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实录神宗实录卷一百七十(白话文)

明神宗显皇帝实录卷之一百七十

○ 万历十四年正月丙申朔(初一),皇帝接受朝贺。

○ 赐予辅臣上等酒食与珍贵菜肴。

○ 丁酉(初二),剥夺苏松巡按邓鋉两个月俸禄,因他查看通判王应龙公务时超过期限;吏科也上书弹劾,皇帝回复知道了。

○ 戊戌(初三),谕令吏部:“春季首月的宗庙祭祀即将到来,太常寺卿应选择熟悉礼仪的人担任。此前年末举行大祫礼时,太常卿严大纪违背礼仪,承蒙圣旨责备查问,如今他认罪,下旨剥夺其三个月俸禄。”

○ 宣宗皇帝忌辰,派遣官员祭拜景陵。

○ 庚子(初五),皇第三子出生。大学士申时行等人题奏:“今日恰逢皇第三子诞生,仰赖皇上圣德感通上天,至仁之心使后代昌盛,吉兆相合,欣喜迎来再次得子的祥瑞;时逢春日阳气上升,福泽延及宗庙社稷,普天之下欢欣鼓舞。臣等内心的喜悦远超平常,不胜踊跃瞻仰拥戴之至。”

○ 辛丑(初六),因皇第三子出生,到奉先殿祭告祖先,派遣驸马都尉侯拱宸行礼。

○ 任命宣府云州堡守备张晖为游击将军,统领蓟镇通津春季轮班官军;宣府龙门所守备梁秀为游击将军,掌管宣府巡抚麾下中军坐营事务;分守蓟镇墙子岭参将彭友德为分守古北口等处地方参将。

○ 革除福建都司军政佥书金来相、黄船厂把总、南京留守后卫掌印田弼的职务,令他们返回卫所。

○ 升任宣府靖胡堡守备邸然为昌平总兵麾下标兵营游击将军。

○ 壬寅(初七),皇帝因宫中赏赐用度不足,内库储备匮乏,下令从太仓支取白银二十万两。辅臣上奏:“近来京城与边境每年开支日益增加,太仓储备日益减少,主管财政的大臣正为匮乏担忧,此时仓促支取二十万两,数额过多,恳请皇上稍加裁减。”于是拟定文书请求支取十万两,皇帝仍追加五万两,次日谕令户部支取进呈。

○ 升任太仆寺卿裴应章为太常寺卿。

○ 任命南京协同守备兼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武靖伯赵光远充任总兵官,镇守湖广等处地方;中都留守司掌印周易为五军三营参将;分守凉州右副总兵王抚民充任总兵官,镇守陕西地方;分守浙江温处参将□溟为分守宁绍地方参将(原文“□溟”人名残缺,“狭□”为“陕西”异体写法)。

○ 癸卯(初八),春季首月的宗庙祭祀,派遣定国公徐文璧恭敬代行。

○ 甲辰(初九),世宗皇帝的雍妃陈氏去世,下令按照温静懿妃赵氏的礼仪办理丧葬。

○ 乙巳(初十),因皇子诞生,赐予辅臣、讲官钱币、花束不等。

○ 丙午(十一),升任左通政魏时亮为太仆寺卿。

○ 巡视京营的刑科左给事中杨芳等人,分条陈述京营事务六件:

一、选拔将领:副将、参将等官职有空缺,务必选择经历过边境战事的将领,或内地杰出人才,上书提名调京任职,责成他们训练三军,待有功劳后从优升职任用。

二、选拔低级官职:希望将武科举会试录取者分班留用,依次推补官职,务必在三年内用完名额。

三、精心训练:(加强军队训练)。

四、谨慎补充兵员:(严格兵员补充制度)。

五、挑选精锐:所谓“选锋”,有的是将领家人挂名冒充,有的是市井无业之徒钻营谋求占役名额,耗费军中粮食却无匹夫之勇,弊端极为严重。今后选锋有空缺,务必选择忠实平民中体力超群者,公正替补。

