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神宗范天合道哲肃敦简光文章武安仁止孝显皇帝实录卷之三百五十一
万历二十八年九月辛丑朔（初一），礼部进呈祭祀册。
○ 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题奏，臣等昨日拟定佑圣夫人的谥号为“劝敬荣安”二字，均蒙皇上圈点采用。臣等私下认为，夫人获得谥号已经是格外的恩典，只用二字已经足够光荣，如果再增加字数，不仅有违国家典制，而且皇上的恩典也会显得过于泛滥，不足以作为后世的典范。皇上认为徐氏侍奉三朝，恭敬勤勉，功绩卓著，下令特别给予这一谥号，以后不得为例。
○ 户科都给事中李应策上奏，燕南江北地区遭受水旱灾害，百姓流离失所，请求按照抚臣汪应蛟、李三才的请求，分别进行赈济借贷。又上奏称，各边请求军饷，急切得如同庄稼盼望雨水，而国库却空虚如洗，边地官员失望不已。士兵们终年辛劳，却得不到一件暖衣、一顿饱饭，当权者难道不心寒吗？积蓄储备是天下的命脉，即使多方储蓄，还担心难以应对紧急情况，为何还要日复一日地搜刮，导致国库日益空虚而不稍加停止？恳请下令该部核实各省直的关键钱粮，不得假借“无碍”的名义进行侵吞渔利；如果确实有可以动用的款项，就立即解送边地，准抵本年秋冬的京运银两以及附近接济边地的银两，免去赴京环节，直接解送饷司发放。这样一来，往来运输可以免去起运的劳苦，沿途可以免去防护的劳累，称重兑换可以免去消耗的费用，派遣人员可以免去供应的繁琐，收支可以免去拖延的失误。臣深知这不符合惯例，但可以稍解燃眉之急，等到一二年后国库稍有盈余，再恢复旧制。奏疏呈上后，一并留在宫中未予批示。宁夏西路参将吴宗尧被革除官职，回到卫所听候任用。
○ 太仆寺少卿陈应芳上奏称，奉旨调取各郡县寄养的马匹，兑换给京营的精锐士兵接收。但各该将领不重视马政，只以贿赂多少来分配马匹，凡是来自偏远地区的马匹，都要肆意攀附权贵才能登记入册。兑换一次马匹，就进行一次贿赂，除了加倍的常例之外，还向千里迢迢前来的送马人索要财物，让他们驮载私物，导致马匹倒毙，就像张问等人所反映的那样，实在令人痛恨。如今新马即将兑换，应当申饬将领，只给予在京城居住的士兵，那些偏远州县的士兵不得给予。同时命令驾司一员逐一清查名册，这样才能正本清源，对马政有不小的补益。奏疏呈上后，皇上诏令下发相关部门办理。
○ 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书陈述漳河改道北徙的两次变故、两大祸患以及三条对策。他说，漳河在小屯决口，向东流经魏县、元城，抵达馆陶，汇入卫河，这是第一次变故，危害较小；漳河在高家口决口，分成两条支流，在临漳以南流淌，最终都到成安县东，与吕彪河汇合，流经广平、肥乡、永年、曲周，汇入淦水，一同流至青县口才进入运河，这是第二次变故，危害较大。滏水原本承受不了漳河的水量，如今接纳漳河后，河道狭窄，无法容纳巨浪，导致泛滥成灾，祸患在于百姓；卫河过去依赖漳河补充水量，如今漳河改道，卫河水流平缓，无法冲刷泥沙，导致河道淤塞，祸患在于漕运。堵塞高家河口，将漳河引入小屯河，花费少而益处多，这是上策；让漳河仍从回龙镇至小滩汇入卫河，花费多而危害少，这是中策；修筑吕彪河的河岸堤坝，保护漕运通道，虽然对地方没有益处，但也不会让地方遭受灾害，这是下策。奏疏中还引用汉代的事例作为佐证，并且极力推荐原任知县刘宇、郎中樊兆程。皇上将奏疏下发相关部门覆议，要求三条对策都是治理漳河的规划，其中利害关系有所不同，允许咨询漕河部院，逐一从长计议，务必让国计民生都能受益。皇上批复同意。
