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十六
万历二十九年二月庚午朔（初一）。天津河御用监少监马堂解送大西洋人利玛窦进贡的地方特产及行李到京。礼部核查《会典》，只有西洋国及西洋琐里国，没有“大西洋”，其真伪无法确认；且利玛窦已在大明居住二十年才进献贡品，与远方仰慕道义、特意前来进贡的情况不同；此外，他所进贡的天主、天主母图本就不合常理，随身行李中还有“神仙骨”等物品——既然称是神仙，自然能飞升，怎会有骨头？这就像唐代韩愈所说的“凶秽之余”，不应让其进入宫禁。况且这些地方特产未经臣部翻译查验，就直接给予接收，这既是马堂的过错，也是臣等失职的罪责。又，既已奉旨将物品送部，利玛窦却不赴部接受翻译查验，反而私自居住在僧舍，臣等不知他有何意图。但查得各夷人进贡后必有回赐，贡使必有宴赏，利玛窦作为长期居住的夷人自行进贡，虽从未有过此例，但他跋涉的辛劳、献上微薄心意的诚意，似乎应给予赏赐，以安抚远方之人。请求比照暹罗国使者留在广东、有进贡时的赏赐惯例，酌情给予他所带行李的价值，并按惯例赐予利玛窦冠带，让他返回本国，不许他在南北两京潜伏居住、与内监交往，以免滋生事端。皇上未予答复。
○ 辛未日（初二），赏赐已故南京兵部尚书郝杰两坛祭礼。郝杰是山西蔚州人，嘉靖丙辰年进士，曾任行人，后选为御史，历任副使至左布政使，因被弹劾免职，后起用为辽东苑马寺卿、海盖兵备，多次升任按察使，擢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在辽东三年，虏寇多次侵犯宁前、辽阳、河东地区，郝杰将其击退。辛卯年春，虏寇联合东西部落图谋大举入侵，郝杰派遣副将李平胡趁其未发动时突袭，升任副都御史，后又升任兵部右侍郎，总督蓟辽，以右都御史身份入朝掌管戎政，改任南京户部尚书，后又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不久改任南京兵部尚书。万历庚子年，郝杰在家中去世。他沉稳坚毅、有谋略，在辽东注重加强侦察、部署将领，严格核查功罪，因此多次传来捷报。
○ 壬申日（初三），命令皇长子在十四日开始讲学，阁臣请求补充侍班、讲读等官员，皇上未予答复。
○ 大学士赵志皋病重，请求退休，前后共呈上五十余封奏疏、揭帖，言辞哀痛恳切，希望能活着离开京城，皇上均未予答复。
○ 户部覆奏，陕西巡按毕三才关于茶马事务的五条建议：一是恢复课茶征收，以充实国家财政。课茶征收每年有固定数额，此前因茶叶积压过多，茶农解送困难，因此改为折银征收，如今商人绝迹，五司茶叶空缺，应将汉中府西乡等五州县的课茶恢复征收本色，此后折色、本色仍按比例解送，酌情商议执行；二是管辖郡县，以便落实责任，请求依照巡盐、巡仓的惯例，将湖广宝庆府属产茶州县及茶叶运输经过的地方，纳入茶马御史的敕书管辖范围，与四川、陕西一体考核弹劾；三是多招引商人，以充实茶源，有茶引才有茶叶，有茶叶才能换马，每年换马一万一千九百余匹，大约需要茶叶四百余引，请求每年招商报满五百引，定为常例；四是清理额定土地，以供应草料饲养，请求核查弘治年间都御史杨一清丈量出的荒田一千二百八十余顷，拨给七监，用于饲养现有马匹；五是优待茶商，以鼓励贸易。皇上命令按照所议执行。
○ 户部覆奏，巡视光禄寺给事中田大益等人的奏疏，催促光禄寺供应钱粮，以及每年的白米按照漕运规则，在十二月内起运、六月内运到，听候漕运官监督催促，皇上批准了。
