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十八
万历三年五月戊戌朔
皇上驾临皇极殿
○提督两广军务殷正茂上奏说，抚兵色把总林奇材自从接受招抚以来，屡次建立奇功，如今已经解散兵众，编入户籍当差，自广东东部实行招抚政策以来，没有像这样处理妥当的。应该酌情授予他镇抚的职衔，同时说效劳的官员都指挥金丹、中军把总吴天贵、分守岭东左参议夏道南、惠州府海防同知周宗武等人，都应该从优加以赏赐。兵部审核后上奏，得到圣旨批准。
○己亥日，赏赐辅臣张居正圆光箑扇三把、泥金骨画面扇四把、小式扇四把、片金扇五把；赏赐吕调阳圆光箑扇一把、泥金骨画面扇二把、小式扇四把、片金扇四把；讲官丁士美等人各赏赐画面小式扇不等。
○兵部审核回复南太仆卿王之垣的奏议，商议处理南直隶拖欠马价银两的办法：拖欠三分四分以上的，罚俸一个月；五分六分以上的，降俸一级；七分八分以上的，降俸二级。都戴罪督催，等到全部完纳之日准许恢复原俸，定为永久条例。得到圣旨批准。
○庚子日，此前在万历元年二月间，徐州、淮安、扬州等地多次遭受水灾，巡抚王宗沐、巡按舒鳌、科臣贾三近等人都先后请求蠲免赋税、赈济灾民。户部审核商议后，行文地方抚按官员，选派贤能官员从公踏勘，分别灾情轻重，以便酌情处理。又说淮安、扬州等地蠲免赈济所花费的钱粮，总计应该征收和已经发放的，不下五六十万两。国家经费各有固定项目，不是专门只供给一个地方的。虽然缓急的形势应当考虑，但无休止的需求难以满足。况且救荒本来就没有奇特的策略，寻求好的策略，完全依赖各有关官员，首先要做到节俭安静不扰民，其次要就地设法解决。所以有富弼在，青州就不会成灾；有苏轼在，杭州就不会受困。如果没有事先的准备，而只依赖朝廷内库的供给，不仅缓不济事，以天下之大，耗尽内库也不足以供给。奏疏呈上，奉旨说：近来淮扬地方没有一年不奏报灾伤，没有一年不蠲免赈济。朕奉天命治理百姓，一听到百姓遭受饥寒，就心中急切，想要拯救他们。但是朝廷设置官职，本来就是为了百姓。天灾流行，历代都有。如果各地方官平时肯切实处理民事，注意节约，多方准备，即使有灾荒，何至于束手无策？如今做官的人本来没有实心爱民，只靠虚文应付了事。一遇到水旱灾害，就把责任推给朝廷，动辄用危言来胁迫朝廷。等到奏报过一番之后，依旧因循不理，这难道是朝廷任官养民的本意吗？这次所奏的姑且依照拟定的勘察上报处理。着吏部查核两府受灾地方的官员，挑选有操守且年富力强的人去任职，贪酷害民以及年老无能的，立即奏请罢免调任。各处抚按官员都要督率有关官员，省去繁文缛节，修举实政，多方预先准备水旱灾害的防备。不许只推托是气数使然，沽名钓誉地请求蠲免抚恤，向百姓买好；也不许因此就说朝廷忌讳谈论灾异，阻塞百姓疾苦，不向上报告。
○大学士张居正等人上奏说：培养人才的根本在于学校，端正教化、树立典范在于督学之臣。祖宗以来，最重视这个职位的选拔，不是明经行修、端厚方正的人，不轻易授予。过去提学官大多是海内名流，大都能以道自重，不随便徇私，人们也不敢用私事请托。士习儒风还比较接近古代。近年以来，这个职位渐渐被轻视，而人们也很少能自重。既没有卓越的品行和扎实的学问来压服众多士人的心，就致力于虚谈沽名钓誉，卖法养交，甚至公开打开侥幸之门，明目张胆地接受请托，以致士风日益败坏，民间虚伪日益滋生。去年仰赖圣明，特别敕令吏部慎重选拔提学官，有不称职的，令其奏请改黜。