：臣病情严重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一个念头也无法形成，才知道古人做事应当提前准备，君王设立官员必须有副手。内阁事务繁重，怎么能只依靠一名大臣？想到这里，臣心中仍然感到恐惧。恳请皇上早日从会推的各位大臣中钦点数人，让他们与臣等一同办理事务。至于被选任前来京城等待任职的各位大臣，已经在京城等待一年多了，资费用尽，无处借贷，如今正值寒冬，花费更是加倍，臣实在不忍心看到士大夫在圣明之世如此窘迫。如今科道官员严重缺员，朝廷内外的弊端日益增多，日后整顿起来将会更加困难。皇上顾念国家政体，尤其不应当轻视此事而拖延。请求早日进行考选，以补充空缺职位。皇上褒奖他忠诚爱国，勉励他谨慎办事，同时谕令：政务根本之地怎能长期缺人，已经知道了，被选任的官员还需等待圣旨安排。
○ 初三日戊申，户部上奏说：浙江的税收已经由巡抚、巡按商议确定，用新增的关税抵充，同时将清查出来的渔税留下补充军饷，皇上批准了。
○ 调任湖广佥事周继昌为提学佥事。
○ 经理朝鲜事务的万世德以生病为由请求回国，皇上不允许。
○ 命令宣府总兵董一奎照旧任职。董一奎起初因科道官员弹劾他年老，督抚为他进言，称他虽然年老，但仍然精神矍铄，可用，因此才有了这一命令。
○ 四川巡按赵标上疏汇报征讨播州的大致情况，说：杨应龙穷凶极恶，犯下不可赦免的罪行，而且众叛亲离，有可乘之机。请求朝廷果断决策，出兵进剿，将讨伐贼寇、平定播州的重任委托给总督，一切攻守策略、进军退军的时机，都不要从朝廷遥控指挥。文武各位大臣中有不听从命令的，允许总督用尚方宝剑处置。奏疏中还参劾了新任总兵刘綎以及原任巡抚、道员邢玠、王士琦等人，称刘綎飞扬跋扈，邢玠等人酿成祸端，都不可不追究。奏疏下发到兵部，兵部回复认为：刘綎已经受到处分，邢玠暂且免于追究，其余关于委托总督、责成文武官员的提议，都应当按照巡按的奏请执行。至于杨应龙惯于行贿，有暗中勾结贼寇、收受贿赂的人，尤其应当查明严惩，以严肃人心。皇上说：朕将西边的事务托付给总督，进军退军的时机原本就不由朝廷遥控指挥，各位将吏有拖延停留、错失战机的，允许总督以军法处置。朝廷赏罚分明，责任在于巡按，不得徇私偏袒、偏听偏信，导致处置不公。逆贼善于行贿，举报者给予奖赏，隐匿不报的以勾结贼寇论处，依法惩治。
○ 兵部上奏说：总督李化龙提议调遣各处兵马，除了宁夏尚未上报发兵外，延绥、甘固三镇各自已经上报发兵二千名，浙江三千名，山东以及王芬所统领的士兵将近四千名，吴广原本带领的士兵不下数千名，庄志傅调遣的广西土司兵三万名，安疆臣已经奉诏出兵，云南、贵州选拔训练调遣的士兵也超过万名，陈璘、钱中选、王鸣鹤等将领分别布阵互为犄角，湖广巡抚也已经移驻沅州。调集的兵力如此之多，招募的士兵也已到位，如果能够下定决心，审时度势，激发地方百姓同仇敌忾的情绪，鼓舞地方豪杰的斗志，用四五省的精锐官兵，制服这弹丸之地的小丑，似乎不必惊动天下所有力量。臣认为所提议的南兵可以暂缓调遣。只是应当发放的军饷共计一百五十余万两，一半想要从太仆寺库中支取，一半想要从中都、南直隶、福建、广东等处筹措。但太仆寺库中储存的银两有限，而且各处频繁请求调拨，日夜不得停歇，怎能作为常规依赖？何况户七兵三的军费分摊惯例已经停止，臣等之前的奏疏已经明确说明。请求下令户部从长计议，臣部不再参与争执。皇上命令按照提议调兵，协助军饷的事宜，户部和兵部多次互相争执，恐怕会耽误军需，命令两部门会同都察院虚心商议确定后上报。
○ 命令山西督抚挑选老营等镇的二千名兵马，由游击袁登统领，前往黄河防守，从十一月初开始，到正月底撤回，以防备套虏（蒙古部落）入侵。
