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一百一十七
万历九年十月初一(辛卯日),钦天监进呈万历十年的大统历。皇帝亲临皇极殿接受历书,随后传下制书,将历书赏赐给文武百官,颁布施行于天下。额外赏赐内阁辅臣、讲官等人,赏赐各有差别。
○ 当日,皇帝亲自祭祀太庙。
○ 初二(壬辰日),是孝洁肃皇后的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礼仪。
○ 初四(甲午日),是中宫皇后的千秋节(生日),赏赐三位内阁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
○ 任命新宁伯谈国佐掌管南京左军都督府事务。
○ 初六(丙申日),确定福建所属各州县的积谷定额。在此之前,巡抚刘尧诲已经上报过册籍,但所列的数额过多。后来巡抚劳堪担心有关部门无法按定额积存粮食,反而会因此横征暴敛,造成危害,于是将州县分为上、中、下三等,按等级征收粮食。
○ 宜阳县出现庆云,云层凝结如车盖形状,直到中午才消散。河南巡抚褚鈇上奏禀报这一祥瑞景象。兵科给事中刘朝噩上奏说:“自古以来,天下大治的时代没有比得上唐尧、虞舜的,但当时君臣相互告诫,从未听说过以祥瑞为话题。我朝洪武八年七月,确山县野外的蚕结出蚕茧,太祖皇帝认为这些蚕茧不足以让天下百姓穿衣保暖,推辞不接受朝贺。又有永乐十五年七月出现寿星天象,文武百官请求朝贺,成祖皇帝也不高兴,说:‘我所认为的祥瑞,是时节和顺、年成丰收、贤能之人在位罢了。何况这类云彩聚散无常,即便真的出现,为何不发生在时节和顺、年成丰收的年代,反而偏偏出现在水旱灾害频繁的地区?而且褚鈇隐瞒当地的灾荒情况不上报,却特意献上庆云来谄媚朝廷,应当降下圣旨严厉斥责他。’奏疏呈上后,皇帝下旨:“各地的吉祥和灾异之事,地方官员都应当上报,朝廷原本就不鼓励阿谀奉承,也从未把这些现象当作祥瑞。”此事于是搁置不议。
○ 初七(丁酉日),皇帝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 任命翰林院编修王懋德担任编纂六曹章奏官。
○ 铸造山东清军兼管驿传盐法道的官印,因为将盐法事务归并到清军道管理。
○ 初八(戊戌日),确定浙江兵马钱粮的现有总数,以万历七年的数额为定额。实际在籍的卫所官兵及附带供给的官军共六万四千九百一十二人,每年支取月粮六十二万六百二十多石;额外设置防备倭寇、防范矿盗的将领和士兵三万三千二百九十人,每年支取军饷银三十四万八千三百一十多两。
○ 兵部批复两广总督刘尧诲等人联合上奏的整顿十寨善后事宜:迁移南丹卫,设置参将一员、土巡检三员;开辟道路四百一十里,开垦成熟田地二万七千九百五十亩,按照田亩数量征收赋税。事情完成后,上报有功人员的名单。刘尧诲又上奏,开拓广东罗旁两山地区,恢复田地五万八千四百一十亩。皇帝下令,对兵备刘世赏、徐时可以下的官员给予不同等级的赏赐。
○ 下诏:山西应州、浑源州、朔州、大同府、怀仁县、山阴县、马邑县这七个州县灾荒严重,万历四年至六年拖欠的民田和屯田的银两、粮食(包括实物和折银)全部免除,万历七年以后的拖欠,只附带征收二分;另外,右卫等十九个卫所当年应缴纳的屯田粮食,全部改为折银缴纳,同时动用预备仓的粮食,分别进行赈济。
○ 判处凤翔知县王明汲充军流放,因为巡按御史龚懋赏弹劾他贪污赃款将近八百两,还导致六人被刑讯致死。
○ 初九(己亥日),皇帝临朝听政。
