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百三十七
万历二十七年七月初一（戊申朔），按时祭祀太庙，派遣定国公徐文璧恭敬代祭，武安侯郭大诚、靖远伯王学恺各自分献。
赐南京太常寺卿张卤祭一坛、半葬待遇。
命令礼部派遣官员捧着敕书，表彰奖励沈王朱埕尧，因巡抚、巡按举荐其有孝友品行。
工科左给事中郭如星请求停止选贡，礼部覆议认为：“选贡并非祖制，起初设立是为了补充岁贡的不足，后来却妨碍了岁贡的途径。若被选者都是贤才，即便分散在学校，最终也会通过科举脱颖而出；若被选者未必都是贤才，拖延十几年，依然只是一名老博士。这只会开启侥幸求进的门路，国家又何必设立这一制度？臣等私下认为停止为好。”皇帝认为可行。
三边总督李汶条议边防策略，大致称：“延绥、宁夏、甘肃、固原四镇均是虏寇进犯的要冲，各应部署兵马、控制险要之地，明确规章制度、激励将士，将监督责任交给镇臣，调度权力归属督抚。虏寇小规模入侵则该路军队全力阻击，大规模入侵则邻境军队迅速支援。此外应紧急商议的有七件事：录用被废弃的官员以开辟改过自新之路，放宽法令条文以鼓舞血战的勇气，修整边墙以巩固屏障的防御，紧急收拢百姓保护以防止虏寇蹂躏，联合邻镇如同辅车相依以增强整体声势，控制东部虏寇以孤立其势力，去除空谈以杜绝隐瞒不报的弊端。”兵部覆议后上报，皇帝下诏按照所议执行。
辛亥日，追赠原任河南巡抚右佥都御史钟化民为右副都御史。
四川巡按赵标上奏：“刘綎所率领的土兵大多不可用，且事先突然聚集，反而引发叛乱隐患，应等新督抚到达后谋划对策。”兵部覆议认为：“巡按所担忧的确实有道理，试看近日川兵入关的情况，便可知他日临阵的情形。已该本部题请钦准，归队或归农各听其便，应再行文四川总督、巡抚悉心斟酌，谋划万全之策。兵马钱粮或调整或增补，立即筹划处置，所有军机事务均听其灵活决断。”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协理京营戎政兵部右侍郎王世扬请求铸造关防以便调度，部里覆议后批准。
壬子日，兵部左侍郎许孚远多次上奏称病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他在原籍调理，病愈后起用。
司礼监杨宇会同礼部尚书余继登等，为香山公主在洪达岭选择墓地，皇帝命令选择日期动工。
癸丑日，户部上奏：“近来总督邢玠咨文请求发放各兵月饷，形势如同燃眉。除本部动用解送的款项外，自东征以来，运输的本色粮食已达八十万石，折算的银两费用已达四百余万两，这些都是额外搜刮，国库空虚。幸好依靠天威，海岛倭寇迅速被扫平，正应节省不必要的开支以缓解民力。如今查得此前上报的开支中，各兵月饷多至二十二万两，按月核算，册书上的实数难免有虚报冒领；即便逐人核查，其中因人员变动截止日期的粮饷，也难免有应扣除未扣除的，不可不核查。又查天津士兵的盐菜银每月定为三钱，朝鲜士兵的盐菜银有九钱甚至一两二钱的，尤其应酌情裁减。至于把总梁天胤借口招募士兵，逗留观望，在淮扬、登州、旅顺虚耗国库钱财近四万两，等到抵达朝鲜时，倭寇已败逃。如今他称从十一月至今，又应补发军饷三万八十余两，朝廷未得丝毫功效，却耗费钱财不可计数。国库艰难匮乏，怎能承受这样的浪费？恳请皇上降下严厉旨意，叮嘱总督、巡抚二臣，斟酌内外缓急，考虑时事困难，从长计议，月饷需进一步核查，盐菜银是否应裁减，务必对国家财政有益，不使国库出现漏洞。”皇帝下令：“银两准许发放，以后令总督、巡抚用心核查斟酌，不得浪费。”
命令四川总兵照旧移驻建武，协守副总兵驻松潘，裁撤建武游击。
调任曹希彬为合江游击。
