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三百二十五(白话文)

卷之三百二十五

万历二十六年八月初一(甲寅),升任范仑为通政使,许孚远为兵部左侍郎。

起用赵焕为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

升任四川副使王孟煦为江西参政。

江西巡抚陆万垓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皇帝批准了。

铸造并颁发太仆寺“督理库藏”关防印信。

八月初二(乙卯),升任澂江知府王禄兆为云南副使,中河郎中黄承玄为济宁兵备副使。

八月初三(丙辰),直隶巡按马从聘上奏:“朝廷派遣内臣掣卖两淮没官的剩余食盐,臣经查访,两淮每年额定盐课为七十万五千一百八十引,这是灶丁按定额缴纳给官府,专门等待边地商人报中后支取的数额。但海边地区萧条贫困,灶丁穷苦不堪,流离失所,拖欠的盐课难以缴清,即便有积盐,也早已用来弥补欠额。况且核查发现,除正额盐引外,各边新增的盐引每年不下二十万引,均无正盐可供商人购买补额;去年户部因重大工程缺乏费用,搜求两淮盐运司历年剩余、没官的旧盐引六十余万引,召商人认买,盐引价款及剩余银两共征收二十万两解送户部资助工程,这也需商人购买补额。如今两淮盐法败坏到了极点,问题不在于盐场的盐是否充足,而在于食盐销售困难。自万历二十三年以来,为边防增加军饷、户部资助工程,两淮盐引的价款及剩余银两已达一百二十余万两,如今实际已逐渐增至一百四十五万两。销售食盐的区域没有扩大,吃盐的百姓没有增多,盐引却日益增加,导致正额盐引滞销,商人缴纳银两后,长期无法支取食盐,资本逐渐亏损,困苦不堪。而奸邪之人贪图利益,屡屡钻营谋求,希望优先支取食盐。今年春天,京城的市井无赖借口‘淮盐可充军饷’进言,幸好陛下洞察实情,置之不理;他们又贿赂收买田应璧,声称‘资助工程’,企图让这一图谋得逞,进而实现奸计。若此事得逞,贪婪之徒会更加肆无忌惮,凡是商人缴纳银两等待支取的盐课、到期应支取的盐引,都会被他们插队侵占。如此一来,边地商人会退缩不前,内地商人会迁徙离去,军饷储备与国家税收都会无所依靠,祸患将不知会发展到何种地步!”皇帝没有回复。

大学士赵志皋等人恭敬进献《累朝宝训》及《实录》:《太祖高皇帝宝训》十五卷、《实录》二百五十七卷;《成祖文皇帝宝训》十五卷、《实录》一百三十卷;《仁宗昭皇帝宝训》六卷、《实录》十卷;《宣宗章皇帝宝训》十二卷、《实录》一百一十五卷;《英宗睿皇帝宝训》十二卷、《实录》三百六十一卷;《宪宗纯皇帝宝训》十卷、《实录》二百九十三卷;《孝宗敬皇帝宝训》十卷、《实录》二百二十四卷;《武宗毅皇帝宝训》十卷、《实录》一百九十七卷;《世宗肃皇帝宝训》二十四卷、《实录》五百六十六卷;《穆宗庄皇帝宝训》八卷、《实录》七十卷。总计二千三百四十五卷,装订为一百套。皇帝十分喜悦,下令将其安放在御前,以备详细阅览。

任命戴燿以原官改任总督两广军务,兼理粮饷,带管盐法,巡抚广东地方。

八月初四(丁巳),祭祀先师孔子,派遣侍郎刘元震行礼。

礼部上奏:“本月十七日恰逢陛下的诞辰,本月十二日又是经筵秋讲的开始。臣等身为礼官,恭敬履行职责,已通知各相关衙门,等候届时举行礼仪。但近来陛下深居宫中修养,出行的仪仗很少出现,朝堂之上的礼仪章法逐渐简略,而宫廷之内也久未听闻陛下接受臣子的启发教诲,这种情况已持续数年。如今中外使节齐聚宫阙,都希望能当面表达庆贺的心意;讲读官员都怀着进献浅见的诚意,希望能在讲幄中展现论说思考的心得,无不殷切盼望陛下临朝。臣等担心陛下会传旨免除相关仪式,趁现在初秋天气凉爽、陛下身体安康、寿辰将至、讲幄即将开启之际,恳请陛下暂时移驾,亲临金华殿,在诞辰之日接受百官朝贺,让众人得以实现瞻仰圣容的愿望;在经筵开启时亲临讲幄,让讲读官员能在朝堂之上略尽微薄之力。如此一来,消息传至四方,百姓听闻后,都会知道陛下福寿安康而欣然相互转告,也会知道陛下品德日益精进而肃然心生敬意,这对于承接上天眷顾、维系民心,意义深远。”皇帝没有回复。

八月初五(戊午),祭祀太社、太稷,派遣侯陈良弼代为行礼。

礼科给事中项应祥上奏“整饬宫禁守卫四事”,其中一条建议:“皇城之内,本不是商贩可以随意进入的区域,应将四门附近各类商贩、闲杂人员严格驱逐,违犯者送交法司追究治罪,纵容者一并参奏弹劾,以确保皇城内部清静,杜绝潜藏的奸邪之人。”礼部回复后,皇帝下旨:“按照所奏执行。”