○ 任命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总督蓟辽保定等处的邢玠为南京兵部尚书、参赞机务；升任少詹事敖文祯为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掌管国子监祭酒事务；升任福建左布政使朱运昌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福建；升任福建道御史陈子贞为太仆寺少卿；升任南京光禄寺少卿徐民式为南京通政使右参议；升任山东右布政使顾其志为陕西左布政使。邢玠、朱运昌均是通过替补推举被任用。
○ 赏赐已故南京户部尚书王友贤两坛祭礼。王友贤是江西宁乡人，嘉靖己未年进士，授任知县，历任大理寺卿、工部右侍郎，后起用为南京工部尚书，不久改任南京户部尚书。吏部覆奏王友贤追赠荫官的奏疏称：“他任官时未曾埋没贤才，始终没有违背道义、求取名声的行为；退休后不恋官位，始终安于境遇变化。虽曾被弹劾，但清高声望更加显著，一生始终没有污点。”
○ 癸酉日（初四），户部因四川地区采矿与大军聚集同时进行，请求听从总督李化龙的请求，对该省的夏税、秋粮酌情豁免，皇上未予答复。
○ 刑部尚书萧大亨、工部尚书杨一魁各自上书请求退休，皇上不许。
○ 起用原任太子少保、吏部尚书孙丕扬为南京吏部尚书。
○ 甲戌日（初五），户部因大同、宣府遭受灾害，请求对本年应征收的钱粮酌情豁免赈济，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 乙亥日（初六），任命镇守陕西总兵官署都督同知萧如薰镇守宁夏。哱承恩叛乱时，萧如薰驻守平虏堡，哱承恩派遣部将哱云猛攻，萧如薰的妻子杨氏鼓励丈夫以死报国，每日准备牛酒犒赏士兵，萧如薰在南关设伏，引诱哱云进入伏击圈将其射杀，平虏堡得以保全，萧如薰因此在西部将领中声名远扬，这都是杨氏的功劳。
○ 命令吏部右侍郎冯琦、礼部右侍郎曾朝节为会试考试官，各分考官即将上朝辞行进入考场，至此阁臣再次催促，才得到皇上批准。
○ 丙子日（初七），兵部尚书田乐上书称，先前收复松山及修建松边两项功绩，臣等仰体皇上爱惜爵位赏赐的心意，斟酌论功，合并为一份奏疏，如今已等候旨意一年，这不符合“奖赏不拖延时间”的原则。皇上旨意下达：“松山是甘州、固原二镇的交通要冲，是河西的险要之地，长期被各虏寇占据，时常出没骚扰，成为边境大患。如今依靠卿等将其收复，又规划修建防御工程，大功告成，永久巩固边疆，缓解了朕的四方之忧，功勋应当赏赐。李汶加少傅衔，贾待问升任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徐三畏升任右副都御史，达云加左都督衔，萧如薰实授都督同知。此次功劳是田乐在任时建立的，加少保兼太子太保衔，梅国祯、魏允贞等人及文武将吏，各按功绩给予升赏。”
○ 丁丑日（初八），夜间一更时分，月亮侵犯井宿。
○ 戊寅日（初九），京城发生地震。
○ 庚辰日（十一），兵部尚书田乐推辞加恩，南京兵部尚书邢玠请求退休，皇上均不许。
○ 辛巳日（十二），阁臣再次催促任命东宫侍班、讲读官，皇上未予答复。
○ 南京吏科给事中祝世禄等人、四川道御史陈煃等人弹劾京堂官员冒滥任职，弹劾大同巡抚房守士、延绥巡抚刘敏宽，皇上将奏疏下发有关部门。
○ 督理天津等处税务兼长芦等处盐政的御用监少监马堂上奏，称审明豪商沈时显等人阻挠盐法，罚银一千两，并请求严厉整治豪强商人、僧人及司府官吏。皇上旨意下达：“各罪犯追缴赎银完毕后，按所拟处置。你应当仰体朝廷富裕国家、爱护百姓的德意，约束下属，不许超越管辖范围，连累地方。”
○ 壬午日（十三），大学士沈一贯上奏，称大察之后，外任官员空缺很多，最紧要的是天下两司官员缺七十余人，请求皇上留意批示任命。倘若吏部推举的人选不当，希望皇上直接用御笔勾出，明确指示某人不许推举升任，这样吏部就有了遵循的准则，众官员也会知晓警惕，不会因一人推举失误而影响众人的选拔。臣还记得数年前，皇上因推举饶伸不当，亲笔勾除，当时天下人都佩服皇上洞察的神明，感激朝廷提拔贤才的恩惠，如果常用这种方法，臣下没有不敬畏遵旨的。皇上未予答复。