兵部上奏：“以往将领往往将京营视为闲散职位，多有轻视之意。近来奉圣旨，考虑先巩固根本，圣意所向，谁不奋勇争先？但人才难得也难知，必须广泛搜罗、精心甄别，然后才能使真才辈出。如今京营的统领有总协，巡视有科道，每日与诸将共事，他们耳闻目睹的情况，比臣等更为真切，应令其详细评价，或可担任大将，或可担任偏将，或只能寻常任职，或庸碌不堪，如实具奏，以便覆议定夺。以后营将若能磨砺自身、超群出众，听任营臣随时特别举荐，本部破格优先提拔，以示鼓励。再者，兵将相辅相成，如今京营军队虽号称十二万，但因循守旧、虚报冒领，实则只有空名。应趁此时机多方选拔训练，不被请托干扰，那么京城之内有将有兵，对于以重驭轻的局势，益处不小。”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甲寅日，大学士沈一贯上奏催促考核选拔科道官员。
勘科杨应文上奏：“赞画丁应泰所弹劾的游击许国威克扣粮饷，毫无证据，会同勘察时，上千士兵聚集，共同为他申辩，其冤枉之情显而易见。但许国威不安静等待处置，却反复上奏辩解，应从重处罚。”皇帝命令兵部商议。
户部上奏：“据顺天府回复，大珠及青鸦骨等物品，严厉督促各商人均无处寻找。如今将已购买物品的价值，会同巡视科道估定，分条开列具奏，恳请圣明皇上体谅国库已空，大幅裁减。”皇帝严厉斥责顺天府估价不均，且擅自去除大珠等物品，明显是商人贿赂买通府尹，将府尹降一级调用，其余经管官员降三级调外任；物品价值令该部会同酌情估价后奏请定夺。
云南进献年例金五千两，承运库太监称成色不足，皇帝斥责经管官员贪污冒领，剥夺孟绍庆等人各一年俸禄。
乙卯日，太常寺卿刘四科、太仆寺卿南企仲因科臣程绍弹劾梅守峻的奏疏中涉及自己，各自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令他们照旧任职。
兵科给事中刘道隆弹劾内侍蔡学、董敬等违法行径，皇帝命令司礼监查明治罪。
丙辰日，起初临清发生变乱，群情激昂，都称马堂杀人斩首、炫耀武力，天津巡抚汪应蛟上报的情况，与山东巡抚、巡按的奏报稍有不同。京官工部郎中傅光宅上奏弹劾马堂，言辞涉及巡抚、巡按，称其奏报不实。山东巡按陈大谟极为愤怒，上奏反驳傅光宅，却似乎在为马堂辩解。马堂于是据此上奏：“臣并无杀人斩首之事，巡抚、巡按都知晓，传播谣言的是差官杨国治。”于是皇帝命令逮捕杨国治。刑科给事中郭如星又上奏支持傅光宅、指责陈大谟，皇帝均搁置不究，而敕令巡抚、巡按查处为首作乱的人。到这时，巡抚刘易从将首恶王朝佐一人抵罪，皇帝命令立即在当地将其枭首示众，也不再追究其余党羽。王朝佐是临清州百姓，为人仗义轻生。当时追捕首恶紧急，众人大多逃亡，王朝佐挺身而出说：“带头发难的是我，请求单独治我的罪，不要连累无辜。”临刑时伸颈受刃，神色不变，所有被株连的人都得以赦免。临清百姓感激他的恩德，为他立祠祭祀。
丁巳日，湖广巡抚、巡按上奏：“奉国中尉朱华＜火勃＞等结伙抢劫，刑部覆议后请求将其囚禁在高墙之内。”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戊午日，翰林院掌院事、礼部右侍郎曾朝节称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己未日，锦衣卫指挥佥事郑朴因捕盗功劳，援引旧例请求恩赏，皇帝命令加授他为都指挥佥事，不世袭。郑朴是郑雒的儿子。
总督邢玠上奏陈述朝鲜善后事宜，称：“经略起初提议留下士兵三万六千人，确实过多；后来提议一次性全部撤回，又担心过于仓促。酌情以两万人为限，以两年为期限，陆续逐渐撤回。”兵部覆议请求：“在两万人之内再行抽撤，酌情留下精锐士兵，其数量足以辅助朝鲜军队即可，等到明年春季防守结束后，全军全部撤回，不令长期滞留属国。”皇帝听从部议，同时令行文告知朝鲜，令其及时整顿防备。
追赠太子太保、户部尚书杨俊民为少保。杨俊民是山西蒲州人，嘉靖四十一年进士，历任户部尚书，因九年考核期满加授太子太保，为国家财政事务操劳，最终在任上去世。吏部覆称：“他侍奉君主以顺势助成善政为最大忠诚，担任官职以勤勉任事为尽忠职守，近年来为财政事务尽心筹划，日夜不懈，可以说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庚申日，孝安皇后忌辰，派遣丰润伯曹允成祭祀昭陵。