这用来尊崇教化、重视人才的心意非常深厚。如今已经一年了，臣等体察访查各官，没能改变旧习，吏部也没有改黜一人。实在是因为积习日久，整顿困难，冷面难施，浮言可畏。宁可违抗明诏，也不愿招致非议；宁可败坏法纪，也不愿违背请托。大概如今从政的人都是这样，又不只是学政一件事。臣等谨查先朝以来敕谕提学臣的旧稿，再加斟酌拟定，附上近日题准的事例，逐条开列呈上，请圣明裁定，详细记载在敕令内，昭示天下。使担任这个官职的人知道朝廷对他们的要求如此，那么即使遭受怨恨诽谤也不顾惜；人们看待他们，知道他们的责任如此，也将收敛手脚，不敢干扰。抚按以此考核他们的能力，部院以此决定他们的升降，使人们都知道崇尚根本、注重实际，而不萌生侥幸之心，这是振兴人才的一大关键。又近来考选贡生的办法太宽松，士人中年老贫困的，才请求授予教职，把朝廷造士育才的官职，当作养老济贫的地方，冗余浪费太严重了。今后每逢廷试岁贡生员，容臣等遵照先朝事例严加考试，有不堪任用的，尽法黜落，提学官都照例提问降调。那些愿意就教职的，该部先进行考核，有年力衰弱的，立即减退，不准送试廷试。学业荒疏、不堪为人师表的，发下该部，其中年力还强壮的，送国子监肄业，等待再试；如果年力已衰，不必发监，遥授一职，回籍荣身。这样才能使官职没有冗余旷废，士人有合格的师表，十年之后，人才就不可胜用了。于是开列应当施行的事宜共十八条呈上。得到圣旨：学校是人才所系，近年提学官不能端正自身、做出表率，精心勤奋地考核阅览，只靠虚谈求取名誉，卖法市恩，完全违背了祖宗专官造士的本意。卿等所奏都深切时弊，依照拟定的再行申饬。所开列的条件详细记载在敕令内，切实遵照执行。有仍前违怠旷职的，吏部、都察院务必指实考察奏黜，不许徇情容隐。
○虏酋派遣通事来说，宾兔不敢故意违抗禁令，只因甘肃不许开市，宁夏路途遥远，往来艰难，无利可图，虽然有顺义王的禁约，也不能完全控制。宣大总督方逢时将此事上报，并且说关键在于当地当事官员处置得当，抚赏适宜，他们自然会安心听从。兵部审核商议后上奏。奉旨：通过贡市来羁縻外族，利用闲暇时间修整武备，是中国抵御夷狄的长久之计。各边诸臣都应该同心协力，谋划安定边境，才不辜负朝廷的托付。近来陕西三镇的督抚官，每当遇到虏情稍有变动，就坐视不处理，只责备宣大，他们的意思似乎认为这件事本来是宣大种下的祸根，将来有事，罪责有所归属。不想想他们各自有封疆专责，如果确实认为这件事是失策，自己的力量又足以制服虏寇，就应当明确表示谢绝，整兵待战，怎么能只是依违观望，无事时就暗中享受其利，有事时就推诿罪责于人？这难道是人臣接受职位、担当事务的忠诚吗？况且操纵的权力应当在中国，如今一遇到警报，就命令俺答下达禁令，这是倒持太阿，反而使虏酋得以挟持自重，这难道是当时允许贡市的本意吗？今后着石茂华等人切实整饬边务，相机抚御。如果再因循推诿，以致耽误边事，国法不饶。朝廷允许人任职后，如果措置失宜，只根据事情论罚，不归咎于最初提议的人。你部立即行文通知他们知道。
○辛丑日，此前陕西巡抚郜光先提议，该省应该征收的粮草，如果有拖欠，所属司道官员应该与有关官员照例一体查参。户部审核商议，各省司道官员都有钱粮的责任，不只是陕西如此。又查屯粮事例，都司掌印、管屯官与卫所官员一样，一体分别参究。近来抚按都不遵行，应该通行申饬。得到批准。
○壬寅日，在方泽祭祀地神，派遣驸马许从诚恭代行礼。