○ 初四日己酉，中州（河南一带）发生灾害，各府州县根据灾害轻重，分别免除赋税、改折征收，同时下令官员多方赈济救助。
○ 发放通州粮仓三千石粮食，赈济三河以及兴营、神武等三卫的饥民。
○ 此前，陕西巡抚贾待问上疏参劾太监梁永及其亲信刘有源残酷杀害生员王守胤等人，没有得到批复。不久后，梁永谎称同知宋言勾结生员许显吾等人煽动叛乱，惊动皇上，皇上下令梁永与巡抚、提学等官员共同审查追究。江西道御史杨宏科上奏说：杀人是重罪，杀害读书人是异常之事。如今对刘有源等人的罪行置之不问，却只听从梁永的一面之词，难道派出去的宦官所说的话都可信，而地方大臣所说的话都不可信吗？近来各位宦官目不识丁，却手握大权，心腹之人随意妄为，饮食必定挑选精美肉食，搜刮财物依靠爪牙之人，群小横行霸道，无人敢阻拦。然而他们心中尚且担心司道官员的法律威严在前，巡抚、巡按的弹劾奏章在后。如果再这样偏袒宦官、压制地方大臣，他们还有什么威势不敢施展？还有什么事情不敢做？恳请皇上果断决策，将刘有源等人提审依法处置，收回最近的圣旨，不致牵连无辜，这样大奸之人就不会逃脱法网，死去的人也不会含冤，国家法纪得以严肃，地方得以清明。奏疏呈上后，皇上没有省察。
○ 初六日辛亥，冬至节，在圜丘举行大规模祭祀上天的仪式，派遣泰宁侯陈良弼恭敬代祭。又因陈良弼提前视察祭品、书写祝文，轮流视察祭品的则是靖远伯王学礼、户部尚书陈蕖、工部尚书杨一魁。恭敬请求圣祖配享的是驸马侯拱宸。分献大明、夜明、星辰、云雨风雷四坛的是武定侯郭大诚、靖远伯王学礼、兵部尚书田乐、礼部尚书余继登。请神上香的是吏部侍郎刘元震，导引礼仪的是太常寺卿刘四科，各自履行相应礼仪。派遣隆平侯张炳等人分别祭祀九陵，惠安伯张元善祭祀景皇帝陵寝，都指挥使郑国泰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的陵墓。
○ 初七日壬子，免除朝贺仪式，大学士沈一贯前往仁德门行礼，皇上赐予两位辅臣上等美酒和珍贵食物。
○ 初八日癸丑，赐予泰宁侯陈良弼银币，以嘉奖他代行郊祭的辛劳。
○ 初九日甲寅，表彰山西捐献粮食赈济饥民的官民孙光勋、高自修等人，分别给予不同的远程奖赏。
○ 在景惠殿祭祀三皇，派遣礼部侍郎朱国祚等人行礼。当天收回祭祀礼器，颁赐给两位辅臣。
○ 十二日丁巳，大学士赵志皋第二十六次上疏请求退休，皇上降下温和的圣旨安慰挽留他。
○ 十三日戊午，升任河南副使徐准为山西右参政。
○ 调任浙江按察使梁祖龄为湖广参政，负责常镇一带的兵备事务。
○ 升任山东参议李起元为陕西副使。
○ 三边总督李汶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上不允许。
○ 十四日己未，任命原任湖广佥事高世芳为陕西佥事。
○ 大学士沈一贯因内阁大臣尚未得到增补，再次重申之前的请求，皇上命令吏部会同九卿、科道公开举荐在职或在籍、向来有才能声望的人，并且将前后所举荐的人员名单列出，等待选拔，不拘泥于人数，以彰显朝廷广泛选拔贤才的诚意。
○ 辽东被革职的总兵孙守廉因私自释放逃兵徐虎，并乘坐驿车，命令巡按御史审查讯问后详细上奏。
○ 十五日庚申，东厂太监陈矩捕获犯人韦有道、毛文燿、赵诰、周廷治等人，命令镇抚司审讯他们。这四个人都是江西税监李道参劾的奸党，奉圣旨在朝廷内外缉捕。
○ 十六日辛酉，因圣母（皇太后）万寿节，赐予两位辅臣金书、银书的“万寿”字样以及篆符等物，各不相同，同时也赐予讲官刘元震等人。