任命江西按察使史继辰为右布政使，改任新升任的四川按察使黄曰谨为江西按察使。
追赠都察院左都御史刘焘为太子少保。
辛酉日，吏科都给事中项应祥等上奏营救府尹万自约，皇帝对他们的烦扰进言感到愤怒，将万自约再降四级调外任。
剥夺参与估价的科道官桂有根、佴祺各半年俸禄，命令顺天府通判何申等各降职调任。
户部上奏：“总督近日提议留下士兵戍守朝鲜，却将全部军饷依赖中国，难道没看到中国连年运输粮饷、国库空虚的景象吗？况且朝鲜自奉旨后至今未回复，或许是厌恶我军长期驻守带来烦扰，而暗中示意不必留下，也未可知。除留下士兵的本色粮饷由朝鲜自行准备外，所有军饷银两是否应酌情资助，恳请皇上裁决。”皇帝下令：“留下士兵不难，供应粮饷为难。该国若能自行供给，多留士兵也无不可；若必须依靠朝廷，只能酌情资助，行文告知该国君臣，令其奏请定夺。”
壬戌日，中元节，派遣隆平侯张炳等人分别祭祀九陵，惠安伯张元善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都指挥使郑国泰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坟所。
癸亥日，追赠巡抚江西都察院右佥都御史陆万垓为右副都御史。
兵科都给事中张辅之等上奏：“昨日见陕西巡按唐鹏的奏疏，称今年闰四月二十三日，达贼从花马池、安定堡挖墙入侵，两天后才离去，竟无一名官员、一名士兵抵抗阻拦，虏寇蹂躏百姓村庄、杀戮掠夺人畜，该管将士竟然五天未上报。臣等将前日总督的奏疏与巡按今日的奏疏对比，发现奏报的贼寇人数，两千与二百不同；贼寇停留时间，当日出境与停留两天不同；掠夺的牲畜数量，三十九只与一万有余不同；杀害的百姓数量，三口与八十余口不同。边境发生失利本是常事，隐瞒不报也是边臣的常态，但数量相差悬殊，几乎达十倍，恐怕也是罕见之事。花马池本是参将李鲲的管辖范围，安定堡则是守备刘凤鸣的防区，疏忽职守、隐瞒不报，罪责相同。恳请敕令兵部将李鲲等革职审问，至于道臣王登才，姑且因初任予以宽恕，同知王从诏应按包庇罪拟定罪名，这样才能惩戒欺骗行为，使将士知晓警惕。”奏疏下发兵部。
乙丑日，成祖文皇帝忌辰，派遣抚宁侯朱继勋祭祀长陵。
吏部尚书李戴等上奏：“原任南京国子监祭酒、今听候勘察的冯梦祯，生平向来注重自身品行，而部臣欧阳东凤却对他极力诋毁。臣等奉命公正勘察商议，于是先后咨询南京国子监掌印官陈洙、郭正域及河南道御史王藩臣，对每件事逐一详细核查，最终无实据可证。欧阳东凤称冯梦祯不拘小节、招致非议，这更是极为公正的评价。恳请令冯梦祯在原籍听候调用。”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大学士赵志皋第十九次上奏请求退休，皇帝下令：“朕倚重老成大臣，日夜盼望你痊愈后出来辅佐朝政，怎能屡次以退休为由请求离去？你只需静心养神，亲近医药，妥善调养，必定能痊愈。令鸿胪寺堂上官宣读谕旨，传达朕的心意。”第二天，赵志皋上奏谢恩。
丙寅日，升任大理寺右少卿张鸣冈为左少卿，左寺丞王明为右少卿。
户部上奏：“近日陕西四镇奏报的结余银两数额，总督与巡抚的奏报相互不同，本部回复行文巡按查明具奏。随后巡按于永清、许闻造各自核查实数上报本部，其中所报丢失、核销、错漏的钱粮，既然已经勘察明确，应准许核销；实际存在的银两，似乎应当全部扣除。只是边地多事，宁肯留存有余的钱财以备紧急情况。但臣还有话说：过去臣在两广任职时，那里的军饷不及陕西一镇，臣极力节省，仅两年就积累白银十万多两，后来继任的总督陈大科继续推行三年，积累超过十六万两，均是实际储存，传檄即可取用。如陕西各镇将甲年积累的银两挪用为乙年的开支，需明确乙年挪用若干、减去该年年例若干，用这一减项验证那一项积累，才能成为实数。否则前者虚假增加，后者虚假冒领，将成为固定的弊端套路！希望总督、巡抚众臣对此加以重视。”皇帝下令：“四镇的钱粮既然已经查明，暂且准许核销。如今国库匮乏，民力难以承受，各总督、巡抚也应共同体谅，务必做到分毫节省，酌情调剂盈虚，不得沿袭旧有弊端套路，虚假增加、冒领浪费，以免妨碍军国大计。”