○户部上奏，隆庆元年起至万历二年止，各该抚按等官已解、未解赃罚银两的数目和官员姓名上报。奉旨：这些赃罚银两本来有明确圣旨解送户部接济边防，近来各抚按官都只取来充作私费，馈赠乡官，不按期完解。其中二分留作备赈的，也都是有名无实。对上不供给公家的急需，对下不做旱涝的防备，甚至二三年间完全不解送户部的，既没有奏留等项说明作何支用，也都不查究。今后着按期完解，不许私自充用。那些接管起解的，你部里还要查核是何人项下，分别奏报，不得新旧一概开列，以致混淆清浊。
○甲辰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孝宗敬皇帝忌辰，派遣伏羌伯毛登到泰陵致祭。
○乙巳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赏赐辅臣张居正紫金锭药二十封，吕调阳减半，讲官丁士美等人又减半。
○宾州知州叶春及被革职为民，因为他入境后逃回，不赴任。于是敕令今后有托病避难以及擅自离职守的，都着一例查参，不许只施行于杂流卑职，而放纵于甲科大官，以致违背正大公平的体制。
○修缮康陵裬恩殿等工程完工，派遣侍郎陈一松奉安武宗皇帝、孝静皇后神位，并祭告行礼。
○洪武旧例，镇抚司问刑，径自奏请，不经过本卫；或者本卫有事送问的，成祖文皇帝有旨，令问毕仍自具奏，不必呈堂。到这时，刑科都给事中严用和说，各衙门奉到的旨意，都由该科按月缴进，送司礼监收藏，而镇抚司的旨意唯独在该司收贮，这不是统一政体、重视诏令的做法。应该一并令送科抄发，一体奏知。奉旨：该卫镇抚司既然奉有我成祖的圣旨，只照旧执行。
○浙江巡按吴从宪、贵州巡按孙济远、辽东巡按刘台都到任违限，都察院为此上奏。三臣都在未奉近旨之前，情节似乎可以原谅。皇上说：御史出差不许枉道回家，是先朝旧例，怎么能以未奉近旨为借口？他们说先差的约期，后差的赴代，都是私情。你们职掌风宪，尚且不守公法而言私情，显然是畏徇。刘台等人都姑且不追究。
○丙午日，升大理寺少卿王廷赡为本寺左少卿，太仆寺少卿何起鸣为大理寺右少卿。
○户部分类造册各镇钱粮用过、催完并实在数目，写成揭帖进呈御览。
○戊申日，分守喜峰口参将李世臣被革任回卫，因为督抚弹劾他侵克抚赏钱粮。
○任命南京小教场中军坐营梅应魁为福建行都司军政佥书。
○升大理寺右寺丞石星为本寺左寺丞，尚宝司少卿王时举为大理寺右寺丞。
○升河东都转运盐使司运使董原道为陕西苑马寺卿兼按察司佥事，分巡平凉。
○礼部审核回复，已故都御史赠少保顾璘奉法无私，出身任怨，任京兆尹则威行三辅，居台端则风振百官，应该考核实绩确定谥号。得到批准。
○己酉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
○这一天，礼部举行祈雨仪式，占卜日期，进行斋戒，派遣官员分别祈祷。不久大雨降下，于是停止。仁宗昭皇帝忌辰，派遣新建伯王正亿到献陵致祭。升左中允范应期为右春坊右谕德，掌南翰林院事。
○此前阅视蓟辽侍郎汪道昆、刘应节等人多次有修筑宁前一带台墙的提议，兵部回复因为边墙太长、费用巨大，商议只修台而不修墙。到这时，总督侍郎杨兆又提议说，有台而无墙，与无台相同；墙不坚厚，与无墙相同。况且有台而无墙，壁垒没有依靠，既不能防备虏寇，也不能发挥台的作用。审时度势，必须台墙兼举。并且说应该专任宁前副使李松，以加重责任。于是兵部商议回复，听从了他的建议。