○ 有盗贼进入内阁，偷窃了先师孔子神前的供器以及两间房屋中的衣物、被褥等杂物，下令官员抓捕盗贼。
○ 十八日癸亥，是孝烈皇后的忌辰，派遣清平伯吴国乾祭祀永陵；是孝惠皇后的忌辰，派遣彰武伯杨世阶祭祀茂陵。
○ 户科给事中李应策上奏说：军饷不足时，额外加征赋税并非良策，请求下令户部核查湖广以及江浙等处的漕粮，或者全部留下，或者留下一半，仿照嘉靖年间接济边疆的先例。奏章下发到户部商议。
○ 十九日甲子，是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节，大学士沈一贯前往慈宁宫门祝贺，皇上赐予酒食、烧烤等物。
○ 派遣户部主事杨材解送八万两银两前往辽东，发放给东征返回的士兵。
○ 命令御史杨宏科、姚思仁、于永清、徐元正、赵文炳、李思孝、毕三才、吴楷八人巡视各边疆。
○ 二十日乙丑，皇上下诏：征讨播州的策略，全部责成总督负责，各位官员应当同心协力、共同谋划。有肆意制造事端、散布流言、游说他人、颠倒是非、蛊惑人心的，在朝廷内部听任由部院、科道处置，在朝廷外部听任由总督、巡抚、巡按随时参奏处置。这是兵部回复总督李化龙的请求后作出的决定。
○ 二十二日丁卯，此前，江西税监潘相上疏称，五月份工部题请派遣序班蔡余祥携带银两，送达钦颁的瓷器式样，至今尚未到达。原任饶州府通判、如今升任荣府审理的沈榜，有窑户联名请求挽留，请求让他以原官专门负责烧造瓷器。皇上下旨：蔡余祥交由该部审查后上报，沈榜允许添注通判职务，负责烧造事务，同时兼任本镇的抓捕事务。吏科左给事中程绍上奏说：沈榜因品行不端、政绩恶劣而调任王府官员，他的才能和操守可想而知。如今潘相奉命烧造瓷器，所有地方官员的事务都无权干预，却公然侵夺巡抚、巡按的职权，擅自挽留品行不端的王府官员，而且不经过吏部回复，就得到了升降的圣旨，这使得巡抚、巡按成为多余，吏部成为虚设，二百年的祖宗制度，一旦被宦官破坏，怎么能作为榜样？吏部也极力论争，都没有得到批复。
○ 马尚仁奏请在南京清查芦田以及审核编制铺户。南京户部等衙门商议后认为：马尚仁所奏的通州、如皋两处，有新涨出的洲田九万余亩，佃租七千六百余两，可见芦洲有多余的田地，而隐匿侵占的情况未必完全杜绝。稍等水退后，责成司道官员遍历地方，清查隐匿侵占的田地，按照规定增加赋税。至于审核编制铺户，巡抚、巡按、道府都称不便。因为各位商人在芜湖等处已经各自缴纳了赋税，近来派遣的内监大臣遍布各地，对商人剥削至极，为何还要再次加重征收？而且应天是圣祖的旧都，开国之初，尚且迁徙四方富裕人家来充实这里，近来听闻审核编制流动居住的人家，导致他们纷纷想要回乡。万一人心动摇，众人聚集煽动叛乱，谁来承担罪责？户部回复请求按照商议结果执行，皇上允许免除编制铺户，同时将清查芦田赋税的事务交给工部，沿江上下新涨出的洲田，命令守备太监邢隆、刘朝用挑选委派一名廉洁谨慎的内官，会同南京吏部的芦政司官员，督促该府州县核查遗漏、隐匿的田地，丈量后登记造册上报，按照惯例征收赋税，每年解送进京，不许骚扰地方。
○ 二十四日己巳，四川、贵州总督李化龙参劾新任总兵童元镇畏惧敌人如同猛虎，拖延不前；原任总兵沈尚文借口生病闭门不出，拥有三千士兵，仅派遣一百人前往应急；游击曹希彬等人都退缩观望，请求给予处分。兵部请求依法论处，并且举荐原任四川总兵李应祥有勇有谋，可以任用。皇上说：童元镇依法应当逮捕讯问，考虑到正值用兵之际，暂且剥夺官职，充任办事官员，掌管总兵事务，立功赎罪；沈尚文逮捕治罪，依法惩处；曹希彬、梅鼎臣都剥夺官职，审查讯问；李应祥以原官起用为贵州总兵，听候调遣。国家培养士人待遇优厚，奖赏功劳也不吝啬，各位官员近来骄横跋扈，遇到紧急情况畏惧退缩，刻意选择便利之处，玩忽法令、辜负皇恩，军法应当严肃。今后有故意违抗、不遵守命令的，总督立即用赐剑处置，不得姑息。
