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三百二十六(白话文)

卷之三百二十六

万历二十六年九月初一(癸未),派遣王赋业以原官担任总兵,镇守临洮地方。

追赠已故尚书陆光祖为太子太保,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监生;追赠已故工部侍郎吕鸣珂为工部尚书。

九月初二(甲申),御史乔璧星奏议“廷推官员与谥号评定二事”:其一,敕令吏部将五品以上官员的资历俸禄及推升标准造册成书,按季度送交参与廷推的衙门,提前研究讨论,吏部在众人面前仿照“正选、备选”的惯例,斟酌官员的资历声望、才能品行,稍加区分,恭敬地供陛下挑选;其二,敕令礼部将二十年来获得谥号的各位大臣造册成书,送交九卿科道衙门,让官员们尽心评议,亲自注明“某人应得谥号”“某人应剥夺谥号”“某人谥号应更改”“某人遗漏应补谥”,各自列举实际事迹密封后送交礼部,汇总上奏,等候陛下裁决。他还弹劾考功司主事陈民志,认为应酌情调任闲职,罢免其考核官员的职责。皇帝下令相关部门详细审议。

九月初三(乙酉),大学士沈一贯第四次恳请退休回家,皇帝仍安慰挽留他。

刑部尚书萧大亨因赞画主事丁应泰弹劾他“代理刑部事务、与邢玠结党”等事,上奏请求辞职,以表明自己的心迹,皇帝不批准。

九月初四(丙戌),是孝恭章皇后的忌辰,派遣侯徐文炜前往景陵祭祀。

皇帝下诏:升任山西巡抚魏允贞为右副都御史,仍担任巡抚。因魏允贞任职满三年,皇帝念及他长期驻守边关,有功劳政绩,故有此任命。

原任兵部侍郎、如今听候调遣的李祯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

福建福清县举人林章特意上奏“剿灭倭寇的完整计策”,奏章下发到兵部。

九月初五(丁亥),两广总督陈大科上奏:“沿海地区多有忧患,恳请停止开采矿脉。”皇帝没有采纳。

九月初六(戊子),兵科给事中姚文蔚上奏:“东征事务的一切作战防守策略,应当专门责成经略、总督二臣决断,其他人员不得干预;核查功劳罪责的责任交给监军御史,核查回复奏报的责任交给派遣的科臣。主事丁应泰已奉旨仅依据原奏会同调查核实,不许肆意阻挠破坏军事机密。况且军队取胜在于团结,军事事务贵在保密,召集众人商议行事,恐怕会出现意见分歧、泄露机密的隐患。”皇帝下旨:“东征事务的职权原本就责成总督统一主持,各官员不得牵制。”

九月初七(己丑),派遣御史蒋汝瑚巡按应天。

九月初八(庚寅),原任刑部尚书赵焕、南京刑部侍郎谢杰,均以生病为由推辞任职,皇帝都不批准。

九月初十(壬辰),起初廷推吏部司官时,礼部郎中熊钟文、中书舍人陈民志、知县江盈科等人由尚书萧大亨、杨俊民推荐。户科给事中李应策弹劾此事,萧大亨、杨俊民各自上奏请求辞职。皇帝下诏:“各官照旧任职,将熊钟文等人改任其他衙门。”

因遭受水灾,免除浙江各府县的部分钱粮,根据巡按御史方元彦的奏请执行。

升任文选司郎中南企仲为太常寺少卿。

九月十一(癸巳),益都县知县吴宗尧上奏弹劾提督矿务太监陈增“违背圣旨、营私舞弊”的罪状,称:“臣是一县之令,不敢越职妄言,但如今灾害已危及自身,情况紧迫,不得不冒死上奏。原青州知府范善先曾请求调查核实,益都县只有铅砂,绝无银矿。陈增只是因为青州是王府所在地、商业聚集之处,服饰、饮食等物资便于搜刮,如同蚂蚁贪恋膻味般将此地作为巢穴,在城中肆意骚扰,每日耗费的钱财如大海吸水般庞大,其所搜刮掠夺的范围,席卷了整个县城,官民百姓不堪其害。臣恭敬地将他‘盘剥官员、残害百姓’的种种不法行为一一列出,据实上报。”皇帝没有回复。