○户部按季奏报太仓银库，万历三年四月终止，实在银四百八十一万三千六百余两，金四百六十余两，铜钱一千四百六十三万六千余文。
○庚戌日，调原任福建都转运盐使司运使李廷观为河东陕西都转运盐使司运使。
○升义完口提调陈忠为游击，管分守喜峰口参将事；延绥游击董大重为参将，分守陕西兰州地方。
○任命宣府洗马林堡守备尤继先为神机三营游击。
○辛亥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
○吏科给事中杨言条陈六事：一曰就近迁改以免旷废；二曰久任教职以育人才；三曰清理军屯以足兵食；四曰均平里甲以苏民困；五曰严革诈伪以清驿递；六曰禁止迎谒以息奔竞。皇上深表赞同，将他的奏疏下发该部。
○宁远参将黑云龙被革任回卫。
○壬子日，南京刑部尚书林云同上疏请求退休，不被允许。
○癸丑日，皇上视朝，当时天还没亮，庭院中还举着火把，群臣很多失朝。御史弹劾上奏，皇上命令锦衣卫、鸿胪寺查点不到的共二百八十三员，各罚俸一个月。
○礼部申明考贡事宜：凡是起送贡生，必须年龄在六十以下、三十以上，依照补粮次序为定。正贡一名内，选择学业素来优秀、屡次参加科举的一人；如果都不堪贡，不妨以次再取，务必在得人。有年龄六十以上、未满三十，姑息徇情起送的，听任本部及该科指实参奏。奉旨：是。
○任命原任詹事府掌府事、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马自强以原官协管府事，充日讲官。
○吏部申明官员到任违限事例：州县正官遵照隆庆二年题准，一月以上问罪，两月以上送部别用，三月以上罢职不叙。方面佐贰大小官员，都照弘治十五年、嘉靖三年题准，半年以上送部别用，一年以上革职为民。半年以下照律例问罪发落。五品以上照旧奏请定夺。六品以下官应该提问起送革职的，径自照例施行，不必一一渎奏。仍将问革起送缘由具揭报部，以凭查考。奉旨：是。
○升辽东前屯游击刘澐为分守辽东宁远参将，陕西行都司军政佥书吴廷用为陕西行都司军政掌印，四川行都司佥书徐仁为延绥游击。
○乙卯日，原任翰林院编修、升湖广副使林阶春因病请求退休，得到允许。升浙江佥事王樵为尚宝寺少卿。
○丁巳日，皇上御日讲完毕，回头对辅臣张居正等人问道：昨天朕阅览辽东抚臣所奏，详细说虏寇猖獗，深以为忧。先生估计虏势如何？张居正跪奏说：臣等私下预料此虏冒着暑热率领部众，进犯不是时候，近来暑雨连绵，弓胶松弛，战马疲惫，势必不能得逞。况且蓟镇人马已经出关应接，保证没有其他忧患，可以不烦圣虑。
皇上说：对。不久，户部请求发放辽东年例银两，张居正等人趁机上奏说：该镇旱灾严重，士卒饥饿疲惫，又有虏警，请求例外再发内库银两赈济。皇上深表赞同，下诏户部于例外立即发银二万两，交付巡抚张学颜，赈济征调的官军。过了一会儿，皇上命令中使捧着圣母御书一帙给辅臣看。张居正等人叩头说：臣等仰观圣母御书，体裁点画，字字精工。皇上于是说：圣母在宫中，只看书史，每天写字一幅。又督促侍女三十以下的都读书写字。张居正又叩头称颂圣母的德行，趁机进言说：圣母作为母亲，尚且孜孜勤学如此，何况皇上正当英妙之年，有万几之重，能不锐精问学，讲究治理，以符合祖宗付托的重任吗？圣母这就是所谓爱不忌劳，以身作则啊。伏望皇上仰体圣母爱育之心，遵循圣母躬行之教，及时典学，无怠无荒，那么睿智日益开阔，聪明日益扩展，日览万几，就像烛照而数计一样了。臣等不胜恳切之至。皇上说：先生说得对，朕当努力。
