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一百五十二(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五十二

万历十二年八月初一(甲辰日),只有户部左侍郎王之垣在原籍休养调理。

○户部尚书王遴等人上奏:“织造物料属于工部管辖,盐引纸价属于户部管辖,钱粮各有职责,记载在法令中。此前因大婚袍服及赏赐用的绸缎,共留存接济边疆的银两九万三千多两,凑作织造费用,这是权宜之计,已由本部上奏说明,且奉圣旨‘不许挪用’,这是重视军国大事、优先边境粮饷的缘故。如今又要留存盐引纸价抵充工部的物料银两,不符合遵守明确圣旨、统一法令的原则。”皇帝因“工程繁多紧急”,下令“盐引纸价暂时借用,协助供应”。

○鹞子坪巴咂等族番人前来朝见,进贡地方特产。

○批准河北三府因“地势冲要、政务繁重”,将漕运粮米改为折算银两征收。

○初二(乙巳日),因书写镌刻贵妃、荣妃的金册金印,分别赏赐三位内阁大臣及中书官银币。

○山西道御史原一魁请求“推广优待言官的恩德,宽恕因建言获罪的大臣,如邹元标、郭惟贤、冯景隆、孙继先、黄道瞻、曾同亨、丁此吕、伍可受、谭希思、董基、范俊等人”,请求下发吏部分别酌情任用。皇帝对他“趁机收买人心”感到愤怒,扣除他三个月俸禄。

○礼部复核礼科给事中万象春等人的上奏:“核查考核未完成的官员杨应魁、陆树德、李辅、涂杰、任养心、邢侗、宋仕、姜璧、吴定、黄钟、林休徵、黄师颜、于有年等人,均扣除俸禄,数量不等。”

○山东道御史傅好礼因“母亲年老、自身患病”请求退休,皇帝批准。

○升任陕西副使李琦为陕西右参政,兵部员外郎朱正□为陕西佥事。

○初三(丙午日),乌思藏获教王的番徒喃哈坚参等五批人前来进贡。

○初四(丁未日),祭祀先师孔子,派遣礼部尚书陈经邦主持礼仪。

○升任福建佥事武尚耕为湖广右参议。

○初五(戊申日),祭祀太社、太稷,派遣公朱应岐主持礼仪。

○升任山西按察使许守谦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山西,兵部左侍郎辛自修为南京右都御史。

○平乐营士兵煽动叛乱,杀伤四十多人,抓捕掳掠乡官王佩瑶等人,朝廷派兵讨伐,几乎将叛兵全部斩杀,叛首徐凯被擒后上吊自杀。两广总督吴文华将此事上报,皇帝下旨:“逮捕知府周祈来京审讯。”

○初六(己酉日),皇帝临朝听政。

○初七(庚戌日),派遣定国公徐文璧、大学士申时行为正使,恭顺侯吴继爵、彰武伯杨炳、大学士许国为副使,各自手持符节、册书,进封德妃郑氏为贵妃、安嫔王氏为荣妃。

贵妃册文说:“兰殿晋升,实则辅助‘二南’的教化;椒房位列第二,特别高于‘九御’的班次。因你的美德被宫廷认可,应给予更高的恩宠,晋升爵位。德妃郑氏,仪容贤淑谨慎,性情温柔美好,在后宫侍奉恭敬,严格遵守宫廷礼仪;在宫中周旋,温和契合礼仪规范。能在鸡鸣时警醒自勉,不只是享受恩宠。因此晋升到崇高的位次,彰显新的恩宠。今特派使者持节进封你为贵妃,赐予册命。啊!职位因德行而晋升,美名已在宫廷彰显;尊贵需以谦逊自处,美好典范不要在宫中违背。希望你辅助帝王教化,实现子孙兴旺的吉祥。恭敬遵行!”

荣妃册文说:“教化始于宫廷,确立六宫职责;礼仪尊崇妃嫔,寻求具备四德的贤良。因此举行典仪,应给予丰厚恩宠。安嫔王氏,温柔美好有准则,恭敬谨慎有礼仪,早年进入后宫,遵循‘小星’的本分。佩饰彰显美德,生育皇女带来吉祥。在宫廷中已有美誉,特晋升爵位。今派遣使者持节封你为荣妃,赐予册命。啊!荣享祎翟礼服,已长久依靠日月般的恩宠;践行辅佐君王之道,更应谨慎日夜的言行。希望你流传美名,不辜负教诲之词。恭敬遵行!”