○ 在此之前，妖犯孟化鲸被解送进京，实际上是因为首恶赵一平在京城附近被抓获，担心他在审讯时翻供，方便对质。至此，皇上阅览兵部的奏疏后产生怀疑，下令拟定旨意询问阁臣。沈一贯详细陈述情况进行回应，皇上才停止了之前的命令。任命卫应爵为宣城伯。
○ 兵部覆奏，四川巡按崔景荣核查功劳不必避嫌，仍会同湖广、贵州的巡按官员公正核实，皇上批准了。又覆奏辽东督抚邢玠、李植关于防备边患的议论，认为他们分防应援的部署周密详尽，同时对将士心志不齐、人情懈怠的情况深表关切，应当进行激励，以保卫疆土。皇上旨意下达：辽东镇的警报不断，着督抚官严令申饬镇道将领等官，加强防备，协同策应，共同确保边境安全。
○ 刑科右给事中陈继春上书救助被逮捕的知县杜承芳、知府蔡如川、知州甘学书。他说，君主的喜怒，朝廷内外都极为关注，稍有不当，就会被人暗中窥探，导致刑罚失当，人心离散，国家大事也会受到影响。皇上误听宦官的话，派遣缇骑四处抓人，近日杜承芳等人因为庄而安的一句话就被逮捕，先前知府蔡如川等人因为杨荣的一句话也被逮捕。庄而安解送龙袍，六月初就渡江了，路途不算不远，却任意遨游，沿途索要财物，担心因延误而获罪，就捏造言辞欺骗皇上，导致皇上震怒，其欺骗蒙蔽之罪极为严重。他曾是孔门弟子，肩负着治理百姓的重任，却如此丧心病狂，实在令人叹息。臣认为，杜承芳应当被释放，而庄而安的狂妄悖逆应当被剥夺官职，从重惩处。蔡如川、甘学书无辜遭受祸患，臣等请求赦免却未获允许，如今已经被押解到京城。杨荣狼子野心，抚臣陈用宾等人隐忍讨好，尚且不能约束他的权力，更何况是蔡如川、甘学书两位臣子呢？将清廉的官员突然置于如此惨烈的境地，如何能让人们向善呢？臣认为，蔡如川等人应当被宽恕，而杨荣的暴戾应当被惩处。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未予批示。
○ 癸卯日（初三），刑部上书具奏妖犯赵一平的狱词，皇上命令刑部会同三法司与孟化鲸等人当面对质，查明情况后拟定罪名上奏。
○ 通湾宣大税监张烨上书弹劾原奏书吏毛凤腾，称他擅自乘坐肩舆，假借丈量田地的名义恐吓百姓、勒索钱财，轻易致人死亡，并且侵吞盗窃子粒银两，在边境地区制造混乱，犯下诸多奸邪欺骗之罪。皇上命令张烨将毛凤腾锁押出关，核查三镇的牧马水旱地土应当征收的子粒银两，等候对质审理完毕后，如实奏请皇上定夺，不得拖延。
○ 甲辰日（初四），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遣阳武侯薛钲祭祀景陵。
