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十一
万历二年十一月辛未朔（初一）
○ 户部上奏：大同镇原额定屯粮七十余万石，军粮全靠此供应，现在实际征收的地粮仅为原额的六分之一。虽然先前因土地抛弃在塞外、虏患频繁，逐渐荒废，但应当开垦清查的土地也有很多。近来商议改设屯田佥事，正是因为屯田废弛的缘故，况且现在北虏通好进贡，边境安宁，督抚官员刚开始谋划治理，却核查商议开垦的土地仅六十七顷，豁免的土地达一千二百八十余顷。对比宣府镇上报征收开垦田地的银两九千余两，大同的侵占荒芜情况远比宣府严重。应令其设法清查，逐渐恢复，以免辜负专门设置宪臣的本意。皇帝批准。
○ 巡按广西御史唐炼勘察核实征剿怀远贼寇的功劳，参将王世科等、副使沉子木等各自应获得升赏不等，皇帝批准。
○ 命令镇守山海总兵戚继光、昌平总兵杨四畏、辽东总兵李成梁、保定总兵傅津留任久职，若有战功，破格提拔赏赐，这是听从蓟辽总督刘应节的请求。
○ 壬申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兵部批复总督石茂华的奏请：西虏照旧在宁夏中卫进行互市。
○ 兵部上奏：甘肃镇的边墙已修建完成，但该地区地域狭长，敌台多而军士少，番虏出没不定，军士难以长期驻守。若免除修筑敌台，只安排军士轮班瞭望，以免疏忽。皇帝批准。
○ 任命保定侯梁继璠为南京提督操江兼管巡江。
○ 降襄垣府辅国中尉朱充裧为庶人，关押在高墙之内，因巡按御史揭发其淫乱凶残、不守法度。
○ 癸酉日，升任山东佥事贺溱为甘肃行太仆寺少卿，南京吏部稽勋司员外郎李学礼为狭西参议。
○ 巡按直隶御史陈文燧勘察核实宣镇修缮完成的边墙、崖壕共八万九千八百二十三丈，城堡、墩台、瓮城等工程五百二十九处，工程确实都坚固，钱粮也没有冒领浪费，效力官员司道吴哲等各自获得升赏不等，皇帝批准。
○ 甲戌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狭西督抚官员石茂华商议修缮城堡、安置墩军两件事，兵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乙亥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南京山东道御史郑准上奏：京察考核期限已到，吏部尚书张瀚应秉持公正谨慎，同时指出其不公正、不谨慎的几件事。张瀚上奏辩解并请求退休，皇帝下旨优厚挽留。
○ 丙子日，因圣母慈圣皇太后圣节，赏赐辅臣张居正等人银两、纻丝蟒衣不等，讲官丁士美等六员及正字官徐继申等二员各自赏赐次之。
○ 蓟辽总督杨兆上奏：总兵李成梁攻剿建州卫酋首王杲，斩获非常多，即便王杲生死未确定，但出兵不过八天，战功却超过十次，王台部落因唇亡而胆寒，环绕辽东的各酋因观望而收敛野心，请求提拔录用文武官员。皇帝命令选择日期到太庙宣告大捷。
○ 任命平江伯陈王谟为前军都督府佥书，魏国公□邦瑞为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
○ 丁丑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戊寅日，总督狭西三边石茂华上奏：套虏宾兔等酋分别居住在河西大小松山，因他们前往清水营路途遥远，因此特别设置宁夏中卫与他们互市，对比前往兰靖的道路，距离不算遥远。若靖虏边外既非交通要道，兰州又是甘肃的咽喉之地，都不便于互市，应准许他们前往中卫互市，仍下令甘肃，若各虏经过该地区，照旧安抚赏赐。兵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己卯日，辽东平定逆酋王杲等人，上报大捷，镇抚申四训、百户周世禄、何全各自赏赐衣服一套，在宣告大捷之日于皇帝面前颁给。