○ 兵部回复广西巡抚、巡按提出的四条建议：
一、分布将领以加强防御。大致说：北陀、田冲、荔浦三处都是贼寇经常出没的要地，提议将昭平参将统领一千名士兵驻守北陀，原任都司鲁儒率领三百名士兵戍守田冲，梧州所副千户杜熊兆率领三百名士兵戍守荔浦，都听从参将统一调度。
二、修建城垣以巩固防御。北陀既然已经派驻将领和士兵，却没有城垣，不仅平时没有居住的地方，遇到紧急情况也难以防守，提议在北陀的甘水地方修建一座城池，所需材料费用酌情支付。
三、恢复驿站官员以缓解交通要道的疲惫。平乐、昭平之间的适中之地，原本有广运旧驿，已经被裁革，往来的夫役依靠堡兵供给，十分不便，提议恢复该驿站，夫马、粮食等供应酌情调配。
皇上下诏按照提议执行。
○ 兵部回复湖广巡抚、巡按联合上奏的征讨播州的两条事宜：
一、调募兵士。南兵是否可调，应当进行核查商议，施州、麻驿、镇筸等处招募的三万士兵以及调集的本地各土司土著官兵，都按照提议执行，听任由陈璘统领，督抚部署安排，但要挑选精锐强壮的士兵，严明纪律，不许浪费军饷、骚扰百姓。
二、荐用将领。原任都司吴时乔、游击柳邦奇、王一桂等人，据称有谋略和勇气，适合在军中任职，应当按照提议起用，功成之后分别论功提拔。
皇上回复批准。
○ 二十五日庚午，兵部回复协理京营王世扬提出的十条军政建议：
一、选拔营官应当公正。营官停止操练后，由总协、科道共同选拔，根据年资、技艺、举荐情况分为三等，制定“公选材官簿”，登记造册送兵部，遇到空缺按照顺序提拔，不得滥用。科道官员在年底小规模检阅以及回复使命时进行举荐弹劾，不必另行办理。
二、补充选锋应当精选。选锋有单粮、双粮之分，总共不过一万四千余人，既然名为选锋，怎能容忍老弱士兵混入？检阅时，查明年老体衰、技艺低劣的，酌情淘汰补充，确保收录一人就能发挥一人的作用。
三、日常操练应当扎实。京营的操练规矩是寅时集合、辰时解散，只是流于形式。提议在开始操练的日子，依次留下一个司进行训练，将领亲自监督，不得转托他人，赏罚规则参考日常操练的惯例，分别执行，以显示劝勉和惩戒。
四、不定期点名应当严密。从前不定期点名非常宽松，而且奸猾士兵逃避不到，几乎没有士兵参加。提议从今以后，不定期点名无论双日、单日，每天一个营，确定日期，官兵和选锋混合参加点名，不到者严格查处。
五、选拔火器选锋应当专门挑选。京营的选锋向来只注重弓箭，而不涉及火器，殊不知火器比弓箭更为重要。提议在战车十营中，每营挑选五百名士兵，每月增加口粮，由六司、七司的把总统领，每季开始操练时，酌情给予犒赏，以示优厚。所需口粮请求按照前任协臣的题请批准，每年增加三千七百五十石。
六、新增战车应当裁撤。神机八营、神枢九营原本是负责城防的士兵，后来改为车营，如今这些战车大多损坏，而城防却缺乏人手。提议裁撤战车，士兵仍旧负责城防，每月额外发放的拉车口粮一千二百石也立即停止发放，以节省不必要的开支。
七、军马调动应当禁止随意变动。营军原本有固定的编制，而奸猾士兵通过调动营队作弊；马军原本有固定的管辖部门，而军马分离，各营相互规避、相互包庇，难以追究。这些都应当严格禁止。
八、勋官进入军营应当严格挑选。勋官进入军营担任教习，必须是勋贵以及应当承袭爵位的人，并非泛指远房亲属，这在法令中有着明确的规定，圣旨也很清楚。如今进入军营的大多是疏远的旁支，没有官职的平民，一旦进入军营，就占用军伴和马匹，这不符合法令中培养勋臣后代的本意。应当严格遵守圣旨，不是勋贵、不应承袭爵位的人不得混入军营，以免成为军营的祸害。