○ 癸未日（十四），山西巡抚魏允贞上奏，称开矿太监张忠以“违旨抗礼”为由弹劾夏县知县袁应春，奉严旨将袁应春降一级、调往边地任用。臣念及袁应春修完崞县大城及南关、西关二城，共节省银七千余两，使得响马巨盗不敢入境；入朝觐见时只雇了两头骡子，花费七两银子，他的清廉干练，在千百人中才有一人。如今若将他降职，谁来为皇上捍卫边地、休养百姓呢？况且如今奉敕行事的官员很多，文官与武官无论尊卑都不行庭参礼，文官与内官无论尊卑也都不行庭参礼，这一惯例已沿袭很久，希望皇上怜惜袁应春的才能可堪任用、操守不侵扰百姓，特别免去他的降职调动，仍命令部院商议内臣与文臣相见的礼仪，根据人情事理，制定章程。皇上未予答复。
○ 南京尚宝司卿蔡悉再次上书请求退休，皇上批准了。蔡悉是庐州合肥人，嘉靖三十八年进士，后来多次被起用都未赴任，年老在家中去世，他品行端庄、性情恬淡文雅，学问遵循程朱理学，士大夫们对他评价很高。
○ 甲申日（十五），命令经理朝鲜的右副都御史万世德回都察院任职。
○ 乙酉日（十六），武英殿中书舍人、管理山东矿务的程守训上书，请求改道漕渠，从高邮府到淮安府庙湾入海，经过数百里抵达山东胶州麻湾，进入新河，到海仓再入海，又经过千余里抵达天津，以省去会通河运输的辛劳，避免海运的风险。工科给事中张问达弹劾他祸国殃民，且假称明旨骗取赃款数十万两，请求立即将他罢斥，并将众臣弹劾他的奏疏逐一追究，皇上未予答复。
○ 丙戌日（十七），右春坊右庶子兼翰林侍读、掌司经局事杨道宾因科臣弹劾顺天乡试录取的士人赵维寰等人，上书请求罢黜自己，皇上不许。
○ 兵科左给事中桂有根请求下发军政拾遗的奏疏，皇上未予答复。
○ 升任山西副使陈所学为右参政，分守冀北道。
○ 戊子日（十九），吏部尚书李戴等人先后推举布政司空缺官员易登瀛等三十余人请示皇上，奉旨：“已圈点的任用，其余的着令另行催促。”兵部覆奏，陕西巡按吴楷阅视两河的八条建议：一是谨慎剿伐，以杜绝边患。火真勾结海虏，在洮河、西宁一带作乱，已非一朝一夕。想要肃清两川，势必需要用兵剿伐，但火真的势力比宾兔等部落更强，且西海地域辽阔，归肃地区孤立无援，松虏窥视不已，海虏仍在作乱，河西五郡面临多方敌人，难以支撑，实在令人担忧。请求暂时采用“抚川防海”的策略，令庄浪、凉州、西宁、肃州、洮河、咸宁、兰州、靖远等地修缮城防、整治器械、设置埋伏、虚张声势，等候松边防御工程建成，再慢慢商议进剿；二是晓谕归降的虏寇，以收服部落。西海本是我朝羌族的土地，并非虏寇原来的巢穴，怎能任由他们居住放牧？且流窜的虏寇部落，不过是顺义王等酋长的下属，应严厉晓谕顺义王，立即将海上流窜的虏寇酋长召回原驻地，听从按例互市；三是调动大军，以保卫新收复的疆土。过去临洮遭到虏寇袭击，于是商议增兵派将，自从松山收复后，形势已非往昔可比，但新边防御工程刚刚建成，距离洮河上下五百余里，应将大将调往新边的冲要之地，如大小松山或红水三眼等堡镇守，将重兵移到兰州，若虏寇入侵新边，洮岷地区可居中调度，随时应援，确实能掌握控制的便利；四是整饬军情通报，以便协同策应。边境虏寇警报传来，协同策应最为紧急，虽有明文规定责任，但将领们各怀私心，不考虑相互依存的关系，只想着贪功忌能，暗中袭击零散虏寇以谋求功劳，常常落入虏寇圈套，追究失职责任时，谁来承担？提议通行申饬；五是安置归降的番人，以巩固屏障。收服番人、孤立虏寇，本是为了将番人作为屏障，应将所收服的各番人头目，如川藏六卜、黄金榜什、伍都剌等人，授予冠带，给予一半俸禄，让他们管束部落、教导农耕种植、周济他们的疾苦，用茶叶换马时待遇稍优厚，赏赐虏寇时从优，严禁汉人欺诈勒索，严格约束夷人部落，这样既能借助番人的力量，又能使番人归服；六是解散马户，以省去虚文。河西马户管辖人数众多，徵调传唤的骚扰更为严重，应将原编马户全部释放归农。皇上命令按照所议执行。
