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
万历十年十一月初一,命令蓟辽总督、太子少保、兵部尚书吴兑回兵部任职。吴兑上奏推辞,皇帝不批准。
○户部复核宁夏巡抚晋应槐的上奏:“该镇除了抵补、承接(无主土地)、坍塌淹没的土地,以及免除客户(租种土地者)的赋税外,新增土地六十八顷九十四亩多,全部减免粮食三百二十八石多、谷草五十八束、地亩银三两,征收作为正项军饷;通融减征民屯田地的赋税,各按等级递减。对粮食少而土地多、有土地却无赋税的情况,全部清查出来,以填补坍塌淹没、无主土地的亏欠数额。同时,对副使刘尧卿等人记录功劳,指挥彭洞被提问审查。”皇帝下诏说“可以”。
○陕西番答牙骆驼巷族的纳麻节等人前来进贡,朝廷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初二,补任江西道御史李植。
○升任辽东宁前兵备按察使李松为山东右布政使;岢岚道兵备左参政胡来贡、冀北道兵备右参政梅友松、湖广右参政许守谦、永平兵备右参政雷以仁、紫荆关右参政曹子澄,均为按察使(胡来贡、梅友松赴山西任职,许守谦赴湖广任职,雷以仁、曹子澄赴山东任职);冀北道兵备副使邓林乔为右参政;阳和兵备右参议刘思中为山西副使;口北道兵备佥事刘葵为山西右参政。
○初三,皇帝临朝听政。
○鸿胪寺宣布岭南、辽左大捷,文武群臣祝贺。派遣国公朱应祯、侯孙世忠、李伟祭告郊、庙,将祭祀剩余的脯醢、果酒赏赐三位辅臣。
○此前,广东多次出现类似倭寇的“蛋贼”,梁本豪聚集部众,勾结倭寇焚烧劫掠郡县,危害已久。总督尚书陈瑞率军击败他们,斩杀梁本豪,先后擒斩倭寇一千六百多人,击沉倭寇船只、蛋贼船只二百多艘,几乎歼灭全部残余势力。另外,建州叛逆王杲的儿子阿台勾结北方虏人,抢掠孤山,暗中图谋大举入侵。总督吴兑下令镇巡官率军袭击,俘获斩杀一千零八十多人,歼灭名王十六人,缴获鞑靼马匹近五百匹。捷报先后送达朝廷,皇帝高兴,命令同日宣布大捷。
○罢黜阳和兵备右参政蔡应阳,因为巡视边务的给事中田大年弹劾他有明显的贪赃行为。
○山西遭受灾害,蠲免万历十年的秋粮,听从巡抚辛应乾的请求。此次蠲免,共免除征收银两二十万六千九百九十多两,其中起运、存留、边仓及代府禄粮十万零四百六十多两,都是每年必须支出的定额,无法空缺。商议后决定:留下本年巡抚、巡按各衙门的纸赎银及事例、抛荒银二万六千二百二十多两外,仍缺少七万四千二百三十多两,从积余的主兵银中酌情动用。
○任命大同坐营王鲵为右掖营游击。
○初四,四川巡抚张士佩上奏:“所属军民田地,除了补足原额外,还豁免了无征收对象的虚粮、被水淹没、被沙子覆盖土地的赋税,此外还多查出田地二十七万四千五百二十多顷,通融减派赋税。同时,对左布政蔡汝贤等人、知县张燧等人分别给予奖赏和处罚。”户部复核后认为正确。
○维扬(扬州)一向号称肥沃之地,但地形低洼,大海环绕其东部,众多湖泊环绕其西部。当地农业依赖坚固的堤坝和畅通的支流,这样田地才能耕种,百姓、灶户都能受益。自从范堤坍塌损坏,高宝堤也被冲垮失守,其中大小支流到处淤塞,于是高宝、兴泰四州县成为积水之地,排水无路,百姓、灶户遭受水灾之苦。河道尚书凌云翼上奏:“臣等亲自勘察,测量地形,探查水势,治理的办法有两点:一是疏通上游,让水流入长江;二是排泄下游,让水流入大海。沿漕堤一带的水为上游,沿范堤一带的水为下游。比如,将邵伯湖的水向西引导,转而向南流至新安湖,再向东流入运河,至芒稻河汇入长江,水量有余则听任其直接倾泻,水量不足则引水补充漕运,这样上游就疏通了。牛湾河、姜家堰、庙湾是三大入海口,引导各支流的水向东汇合于串场河,向北汇合于躬阳湖,都流入大海,这样下游就排泄了。而兴化的堂子镇、戴家窑、海沟河、白驹三十团灶,是牛湾河的支流;黄土沟、皂角树至冈门、登瀛桥河,是姜堰的支流;安丰镇至清沟、灌铺,是庙湾的支流。