○当时修缮慈宁宫暖阁、仙桥，内官监奏请工部备料，揭帖称该用板片数百，木材价值加倍，各种杂物与此相当。皇上说：一座仙桥花费多少，而浪费到这种地步？于是命令减半给予。又下诏：从今以后各衙门凡有造办等项，该部不得曲徇所请，以致耗费财用。
○升辽东前屯城备御葛景岳为本处游击。
○陕西总督石茂华、甘肃巡抚侯东莱上疏说：甘肃境内番族和虏族互相盗窃，已经安抚处理，本来没有其他事端，恐怕传闻失实，说我们有所隐瞒。请求以后不是重大情况，能够自行处置，不必一一渎奏。兵部审核上报。得旨：边臣奏报纷纷，不过是为将来逃避责任做准备。今后着遵前旨，实心经理，不要只以题奏虚文了事，也不许因此隐匿边情，以致败坏大事，重治不饶。朝廷重任边臣，本来允许他们便宜行事，功罪赏罚，公论很明白。各巡按御史也不要苛求细事，使人不能施展才能。你部里行文通知他们知道。
○福建佥事孙裔兴因病请求退休，准许回籍调理。
○有假冒新选州同，诓骗商人银子八百两的，事情败露。吏科给事中李盛春上疏说：棍徒结伙诓害，以及富民放债重利，应该命令厂卫严加访缉。趁机说开纳事例，除了冠带荣身、无关民社的可以保留外，如果是有司佐幕、分牧之官，能够危害百姓的，应该全部停止，作为贪官图谋选任有司的禁令。一夫一皂都是民脂民膏，应该通行抚按衙门，严禁三司首领、州县佐贰官擅自抬轿，违者依法重处。州县佐贰官如果有贪污不职，正官不行开报；州县正官如果有贪污不职，知府不行开报的，抚按官应该仿照古代连坐之法，参论罢黜。现任有司如果确实与地方相安、能够久任的，应该照例题请加衔。州县佐贰杂职贪酷害民的，照例尽法追赃问遣；确实有才能超卓的，照例不拘资格，一体荐扬。这样才能使邪党平息而人心知儆，选法清明而吏治更加整肃。吏部审核上奏，得到批准。
○升刑部郎中宿度为湖广副使，调山东佥事张子仁为浙江佥事。
○己未日，皇上驾临文华殿讲读。
○授予庶吉士史钶为翰林院编修。
○升兵部员外文祚为福建佥事。
○降原任陕西副使蔡可教为山东佥事。
○任命贵州思石守备周官为四川都司军政佥书；陕西岷州守备朱宪为陕西行都司军政佥书；辽东军政佥书苏承勋为辽东都司军政掌印。
○庚申日，皇上视朝。
○甘肃巡抚侯东莱上疏揭发假用勘合，从南京江东驿起马到该镇的人。奉旨：假勘合踪迹显然，一见可知。从南京到甘肃，经历数千里，才被发觉，此前竟然没有一个人揭发其奸情，显然是近来勘合冒滥不办，真伪一概混行。先前有旨着抚按官查诘严禁，却全不遵行，太怠玩了。这些罪犯经过的地方，通行查究。
○申严山西五台、繁峙二县奸民结聚盗采矿砂的禁令。这是听从巡抚郑雒的奏请。
○升吏科都给事中刘不息为太仆寺少卿。
○壬戌日，皇上召兵部尚书谭纶等人到会极门，手诏问道：先前报告虏贼数十万想要进犯辽东，前哨已经到了近边，朕心日夜悬虑。如今过了十天，怎么又声息杳然，不知道前贼是否入犯，该镇有无失事？你部里怎么完全不报告？着从实说来。此前辅臣张居正等人上奏说：昨天辽东巡抚张学颜等人报告，达贼二十余万图谋进犯辽东，前哨已经到大凌河，请兵请粮，急于星火，以致上劳圣虑，当面谕臣等虏寇猖獗，深以为忧。当时臣等已经当面奏报，暑月不是虏骑狂逞的时候，料想没有大事，请宽圣怀。如今据蓟镇总兵官戚继光揭帖称，各部首领早已解散，眼下正商议撤兵。