○ 大学士沈一贯上书陈述播州善后事宜，他说，总督李化龙因守丧回乡，众人举荐京营尚书王世扬前往接替，同时以贵州巡抚郭子章作为副手，因为郭子章在平定播州之乱中有功。恰逢李化龙来信称，宣慰安疆臣依仗之前的功劳，妄图获得丰厚的赏赐，不可不加以约束。臣等认为，安疆臣与杨氏接壤，世代联姻，声势相互依附。杨氏发动叛乱时，天下人都怀疑安疆臣会给予援助，而安疆臣又与贵州相距很近，如果安疆臣援助杨氏，不仅杨氏难以诛灭，贵州省城也难以保全。因此，一方面让郭子章在贵州竭力鼓舞、诚心结交安疆臣，让他建功立业以报答朝廷；另一方面让李化龙向四方征兵，恭敬地奉行上天的讨伐，以显示朝廷用兵不必依靠土司的力量。总督用法律加以约束，巡抚用恩德加以笼络，两者相辅相成，而后才能将安疆臣纳入掌控之中。威严转化为恩德容易，恩德转化为威严困难。郭子章一直用恩德笼络安疆臣，怎能突然用法律加以约束呢？不约束，安疆臣必定会依仗恩德提出过多要求；约束，则会引发他的怨恨，滋生事端。因此，郭子章担任总督显然不合适，特意派遣有声望的大臣前往，就可以据理力争、折中处理，依法制定制度，郭子章也可以趁机灵活运用控制的手段，这是安定西南的长远之策。恳请皇上任用王世扬为总督，郭子章照旧担任巡抚。杨氏未被消灭时，人们亲近杨氏；杨氏被消灭后，人们亲近安疆臣。天下的事情，善始不如善终，臣等不敢不详尽说明。皇上说：“览奏可见卿等为国家筹划详慎，王世扬可用，但协理京营也责任重大。郭子章着照旧担任巡抚，卿可传令该部另行会同推举两位忠诚实在、有声望才华的官员前来任用。”
○ 丙午日（初六），大学士赵志皋、沈一贯题请皇长子讲学，皇上旨意下达，定于十二日举行。
○ 升任云南按察使钟昌为本省右布政使。
○ 刑科右给事中陈维春因朝审即将到来，奏请停止行刑，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未予批示。
○ 丁未日（初七），大学士沈一贯因病请假，皇上谕令他安心调理，痊愈后仍出来辅政，以慰朕的眷念倚重之情。
○ 礼部奏称，铅山王继选的妻子杨氏，未婚守节，抚育遗孤，已经经过巡按官员核查明白，应当册封她为王妃，加以表彰，以激励宗室的风气，皇上批准了。
○ 贵州宣慰使安疆臣因万寿圣节贡马庆贺，按照惯例给予宴赏。
○ 兵部覆奏，三边总督李复题参砖井堡失事的守备盛以彰，将其革除官职，回到卫所，以惩罚他的懒惰懈怠；其空缺职位，由有功的定边营中军绥德卫百户王柄酌情升任署都指挥佥事，照例以都指挥的规格行事，予以补任，皇上批准了。
○ 戊申日（初八），升任福建副使金节为广西左参政。
○ 己酉日（初九），因重阳节，赏赐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
○ 升任河南右参政邹墀为湖广按察使，整饬苏松地方兵备。
○ 升任广东副使章邦翰为山东左参政，督理粮储。
○ 升任福建副使马邦良为甘肃行太仆寺卿兼陕西佥事。
○ 庚戌日（初十），吏部覆奏，巡视京营给事中陈维春、御史冯应凤与太仆寺少卿陈应芳因职权问题相互争执。奏疏称，陈应芳想要在年终进行举荐弹劾，而科臣以侵犯职权为由加以反驳，双方的观点虽然有所冲突，但本心都是出于公心，没有什么嫌疑忌讳。陈应芳竟然因为受到指责就想要辞职，应当立即出来任职，共同协助办理马政事务。皇上说：“部议正确，陈应芳着照旧供职。”
○ 又，川贵督按李化龙、宋兴祖会同题奏，监军按察使杨寅秋患病。奏疏称，杨寅秋在贵州辛勤操劳，劳苦功高，因思念亲人而生病，似乎并非虚假，应当让他暂时回乡调理，他在平定播州之乱中的功绩，听候督抚优加叙录，痊愈后起用，以报答他的功劳，皇上批准了。
