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三十八
万历十一年六月初一,枣强王府辅国将军朱充壬因作恶多端、违背伦理,被赐死。
初二,升任翰林院编修吴中行为右中允兼编修,掌管右春坊印信;检讨赵用贤为右赞善兼检讨。
升任江西右参政余一龙为浙江按察使,湖广承天府知府刘禹谟为四川副使。
派遣司礼监太监张宏祭祀中霤之神。
赐予大学士余有丁的妻子水氏祭葬,依照惯例。
吏部回复巡抚宣府萧大亨、巡按徐鸣鹤的提议:将宣府分巡道在春秋两季驻扎赤城,监督将领官吏防御;冬夏两季仍回镇城,与守道分别处理兵政。皇帝说:“该道原本奉敕驻扎赤城,为何完全不遵守,偷安规避?巡抚、巡按官员还为其掩饰,暂且不予追究。今后若再故意违抗敕旨,留恋驻扎镇城,该科指名弹劾。”
调任镇守保定总兵官都督佥事曰福,提督京城内外巡捕。
初三,命景府征收的芜湖青布、太仓夏布、京店纸货、江西油纸扇、檾好麻、徽州茶叶、青靛,以及经纪李真、甄大海、皂矾共八项事务,仍归福德等三店,隶属于潞王府管理经营。
初四,流星从房宿以南升起,向南运行至接近地平线处,尾迹爆炸消散。
初五,吏部尚书严清再次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仍下温旨挽留。
升任蓟镇中路副总兵张爵为署都督佥事,充任总兵官,镇守保定。
刑部回复礼科给事中陈烨上书:“律文中规定,侵盗钱粮的,监守自盗四十贯斩首,常人盗八十贯绞刑,但都准予减为徒刑五年,并非真犯死罪。后来因轻易犯罪、包揽侵吞日益增多,又设立条例,监守自盗四十两、常人盗八十两的,都永远充军;而沿边沿海盗至二百两以上的,斩首。近来应天巡抚胡执礼援引条例请求,想要将内地钱粮侵至四百两以上的,照沿边沿海的事例处斩,施行数年来,斩杀过多,上干天和。臣等私下认为,充军仅次于死罪一等,而永远世世勾补,与死刑相差无几。应仍按照原定条例执行。再者,监守自盗一事,罪责不仅在侵盗之人,还在司府、藩司、郡牧等官员。应将每年应解送的钱粮,按起运先后编次在册,起程之日,预先报部以便查催,违限三个月即逮捕家属追问,这样侵吞克扣的人就会很少。追赃环节弊端很多,赃犯事发后,肆意攀咬陷害,牵连蔓延,原赃未补分毫,而侵犯他人之家却获利。应通行严禁,不许攀咬骚扰。”皇帝说:“侵盗内地钱粮的新例,既不是祖宗成法,着停止,照旧例执行。今后侵盗事发,务必将本犯的财产追讨干净,监禁一年以上仍未缴完的,即将正犯发遣,拘押家属代为追比,不许隐瞒遗漏、攀咬牵连无辜。各司府掌印官,佥署尾签起解钱粮,务必派遣合适的人员,若听从请托、滥派人员,稽查不审,导致侵盗数额较大的,巡抚、巡按官员一并弹劾追究。”
巡视南城御史黄钟进言:“锦衣卫与兵马司各有巡缉的职责,原本并非让兵马司隶属于锦衣卫,而千百户、旗校等人都得以驱使奴役兵马司官员。请求迅速下令禁革,使各自遵循职守,不得相互侵犯,以免滋生骚扰危害。”皇帝说:“锦衣卫严督五城兵马昼夜巡逻等事宜,原本载入敕书,怎么能说职守相互侵犯?”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初七,户部回复延绥巡抚王汝梅进言:“延东、中二路军士的月粮,每月本色二斗、折色八斗。如今正值旱荒,米价昂贵,军士生活困乏。提议在折色八斗之中,改给本色一斗,按照当时的估价折银二钱,除去七分仍作为主兵正支外,剩余一钱三分,借动修边、招募军马的马价银二万两,加给四个月,待停止之时,查明具体数额奏请补发。”皇帝允许。
刑科给事中戴光启上书,请求修订问刑条例,以整饬法纪。刑部尚书潘季驯请求会同九卿衙门各堂上官,将多年来奉行的事例,除简明切要、情罪相当的照旧执行外,其中有含糊可疑、存在滞碍的,逐一审查,酌情商议,务必使增减变革符合舆论,足以流传久远,完成后开列奏报。皇帝回复同意。
初八,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郑雒进言:“御史陈性学弹劾总兵麻锦,称其子独石参将麻承勋索要玉带一条、白银二百两作为总督的寿礼,总督即臣郑雒。御史或许是传闻有误,但臣应当回避,等待公正商议。”皇帝下温诏答复,不允许他辞职。
升任山西偏头关右参将张邦奇为蓟镇中路副总兵。