其中,河垛场至白驹场一带淤塞尤其严重;另外,河东一带原本是运粮、运盐的大河,因洪水冲决,河床与河岸相平,导致水流无序淤塞,溪、秦潼、艾陵、葑子等湖的水向北淹没民田数千万顷,各处都应当疏浚,都需要筹划治理。但工程有先后,形势有缓急,如今应先修筑范堤数十里,防止外潮涌入;将串场河等六条支流全部疏浚,让内部积水有排泄的通道。如果蓄水、排泄得当,积水可以消除,那么即使不打开海口也可行;如果支流疏通后,水患仍未消除,再一并打开海口,设置水闸以备蓄水、排泄。修筑范堤需要银子四万二千四百多两,疏浚六条支流需要银子二万一千四百四十多两,都从盐价、门租、疏浚河道的存剩银等款项中支取。”户部复核后认为河道总督的谋划正确,规定期限为今年十二月初开工,明年十月完工,务必做到费用节省、工程坚固。皇帝下诏听从这一请求。
○初五,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
○升任巡抚大同右副都御史贾应元为兵部左侍郎。
○任命兵部左侍郎王遴协理京营戎政,升任巡抚辽东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周咏为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
○升任云南府知府洪邦光为贵州副使。
○赐予原任协理京营兵部左侍郎王一鹗的父母祭祀和丧葬的礼仪,按照惯例执行。
○论定辽左、岭南大捷的功劳,先赏赐总兵李成梁、黄应甲等人,总督吴兑、陈瑞等人银币,数量各有不同;发放马价银六千两,犒赏出边作战的官军;其余应论功行赏的人员,命令巡按御史迅速勘察后上报。
○初六,赐予中军都督府带俸都督佥事蒋华祭祀和丧葬的礼仪,按照惯例执行。蒋华是慈孝献皇后的侄子。
○户科给事中王继光条陈四件事:一是体恤保甲,二是确定税课,三是商议支出供应,四是酌情接待驿递。大致是请求革除保甲的差遣等项,不许府州县擅自设立税课,不许过多摊派支出供应,以及巡抚、巡按、司道发送公文时,不许在交界之处征调民夫马匹迎接。户部复核后按照所议执行,但认为这些建议过于琐碎。
○禁止儒童分散考试遗漏人才。
○初八,改任南京兵部尚书杨成为南京礼部尚书。
○升任宁前兵备、山东右布政使李松为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升任岢岚兵备、山西按察使胡来贡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
○升任鸿胪寺右寺丞张栋(官职后续未明确,原文此处有缺漏)。
○翰林院修撰沈懋学因病免职。
○升任尚宝司司丞沈玄华为添注尚宝司卿。
○因大同镇遭受灾荒,蠲免万历八年带征未缴的本折粮,万历十年现征的屯粮本色,按惯例改折征收;调取各仓库储存的粮食赈济灾民,边疆军士的月粮多发放本色,酌情减少有关部门储存粮食的一半,听从巡抚贾应元的请求。
○铸造颁发贵州分守贵宁道、新镇道的关防。
○初九,升任山东东昌府知府莫与齐为本省副使。
○初十,派遣礼部右侍郎陈经邦在景惠殿祭祀三皇,将祭祀剩余的祭品赏赐三位辅臣。
○因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圣节,赐予元辅张四维、次辅申时行、余有丁及讲官陈思育等人银币、金万寿字,数量各有不同。
○调补山西按察使许守谦,升任山东右参议岳汴为本省副使。
○十一日,皇帝驾临文华殿讲读。
○升任兵部协理戎政左侍郎王遴为南京工部尚书。
○陕西提学副使潘允哲、贵州按察使郭孝各自因病请求退休,吏部复核后批准。
○革除阳曲王府仪宾高国梁的官职,贬为平民,因为他挑唆辅国中尉朱新垙等人,隐瞒实情请求封爵。
○十二日,改补山东左参议兼佥事叶宪,升任浙江副使冯时雨为湖广右参政。
○十三日,皇帝临朝听政。