以及臣等派人到宣府秘密探听西虏青把都的动静，该首领一向在巢穴居住，不曾东行。辽东所报都是属夷诓赏的话，绝无事实。数日以来，更听不到消息。臣等因此反而深切忧虑。兵家的关键，必须知己知彼，审察虚实，然后可以待敌，可以取胜。如今无端听信一句讹传之言，就仓皇失措，以致上动九重之忧，下骇四方之听，这是对彼己虚实茫然不知，只靠传闻办事。像这样的举措，怎么能应敌？况且近日虏情狡诈，万一他们用虚声恐吓我们，使我们惊惶疲困于奔命，时间久了放松防备，然后突然而至，措手不及，这样在他们反而得到先声后实、多方误我的计策，而在我们反而犯了不知彼己、百战百败的错误。他日边臣失事，必定由于此。所以臣等不以虏寇不来为喜，而深以边臣不知虏情为虑。兵部以居中调度为职责，尤其贵在审察机宜，沉谋果断，才能折冲樽俎，坐而制胜。如今一闻奏报，就张皇失措；事情过后，又寂无一语，只使君父日焦劳于上，为四方担忧，而该部以为题覆公牍，就足以了却本兵之事。臣等认为应该特别谕令该部，诘问虏情虚实的缘由，使他们知道警惕。况且秋防在即，蓟镇之间近日既为虚声所动，征调疲苦，恐怕因而懈怠，或者导致疏忽，尤其不可不加以儆戒。臣等谨拟圣谕一道进览，伏乞圣明裁断施行。皇上听从了他们的建议，所以有这次召见。
○吏部审核批准陕西巡抚郜光先的奏议：凡是山西、陕西、蓟辽、宣大等边地的兵备等官，升迁之日，务必等候新官将该管钱粮兵马交代明白，才许离任。该抚按官估计其新任凭限确实紧迫的，给予文牒前去，扣算开豁。腹里地方不以此为例。
○癸亥日，穆宗庄皇帝忌辰，派遣固安伯陈景行到昭陵致祭。
○甲子日，兵部尚书谭纶奉旨回话：先前报告的虏情，先是根据辽东镇巡、蓟辽宣大总督巡按等的报告，都说东西二虏会兵入犯，这是得自俺答与独石参将所派遣的探卒、三卫属夷、辽东市夷的话，各镇据此上报。如今据总兵戚继光、雷龙，巡按吴兑的揭帖咨文前来，各部首领确实都已解散，只有长昂一枝还留在辽东窥犯。奉旨：这次所报虏情前后异辞，东西异状，看来完全没有确实根据，只是听信传闻。像这样彼己虚实茫然不知，将来何以待敌？况且该镇饥荒，在这几个月里无端为一句虚声所动，周章调遣，先自疲劳。即日秋防，突然有虏寇到来，又将如何抵御？边事如此，深可忧虑。今后各总督镇巡官，平时应当亟图守备，日夜戒备，关键在于厚遣间谍，确实探听虏情。有警却应当特别稳重安详，示以整暇，不许沿袭旧套，虏未至而虚张贼势以避罪，虏已退而虚称斩获以要功。有这样的，国法不饶。你们职任本兵，居中调度，也要沉谋审算，动中机宜，不要只依边臣奏报之言，随便处理，以致举措失当，被外夷轻视。
○升辽东海州备御孔思鲁为辽东军政佥书。
○乙丑日，升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赵贤为都察院左佥都御史，协理院事；南京大理寺卿陶承学为大理卿。
○丁卯日，裁撤山西太原府盂县县丞一员，添设徐沟县县丞一员。
○户科李邦佐上疏说：编审铺户每年二次，恐怕太频繁。查旧例，年终会同五城御史审明更替，五年以上即使没有消乏，也进行报换，以均劳逸；再迟五年，仍然殷富的，才允许佥役。得到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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