八月初七(庚申),朝鲜国王李昖上奏:“东征大军已集结,巡抚杨镐却被参劾,众人疑虑不安,军事时机即将错失,恳请陛下洞察实情,迅速作出决断,激励巡抚、总兵完成征讨大业。”皇帝下旨:“杨镐等人损失军队、侮辱国家,相互勾结欺瞒,已特意派遣科臣调查核实,是非曲直自会分明,不必代为辩解。”

任命编修董其昌担任皇长子讲官。

八月初八(辛酉),是孝康敬皇后的忌辰,派遣宣城伯卫国本前往泰陵祭祀。

八月初九(壬戌),工部回复总理河漕尚书杨一魁的奏疏:“如今令人担忧的不是漕运,而是黄河。黄河改道决堤后尚未回归旧道,向南担忧河道淤塞无法容纳水流,向北担忧黄河水泛滥无处容纳,形势上应当广泛疏通旧河道,作为容纳水流的区域,这与巡漕御史杨光训‘请求恢复黄河旧道’的主张大致相同。至于当前为保障今年漕运,徐洪以下有两三处浅滩,要么在浅滩处挖泥疏浚,要么增设月河;再在吕洪、沙枋两处正河修筑堤坝、设置水闸调节水位,以方便漕船通行。这样一来,汶水、泗水、沂水、泇水等河流的水源,加上小浮桥的水流,明年春天自然足以接济漕运,不必再依赖黄河水流;而李吉口以下的疏浚工程,也可从容规划,作为长久万全之计。此外,砀山五圣庙下游一带,其中有浅滞河段,也应酌情疏浚。黄河水道通畅,则徐州、邳州一带漕运不受阻碍,商业兴旺;虞城一带不受水患,皇陵安全,这是一举三得的计策。至于‘恢复徐州、邳州黄河旧道’的主张,若确实能一劳永逸,就应尽早规划实施,以保障今年漕运。”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八月初十(癸亥),原任工部尚书李戴以生病为由推辞任职,皇帝不批准。

好地坪、锋铁城等部族的番人郝卜等人前来朝贡,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八月初十(癸亥),是孝慈高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

八月十一(甲子),赐予校对《宝训》《实录》的官员曾朝节、叶向高、郭正域、范醇敬、袁宗道、吴道南、刘曰宁、冯有经等人银币,各有差别。

任命山西副使盛世承调补阳和兵备,李芳调补分守冀北道。

朝鲜国派遣陪臣金尚容等人携带表文、土特产前来进贺,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八月十二(乙丑),惜薪司每年办理的柴炭,每年均奉旨从兵、工二部支取银两二十余万两,作为固定额度。至此,惜薪司太监上奏请求增加银两。科臣陈维春上奏:“大致说来,每年进献的物料中,实际供陛下使用的不过十分之二三,其余都流入私人腰包。如今又在定额之外请求增加,不过是满足其贪得无厌的欲望罢了,哪里真的是为国家计算收支呢?”皇帝没有回复。

八月十四(丙寅),升任南京国子监司业黄汝良为右春坊右中允,掌管国子监司业事务。

八月十六(戊辰),督饷侍郎张养蒙分条陈述五件军饷事务:其一,江南建造的运船用料不坚固,频繁修缮耗费甚多,应严令监督官员,对侵吞冒领经费者予以惩处;其二,海运需跋涉数千里,延误时日,且多有借口船只漂失、趁机侵吞粮饷的情况,应严格处罚押运官员延误期限的行为,以革除积弊;其三,本年额定运输的粮饷,均需运至义州交付后才算足额,统一限定在年底汇总考核,未达定额的予以题参;明年仍按期限每半年考核一次;其四,东征军饷每年运输粮食七十万石、白银一百一十万两,对尚未调遣到任的军队,原分配的粮料应予以扣除,以核实实际支出数额;其五,广泛寻求可通海运的路线,应咨文山东、保定各巡抚,均按照臣的建议,将每年应运输的粮饷分拨到各海道转运——如山东登莱粮食较少,可从济南粮食较多的地区调拨,济南的漕运码头改至利津,新改派的漕船直接到利津领取粮饷,该道的运输额度可从预备仓及临清、德州二仓的粮食中支取,这样更为便捷。皇帝批准了。