○因册封两位妃子,派遣驸马都尉侯拱宸在內殿祭祀告慰。

○谕示礼部:“九月十三日,朕亲自前往先帝陵墓举行秋祭礼,侍奉两宫圣母,率领皇后、妃嫔同行,所有礼仪事务按照万历八年的惯例执行。”

○按照惯例推举御史贾如式为河南副使,工科给事中王毓阳、户科给事中徐三畏、御史原一魁、张耀、陈性学为佥事,其中王毓阳前往河南,徐三畏、原一魁前往陕西,张耀前往福建,陈性学前往广东。

○初八(辛亥日),派遣伯刘嗣德在泰陵祭祀,以纪念孝康敬皇后的忌日。

○升任锦衣卫指挥使郑承宪为都指挥使,锦衣卫正千户王文锦为指挥佥事,均为带俸(只领俸禄不掌实权)。郑承宪是贵妃的父亲,王文锦是荣妃的父亲。

○工部上奏请求修缮乾光殿、金海亭轩等处。

○初九(壬子日),此前驱逐潘季驯等人后,朝廷外部议论纷纷,称“被废黜的辽王必定恢复爵位,张居正将被斩棺戮尸”。至此,文书官宋坤下发“商议辽王府事宜”的奏本,传达圣旨:“拟定恢复被废辽王的爵位,并重审张居正的罪行。”大学士申时行等人上奏:“张居正的罪状已很明显,法律已无法再加重处罚;恢复辽王爵位的提议,会改变先帝‘严明刑罚、整饬法令’的制度,开启各藩王观望觊觎的苗头,在‘民穷财尽’时修复被废王府,在‘宗室众多、俸禄不足’时恢复被废王国,满朝没有一人认为应当这样做。即便如负责核查的大臣原奏所说,‘张居正的罪行已足以败家,辽王庶子的罪行已足以亡国,两件事原本互不相关’。如今既已准许张居正归葬,又给予其未成年儿子口粮,供给其母王氏赡养,恩德已很深厚。恢复辽王爵位的提议,臣等认为不可行。”皇帝回头对身边人说:“内阁说得对。”于是停止恢复辽王爵位的提议,圣旨下达后,朝廷大臣一致称赞信服。

○升任山西右参政陈渠为陕西按察使,河南府知府李时芳、衢州府知府史诩为山西、贵州副使。

○户部上奏:“河东解州盐池遭遇水灾,盐花不生,科臣屡次上奏请求改行芦盐以缓解百姓困苦。山东巡抚、巡按提议‘将多余的盐运往归德、开封二府’,淮扬巡抚、巡按提议‘开封改食长芦盐,归德改食山东盐’,而长芦巡盐御史根据二府知府的提议,‘划分黄河以北归属长芦,黄河以南恢复食用山东盐’,还有人列举‘四大难题’,主张仍食用河东盐池的盐。如今御史喻文炜直言‘必须改行其他盐种’的便利,应下令山东、河南、淮扬三省巡抚、巡按及各巡盐御史,切实商议变通办法,不要过于拘泥旧制,给地方造成危害。”皇帝批准。

○山东巡抚、巡按李辅等人因“登莱二府水旱接连发生”,请求“免征二府拖欠的存留麦米十七万零四百多石、草钞银四千二百多两,留存香税杂钱一千九百四十六万五千多文,用于赈灾”,皇帝批准。