○ 己丑日（二十），湖广收税御马监监丞陈奉上奏，称佥事冯应京故意违背明旨，阻挠税务，请求下令追究治罪。皇上旨意下达：“冯应京抗命阻挠，欺凌钦派官员，本应捉拿解送审问，姑且将他降为杂职，调往边地任用，不许含糊推举升任。”
○ 庚寅日（二十一），兵部覆奏茶马御史毕三才的奏疏：一是确定马匹数额，以便用茶叶换马。设置茶司，招募商人用茶叶换取夷人马匹，原有固定数额，陕西四镇供应军队骑乘征战、各监繁殖饲养种马，都依赖茶司，这确实是巩固边防的常规策略。近年马匹数量日益增多，商人因禁令严格而几乎绝迹，甚至借商人茶叶换取番马，希望恢复旧规，却滥养劣质马匹，马匹随养随死，茶司几乎形同虚设。以后每年茶司换马，西宁定额三千二百匹，河州三千零四十匹，洮州一千八百匹，岷州一百六十匹，甘州一千匹，庄浪八百匹，共计一万匹。至于庄浪，起初议定四百匹，后来增加到一千三百五十四匹，因庄浪南山的番人数量有限，起初议定四百匹已足够，后来年年增加，是因为松山有虏寇将南山一带的番人抢掠到松山，为他们名义上饲养种马，名为“番马”，实际上都是劣马，数十年来只有“有马”的名义，没有“有马”的实际。如今各虏寇已被剿逐远去，松山的番人都返回南山，无法多提供马匹，必定用劣质马匹应付，仍按此前数额，分为上、中、下、四等，连同此前的数量共九千六百匹。若茶叶有余且能换得好马，即使临时多换一些也不为过，定为定额，悉听茶马御史分发给陕西四镇骑乘征战，仍令各道、太仆寺严格查验；二是严格责任，以整治积弊。各镇营伍将领只知克扣草料中饱私囊，苑马监官一味按需使用，对马匹倒毙、瘦弱视而不见，应申饬弹劾治罪；三是处置多余的马驹，以缓解百姓负担。苑马群内的母马，三年收取两匹马驹，这是定例。至于群外母马所生的马驹，属于多余马驹，若不许他们另行售卖，又不许用来补充缺额，就会白白浪费饲养费用，对官府无益处，对军队有害处，应申明拨补、借补的规定。皇上命令按照所议执行。
○ 辛卯日（二十二），兵部覆奏经略、督抚官邢玠、万世德关于朝鲜善后事宜的奏疏：一是选拔将帅，因朝鲜重文轻武，又让文臣参与军事，将领权力不统一，应令朝鲜君臣寻访有将才的人，专门委托兵权；二是训练士兵，朝鲜人强悍耐寒，但穿着长衫大袖，训练无方，应教他们东方的阵法；三是防守冲要之地，朝鲜三面靠海，釜山与对马岛隔海相望，乘船半天即可到达，东面进入机张、蔚山，西面进入间山、唐浦，都是倭寇必经之路，我军在釜山瞭望如同看手掌一样清楚，巨济岛次之，应在这些地方各驻守重兵，东面的西生、蔚山，西面的嘉德、开山、南海、顺天等地，都应驻守；四是修建险要关隘，朝鲜八道中十九个地方没有城池，百姓以躲避地方为习惯，而平壤西北的鸭绿江、浿江都南通大海，若倭寇另外派遣一支军队占据平义地区，王京的声援就会断绝，这些地方都应修筑城池、聚集兵力，以防不测；五是制造器械，倭寇擅长陆战、不擅长海战，因船只庞大不利于攻击，令朝鲜仿照福船、唬船制造千百艘，作为奇兵，并添造神机百子火箭；六是寻访特殊人才，朝鲜习俗重视世袭官员、轻视平民差役，对人才多有禁锢，这些人才往往逃往倭寇或虏寇那里，成为祸患，应令朝鲜破格选拔；七是整治内部政务，我国东南靠海，以登州、旅顺为门户，以镇江为咽喉，应援的军队不应全部撤回，我国自我巩固，也是在巩固朝鲜。皇上旨意下达：“善后事宜咨告朝鲜君臣，督促他们努力执行，务必改变长期衰弱的局面，杜绝外来侵犯。”
○ 湖广巡按王立贤上奏，称税监陈奉因开矿没有矿砂，就图谋做强盗，白天持刀进入谷城县衙，拷打代理县令的主簿，想要打开县库未遂，翻墙逃走。