六、整治马政:应严令将领督促官军用心喂养马匹,每年春秋两季操练结束后,由接管部门分别检阅,按顺序统计马匹倒毙数量,数量多的按惯例弹劾追究。此外,营中买马制度起初推行时十分便利,近来马匹减少、价格上涨,官员们都称困苦,似乎应立即停止,待数年后偶尔实行一次。除养马外,车战等营还存有骆驼六十余只,每年耗费草料八百余两银子,有人提议将骆驼分拨到驼房,或就近送到宣镇、蓟镇等地放牧,可节省不少费用,这也应一并商议。

兵部审议回复:“选拔低级官职一款,担心人数多、名额少,难以满足待任者的期望,人员往来更替,更易滋生不满。不如将在京城卫所的武举录取者发公文送京营,在边境、内地的仍发公文请督抚酌情委任。其余五件事都应依照提议执行。”皇帝听从了这一意见。

○ 兵部回复巡视京营科道官的提议:举荐参将王治等五十二人,弹劾指挥同知陈直等二十二人,将他们革除职务。

○ 任命原任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兼提督小教场事务应城伯孙文栋为南京协同守备兼掌南京后军都督府事;以中都留守司军政佥书副留守角□羊元(原文“角□羊”为异体字)为中都留守司军政掌印官;以锦衣卫衣右所指挥使伯子祥为锦衣卫南镇抚司佥书。

○ 兵部回复兵科给事中陆懋龙等人的举荐:提拔指挥同知郎应魁等十七人,弹劾指挥佥事李达澍等三人,将他们革除职务;江良翰等四人被剥夺三个月俸禄。

○ 丁未(十二),革除嘉湖参将、都司佥书张应选,蓟镇李家谷关提调陈良玭的职务,令他们返回卫所。

○ 宣府总督郑雒等人题奏:“宣镇缺乏互市本金银两,前后共一万四千四百两,请求自万历十四年起,每年从太仆寺马价银中按数额发放给宣镇,以补足被扣除的部分。若考虑到马价银每年支出困难,提议在宣镇购买的夷人马匹中,挑选最优良的,按数量兑换给蓟镇官军骑乘操练。”兵部审议回复:“提议自万历十五年起,太仆寺将定额发放给蓟镇的一千匹马,在原定实物缴纳比例中,下令该州县每匹按惯例征收白银三十两,仍解送太仆寺缴纳,共得白银三万两。每年只需将二万四千两运送到蓟镇购买本地马匹,即可获得二千匹马供给军队骑乘操练。经查,辽东敌寇侵扰频繁,屡次请求马价银都不足,暂无其他办法,如今剩余的六千两白银,立即解送辽东接济买马。每年仍按惯例发放太仆寺白银九千两给宣镇,作为互市本金。宣镇变卖夷人马匹的价款,以及供给军队的草料、路费,委派官员的犒赏银两,每年应支出多少,需编造名册送兵部查明,从其他款项中支取使用。这样处置,可使百姓避免分发解送马匹的赔偿负担,近郊避免寄养马匹的辛苦,蓟镇避免领取夷人马匹的虚名,辽东获得马价银的接济,太仆寺避免兑换马匹的烦扰,宣镇解决互市本金的缺乏,兵部掌握变卖马匹的价款,一举获得七种益处,是临时补救弊端的最佳办法。”皇帝下旨:“太仆寺每年调拨给蓟镇的马匹,依照提议改为征收银两,分发给两镇;宣府应得的马价银,照旧发放。”

○ 戊申(十三),因奉命书写瑞安长公主金册,赐予辅臣银币不等。

○ 升任沈玄华为通政司左通政,太仆寺少卿周邦杰为通政司右通政。当时吏部原本推举周邦杰任左通政,皇帝特意下旨改为右通政。

○ 任命神枢十营佐击将军、署都指挥佥事王柱为分守通州地方兼管练兵事务参将;南京小教场坐营、署指挥佥事吴允忠为浙江总督麾下左营游击将军;陕西总督麾下左营游击将军姜河为分守宁夏东路地方右参将。