○ 吏部尚书李戴等人会同覆奏，南京刑部主事欧阳东凤弹劾两广总督陈大科贪婪放纵、不称职。奏疏称，陈大科身为总督，所被弹劾的诸多事情都发生在遥远的广东，难以凭空判断，如果不先行核实处理，就可能导致冤假错案。根据两广巡按官员钱梦得、顾龙桢逐一核查后的回复，所弹劾的接受参将、游击的节仪，索取郡县的赎银，收受总兵的退赃，接受前任巡按官员的馈赠等种种贪婪滥权之事，均属不实。但陈大科出身世家，屡次升任高官，才华虽然足以成事，但节俭不足以辅助廉洁，家中房屋都装饰着华丽的丝绸，每餐必定摆满山珍海味，穷奢极欲，这是众人都亲眼所见的。如果大臣如此奢华，那么小臣又怎能要求他们廉洁呢？陈大科已经回籍听候勘察，应当让他退休，以彰显朝廷的清议。皇上将奏疏下发，勒令陈大科退休。
○ 兵部覆奏，经抚朝鲜的邢玠、万世德关于倭寇解送华人的奏疏。奏称，使用间谍是兵家常用的手段，但下海的禁令极为严格。毛国科自称是奉命宣谕，却没有任何文凭，既然已经解送到福建，应当听候审讯，查明真伪，酌情议定功罪。同时按照经臣的建议，详细询问海外的情况，查明后上奏。奸商高光国等人航海谋取私利，应当从重追究，以惩戒生事之人，皇上批准了。
○ 壬子日（十三），黄昏时分，东北方出现一颗大如卯星的星星，呈赤色，有光芒，向东南方运行。
○ 原任太子少保、户部尚书褚铁去世，皇上诏令按照惯例赏赐祭葬。褚铁是山西榆次县人，由嘉靖乙丑年进士出身，从县令起家，被选为御史，两次巡按陕西、河南，一次督理南直隶学政，历任大理丞、少卿，擢升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河南，入朝担任大理卿、工部侍郎，不久因病回乡。后来起用为刑部侍郎，不久升任户部尚书，负责督理漕运，巡抚凤阳，兼管河道。河道工程完工后，加太子少保衔，不久解任，在家中去世。褚铁干练通达，所到之处都有显著的政绩，尤其是在南畿督理学政、安抚两河地区，更是被人们所传颂。
○ 户部奏称，各地核查钱粮的方法，向来是在额定赋税之外，附带征收拖欠的赋税，总计完欠情况作为考核官员的依据。如果当年征收的赋税达到数额，却只因附带征收的拖欠赋税未完成而受到惩罚，那么后任官员就会被前任官员所拖累。而且附带征收的钱粮，大多不是现任官员经手的，要求过于严格，难以让人心服口服。既然已经按照巡按官员的条陈建议，应当通行各省直抚按等官，以后核查未完成的赋税，要分别所属地区的土地情况、见征和带征的数额，各定分数，不得混为一谈，皇上批准了。
○ 癸丑日（十四），大学士沈一贯因朝审即将到来，题请催促主笔大臣，并请求停止行刑。
○ 甲寅日（十五），大学士赵志皋因病情加重，请求退休，言辞极为哀痛，皇上未予答复。
○ 乙卯日（十六），因霜降节气，派遣隆平侯张炳、镇远侯顾大礼、武安侯郑惟孝、忻城伯赵世龙、武进伯朱天爵、武平伯陈如松、成安伯郭邦相、永年伯王栋、彭城伯张守忠分别祭祀各皇陵；恭仁康定景皇帝的陵寝，派遣惠安伯张元善行礼；哀冲、庄敬二太子的坟所，派遣都指挥使郑国恭行礼。
○ 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书议论楚地之事，同时列举了楚地的三大变故、楚地士人的三大苦难、楚地士人的三大困惑，共计七项，请求立即更换税监，将守备太监杜茂调走，以缓解楚地百姓的困苦，洗刷郢地士人的冤屈；从重惩处奸民兰荣、萧翼等人，以正他们震惊皇陵、毁坏辱骂学宫、残害善类的罪行；严厉剥夺擅自调动官军的卫所官员周之屏、胡效的官职，以申明法纪；同时请求宽恕无辜的众多士人，以安定这一重要地区。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未予批示。