蓟辽督抚大臣周咏等人上书条议四事:一是斟酌营制以便操练。兵力以集中取胜,力量分散则薄弱,各营专门设立将官,统领的军队不满一千人。可将镇虏奇兵营、遵化三屯二辎重营、密云奇兵营全部裁革,将镇虏奇兵营的步军改分归镇虏提调,马军改分归墙子岭参将,各自管领;遵化三屯二辎重营的军士补充左右营,各补足三千人之数;二是裁革冗员以缓解军困。近来军官过于泛滥,各营管事人员众多,应遵照旧规,一千人设一千总,五百人设一把总,五十人设管队一员,总计各营共裁去管事数千员;三是清除杂役以充实军伍。将领所需的旗鼓、随从、医生、匠役等人员不下万余,不参与征操、不参与做工,应裁革编入军伍,一体操练;四是归还额兵以巩固边关。蓟镇以防守为主,临机调遣,不必固定驻守一城,如尖哨、尖夜等人员,应发还本伍,以节省内地的行粮。兵部回复均同意。
初九,任命詹事府掌府事、太子宾客、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陈经邦,礼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周子义,教习庶吉士。
升任四川副使戴耀为江西右参政。
初十,月亮侵犯房宿。
十一,升任南京太常寺卿袁洪愈为南京工部右侍郎。
调任山西副使王汝鲁为四川副使。
升任大同标下中军计安国为山西偏头关参将。
记录万历十年曹子谷、尧平、阿台城大捷的战功,及万历十一年攻克阿台、阿海城寨的战功:李成梁每年加禄米一百石,荫封一子为本卫指挥佥事,世袭;周咏升任右都御史兼兵部右侍郎,照旧担任总督,与吴兑各自先前荫封的锦衣子弟,均升一级,世袭;李松升任右副都御史,照旧担任巡抚,荫封一子入监读书;张崇功、靖四方等人各有升赏。
十四,升任南京太仆寺卿张孟男为南京太常寺卿。
升任山西左参议栗在庭为山东副使。
南京礼部尚书杨成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升任山西水平营守备杨一名为大同游击,掌管巡抚标下中军事务。
刑部会同兵部各衙门,查核捕盗条格五款、京城内外捕盗例一款、失囚例一款,斟酌时宜,稍加删改,皇帝下令纳入问刑条例,刊印颁布执行。
十五,因湖广郧襄、承汉四府遭受水患,命巡抚官员动用本布政司库储存的无碍银两及邻近府县的银两、仓谷,酌情赈恤。
顺义王俺答的嫡孙、原授昭勇将军把汉那吉去世,因他首先归降朝廷、忠顺可嘉,准予给予办祭彩缎六表里、绵布三十匹。
十六,升任南京太常寺少卿毛钢为南京太仆寺卿。
恢复原任山西左参政王基为山西左参政。
记录万历十年达贼入侵清河、官兵堵剿的战功,游击陈朝升等人各有赏赐。
十七,睿宗献皇帝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
记录万历十年延宁、甘肃三镇贡市完成的战功,督抚石茂华等人各有赏赐。
蓟镇督抚周咏等人上书:本年六月,夷妇大嬖只部落的蒙古骑兵约六百余人,在古北口边外,抢走出关牧放的马匹一百七十一匹,杀死尖夜家丁十一名,掳走军人十七名,官军并未追赶对阵。古北路游击戚金等人,借口开关放马,私自役使军人采木,导致贼夷暗中埋伏,杀掳军民。戚金与提调陈泰、萧如蕙均应提问,副总兵陈文治应罚治,兵备副使张崇谦似乎可以免究。兵部回复:“夷妇大嬖只是顺义王乞庆恰的妾,先前与草蛮部落诱杀参将苑宗儒,朝廷赦免其旧恶,姑且允许照常通贡。如今又抢劫杀害邻边军马,若不声讨其怙恶不悛的罪责,各部落将会更加骄横,逐渐难以控制。督抚官员今后若有属夷要挟抢劫杀害的情况,即相机擒剿,同时将沿边关口全部严禁,非夜间哨探,不许私自放一人出入,有差人出边采木的,按贪赃罪弹劾追究。”皇帝命戚金、陈泰革职,与萧如蕙一并交由巡按御史提问;陈文治、张崇谦各夺俸;所议的制御事宜,着督抚官员相机处置。
十八,升任光禄寺少卿周继为南京太常寺少卿。
二十,升任四川佥事艾穆为光禄寺少卿。
户部进言:“积谷备荒是体恤百姓的实际政务,但官员能够达到原定额数的很少。对那些疲敝灾伤、诉讼较少的地方,可酌情裁减定额,仍照例查核,以三年为期限,根据实际蓄积的数量,照例进行旌奖或降罚。若三年期间遇到升迁、事故,巡抚、巡按官员即按年考核,积谷达到数额才允许离任;考满、朝觐均照旧例执行。”皇帝表示同意,仍命巡抚、巡按官员崇尚节俭、注重务实,除额定解送的赃罚银两外,必须节省储存,以辅助地方急需,不许滥支虚耗。
因互市事务完成,酋长卜失兔等人各有赏赐。
高邑县百姓王得运被强盗杀死多人,知县安远、典史赵良卿隐瞒不报,事情败露后,均被黜为平民。
各卜上笆篱等族番人曾把淹等人进贡马匹及盔甲、腰刀,给予赏赐。