礼部查访选中的三名淑女，沈氏、郭氏均无问题，只有阎氏是庶母抚养长大，皇帝命令取消其资格。
丁卯日，命令南京守备太监郝隆、刘朝用在南直隶宁国、池州等处开矿，同时令他们会同巡抚、巡按商议店税事宜后上报。
戊辰日，调任原任兵部右侍郎沈子木为南京太常寺卿。
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臣接到四川总督、巡抚及巡按的各份揭帖，称杨应龙已叛乱，臣当面审问各承差，都称綦江已被攻破，重庆危急。此贼长期在三省称雄，汉兵对其早已畏惧，土兵与他如同狐兔相互勾结，必须调募陕西、浙江的骑兵、步兵一万余人作为主力部队。另外，工部侍郎赵可怀是重庆人，昨日与兵部尚书会面时，称此贼实为强劲敌人，蓄谋已久。如今的对策，一是兵力，二是粮饷，四川都很缺乏，户、兵二部应破格筹划；三是官员，有战事的地方不能只任用文弱书生，应将各有关司道府县官就近选调熟悉机务的人充任，这样才能聚集众才，地方可保安全。恳请皇上重视此事，秘密谕令遵行。”皇帝下令：“朕身居深宫，倚重文武将吏平定天下，为何倭寇刚退，虏寇就来侵犯，如今杨应龙又大肆叛乱，官民遭受残害，中国的兵力粮饷怎能连年承受这样的消耗？那里的总督、巡抚、镇巡等官，职责何在？你忠君爱国，可进一步尽心筹划应对缓急之策，立即拟定一道传谕来施行。”
巡抚云南右副都御史陈用宾因母亲年老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己巳日，命令吏部精心推举兵部左右侍郎及南京管粮户部侍郎、福建巡抚各一员，等待选拔任用。
改任陕西兵备副使臧尔劝为提学副使。
大学士沈一贯上奏：“臣恭敬领会圣谕，皇上责成文武将吏，严厉督促的意图，已洞察弊端根源。云南、贵州、四川、广西原本是偏远之地，在那里任职的官员被视为处于不佳的职位，如今的局势，更应调任贤才，特别加以激励。天下矿税骚扰百姓，即便不能全部停止，也应先停止四川的矿税。因四川采木之苦已很深重，用兵的负担更重，即使不撤回税使，也无利可图，反而会滋生变乱，不如早日撤回以安定人心。皇上命令臣进一步尽心筹划应对缓急之策，如今各部院已有不少良策可采纳，谨拟定一道传谕圣旨，恭候圣明皇上裁定施行。”
兵部上奏：“近来根据川贵总督李化龙的揭帖，称杨应龙大举入侵，綦江、合江各地危急。此前奉旨招募士兵已过半年，綦江道臣莫睿已按数额募兵完毕，合江道臣王贻德却一兵未募，贼寇的锋芒已逼近，刘綎尚未进入四川。恳请严厉催促刘綎限期赴任，不得逗留延误；所有防守进剿的兵饷、处置策略，听任总督、巡抚灵活决断；重要的司道官员，令吏部就近选拔调任，以辅助分任职责。”皇帝下令：“杨应龙狂妄放肆，那里的巡抚、总兵等文武官员，为何听任他叛乱却不早日侦察上报？原计划招募的士兵为何至今未准备齐全？欺骗蒙蔽、玩忽职守，没有比这更严重的。该科立即弹劾上报。李化龙允许灵活决断，刘綎世代受国家恩惠，如今论功之时临近，特意托付重任，对他期望深厚，为何拖延逗留？令快马催促。司道官员，凡属用兵之地，吏部就近选拔贤才调任；府县官，允许巡抚、巡按在本省范围内挑选任用。”
辛未日，湖广承天府沔阳州及岳州发生地震。
左都御史温纯等陈述防备杨应龙的六项策略：慎重选择司道官员，搜罗特殊人才，选拔收用将领，充足储备兵饷，多多炼制精良武器，广泛悬设重赏。皇帝赞赏他们为国家谋划的忠诚，令该部商议施行。
壬申日，兵科都给事中张辅之等奉旨弹劾二江道臣王贻德、莫睿，均应酌情调职贬谪。皇帝称：“司道官员玩忽职守、酿成祸乱，巡抚官员贪图功劳、招致兵戎之祸，令一并从重弹劾上报。”