○ 拨付蓟镇义兵银一万两,充作春季防御的犒赏费用,这是听从了总督王一鹗的请求。

○ 己酉(十四),泰宁、朵颜、福余三卫夷人都指挥董庾等十五人,各自上奏称:“进献马匹、传递消息,在边境效力有功,请求随进贡额外增加三表里衣服一套。”皇帝批准了。

○ 工部回复直隶巡按苏酂的题奏:“少卿徐贞明奉命治理水患,追溯源头、走遍各地广泛咨询,筹措资金、逐条规划,对京城附近的水患治理大有裨益:

一、疏通深州、霸州等处河道,共需雇工费用白银一万九千三百一十三两一钱。除霸州道所属现有可动用官银三千七百八十两外,剩余部分从真定府留存的赃罚银中支取二千两,保定府支取五千两,河间府支取八千五百三十三两一钱,凑足上述数额,委派官员及时动工,务必按标准挖掘疏通,使河道畅通。

二、开凿疏浚安州、雄县、保定等处河道,以及挖掘修筑束鹿、深州河堤,所需人力就近征调百姓,工钱和粮食费用从各府州县储备粮食中酌情支取。同时劝导富裕百姓,对仰慕道义、带头号召众人捐献钱财资助工程的,酌情表彰,以示劝勉。

三、修建河间、任丘的桥梁及垫修道路,共需白银三千六百八十八两有余,应暂时借用该府官银抵作费用。

四、挖掘恢复河间、献县滹沱河原有的子牙河河道,因路途遥远、工程浩大,难以仓促实施,应令巡抚、巡按转令道府估算工程与费用,另行题奏。”皇帝都听从了。

○ 庚戌(十五),吏部等衙门题奏:“考察地方高级官员(副使等),郑一信等六十八人,按例予以罢黜、降调。”皇帝下旨同意。

○ 陕西慧济扯把等寺番僧马你完卜等八人赴京进贡,按照惯例设宴赏赐。

○ 辛亥(十六),升任兵科都给事中王致祥为太仆寺少卿。

○ 吏部举荐贤能官员二十六人来京朝见:布政使衷贞吉等二十二人在任,参政李廷仪等四人在任。皇帝下令依照五年一次的惯例记录功劳、提拔任用。

○ 壬子(十七),参议徐大任、周思敬、李学一因考核被评为“不及”(政绩不佳),调往偏远地区:徐大任原任河南参议,调往广东;周思敬原任江西参议,调往陕西;李学一原任湖广参议,调往四川。

○ 补任原任广西副使虞德烨为湖广副使,仍按原升的从三品官阶享受俸禄、掌管事务;原任山东副使刘鲁恢复原职。

○ 任命户部贵州司郎中王汝廉为陕西副使,南京户部河南司署郎中事主事姜召为陕西佥事。

○ 任命蔡国珍为福建副使,李盛春为江西右参议,甘雨为浙江佥事。三人都是退休后经举荐,吏部推举他们以原职起用。

○ 任命原任云南左参政黄思近补任广东左参议,他因考核被评为“不及”而降级。

○ 吏部等衙门题奏:“考察贪婪残酷的知府张珩等十四人,应令各相关衙门严厉审讯。按惯例,来京朝见的官员中有应逮捕审讯的,但如今皇子诞生,国家有重大庆典,即使是监狱中的罪犯,也欣喜有重生之机,更何况这些官员身担官职?所弹劾的事迹未必全部属实,应从宽处理,只令巡按御史审讯追赃,以正其罪,这样既彰显恩威,又兼顾情法,使庆典更显庄重。”皇帝下旨:“都革除官职为民,巡按御史严厉逮捕审讯,追讨赃款,限期奏报。”