○ 确定直隶保定、河间、真定、顺德、广平五府的驿递站银每年编制为一十八万七千一百九十多两。原来的定额是三十三万多两,近年来驿传禁令严格执行,公务往来应付减少,因此逐年递减了十四万多两;江浙地区苏州、松江等府协助供给的马价银,一并免除摊派征收。
○ 任命成山伯王应龙为右军都督府佥书。
○ 初十(庚子日),土鲁番、天方国、撒马儿罕、鲁迷、哈密等五个地区的头目,分别派遣使者前来进贡马匹和地方特产,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恢复原任福建道御史沈涵的官职,改任河南道御史。
○ 将原任湖广右参议蒋劝能罢官为民,提学副使金学曾降三级,左参议李学一调任偏远地方任职,这是听从了湖广巡按朱琏的弹劾意见。
○ 十一日(辛丑日),任命神机营右副将曰福为镇守保定地方总兵官。
○ 从太仆寺寄养的马匹中调拨一千匹给蓟镇、昌镇,补充各营、各路马匹死亡后的缺额,同时拨付马价银一万五千两。
○ 在此之前,北虏银定、傥不浪等人侵犯抢夺独石地区,我军向俺答质问。俺答随后派遣头目恰台吉等人诘问他们的部落首领满伍、大青把都,对方回复说:“分散的夷人作乱,我们原本并不知情,愿意接受惩罚处置。”另外,往年中路波儿哈都抢夺掳掠,俺答极力主张惩罚处置。到这时,皇帝一并赏赐俺答大红蟒衣、白银、彩色绸缎,恰台吉、黄台吉等人分别赏赐纻丝、白银、布匹,各有差别。
○ 留任新升任山西参政的梅友松,仍然负责冀北的兵备事务。督抚大臣称梅友松熟悉边疆事务,恰逢新任副使季遐龄退休,因此留任他。
○ 在广东连山县设置宜善巡检司,因为瑶族头目莫京彪等人愿意归附朝廷,编入百姓户籍。
○ 礼科给事中王三余弹劾新起用的甘肃巡抚栗永禄年老多病,无法赴任,并且弹劾他前任官职时催缴赃款罚银的事情。吏部回复:“栗永禄到任后已经提交了奏本,而关于他前任的弹劾只是传闻,没有实际证据。”皇帝最终还是起用了他。
○ 户科给事中叶时新弹劾大理卿张梦鲤平庸低劣,应当罢官。张梦鲤也自己上书请求辞职。吏部回复:“没有听说张梦鲤有过失行为,应当让他继续任职。”皇帝听从了吏部的意见。
○ 废除衍圣公孔尚贤所拥有的供应女乐的二十六户人家,其孔庙、林园的洒扫工作以及重大典礼的奏乐事宜,允许从庙户中调拨人员负责。
○ 世庙皇贵妃沈氏去世,皇帝停止上朝五天。
○ 十二日(壬寅日),皇帝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 贵州苗坪、夭漂等一百五十六个苗族村寨的苗民党银、阿盖等人,相继归附朝廷。将这些村寨改名为“归化寨”,编入都匀府的户籍。
○ 裁减操江军饷的供应费用银三百三十多两,以及应当革除的军舍余丁的粮食,每年减少粮饷一千五百五十多石。
○ 升任山西副使许守谦为湖广右参政,江西副使黄思近为云南左参政,兵部郎中马时可为贵州提学副使,山西大同知府马呈书为福建盐运使,山东登州知府刘自化为山东盐运使。
○ 确定世庙皇贵妃的墓地范围,起初打算用孝洁肃皇后的遗址,当时孝洁肃皇后已经迁葬到永陵,皇帝下旨改用其他地方。
○ 削除陕西西乡官任重任、任惟一的官籍,判处他们流放发配,并追夺朝廷授予他们的敕命。因为巡按御史龚懋贤弹劾他们依仗权势,横行霸道,殴打致人死亡。
○ 河南封丘县发生地震。
○ 十四日(甲辰日),山东巡按马允登核查万历九年四月虏寇侵犯沈阳及上榆林堡时官军抵御敌人的功过情况,称广宁参将孙守廉等人勇于奔赴救援,应当加以表彰赏赐;上榆林堡指挥孟杰、沈阳参将黑云龙防守失误,应当处罚治罪。皇帝下旨:孙守廉等人各赏赐白银八两,孟杰按照惯例缴纳赎金赎罪,黑云龙暂且免于审讯。