癸酉日，张辅之等弹劾：“四川听调巡抚谭希思懈怠玩忽军情，毫无对策；贵州致仕巡抚江东之贪图功劳、轻率出战，残害百姓、滋生兵灾，均应革职，以作为任职无方的警戒。王贻德奉旨半年不招募一兵，轻视朝廷命令、漠视百姓性命，应当予以削籍；莫睿虽城池危急，但仍募兵完毕，应以‘办事不力’从重降职。”皇帝下令：“谭希思、江东之均革职为民，永不录用；逮捕王贻德来京追究审问；莫睿降三级调用。以后各官，无论升迁降黜、守丧代理，凡未完成交接的，一日也不许推诿延误，罪责自负。”
甲戌日，大学士赵志皋上奏：“臣卧床服药期间，接到四川的揭报，得知綦江已被攻陷，西蜀危在旦夕，不禁愤怒烦闷欲绝。小小杨应龙，竟敢如此叛逆，他大概是窥探到中国的虚弱之处了。如今若不早日收拢人心、巩固根本，将来的局势实在不堪设想。但最关键的事情，莫过于选拔任用阁臣、广开言路、体恤民生、节省开支。选拔阁臣则朝廷谋划有依靠，广开言路则皇上耳目更清明，体恤民生则内地长久安定无动荡，节省开支则国库储备有备用。云南、四川、陕西、湖广等地，所有采矿征税的额外征敛，均恳请停止，以安定人心。这样圣政焕然一新，皇威显赫，别说杨应龙会仓皇逃窜，即使是西南各夷族，也无不敬仰称颂中国有圣人治理。”
乙亥日，升任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刘元霖为右副都御史，因他任职满六年。
蓟辽总督邢玠因母亲年老坚决请求回家奉养，皇帝不允许。
户科李应策、姚文蔚各自上奏：“四川杨应龙之患正严重，收拢人心是当务之急，恳请召回中使，停止矿税。”皇帝没有批复。
兵部陈述防备杨应龙的六项建议：
- 明确节制：三省用兵，指挥调度不一致，难以相互配合，应一并授予川贵总督专权。
- 储备监司官员：商议在川贵各设置监军二员，敕令吏部就近推举调任，或从赋闲在家、有才能声望的人中起用，限期赴任。
- 储备兵将：将领方面，原任总兵李应祥、参将李经等；士兵方面，河南的毛兵、天津的壮士，应传檄令他们赶赴贵州，以备冲锋陷阵。
- 增设中军：贵州总兵向来没有中军，似乎不符合体制，应按例增设。
- 慎重战守：杨应龙虽是小丑，但我军尚未集结，应扼守险要、保卫境内，等到兵力集结后再相机行动，不要轻率出战，以免落入贼寇的诡计。
- 悬设赏格：杨应龙叛逆，华夷共愤，请求悬设招募赏格，无论汉人、土人，有杀贼立功的，或授予世袭爵位，或给予土地，同时责令有关官员在各关津要道设法稽查，凡有杨应龙的奸细，立即逮捕，立功人员报部以凭优赏。
皇帝均按所议批准，同时令该部明确开列擒斩杨应龙的赏格，向天下公示。兵部又逐条商议：凡汉人、土人，或擒斩杨应龙父子，或斩杀贼将、攻破贼阵，各根据功劳轻重确定封爵等级。皇帝命令通行颁布公示。
丙子日，调任陕西副使荆州俊为四川副使，湖广右参议魏养蒙为四川左参议，各令他们兼程赴任。
大学士沈一贯上奏：“此前贵州的矿税，蒙皇上展现天意，立即下令停止，如今四川的情况更为紧急。杨应龙的辖地位于湖广、四川、贵州之间，是心腹之患，若他猖獗不止，四川、贵州就会失守；四川、贵州失守，云南也会失守；三省若失陷，内地就会震动，局势危急。因此四川的内使应早日撤回。但臣还有忧虑，暂且不说中原人心动摇将有叛乱隐患，更令人担忧的是云南的局势已显现危机。云南孤立偏远，自唐宋以来未纳入版图，我朝才将其视同内地藩属，只是因为处置得当。如今皇上派遣中使前往，汉夷百姓都遭受其害，臣起初还依赖那里的巡抚、巡按或许能妥善调停，没想到中使与巡抚、巡按严重对立。那里的百姓既无巡抚、巡按可依靠，夷獠的性情又苦于中使的搜刮，若一旦发生变乱，更难处置。杨应龙的战事正需要用兵，又怎能有余力、余财越过贵州一条路，为万里之外的云南谋划？必定无暇顾及。臣半夜在床前踱步，不敢不早日向皇上进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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