○ 庚辰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户科给事中张孙绳上奏：路楷与杨顺迎合严嵩，因沈炼弹劾严嵩，便诬告沈炼谋反，将其处斩，忠臣遭受灾祸。幸好将杨顺、路楷逮捕打入诏狱，拟定斩罪，随后杨顺死于狱中，路楷又上书辩解，改判充军，未彻底惩处其罪行，应依法判处死刑，仍将杨顺、路楷的妻子儿女流放，以彰显国法。刑部批复后按此执行。皇帝说：“路楷已遵先帝处分，发往边卫充军。朕继位以来，已两次大赦天下，与天下人重新开始，以往的过失罪行都不必追究。大报祭祀临近，昨日已设斋祈福，为何还奏请行刑？刑部堂上官罚俸三个月，该司官员罚俸半年。”
○ 壬午日，因平定建州王杲，派遣英国公张溶到太庙告祭。辅臣张居正上奏：“辽东的功劳，是近年来所没有的，总兵功劳最大，巡抚次之，总督又次之，升赏的制度应以此为标准，兵部居中调度，也应获得升赏。奏疏中推举提及臣等，实在是滥竽充数，绝对不敢接受。”次日，皇帝前往皇极殿，鸿胪寺宣告大捷，百官致辞庆贺。皇帝亲手写信嘉奖辅臣，想要加以升赏、荫封，张居正等恳切推辞，皇帝批准免除升赏、荫封，各赏赐银两、表里、大红纻丝蟒衣。
○ 批准永和王朱新墥的庶次子朱慎镏封为长子，暂时管理王府事务，因永和王属于另城郡爵，朱慎镏又年仅三岁，不便袭封，听从母妃王氏的请求，因此有此命令。
○ 降原任四川参议张子仁为山东佥事。
○ 升任九营佐击张应时为五军三营参将。
○ 原任总督南京粮储都御史张焕，先前因到任超过期限，被言官弹劾，发配广东南海充军，后去世，至此批准恢复官职。
○ 福建参议查志立革职听候勘察，这是听从吏科都给事中刘不息等人的弹劾。
○ 总督漕运副都御史王宗沐任职满三年，荫封嫡次子王士琦为国子生。
○ 甲申日，论平定建州的功劳，总兵李成梁、巡抚张学颜及效力官军各自获得升赏不等，仍举行盛大宴会赏赐，以激励劝勉。
○ 乙酉日，升任湖广佥事职汝止为福建右参议。
○ 提督两广军务殷正茂上奏：安抚遣散新民魏朝议、莫应敷、黄瑺、刘兴策四巢部众，这些人原本是山海地区的残余贼寇，各自占据一方，现在已安抚遣散，祸端永久消除，各自改过自新，应赦免以往的过失。但地方人员或许因公私债务等各种缘由，不断滋扰，导致新民无法安居，请求下旨申诫，同时录用总兵张元勋等官员。工部批复后按议决执行，各获得升赏。
○ 丙戌日夜发生月食。
○ 丁亥日，升任狭西苑马寺少卿兼佥事马文徤为四川副使，工部营缮司员外郎杨松为湖广佥事。
○ 南京吏部右侍郎李棠因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 总督宣大侍郎方逢时上奏：宣府镇的屯田等项地粮，从隆庆五年起至今三年内，督促耕种，已足额达到一十八万四千五百三十五石的原额，又开垦荒地三千四百六十二顷三十一亩，开始征收粮三千五百七十六石多、银九千八百七十八两，作为主兵的本折粮饷开支；另有土壤贫瘠及沿边荒熟不定、难以作为额定征收的剩余土地一千八百七十二顷多，每亩酌情征收少量粮银不等，共银一千六百余两，用于补充官吏、师生的月俸。户部批复：该地区田野无闲置土地，粮税几乎恢复原额，屯田治理成效显著，应下令管粮郎中按数额征收，督抚各官员先行记录，分别给予优厚赏赐。皇帝批准。
○ 戊子日，河南道御史王湘分条陈述京察五件事：一、详细考核；二、杜绝回避；三、考察心术；四、放宽常规名额；五、禁止奸邪。吏科都给事中刘不息分条陈述五件事：一、端正考察标准；二、汇集众人意见；三、辨别官员品行；四、革除中伤行为；五、放宽固定数额。吏部批复后均按议决执行。
○ 捕获散布妖言、蛊惑民众的王志学等十余人，移交法司商议罪名后处决。
○ 己丑日，圣母慈圣皇太后寿辰，皇帝前往皇极门，百官致辞庆贺，命令命妇免予朝贺。
○ 升任袁州府知府程文著为狭西苑马寺少卿兼佥事。
○ 将潞州府镇国中尉朱廷坍等七人发配高墙关押，因他们屡次实施抢劫，赃证确凿。
○ 庚寅日，补任原任江西道御史麻永吉到浙江道任职。
○ 原任南京工部尚书林云同上奏推辞刑部尚书职务，皇帝不批准。
○ 巡抚广西副都御史郭应聘任职满三年，荫封其子郭良栋为国子生。