九月十二(甲午),户科都给事中包见捷等人上奏:“自从重大工程兴起,开采矿脉的议论纷起,矿监陈增最为贪婪残暴,其爪牙更加嚣张。从知县吴宗尧的揭帖可知,陈增不仅残害官民,还轻视皇上的明旨,种种横行不法的行为,令人不忍听闻。事情有证据,人员有姓名,吴宗尧怎会随意乱说?臣认为应迅速下令调查处置,并停止开采矿脉;若不能立即停止,也应先行将陈增召回,避免引发更大的祸患,这也是重视百姓性命的做法。”皇帝下旨:“开采矿脉是为了充实国家财政、爱惜百姓,陈增为何不体察朕的初衷,反而懈怠放纵?姑且责令他努力供职。其原奏及所派人员若有假公济私之举,严令禁止并参奏治罪;若有包庇纵容、不知悔改者,一并从重追究。”于是给事中郝敬上奏:“若开采矿脉不停止,那么陛下的明旨不过是愚弄臣民的空话罢了,宦官之流怎会不轻视?恳请先停止开采,再将吴宗尧所奏之事交由抚按大臣一并调查核实,以治陈增之罪。”皇帝下旨:“陈增仍需遵奉敕令中的事务,廉洁自律、奉公办事,严厉约束下属,不得自行触犯法规。吴宗尧借官职之名上奏揭帖,狂妄放肆,显然是为了博取名声,姑且不予追究。”

任命范醇敬、袁宗道担任武场考试官。

加封户部尚书杨俊民为太子太保,因他任职满三年的缘故。杨俊民上奏推辞,皇帝不批准。

给予南京兵部尚书吴文华祭葬待遇,仍加祭一坛,以奖赏他的军功。

九月十四(丙申),大学士沈一贯因病情加重,第五次恳请退休回家,皇帝下旨用优厚的诏书挽留他。

命令侯陈良弼设宴款待四川乌思藏四王及长河西宣慰司五批进贡的国师蓄竹简参等人。

九月十五(丁酉),吏部回复忻城伯赵世新承袭祖父爵位的请求,皇帝批准了。

九月十七(己亥),礼科左给事中罗栋上奏“举荐遗漏谥号的名臣,以彰显逝者功德”,其中推举原任兵部尚书伍文定、毛伯温,吏部左侍郎张元祯,南京刑部右侍郎吴悌,都御史鲁穆,大理寺卿夏时正,礼部侍郎田一俊,大理寺卿陈恪,尚宝司卿孟秋,中允郭希贤,庶吉士邹智,御史刘台,中允张元忭等十三人。皇帝下诏:“命令礼部公正调查商议,寻访核实后上奏,以便裁决;对已获谥号但评价不当的人员,查明后均予以改正。”

给予镇远侯顾承光祭葬待遇。

九月二十(壬寅),设宴款待四川阐教等王,派遣太宁侯陈良弼主持。

九月二十一(癸卯),河南巡抚曾同亨、巡按崔邦亮上奏:“潞王是圣母的爱子、陛下的亲弟,也是当今藩王中的首位。近来听闻潞王出入无节制,游乐无约束,轻率地以千乘之尊,置身于危险境地。考虑到中州地区遭受灾害后,常有聚众叛乱之人,加上矿务繁杂,无业游民聚集,即便藩王府第门户重重、围墙高耸,深居简出,仍担心‘敌人在身边’,意外变故随时可能发生,更何况潞王以藩王的尊贵身份,混迹于市井尘埃之中,往来奔驰,成为奸邪之徒觊觎的目标,这是臣等为之忧心忡忡、日夜不安的原因。长史的辅导职责至关重要,潞王行为有偏差时,应当苦口劝谏,务必使其听从,而长史却一味敷衍,不思考匡正补救,这样的辅臣有何用处?应当处罚治罪,以警示那些阿谀奉承之人。”皇帝下旨:“览阅奏疏,潞王不遵守祖宗制度,微服出游,朕深感担忧震惊。辅导官员不能劝谏阻止,未尽到职责,姑且罚俸一年。着令礼部立即行文给该省抚按官员,开导潞王,极力陈述利害关系,不得再违犯,以宽慰朕心。还需查明引诱潞王的人员,上奏举报。”