○此前,皇帝下旨谕令户部支取潞王婚礼所需的金珠。户部上奏:“潞王婚礼的妆奁等物品,应当丰厚,以体现陛下对弟弟的关爱,但自万历六年至今,除了金花银五百万两外,还额外增收购买金珠的银子九十万两,这都是挪用的备边正项银两。《大明会典》记载,亲王定亲的礼物,金仅五十两、珍珠十两,如今即使比过去加倍,也不至于像该库所开列的数量那么多。而且内府各府库都有额定的买办钱粮,承运库从六年开始增收这笔银子,增收之前,该库并未报告匮乏;增收之后,反而说不足,若仔细核查历年的花销明细,必定有不属于买办正常支出的部分。根据清单,需要各色金三千八百六十九两、青红宝石八千七百块、各样珍珠八万五千多颗、珊瑚珍珠二万四千八百多颗。京城虽是百货聚集之地,但这类珍奇物品与日常的粮食布帛不同,即便召集商人凑买,怎能立刻凑齐?而且奸人会趁机趁机漫天要价,别说凑齐上述数量花费巨大,即便只凑齐一两成,也必定需要数万两银子。近来,锦衣卫新增授职官至五百多名,每年增加的俸禄已超过一万两,臣等日夜谋划,一两年后必定会出现财政窘迫的情况。如今又要新增购买金珠的银子十余万两,恳请皇上深思,必定会感到不安。”皇帝不听从。
○此前,四川永宁宣抚司土妇奢世统与掌印土妇奢世续争夺印信,互相仇杀,各自上奏朝廷请求处置。总兵郭成、参将马呈文假借会同勘察的名义,调派一千多名士兵深入落红地区,想侵占当地财物;奢世续也派兵跟随其后。沙卜(当地部族首领)抵抗,官军有不少伤亡。郭成等人又派遣官员、头目向奢世统索要沙卜,奢世统不同意,杀死把总黄希忠等三人,拘禁审问指挥禹嘉绩,还聚集一万多名苗兵,想攻打永宁报仇。巡按御史宋仕弹劾郭成等人“谋取私利,挑起争端,损伤士兵,有损国威”。户部复核后,建议“郭成戴罪留任,马呈文革职降为‘为事官’,该道官员万一贯酌情处罚”。皇帝发怒,认为他们“轻率行事,损害国威”,按照所议处置,责令马呈文、郭成戴罪安抚整治,万一贯被剥夺三个月俸禄。
○十四日,升任贵州左参政史槚为贵州按察使,南京户部郎中成宪为陕西提学副使;改任礼部仪制司主事王执礼为尚宝司丞;调补浙江副使叶梦熊。
○赐予锦衣卫带俸都指挥佥事陈昌言祭祀和丧葬的礼仪,按照惯例执行。陈昌言是仁圣懿安康静皇太后的兄长。
○工部明确整饬街道的事宜:一是清理皇城四门,二是清扫街道沟渠,三是保护河墙,四是加固城濠,五是专门设立经费钱粮,六是适当加重司官的职权。皇帝下旨“依照所议执行”。
○十五日,升任山东巡抚、都察院右副都御史杨俊民为兵部右侍郎;任命兵部左侍郎贾应元协理京营戎政。
○巡按湖广御史钱岱弹劾罢黜“不谨慎”的佥事赵思诚、“软弱无能”的右参议萧九成,降职“不胜任”的原任佥事唐天祥。户部复核后按照所议执行。
○十六日,潞王府第工程完工,派遣尚书曾省吾祭祀感谢掌管工程的后土之神。
○改补贵州右参政周舜岳,升任云南右参议胡僖为云南副使。
○南京江西道御史张一鲲因病免职。
○任命遵化游击张玠为分守蓟镇喜峰口参将,宣府独石城守备杭大才为延绥游击。
○十七日,太仆寺少卿萧崇业上奏,称种马寄养地区的官员,对催征本色、折色马价的政绩考核不严格,列举弹劾知州崔汝孝等人、知县赵一科等人。兵部复核后请求批准,皇帝下诏“可以”。
○升任四川重庆知府傅良谏为广东副使。
○兵科给事中孙玮上奏:“各局商人投递文书挂号,只会滋生欺骗行为。今后,在银库办事的商人,由巡视官负责;在京粮库办事的商人,由巡青官负责,免除前往巡视官处挂号的环节,以方便商人。”户部也认为正确,皇帝下诏“可以”。
○虏人入侵宁前新兴堡,游击刘登泰率军击退他们。
○根据湖广巡按钱岱的奏言,革除都司佥书范思的职务,令其回卫所。
○十八日,是孝惠皇后、孝烈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祭祀,派遣新建伯王承勋祭祀茂陵,靖远伯王学礼祭祀永陵。
○十九日,圣母慈圣宣文明肃皇太后的万寿圣节,皇帝驾临皇极门,百官致辞祝贺;大学士张四维等人仍到隆宗门行叩头礼。