○ 丁巳日（十八），工科都给事中王德完上书弹劾税监陈增、王虎。他说，沿江的船料税，奸民妄奏清查，情况虚假荒谬，已经停止征收。陈增却在淮徐地区搜刮，又在曹兖地区索取贡金七万两，这与之前的说法相悖。皇上圣旨所核查的原本只是船料税，各库所储存的实际上是修河的费用，陈增以虚假的言辞欺骗皇上，难道不是欺君吗？而且河流改道决口，修筑工程的费用难以估量，多方筹措尚且担心不足，又想要蚕食瓜分，将来出现短缺时，又该如何筹措呢？宝坻的鱼苇资源有限，税收却高达四万两，显然是有人蛊惑王虎。王虎听信奸猾军官的话，四处搜刮，蔓延牵连，商船经过的地方无不受到波及，甚至编造鱼闸、官地的说法，想要拆毁百姓的房屋，加征房屋税。落地税已经属于张烨征收，南方来的商税又由马堂征收，在这小小的一隅之地，三位税监并列，重复征收，商民困苦不堪。朝廷的告诫早已严厉，他们为何反而相互攻讦呢？恳请保留修闸的年度储备银两，立即撤回负责鱼苇税的内官，这样河道才能无忧，京畿地区才能稍得安宁。奏疏呈上后，留在宫中未予批示。
○ 己未日（二十），大学士沈一贯因病请求退休，同时请求早日选拔有名望的贤才，辅佐皇上治理国家。皇上以温和的诏书挽留他，派遣医生前往诊治，同时告知他选拔阁臣的心意。
○ 兵部尚书田乐等人上书救助被关押在狱中的御史曹学程。他们说，倭寇侵犯边境，战事相持不下，曹学程忠心进言，言辞过激，导致触怒皇上。承蒙皇上不杀之恩，远近臣工无不感激称颂。如今朝审将至，曹学程知道自己的罪过是咎由自取，追悔莫及。只是他戴着刑具、关在狱中已经五年，他的母亲年逾九十，在万里之外日夜哭泣，实在令人怜悯。恳请皇上特别开恩，稍发仁慈，免他一死。这样一来，浩荡的皇恩不仅能慰藉臣等的私心，更会被万世称颂皇上的英明。奏疏呈上后，皇上震怒，降下谕旨：“曹学程这逆畜，受国家俸禄却忘记君主，包庇同党，妄上奏章，死有余辜，况且朕的旨意早已明确。如今你们想要让他尽快受到典刑，故意联合起来激烈上书骚扰，本当立即会同官员将他处决，姑且念及已有旨意暂时停止行刑，将他一并牢固监禁，等候处决。以后朝审、大审，如果仍然擅自将他排除在外，借故请求旨意骚扰的，立即处决。”
○ 庚申日（二十一），赏赐原任礼部尚书朱赓的妻子陈氏祭葬，同时加祭一坛，以表彰朱赓在讲幄的辛劳。
○ 当晚子时，月亮侵犯井宿。
○ 兵部覆奏，蓟辽总督邢玠、辽东抚按李植、杨宏科关于妖民金得时煽动民众的奏疏。奏称，金得时用左道邪术聚集众人，宣谕后仍不听从，其狂妄悖逆的行径，似乎有顽固到底的态势。况且该地邻近虏人地区，他们一旦逃窜，后果堪忧。应当行文督抚众臣，严令道将相机剿捕处置，歼灭首恶，宽恕胁从，同时防备虏人入侵，防止他们逃窜，悬出免死的告示以招抚悔罪之人。既不可过多杀伤，以伤和气，也不可纵容奸邪，留下后患，关键在于恩威并施，以期地方安宁，皇上批准了。
○ 辛酉日（二十二），大学士沈一贯上书感谢皇上派遣医生诊治，皇上以优厚的诏书答复他。
○ 壬戌日（二十三），大学士沈一贯因病请假，皇上命令赏赐猪羊、米酒、甜酱、瓜茄等物品，沈一贯上书感谢，皇上批复知道了。
○ 总督仓场户部右侍郎赵世卿因妻子去世请求请假安葬，皇上以仓场责任重大为由，未予批准。