总督邢玠恭敬上报“东征进军的大致计划”:会合水陆官兵七万人,分为三路,断绝倭寇的粮饷供应。兵部回复后,皇帝下旨:“兵马分派已定,你部立即迅速传谕邢玠,限期根据情况进军围剿,军中事务均听凭他灵活处置,不必犹豫疑惑,以免延误军机。”

九月二十二(甲辰),霜降时节,派遣官员分别祭祀九陵、景皇帝陵寝、哀冲庄敬二太子陵园。

吏部上奏:“考选推官方大镇等十四人、知县熊鸣夏等四十人,恳请尽快批准执行,以畅通选官制度。”皇帝没有回复。

浙江巡抚上奏:“萧山县明月坊百姓贾九经家的地下渗出鲜血。”

九月二十三(乙巳),山东巡抚尹应元上奏弹劾太监陈增“违背圣旨、欺骗君主、贪婪谋利、赃私满盈、毒害地方、骚扰驿站”等二十项不法行为。皇帝下旨:“严厉斥责尹应元,罢黜吴宗尧的官职,贬为平民。”郝敬上奏:“臣观察陛下处置陈增一事,担忧从今以后,宦官的嚣张气焰会更加嚣张,忠臣的正气会扫地,朝廷外臣的正直言论会断绝,而奸邪之人的谗言会横行,天下事务不知会发展到何种地步。”皇帝对他抗旨偏袒他人的行为感到愤怒,罚他俸禄一年,同时罚尹应元俸禄半年。

南京刑部侍郎李江去世。李江是山东武定人,嘉靖三十七年进士,授任庐陵知县,入朝担任陕西道御史,升任四川监军副使,平定九丝蛮叛乱,历任右副都御史,巡抚湖广,有平定苗乱的功劳,两次受到赏赐金银绸缎。不久以生病为由退休回家,不久后去世,按照惯例给予祭葬待遇,因有军功加祭二坛。

九月二十四(丙午),天津征收店税的内使王朝去世,巡抚汪应蛟、给事中包见捷分别上奏请求不再派人接替,皇帝严厉斥责了他们。

圣母慈谕:“传告给儿子潞王知道,你自从前往藩地以来,我时常盼望你能践行孝悌之道,使家族世代延续,永久享受太平安康之福。昨日皇帝当面奏报,根据河南抚按等官员的联合题奏,你多次走出王府禁地,携带贵重物品远行,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无比伤心愤怒。你过去年幼时,我命皇帝挑选讲官教导你读书明理,正是为了让你谨慎开始、考虑长远。如今你不遵守祖宗训诫,不顾惜自身名声,违反禁令私自外出远行,招引无赖之徒,实在有失藩王体统,想要做什么?若发生意外之事,必定难以逃脱法律制裁。我命皇帝严厉告诫你,皇帝再三劝谏,我姑且念及皇帝的情面,宽恕这一次。从今以后,你要洗心革面、反省过错,严格遵守祖宗训诫,谨慎对待日常生活,深刻认识到藩王身份的尊贵,为其他藩王树立榜样。我的谕令到达后,你要立即查明内外侍从、引诱你的人员姓名,上奏举报,不得故意违抗隐瞒。特此谕告,你要遵行。”当天,皇帝写信给弟弟潞王:“近来河南抚按官曾如春等人联合题奏,据该道官员报告,你私自走出王府禁地,携带贵重物品远行,有时独自乘车出行,有时在乡村野地住宿,内外辅导官员不能苦心劝谏,应当处罚治罪,还请求谕令你恪守祖宗训诫,谨慎起居。朕一看到奏疏,就非常惊讶。祖宗设立法规,禁止藩王擅自出城,更何况你是朕的亲弟,是众藩王的表率,却不遵守祖宗训诫,微服私出,不顾惜自身名声,不加以慎重对待,所学的孝悌之道又体现在哪里呢?朕怎能心安理得?立即当面奏报圣母,承蒙圣母慈谕,命朕下旨严厉告诫你,你应当思考‘损害体统、辱没亲人’的训诫,不要让圣母和朕为你担忧。古人说‘有过错不要害怕改正’,改正过错、走向善道,朕如今深切期望你能做到。已有旨意责罚辅导官员,并着令礼部行文给该省抚按官员开导你,不得再违犯,还需查明引诱你的人员,指名上奏裁决。从此以后,你应当上遵祖宗训诫,严守藩王规范,改正以往的过错,努力修养今后的声誉,希望能延续藩国的福运,永久享受太平安康之福。做好事是最快乐的,难道不是美好的事吗?朕念及兄弟手足之情,特此写信告知,希望弟弟你能体谅,努力践行。”