○ 甲寅(十九),巡抚云南刘世曾题奏:“罗雄县叛逆土舍者继宗,轻佻狡诈、凶猛强悍、狂妄悖逆,自认为双手过膝,暗中蓄谋不轨,炼制丹药、雕刻符篆,广泛招纳亡命之徒,以及鸡鸣狗盗之辈,又豢养四川、贵州、江西等地士兵三千余人,每日演练象阵。凡是硝石、硫磺、铁器等禁止流入夷人地区的物品,无不装满武器库,劫掠邻近地区以扩充积蓄,没有一处不遭受他的凶残迫害,百姓即使是三尺孩童,也都想食其肉。他弑父娶母之后,叛逆图谋更加急切,不仅不出面接受审讯,还暗中向水西借兵,幸好被贵州官府抓获,移文告知臣。臣只是严禁安酋(水西安氏)不得借兵给贼寇,暂时搁置不处理,难道是轻视这一心腹之患吗?实则叛逆的亲信遍布身边,难以动手;又考虑到云南西部刚刚经历战乱,若再征调军队,百姓将难以承受,希望叛逆分子能回心转意、主动投诚赎罪。但贼寇罪孽深重,叛逆计划愈发坚决,身披铠甲、手持旌旗,如枭獍般凶残无状:声称侵犯师宗,百姓奔逃溃散,四野无人烟;声称侵犯广西(云南广西府),府城震动恐惧,众人面面相觑。臣下令坦诚安抚,希望能暂时平息其邪谋,贼寇却始终负隅顽抗,囚禁前往安抚的官员,肆意杀害资氏夷人,烧毁其村寨,又将兵力分为七路,各路进犯的势头十分迅猛。贼寇天生异骨、不死不休,因此有不可挽回的野心;其盘踞之地地势独特险要,横跨三省交通要冲,图谋叛乱多年,手段变幻多端,有足够的资源支撑叛乱,而我方面临切肤之患,却难以应对。除已酌情集结附近军队调度防御,并与巡按大臣多方筹划、相机剿除外,现先行驰奏。”皇帝下旨:“这土夷凶顽叛逆,地方官为何不预先控制,导致其猖獗?暂且不追究责任,令巡抚、总兵大臣相机剿除,平定地方。”

○ 乙卯(二十),任命南京镇抚许国威担任南京小教场坐营官。

○ 任命浙江总督麾下游击将军王接武为分守杭嘉湖地方参将;京城巡捕把总徐尚忠为神枢十营佐击将军;陕西总兵麾下坐营中军何崇德为总督麾下左营游击将军。

○ 升任浙江副使费尧年为福建左参政;补任原任浙江右参政王廷诗为山东右参政;升任山东登州府知府王以纁为河东运使;补升陕西右布政使梁问孟为本省左布政使。

○ 补任原任礼科都给事中顾九思为兵科都给事中。

○ 任命河南按察使刘世赏为河南右布政使,四川按察使赵睿为广西右布政使,广西右参政张偲为福建按察使,顺德府知府王守诚为山东副使,贵阳府知府周一经为四川副使,高州府知府李熙为广西副使,庆远府知府王文炳为贵州副使,巩昌府同知李启源为四川佥事,兵部职方司署员外郎事主事万世德为陕西佥事,荆州府同知高则益为云南佥事。

○ 革除龙虎左卫指挥佥事鲍举、广洋卫署都指挥佥事赵云龙的职务,因兵部题奏弹劾他们贪婪放纵、行为不端。

○ 兵部题奏:“锦衣卫已故都指挥同知陈书的妻子吴氏,请求将儿子陈尚思递减承袭官职。经查,陈万言(陈书先祖,世宗朝皇后之父)授职后,按例本应只再承袭一辈,但因是世宗皇帝元后之家,屡次奉特旨准许承袭,因此陈书得以递减承袭都指挥同知,陈应龙(陈书之子)得以递减承袭指挥佥事,总计已递减承袭三辈。如今陈尚思是第四辈,似乎难以准许再承袭,但因其是世宗皇帝元后近亲,与其他外戚不同,且陈应龙授职不久就去世,情况值得怜悯。是否减级酌情承袭,恳请皇上裁决。”皇帝下旨:“准许陈尚思承袭副千户一辈,今后不得再越例请求,仍令该科记录此事。”