九、体恤将官应当周全。各营将官向来有跟随任职的亲信家丁，应当查明各营的空缺名额进行补充，以两名士兵的军饷充当一名家丁的饷银。另外，各官的赡养费用，应当下令户部仿照边疆将领的例子，统一给予，以示一视同仁。
十、提拔把总应当及时。各营把官职位低下、俸禄微薄，年底举荐的不过百分之一二，而兵部提拔的寥寥无几，导致多年得不到升迁，人心得不到激励。今后对于功劳显著、举荐次数多的，酌情提拔，以鼓舞人心。
皇上下诏按照提议执行。
○ 二十六日辛未，荫封三边总督李汶之子李桢扆为国子生。
○ 浙江巡抚刘元霖上疏推辞恩赏，皇上不允许。
○ 户部因国库空虚，各省拖欠的赋税数额众多，请求严厉下令督促催缴，已经征收上报完成但尚未解送的，命令巡抚、巡按查明是谁拖延，是否有侵占贪污行为，分别参奏处置；拖欠数额多的，停止发放俸禄，督促催缴，不许允许离职或升迁。皇上批准了奏请。
○ 户部题请留下湖广的本色漕粮二十一万二千二百六十五石以及损耗米十六万一千三百余石，以补充征讨播州的军饷，这是听从了科臣李应策的请求。
○ 二十七日壬申，内府发生火灾，火势蔓延烧毁了尚宝司、印绶监、工部的廊房，直到银作局的山墙才停止。皇上下令追查失火之人，逮捕印绶监右监丞王进以及工部委派的官员黄以德等人，交给法司治罪，将掌印太监崔卿降三级。
○ 二十八日癸酉，因京城附近发生灾害，发放天津、德州、临清粮仓共三十万石粮食，其中十万石用于赈济借贷，二十万石用于平价出售。同时下令顺天巡抚、巡按严格督促道府率领州县廉洁公正的官员，多方设立赈济点，务必使百姓得到实惠，事情完成后公正举荐或弹劾官员。这是户部回复顺天巡抚、巡按的请求后作出的决定。因遭受旱灾，免除亳州、凤阳等州县的存留钱粮，部分改折征收，灾害严重的地方，命令官员发放粮食赈济。
○ 二十九日甲戌，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上奏说：臣等去年冬天恭敬阅读圣旨，约定工程完成后举行重大典礼，朝廷内外欢呼雀跃，期盼皇上的英明谋划。没想到选婚虽然已经进行，但重大工程尚未完成，六礼容易准备，但珍贵珠宝难以凑齐，导致皇上想要推行的事情至今没有确定日期。臣等广泛采纳朝廷大臣的意见，都认为礼仪贵在及时，治国之道难以固执一端，应当参考历朝的旧典，斟酌如今的新礼仪，立即下令礼官早日确定日期，所有礼仪暂且从简。这样一来，可以彰显皇上为后代谋划、树立教化的开端，二来可以引导皇子崇尚质朴、回归淳朴的风气。没有得到批复。沈一贯又上奏说：如今边疆军饷告急，户部极度匮乏，这是皇上所知道的。古代君主关心将士，脱下自己的衣服给他们穿，让出自己的食物给他们吃，如果衣服和食物尚且可以减少，那么边疆军饷与典礼相比，其缓急轻重是可以区分的。如果皇上一定要将冠婚、册立、分封、出阁等典礼同时举行，那么礼仪会因为财力匮乏而难以完成，财力也会因为时间紧迫而难以供给，听从简约的建议才符合适时适中的原则。如果想要准备齐全的物资，请求将重大典礼分先后顺序举行，这样才能循序渐进，不耽误日期，财力也能供应，国家不会陷入匮乏。恳请皇上早日裁定。
○ 三十日乙亥，四川总督、巡按举荐弹劾负责采木的官员，分别给予奖励和惩罚，同时因杨应龙煽动叛乱，请求暂停采办木材，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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