九月二十七(己酉),皇帝下诏赐予五官监候杨源的祠堂匾额“显忠”,并允许商议追赠谥号。此前,河南抚按大臣题奏,据怀庆府孟县申报:“五官监候杨源是江西丰城人,是忠臣浙江按察使杨瑄的儿子。正德元年七月,杨源上奏称,通过星象观测发现大角星及心中星出现动摇,天璇、天玑、天权星昏暗不明,恳请陛下安居深宫,杜绝远游狩猎,停止弓马演练,严格号令,不要轻易外出,清除宫中受宠的安逸游乐小人,节省赏赐,停止工程劳役,亲近元老重臣,每日陪伴讲习诗书。奏疏下发到礼部,礼部称杨源的星象观测言论切中当时的弊病。杨源又上奏称,十月二十六日观测到连日雾霾弥漫,这是众邪之气、阴气胜过阳气、臣子欺骗君主、小人专权、下属背叛上级的征兆,警示十分恳切。刘瑾大怒,假传圣旨杖责杨源三十大板。杨源又上奏称,自正德二年以来,观测到火星进入太微垣帝座附近,或东或西往来移动,恳请陛下思考祸患、预先防备。刘瑾更加愤怒,骂道‘你是什么官职,也敢学做忠臣’,假传圣旨又杖责杨源三十大板,将他贬谪戍守肃州。杨源行至孟县河阳驿时,杖伤发作而死,他的妻子皮氏没钱购买棺材,只好砍下芦苇埋葬他在驿站后面。到嘉靖年间,黄河泛滥,驿站和坟墓都被淹没,踪迹全无。如今据当地乡民王笃信等人联合勘查,原来的坟墓位于驿城东门之外,申报请求转呈,为杨源建立坟墓安葬衣冠,修建祠堂以延续祭祀。府道司核查后情况属实,除院道官员各自捐献俸禄银修建祠堂、修复坟墓已完成外,申报请求题奏,恳请赐予追赠谥号和祠堂匾额,以表彰忠烈。”至此,礼部回复后获得批准,赐予祠堂匾额并拟定谥号,还下令相关部门春秋两季进行祭祀,永久作为固定礼仪。

九月二十八(庚戌),贵州宣慰使宋承恩派遣舍人进贡马匹,庆贺万寿圣节,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广西巡按龚文选弹劾府江兵备林廷升等人贪污的罪状,并称:“事情因人员不当而失误,行事多有偏差,应当革除林廷升的职务,让他闲居在家,任命苍梧道副使张文燿接替他。”奏章下发到吏部。

皇帝下诏赏赐宣大总督王世扬银币,因他在任期间节省白银十万二千余两的缘故。

因宣大地区烽火台工程完工,赏赐兵备赵彦、徐守谦白银各有差别,均记录功劳。

荫封户部侍郎张养蒙的儿子张光斗为国子监监生。

九月三十(辛亥),逮捕原任益都知县吴宗尧,交由锦衣卫审讯。因太监陈增上奏弹劾吴宗尧阻挠矿务,皇帝下旨:“吴宗尧侵吞挪用加派的银两数额众多,捏造虚假言辞掩饰贪污、博取名声,降职革除不足以惩罚其罪,着令锦衣卫立即派遣官员校尉将他押解到京追究问罪。陈增着令遵奉新的圣旨,努力供职。”

调任四川佥事李开藻为本省提学。

升任大同知府李芳为山西副使,山西参议崔应麒为山西按察使,工部都水司郎中蔡守愚为四川副使,户部广东司郎中李茂春为陕西佥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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