○刑部复核后,判处辽王府逆奴杨秀斩首。

○初十(癸丑日),因万寿节,分别赏赐三位内阁大臣及讲官银币。

○十一日(甲寅日),升任宋纁为户部左侍郎,阴武卿为兵部左侍郎,石星为兵部右侍郎,改任李世达为户部右侍郎。

○河南巡抚杨一魁上奏:“干旱、降雪、冰雹接连成为灾害异常。”奏章下发户部。

○十二日(乙卯日),皇帝举行经筵讲读。

○升任山西行太仆寺卿兼佥事邢玠为山西右参政。

○十三日(丙辰日),文书官刘恺口头传达内阁:“拟定圣旨支取户部、太仆寺银两三十万两作为赏赐。”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反复请求减免,言辞恳切,皇帝听从,立即减去一半。当天,谕示户、兵二部:“秋祭先帝陵墓的赏赐,以及各类人员的赏赐,支取太仓银五万两、太仆寺马价银十万两使用。”兵部再次坚持反对,皇帝不听。

○降原任贵州按察使史槚为陕西右参政。

○都察院等衙门复核弹劾已故辅臣张居正的奏疏,皇帝下旨:“张居正污蔑亲王,侵占王府坟地府第,压制言官,堵塞朕的视听,专权乱政,辜负皇恩,对国家不忠,本应斩棺戮尸,念其曾多年效力,暂且免去极刑。其亲属张居易、张嗣修、张顺、张书,全部永远发配烟瘴之地充军。都察院将张居正的罪状在各省直张榜公布。”张居正凭借卓越的才能,在“君主年幼、国家不安”的时期,不顾非议独自掌握大权,整顿吏治、清除奸弊,十年来百姓安居乐业、官员称职,即便古代贤相也难以超越。可惜他心胸狭隘、多猜忌,器量小、易自满,依仗宠信、违背守丧制度,根基已动摇,最终身死名裂、家族遭祸。但他的才能与功劳,确实卓越不可企及。

○十四日(丁巳日),升任左佥都御史耿定向为左副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光禄寺卿贾三近为右佥都御史、巡抚保定,恢复补任原任陕西苑马寺卿兼佥事申维岳为山西行太仆寺卿兼佥事。

○吏科给事中陈大科上奏:“江南漕船经过高邮、宝应抵达淮安,宝应汜光湖广阔无边,槐角楼一带位于湖中央,形状如兜,两侧一直阻碍漕运通道。相关部门提议开挖越河,有人主张‘圈田以防夹击’,有人主张‘靠堤以节省修筑费用’。昔日侍郎白昂修筑的康济河,就是‘圈田’的制度;而尚书吴桂芳‘靠堤开挖越河’,十多年来未听说坍塌。臣认为‘靠堤’更便利。”总督漕运李世达也赞同这一主张,相关部门复核后批准。

○朝鲜国王李昖请求“赐予《会典》成书,为其先祖康献王李旦洗清冤屈”,礼部因“书籍尚未刊刻完工”,请求“先降下敕令明示,以安慰远方之人”,皇帝批准。

○兵部复核南京太仆寺卿萧崇业的条陈:“种马给百姓带来负担,应永久废除;而‘清查牧地钱粮’‘举荐弹劾管马官员’两件事,一是革除隐瞒侵占的弊端,二是整顿因循守旧的风气,均对牧马事务有益。”皇帝批准。

○十五日(戊午日),中秋节,赏赐三位内阁大臣上等酒食。

○兵部上奏:“云南巡抚刘世曾擒获逆贼岳凤等人,应祭祀告慰郊庙、宣告捷报、押解俘虏献捷。”皇帝批准。

○十七日(庚申日),万寿节,皇帝到皇极殿接受朝贺。

○赏赐三位内阁大臣膳食及寿面、长春酒。

○赏赐朝鲜前来朝贺的陪臣礼曹参判宋贺等人宴席。

○十八日(辛酉日),南京都察院核查后上奏:“南京福建道御史谭希思在《国宪家猷》中提到‘内阁原有丝纶簿,后被宦官肆意收归内廷’‘《宪章录》记载,洪武五年六月制定内官禁令,命令工部铸造铁牌镌刻戒律,悬挂在宫门,如今已不存在’。谭希思偶然感慨时事,言论虽狂妄,心意却无恶意,请求特别给予宽容,以广纳忠言。”皇帝说:“本朝典章制度,若未列入颁布的法令,不足以作为依据。谭希思暂且降为杂职官员。”

○十九日(壬戌日),升任南赣巡抚张岳为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河南左布政使严大纪为光禄寺卿,建昌府知府许孚远为陕西提学副使。