二十一,因辽东大捷,加升辽海东宁参政张崇功为按察使,开元兵备佥事靖四方为右参议。
畿辅获鹿等州县遭受灾害,巡抚宋纁、巡按汪言等人动用仓库钱粮赈恤,正在上书奏报。皇帝说:“仓库的银谷都是百姓的血汗,遇到灾伤固然应当赈恤,但这近京地方原本没有严重灾害,为何不等待明旨就擅自支放?巡抚、巡按官员暂且不予追究,银谷既然已经散发给百姓,姑且准予核销。今后只有重大饥荒及偏远地方,才允许便宜赈济,其余报灾奏请蠲免赈济的,都遵照近来的旨意执行。”
因河南阳武等县遭受灾害,命巡抚、巡按官员行文布政司,动用无碍官银及邻近州县的仓库银粮,多方赈恤,不要让百姓流离失所,并根据受灾轻重,减免存留夏税的数额。
礼科左给事中牛惟炳进言:“朝仪不肃,侍班官面向北方,无法全面观察两旁,视线不及之处,责成摆班、序班负责,东西两班各三员,可各增设一员,负责纠举。京官四品以上及领敕官,不进行当面纠举;翰林院学士按照四品例执行。”皇帝同意。
南京内守备张廷在孝陵寝殿逮捕司香内官李□□密等人,擅自锁拿皇城内人员,南京给事中冯景隆、御史孟一脉交相弹劾他震惊陵寝,大不敬。皇帝下旨张廷革职,在当地闲住。
二十三,赐予三位辅臣及府部大臣、日讲官新鲜鲥鱼。
升任延绥领军游击龚成为延绥西路左参将,广东都司掌印钟维岳为琼崖陆路兼管白沙水寨海防参将。
任命原任密云奇兵营游击魏孔,守备山西水泉营地方。
二十四,赐予益阳王朱宪熽谥号庄懿。
升任福建左参议漆彬为四川副使。
恢复设立鸿胪寺鸣赞一员、序班六员。
二十五,升任太仆寺少卿张岳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汀韶等处。
刑部左侍郎刘一儒因病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总督漕运傅希挚进言:“淮扬徐州的榷税,原本商议留存三年,以备河工费用,如今万历十一年期限已满,若改解户部,不免又要费心筹措。请求准予永久留存。”户部回复:“河漕固然重要,但边饷尤其不容拖延,可再留存三年,期满后照例解送户部。”皇帝同意。
户部回复宣大总督郑雒、巡抚宣府萧大亨进言:“宣府镇每年收入的民运等项钱粮,是主兵的额定军饷,近来奉恩诏,万历十一年分蠲免银两二十四万五千多两、本色粮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九石多,年度额定数额不足。该镇库储存的主兵余银现有九十四万七千多两、本色粮现有三十二万四千三百多石,请求从中按数动用,抵补前项蠲免的数额,在御览大阅等相关册籍中明确附记核销,准予按实际数额核对。”皇帝同意。
吏科给事中周邦杰、兵科给事中王三余等人各自上书推荐赵世卿,请求破例起用,并引用嘉靖七年诏书:“考察罢职官员中,确实有正直廉洁、才能出众、久为公论所惋惜的,着两京六科十三道从公推荐,吏部查核商议奏请起用,以彰显公道。”赵世卿正符合圣祖的明诏,请求将赵世卿即以郎中职衔起用,不为例。皇帝允许,仍谕令:“京官五品以下、在外方面以下官员,除考察外,着科道官从公会同推荐,不许徇私滥举。”
二十六,孝庄睿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宁晋伯刘应元祭祀裕陵。
恢复原任云南右参议骆问礼为福建左参议。
锋铁城等族番人焦吉巴等人进贡马匹、盔甲、腰刀,给予赏赐。
二十七,太白星侵犯荧惑星。
赐予大学士申时行等人各《古文真宝》二部。
升任尚宝司卿张彦为太仆寺少卿。
命五军等营调拨军士三千名,采打杂草、芦苇,以供烧造之用,今后照旧例每年进行一次。
二十八,孝穆皇后忌辰,派遣平江伯陈王谟祭祀茂陵。
调任大同平虏参将李联芳为北东路参将,原任参将王弼为平虏参将。
升任陕西都司佥书方济文为延绥领军游击。
二十九,新封顺义王黄台吉派遣夷使携带表文、马匹谢恩,赐予台吉等人蟒缎、绢钞等物。大学士申时行等人进言:“虏酋黄台吉感恩进贡之外,还各送臣等马匹一匹,人臣之义不应私自结交,是否接受,恭候皇上裁定。”皇帝说:“外夷归化朝廷,是卿等运筹辅佐的结果,不可拒绝,应当接受,以慰外夷之心。”
兵部尚书张学颜因虏酋赠送马匹一事请示皇帝,皇帝命他接受。
升任浙江左参议唐本尧为江西副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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