○吏科给事中袁国臣条陈四件事:一是切实赈济,要疏通驿递,让饥民能前往有粮食的地方谋生;二是切实防贼,要严禁三种弊端,不让保甲藏匿奸人;三是切实减免赋税,要暂停带征,让纳税户亲自填写(纳税单据),防止侵占隐匿;四是切实招抚,要让逃亡者的土地有人耕种,使逃亡百姓返回故土,归还他们的土地,免除追缴(欠税)。户部、兵部复核后认为:“驿递仍应严格禁止(滥用),荒政应另外谋划,其余三条建议切实可行,应当通行整饬。”皇帝同意户部、兵部的意见。
○二十日,因皇子命名,祭告奉先殿,收回祭礼用的果酒,赏赐三位辅臣。
○二十一日,升任山东佥事许一德为湖广右参议,湖广佥事王廷稷为云南右参议。
○起初,肃王朱溍<火贵>上奏请求折禄庄田。户部上奏:“先前因怀王去世无子嗣,该府的折禄庄田,早已商议用来抵充甘固的年例。肃王作为旁支承袭爵位,已得到丰厚的恩惠,若再奏请全额支取禄米,违背圣旨、逾越本分,臣实在看不出可行之处。况且各地宗室绝嗣后的土地,摊派宗粮抵充军饷的情况很多,若批准他的请求,其他宗室定会援引此例,到时如何应对?”皇帝下令“酌情给予一半”。
○二十二日,举行皇子命名礼。皇帝驾临皇极门,敕令礼部:“朕的嫡长子已恭敬地向皇祖、皇考请示命名,名为朱常洛,现登记在相关部门,特此敕令。”
○二十三日,陕西全境多为沙漠荒地,正常的赋税大多拖欠。总督高文荐上奏:“万历七年带征的屯粮,终究难以征收,请求按照民粮的标准一并蠲免;宁夏的粮草不足以支出,应从节省的主客粮草数额中补充。”户部复核后认为应当听从,皇帝批准。
○二十四日,皇帝驾临皇极殿。
○升任太仆寺卿陆树德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山东。
○升任浙江副使刘东星为山东左参政。
○二十五日,巡视延宁甘固边务的工科左给事中萧彦上奏:“肃州虏人多次抢掠番人,攻打我方民寨,伤害我方官军,常年不得安宁。臣亲眼目睹河西的危急形势,有应当紧急商议的事务:该镇额定士兵九万多人,如今不足一半,应先补足士兵数量;士兵以射箭、使用火器为技能,但检阅比试时,很多人不合格,都以有工程劳役为由推脱,应先加强训练;酌情商议修筑高台,作为接应的中心,古浪处于孤立无援的位置,原先裁革的游击、操守应恢复设置;先前商议训练乡兵,应题请任命屯田同知;肃州连年多事,各番人避居关厢,如今从虏人处逃回的人,往往投奔军队寻求供养,应采取优待抚恤的政策收拢人心;虏人时常出入肃州、凉州、镇番、永昌之间,我方时常仅以‘掘墙呼喊’的方式阻拦,如果不逐渐谋划防备,虏人会摸清我方虚实、熟悉我方险要地形,一旦背弃盟约,后悔又有什么用?应谋划华夷之间的防备策略。”户部上奏:“该镇边务长期松弛,这份奏疏都是安定边疆、制服虏人的策略,应命令总督、巡抚商议后上报。”皇帝批准这一奏请。
○升任山东莱州府知府孔惟德为本省副使,调补湖广佥事刘弘道。
○任命镇虏关提调胡大受为遵化左营游击。
○二十六日,因为皇子命名,赏赐元辅张四维、次辅申时行、余有丁银币,数量各有不同。
○大学士申时行因病请求休假,皇帝批准“暂时休假几天,立即出来辅佐治理”。
○二十八日,冬至,在圜丘举行大祀天的礼仪,命令成国公朱应祯恭敬代行,派遣侯吴继爵、伯杨炳、尚书梁梦龙、徐学谟分别祭祀。免除百官行庆成庆贺礼,派遣侯蒋建元、薛鋹,伯李应臣、费甲金、郭应乾、陈澍,左都督李文全,祭祀长陵等九陵以及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哀冲和庄敬二太子的陵墓。
○二十九日,因冬至佳节,赏赐三位辅臣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
○宗人府发生火灾。
○三十日,日讲官、太子宾客、礼部右侍郎陈经邦因病请求休假,皇帝批准,派遣中使耿清颁赐猪、酒、食物等。陈经邦上奏谢恩,皇帝批复“知道了”。
明神宗实录卷之一百三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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