○ 升任尚宝司卿雒遵为太常寺少卿,山东副使严用和为山西右参政,工部营缮司郎中金应徵为江西副使。
○ 任命宁远伯应袭(即应当承袭宁远伯爵位)李如松为神机营右副将。
○ 十五日(乙巳日),因为宁夏镇红山等处修筑边墙,记录兵粮道刘凤朝、守备董延龄等人的功劳,等候朝廷派官巡视边疆时一并论功行赏。
○ 十六日(丙午日),任命原任左春坊左赞善沈鲤仍然担任日讲官。
○ 升任云南副使马顾泽为山东右参政。
○ 任命南直隶金山参将杨为栋为督理广州海防参将。
○ 十八日(戊申日),皇帝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 核查应天等府的书院,先后共有六十四处,有的改为官府办公场所,有的归还原来的主人,有的下令拆毁废弃。其中紫阳、崇正、金山、石门、天泉五所书院保留不变。
○ 琉球国中山王尚永派遣正议大夫梁灿等人前往京城进贡,按照惯例设宴款待并给予赏赐。
○ 修缮固原镇及下马关的城墙。固原是四个军镇的总会之地,下马关位于延绥、宁夏的交通要道,总督高文荐、巡抚李尧德都请求用砖石砌筑城墙,皇帝听从了他们的意见。
○ 十九日(己酉日),升任山西佥事刘思中为本省右参议。
○ 任命神枢三营参将姚龙为南直隶金山参将。
○ 二十日(庚戌日),皇帝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 升任尚宝司少卿张彦为尚宝司卿。
○ 户部上奏:“追缴赃款罚银,向罪犯征收非常困难,而滥用这些银两作为私人费用却非常容易;多位官员积存这些银两很困难,而单个官员支取花销却很容易。南直隶操江都御史从万历元年到八年,总计上报缴纳了二万一千五百多两,但如今都御史吕藿上报说,各府州县库存的赃款罚银仅有一千六百两。虽然这些银两要用于每年修船、操练奖赏等费用,但没有列出详细的支取花销明细,恐怕存在私下馈赠的弊端,应当下令全面核查。”皇帝下令,由南京科道派遣给事中一员,会同操江都御史查明情况并上奏,不许隐瞒庇护。
○ 户部上奏:“广东东安、西宁二县的土地,原本是德庆等七个州县征收粮食的定额之地,因为靠近罗旁两山,被贼人侵占,导致田赋粮食流失,多年无法征收。万历五年,凌云翼平定当地贼寇,恢复了原来的疆土,设置了这两个县。当时局势刚刚稳定,还没有确定准确的田亩数额。如今核查,从万历九年开始,实际征收赋税的田地有三十七万一千四百多亩,确定这两个县的人丁粮食赋税为一万五千四百八十三两,全部作为两县的存留款项支取使用;那七个州县缺失数额的荒田赋税,全部予以豁免。”皇帝下诏按照所议执行。
○ 工部批复应天抚按的奏疏:“苏州府四门的官塘、嘉定县的海塘、武进县和无锡县的芙蓉湖堤坝,以及各州县的河渠堤岸、桥梁水闸,修缮疏浚工程已经完成,共花费白银一万六百九十多两。御史林应训筹划此事四年,劳苦长久且功劳卓著,应当记录功劳;知府穆炜、朱文科等人,应当分别给予升职、发放俸禄等优厚奖励。”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
○ 命令贵州参议赵莘退休,因为巡按御史马呈图弹劾他年老眼花。
○ 二十一日(辛亥日),判处诚意伯刘世延革职为民,遣返回原籍管束。此前,南京兵科等衙门联合勘察刘世延违法以及诋毁皇祖明旨的事情,司法部门上奏应当判处死刑。皇帝念及他的祖父有辅佐开国的功劳,只下令革除他的官职,贬为平民,由抚按官监管拘禁,仍然允许他的子孙承袭爵位。