升任郭正域为南京国子监祭酒。

八月十七(己巳),给予原任南京太常寺卿张卤一坛祭祀、一半安葬的待遇。

八月十八(庚午),万寿圣节,文武百官举行朝贺仪式,派遣官员分别祭祀九陵及景皇帝陵寝。

任命都指挥佥事钱烨为参将,分守大同井坪等处地方;游击高崇谦为延绥左参将,分守西路地方;都司佥书张诗为陕西保宁堡参将,分守靖虏地方。

八月十九(辛未),户科给事中包见捷摘录陈述财政应商议的事宜:其一,商议海运。此前总督大臣关于海运的建议中,已明确赏罚制度并获户部回复,但海上运输全依赖船只,顺利航行全依赖舵手,必须有坚固如沙船、福船的船只,有熟悉海运如朱清、张瑄的人才,才能避免风浪导致的船只沉没。既然已制定严格条例加以惩处,更必须设立悬赏标准加以激励,这是海运事务中亟待落实的责任。其二,商议盐法。战事兴起以来,商议新增盐引数万引,私盐贩卖趁机泛滥。经查,嘉靖年间曾禁止藩王擅自派遣官旗等人前往盐场贩卖;又查条例规定,凡越境贩卖官盐、私盐,及巡捕官趁机私贩达到二千斤以上的,均按惯例发配戍边。既然对藩王官旗、巡捕官都有规定,其他人员更可类推,这是盐法中亟待严格禁止的事项。皇帝没有回复。

八月二十二(甲戌),秋分日,在夕月坛祭祀夜明神,派遣侯徐文炜代为行礼。

派遣御史王业弘前往辽东巡按。

升任广东海防参将、都指挥佥事顾臬为广西参将,分守永宁地方;都司佥书张应种为辽东右参将,分守义州地方;协守辽东东路副总兵马栋为中军都督府佥书。

八月二十三(乙亥),是宪宗纯皇帝的忌辰,派遣宁阳侯陈应诏前往茂陵祭祀。

云南巡抚陈用宾上奏:“顺宁地区平定后,应改设流官,以顺应民情。”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商议。

升任怀庆知府江学诗为山东副使。

八月二十四(丙子),革除原任礼部主事万建昆的官职,贬为平民,因他上奏辩解御史赵之翰“弹劾伪书合谋”等事的缘故。

总河尚书杨一魁上奏:“请求在砀山、安东等地方专门设立一名负责水利屯田的按察院官员。”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商议。

起用郝杰为南京工部尚书,王基为南京刑部右侍郎,马慥仍担任尚宝司卿。

升任南京通政司参议李三才为大理寺右少卿,陕西左布政使郑国仕为太常寺卿,山东按察使白希绣为山西右布政使,广西按察使朱运昌为福建右布政使,河南副使郑一麟为山西布政司参政,原任陕西副使荆州俊仍为陕西副使,宝庆知府徐应箕为贵州副使,兵部员外郎刘毅为山东提学佥事。

升任陕西右布政沈九畴为江西左布政,河南右布政应存卓为贵州左布政,陕西副使杜潜为河南副使,原任副使秦大夔仍为陕西副使。

任命原任都给事中韩学信补任工科都给事中。

八月二十五(丁丑),祭祀历代帝王,派遣侯陈良弼行礼。

夜里四更时分,京城发生地震。

重新铸造吏部印信。

八月二十六(戊寅),御史宋兴祖上奏:“曹学程因议论东征事务获罪,长期关押在诏狱,其母已八十岁,思念儿子成疾,整日不进食,奄奄一息,恳请赦免曹学程,以挽救年迈的母亲。”皇帝没有回复。

原任工部尚书曾同亨以生病为由推辞赴任,四川巡抚谭希思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都不批准。

升任太常寺卿刘四科为太仆寺卿,南京大理寺右寺丞朱廷益为南京通政司右参议。

升任江西按察使盛世承为陕西右布政使,河南按察使萧良干为河南右布政使,云南参议王任重为山东按察使。

调任湖广参议贺盛瑞到陕西,陕西佥事陈震到河南。

八月二十七(己卯),兵部上奏:“加封朝鲜经理万世德为一品官阶。”皇帝批准了。

八月二十八(庚辰),祭祀京都太仓之神,派遣侍郎赵世卿行礼。

原任南京吏部尚书温纯、原任南京兵部尚书周世选,均以生病为由推辞任职,皇帝都不批准。

给予原任吏部尚书陈有年祭葬待遇。陈有年是浙江余姚人,嘉靖四十一年进士,授任刑部主事,不久改任吏部主事,晋升员外郎,历任稽勋司、验封司郎中。他在验封司任上,因坚持争议成国公朱希忠追赠王爵之事,未获批准,便称病离职。张居正对此十分不满,陈有年隐居乡间十年后才被起用为考功郎,后调任文选郎。当时张居正已倒台,众多正直官员得以晋升,多得益于他的推荐。不久升任太常少卿,晋升右佥都御史,巡抚江西。恰逢陛下急需陶器,每年增加定额数千件,且多为奇巧器物,陈有年两次上奏极力劝谏,最终陶器定额被酌情减去十分之三。又因年成饥荒,上奏禁止粮食贩卖,却被豪强唆使御史弹劾罢免。后被起用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升任协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历任刑部、兵部、吏部左右侍郎,南京都察院右都御史,后被特别选拔为吏部尚书。本年正月在家中去世,四月被起用为南京右都御史,至此抚按大臣请求给予抚恤,皇帝下诏给予两坛祭祀、全额安葬待遇,追赠太子太保,谥号“恭介”,荫封一子为国子监监生,仍按照吏部尚书的惯例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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