○ 壬辰日，两淮巡盐御史王琢玉上奏：核查吕四等三十个盐场，灾害达到十分、九分的受灾极贫灶丁七万六千七十三丁，次贫灶丁六千三百三丁，已发放银二万两赈济，仅能解救秋冬的急需，若明年春天青黄不接，情况更为可虑，商议请求从余盐银中借留三万两，以待明年春天接济。户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兵部侍郎汪道昆任职满三年，因儿子年幼，荫封其亲弟汪道贯为国子生。
○ 发放太仓银四万四百五十余两到蓟镇，充作官军的行粮、月粮，仍在万历三年的额定饷银中扣除。
○ 商议协助修建崇王府第，皇帝说：“今年财力匮乏、百姓贫困，朕一概停止工程建设，努力施行节俭，务必与天下人共同休养生息。况且宗室人口繁衍，禄粮尚且不能供应，亲王作为国家藩篱，爵位高、禄粮丰厚，也应为国家体恤百姓，怎能纷纷请求修建府第？崇王府第的修理，既不符合五十年的惯例，且先前已给予银二万余两，紧要之处都已上报完工，今后令其自行节省，酌情修理，不许再征收摊派，加重百姓困苦。礼部也告知各王府知晓。”
○ 癸巳日，河南巡抚吴道直上奏：大梁道所属的开封、归德二府，地域绵延千里，守巡官员一向驻在省城，提议将大梁分守官专门驻在归德，分巡官专门驻在禹州，各自携带家眷长期驻守，严格督促州县，共同分担职责。吏部批复后皇帝批准。
○ 浙江巡抚、巡按官员杨鹏举等上奏：处州、安吉、嘉善等府州县遭受水灾，已商议改征折色、减免屯粮，分别进行赈济，那些临时加派的赋税，有的酌情减少比例，有的暂时停止征收。巡按御史又请求暂缓追缴贪官赵文华侵吞的边饷十余万两、沈永言侵吞的蜡茶等银三万余两。户部批复：受灾州县缓征的钱粮，暂且准许征收一分；赵思慎、沈永言等各犯变卖财产，暂时令其改期缴纳。皇帝下旨：“追缴侵吞拖欠的银两，与受灾地区有何关联？巡抚、巡按官员借口减免抚恤，违背公义、收买人心，暂且不予追究，其余按议决执行。”
○ 甲午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四川韩胡碉恰列寺派遣番僧头目□□等各进贡方物，按照惯例赏赐绢纱。
○ 礼科给事中梁式上奏：近来异端邪说逐渐蔓延，百姓习俗败坏，不合礼制的祠宇日益奢华，异教的供奉活动争相举行，相互迷惑引诱，极尽淫靡奢华，甚至有严重违反条令法规的情况，如近日锦衣卫查获逆犯王志学之类，更应平息奸邪之徒。分条陈述三款建议：一、清理祠宇；二、革除僭越；三、禁止香醮。皇帝说：“严厉禁止用旁门左道蛊惑民众的人，其余依从民俗，不必清查烦扰。”
○ 丙申日，皇帝前往皇极殿，太常寺奏请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的典礼。
○ 涿州胡良河石桥修建完成，赏赐效力各官不等。
○ 户科给事中赵参鲁上奏：“《周易》告诫谨慎行事，《诗经》防范微小隐患，就像近日南京科监官员弹劾的凶官张进，在禁地酗酒、驱赶侮辱科臣王颐之事。臣看到先后的明旨，直接说‘扫除酗酒之徒，那些监臣足以惩治’，因此革除张进的管事职务以稍作惩戒。臣认为，侮辱言官，朝廷的耳目受损非同小可，事情因心怀怨恨的小人横行无忌、毫无顾忌而起，应移交法司审讯处理。”皇帝说：“已有旨意处分，为何又再次逼迫上奏？连同浙江道御史麻永吉、南京刑科给事中杨节等的奏疏，都令其回话。”
○ 礼部批复总督宣大侍郎方逢时、巡抚宣府副都御史吴兑的奏请：顺义王俺答率领子孙部落及河西酋妇中爱哈屯、夷酋丙兔、打儿汉台吉等进贡马匹，一体给予赏赐。但核查万历元年本部奏请入贡赏赐的数额，比往年多很多，此次比元年又增加一百零四员名，今后务必加以约束，不得再增加。皇帝批准。
○ 庚子日辰时正刻冬至，当日在圜丘举行大祀天典礼，命令英国公张溶行礼，文武百官朝贺，各王府及天下衙门分别进呈庆贺表文。
○ 升任贵州佥事李继芳为本省参议。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三十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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