○ 癸亥日（二十四），兵部覆奏，陕西督按李汶、吴楷关于西宁军丁背叛的奏疏。奏称，副帅王国柱监督工程过于严厉，逼迫军丁逃窜，应当革除官职，以警示贪婪无能之人；通判曾学明监管征收的物资质量低劣，兵备刘敏宽功过相当，应当咨询吏部，请求定夺，皇上将奏疏下发，革除王国柱的官职，让他回到卫所。
○ 甲子日（二十五），兵部覆奏，辽东督抚邢玠、李植会同上报，东关驿遭到虏寇入侵，官兵阵亡。奏称，辽东孤悬边境，长久以来弊病丛生，丑虏常常想要伺机侵犯，而秋高马肥之时，正是他们可以逞凶的时机。朝廷已经屡次申饬，却仍然发生虏寇聚众突袭、我军失利的情况，副将解生等人以及霍汉卿等人或死或伤，实在令人担忧。而且解生等人作为客兵阵亡，而本地的将士却安然无恙，这是将外来的士兵当作诱饵，更加可恨。如果不是奉旨严厉申饬，人心不免会懈怠轻视。皇上旨意下达：辽东镇的狡猾虏寇图谋侵犯，朕已经屡次降旨申饬，为何防备如此严密，仍然导致解生等人阵亡？是否存在严重的失事情况，着督抚官查明具奏。以后镇道将领等官要协力防守，协同策应，务必确保边境安全。
○ 乙丑日（二十六），兵部上书奏报，辽东在孤江等地平定妖贼，皇上旨意下达，知道了。
○ 丙寅日（二十七），南京吏部尚书赵焕因考绩来到京城，皇上诏令给予恩命，按照惯例执行。
○ 赏赐乐昌王朱廷儒书院书楼的匾额，名为“弘训”。
○ 因琉璃河桥架设木材、安放石头，派遣督工部臣祭祀掌管工程的神灵。
○ 戊辰日（二十九），起复太常寺少卿程奎，补任原官。
○ 兵部覆奏，辽东督抚邢玠、李植所上报的辽民朱勇从日本归来，口述的情况前后矛盾，迹象似乎涉嫌虚假。但倭寇的情况难以预料，防御应当周密，应当下令沿海督抚加强训练，以备不时之需，同时申谕朝鲜国王振作衰弱的国力，谨慎防守筌山等要害之地，不让一名倭寇登岸，辜负天朝恢复朝鲜的恩德。至于刘万寿、王建功勾结倭寇的缘由，以及他们生死的具体情况，要核实奏报，以便处置，皇上批准了。
○ 己巳日（三十），辅臣沈一贯进入内阁办事。当天因天气骤寒，皇上命令皇长子暂停讲学。
○ 四川加渴瓦等番僧桑藏等八人赴京进贡，按照惯例给予宴赏。
○ 庚午日（初一），皇上因庙祭即将到来，偶然感染风寒，服药调理，传谕辅臣，告知派遣官员以及陪祀助事的众人，各自秉持虔诚洁净之心，供奉祭祀行礼。辅臣回奏：皇上诚心恭敬，孝敬祖先，尊崇庙祭，偶然感冒，担心难以完成礼仪，虽然身体不能亲自参与，但心中不敢有丝毫懈怠。因此特意颁布明确的谕旨，以表明诚恳的心意。祖宗在天之灵，固然希望皇上能亲自祭祀，也希望皇上能长久地继承大业。因此，孝子侍奉父母，应当善于继承他们的志向，善于践行他们的事业。其精诚虔诚可以在祭祀的凄怆氛围中求得祖宗的庇佑，其斋戒洁净可以在日常生活的言行中面对祖宗。事事都可以向神明质对，言言都可以流传给后代，这样祭祀的至诚才能存在，礼仪的本意才能实现，九庙的祖宗才能欣然接受祭祀而不拒绝。恳请皇上留意。
○ 升任右庶子兼翰林院侍读周应宾为詹事府少詹事，掌管南京翰林院事务。
○ 起复从督四夷馆太常寺少卿赵崇善，补任原官。
○ 晋升巡抚宁夏兵部右侍郎杨时宁为右都御史，这是因为考绩优异而给予的恩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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