○ 壬辰日（二十三），阁臣推举吏部右侍郎冯琦、礼部右侍郎曾朝节、礼部右侍郎管祭酒敖文祯、少詹事范醇敬、周应宾、左庶子唐文献、右庶子杨道宾、左谕德黄汝良、右谕德萧云举、黄辉、左中允区大相、右中允庄天合、左赞善周如砥均为经筵讲官，修撰顾天埈、朱之蕃、编修史继阶、杨继礼、陈懿典、简讨沈鯙、刘生中均为展书官，周应宾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负责相关事务。
○ 保定等处发生火灾，烧毁房屋、人口无数。
○ 湖广巡抚支可大上报，元旦当天楚地多处同时发生火灾，请求先行停止该地区的采矿征税，皇上未予答复。
○ 癸巳日（二十四），吏部覆奏南京科道弹劾官员冒滥任职的奏疏，称刘敏宽等候勘察明白后处置，房守士照旧供职，皇上听从了这一请求。
○ 甲午日（二十五），镇守湖广总兵陈璘率领众将进军讨伐叛乱苗族，命令副总兵李遇文、宣慰彭养正从罗寨进军，征讨赖洞、岑朝等地；游击董献策从孔团寨进军；都司沈弘猷从小枷柏进军；陈璘统领中军，指挥陈九德等人从罗寨水堡进军，先夺取潘老寨，占据险要地形。李遇文攻破赖洞、岑朝等大小三座山寨，董献策、沈弘猷合兵攻破口团寨。偏沅巡抚江铎将战况上报朝廷。
○ 丙申日（二十七），大学士沈一贯上奏，称册立、冠婚典礼，屡次承蒙谕旨，如今春天已过去大半，众臣遵旨静候，希望皇上趁众臣没有进言的时候，继续下发谕旨，令礼部选择日期拟定礼仪，以完成大典，彰显英明决断。皇上未予答复。
○ 辽东督税右少监高淮上书弹劾总兵马林，皇上旨意下达：“内外官员都是朝廷钦派，按理应当同心协力、相互尊重，为何要各分彼此、固执争执？总兵官马林违背旨意、玩忽职守，诸多不法行为实在可恶，本应捉拿审问治罪，姑且将他革职闲住，永不录用，空缺职位立即推举合适的人选接任。”
○ 丁酉日（二十八），南京工部尚书裴应章上书推辞新任命，皇上不许。
○ 户科给事中田大益、浙江道御史李以唐等人上书弹劾税监陈奉，请求恢复冯应京的原职，皇上未予答复。
○ 贵州宣慰司安疆臣进献三十匹马，四川镇雄府、广西向武州、归德州、都康州等十一州各进献马匹，派遣土舍安宁等四十四人赴京朝贡，朝廷分别赏赐绢纱，并回赐安疆臣锦缎、彩缎六表里。
○ 广西镇安府土官岑奇凤进献炉、花瓶、香蜡等物品，派遣族目岑某等人赴京朝贡，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戊戌日（二十九），吏部接到圣谕：“今日阅览文书，看到科道官员结党救助湖广佥事冯应京，肆意上奏骚扰。况且这东西抗违明旨，不能调解事务，相互牵制，本应从重治罪，姑且从轻处置，田大益、李以唐等人又来激烈进言骚扰，冯应京姑且革除官职，贬为平民服劳役，永不允许推举任用。如果有再敢狂妄进言的，一并从重治罪，绝不宽恕。”
○ 湖广抽税太监陈奉上奏，称楚地官员上下勾结，克扣阻挠清查钱粮，请求下令严厉追究。皇上旨意下达：“此前已有旨意，清查库藏积存银两，一半解送内库使用，知县王之翰、通判邸宅、推官何栋如却抗命推诿。王之翰、邸宅革除官职，贬为平民服劳役，不许含糊推举任用；何栋如着锦衣卫派遣得力官旗连夜扭解进京。如果再有不遵令的，弹劾上来从重治罪。仓库中储存的粮食原本是用于救灾的，仍着令留存，以备赈济。”
○ 礼部录取会试举人许獬等三百人。
○ 本月，湖广税监陈奉向内库进献金银：金银矿砂一百一十斤，矿金一十二两五钱，矿银三千两，水晶二十余斤，挖掘到的铜钱一千一百三十三文，公费剩余银一百二十五两，罪赎银一百五十两。
○ 湖广税监刘忠向内库进献矿银一百三十七斤。
○ 广东珠监李敬向内库进献金银：矿金五百二十五两，银五千一百余两，又大小珍珠一千二百六十九两，银三百三十五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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