○兵部上奏:“皇帝亲临边境,防御应谨慎:一、提前哨探;二、守卫台墙;三、谨慎部署兵力;四、明确防守区域。总督郑雒照旧驻守关外,张佳胤是否需前往昌平?”皇帝下旨:“哨探、防守均按所议执行,总督按惯例在镇管理事务,不必等候圣驾。”

○二十日(癸亥日),下诏任命伯王伟、左都御史赵锦留守京城,公徐文璧、伯杨炳随驾护卫。

○二十一日(甲子日),谕示户部:“随驾各衙门所需物料、役使的官尉旗军及内官内使乘坐的马匹、草料,各衙门人员的口粮,户、兵二部按照惯例发放调拨。”

○二十二日(乙丑日),宪宗纯皇帝(朱见深)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派遣伯王应龙祭祀茂陵。

○恢复补任庄国祯为河南左布政使。

○二十三日(丙寅日),皇帝临朝听政。

○月亮侵犯井宿。

○二十五日(戊辰日),升任光禄寺卿贾待问为左副都御史、巡抚南赣汀韶等处。

○二十六日(己巳日),皇帝临朝听政。

○户部复核宁夏巡抚张九一的边务条陈:“一、商议开荒,除此前丈量出的额外荒田四千零三十一顷外,其余全部允许开垦,给予宽待抚恤;二、商议增设官员,宁夏镇四路原有管粮通判,可兼任相关事务,巡抚责成司道官,司道官责成通判及管屯卫所官,以不扰民为原则;其余‘建立村寨、开通渠道、分发耕牛种子’等事,均听凭巡抚灵活处置,年终将开垦数量登记造册送部核查;社仓、盐课均按所议执行。”皇帝批准。

○蓟辽总督张佳胤、巡抚张国彦会同上奏:“三屯、遵化各营的主兵,按如今商议改为支取七个月折色(银两),草每束折算银一分九厘,豆每石折算银三钱四分;购买实物,命令各兵备会同各镇管粮司官,所有粮草务必趁秋季收获时,严厉督促州县正职官员,获取准确的时价后上报户部,指派商人购买;照旧由州同(知州副职)主管,相关文书全部交给州同接管;该镇管粮通判的官印,直接呈请礼部改发给蓟州州同;该漕粮二万七千石,从万历十三年起,再折算一万三千二百石,每石按惯例折算银七钱。”户部复核后批准。

○二十七日(庚午日),升任太常寺少卿周弘祖为南京光禄寺卿。

○赏赐朝鲜陪臣黄廷或等两批人宴席,因他们“上奏事务、入朝庆贺完毕,准备回国”。

○顺天府房山县百姓史锦上奏请求开矿,皇帝命令巡抚、巡按核查后上报。

○批准给予永年伯王伟“肩舆”(轿子)待遇,礼科给事中万象春上奏:“公、侯、伯及皇亲驸马不许乘坐轿子,这是祖制。瑞安伯陈景行、武清伯李伟是两宫皇太后的父亲,在年老时受封,才赐予肩舆;近年定国公徐文璧因是朝廷重臣、袭爵已久,也因请求而获得。如今王伟的亲疏关系虽近,但与皇太后的父亲相比仍有差别;爵位虽尊贵,但按受封年限还较浅,怎能因‘留守京城’的缘故滥行请求?”奏疏呈上后,皇帝以“特恩”为由暂且批准,“今后不得援引为例”。

○二十八日(辛未日),河南地区发生干旱、洪涝、冰雹灾害。

○二十九日(壬申日),皇帝临朝听政。

○户部尚书王遴上奏:“御马监原有马匹应需草料四万七千多石、草一百七十多万束,新增马匹应需草料四万三千多石、草一百零八万束,每年约耗费银两十万五千多两,十年累计耗费一百九十五万两,臣等用什么办法满足该监的需求?”皇帝下旨:“准许减去六分之一,不必额外摊派扰民。”

○三十日(癸酉日),谕示兵部:“圣驾前往天寿山举行秋祭,各衙门执事、披甲人员及长随内使、小火者太监陈政等四千一百四十三人,每人配备马匹一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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