○ 二十二日(壬子日),任命户部郎中刘尧卿为陕西副使。
○ 裁减宁夏镇的领班都司二员,其春秋两季上下班的军士,全部归并到操捕都司管辖,这是听从了巡抚萧大亨等人的建议。
○ 显陵奉祀官都督佥事蒋华年老请求退休,皇帝命令他的儿子蒋克崇承袭奉祀官职。
○ 二十三日(癸丑日),皇帝临朝听政。
○ 任命宣府南山参将管逵干为神枢三营参将。
○ 正式任命于有年、郭惟贤、李世达、徐金星、郑之亮、刘佐六人为南京各道监察御史。
○ 因为私自铸造制钱,将曲江王府镇国将军勤(火+言)、于(火+言)贬为平民,关押在闲宅禁锢,其余相关人员分别降俸禄、锁禁,各有差别。
○ 二十五日(乙卯日),皇帝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 升任礼部右侍郎许国为左侍郎,詹事府少詹事陈思育为礼部右侍郎,仍然担任经筵日讲官。
○ 任命临淮侯李言恭守备南京,掌管中军都督府事务。
○ 二十六日(丙辰日),下诏裁减浙江各卫所衙门的供应费用银二千五百六十二两,裁减各官军的随从五百九十二名、杂役三百六十名;各营中没有卫所实职的效劳人员,全部予以裁革。将这些规定刊印成册,以便遵守执行。
○ 二十七日(丁巳日),皇帝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 任命编修黄洪宪仍然担任会典纂修官。
○ 升任光禄寺寺丞徐元春为尚宝司少卿。
○ 补任被裁革的原任四川右参政赵睿为云南右参政,升任陕西佥事李(廿+向)为山西右参议。
○ 因为淮州、凤阳、徐州所属地区荒田很多,下诏各掌印官和负责农业的官员,从万历十年开始,按照每年的比例设法开垦荒田;每年年终,由抚按官分别考核上奏。卫所的屯田,不许混入地方官府的开垦数额中,以免造成混乱干扰。
○ 二十八日(戊午日),升任左春坊左谕德陈经邦为侍读学士,掌管翰林院事务,仍然担任经筵日讲官。
○ 吏科都给事中秦燿弹劾陕西左布政使朱炳如、广西左布政使孙光祖、福建右布政使吴一烂,都年老多病、昏庸软弱,应当让他们退休。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
○ 给事中叶遵弹劾太仆寺卿王宫用、河南左布政使徐行、江西右布政使杨芷,年老平庸,不称职,都批准他们退休。
○ 命令各省、直隶的抚按官员弹劾府级副职、县级正职官员时,如果官员本身确实贪污腐败或者年老力衰、平庸无能,不得轻易拟定改为教职,以免导致教育事业衰败,败坏士风。这是听从了陕西巡按龚懋贤的奏请。
○ 二十九日(己未日),任命南京刑部郎中焦子春为陕西佥事。
○ 郑王朱厚烷患病,世子朱载堉也长期患病,朝祭等礼仪难以亲自举行,请求让世孙朱翊锡代为执行,并请求按照鲁世孙朱健(木+戈)的先例,赐予翼善冠服。礼部认为:“鲁世子已经去世,如今朱载堉仍然在世,似乎难以类比。但朝祭是重大典礼,让世孙穿着常服行礼,不仅外观上不合适,也不能体现恭敬之情,应当给予赏赐。”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 三十日(庚申日),皇帝亲临文华殿听讲读书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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