○ 任命大宁都司军政佥书、署都指挥佥事齐擢为山东都司军政掌印官。

○ 丙辰(二十一),吏部对考察官员徐时可等十八人再次评定品级,区分等次请皇帝裁决,都依照吏部提议执行;其中赃款数量多的,仍令巡按御史审讯。

○ 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杨巍上书请求退休,皇帝下温诏挽留。

○ 总督宣大山西等处、太子少傅、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右副都御史郑雒,因御史辛志登弹劾他十二条罪状,上奏辩解道:“臣担任大同巡抚时,前任留下的商税不过六七百两,臣到任三年多,积累到八千余两,升任时造册留给接任官员;逃亡、已故士兵的粮饷,严令各营直接归还国库,如今说臣动用商税、逃亡士兵粮饷打造银器,以及接受郭总兵的钱财,是谁编造此事冤枉臣?三镇互市的货物,都由各巡抚派官采购,只有臣麾下的抚赏物资,委托大同官员代购,这是贡市以来的惯例。二三年间,臣见代购不便,臣军门的抚赏绸缎,只令该道从巡抚采购的互市货物中取用,随后归还价款,又屡次令各巡抚将采购的货物严格估算,不容许虚报冒领,如今说臣扣留银两购买奇珍异宝,是谁编造此事冤枉臣?所说臣麾下换马每年二千匹,不知是夷人求买的马,还是标兵骑乘操练的马?每匹马价值三五两银子,却称臣扣留数两,臣实在不知。军门标下掖营过去弊端众多,臣极力整顿,每年节省不少费用,臣曾上奏将积存的款项抵补十二年的客兵军饷,应发放的七万五千两扣存太仓,这是各镇绝无仅有的事,说臣侵吞库银,难道臣的标兵人数众多,能一年空腹不领粮饷吗?防秋结束后,巡抚、镇、道过去惯例有一次宴会,实在是虚耗钱财的形式,自臣任职后彻底裁革,如今臣一帛不受,这是三镇官兵都知道的事,说臣滥受馈赠,是谁编造此事冤枉臣?冯保不是臣安肃县同乡,臣县虽有他的房屋,但已被查抄变卖,各买家都已接手,怎能说臣低价购买?况且既说臣花钱低价购买,又说臣暗中告诉冯保‘等待日后归还’,这是什么话?军门夜间差役过去多有冗余,如今每件事都裁革,分为两班,每班只五十人听候差遣,却称五百人每人每年要缴纳一两常例钱。臣身居高位,俸禄丰厚,却贪图求索到差役身上,恐怕连贪婪之人也不会这样做。至于说臣讨好虏寇、私自增加四十万两支出,不知互市抚赏由三镇巡抚各自支付,每年都有奏报,臣麾下亲自支付的抚赏,每年一镇原本支取四千两,臣长期任职节省开支,酌情调配,如今每年每镇支取的银两有时二千两,有时一千五百两,大致每年花费不过七八千两,该道负责稽查收支,如今说臣每年私自增加四十万两,是从户部支取,还是从军粮中扣除?臣与三镇巡抚的奏缴文书,在六科都可查阅。”上书呈上后,皇帝因郑雒长期在边疆任职、办事节省费用,下旨挽留。

○ 丁巳(二十二),户部尚书毕锵上书请求退休,皇帝下温诏挽留。

○ 番僧马你完卜等九百零一人进贡马匹及铜佛、铜塔等物品到京,核查无误后,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剥夺云南总兵官沐昌祚未到期限的俸禄,因他在军政大计中未自行陈述(不称职情况)。

○ 原任山西大同府通判杨士魁,起复时隐瞒被调往偏远地区的情况,弄虚作假提交文书,经核查弹劾治罪,在调往偏远地区之外再降二级。

○ 巡抚浙江、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佥都御史温纯题奏:“浙江南北二关开设已久,南关征收竹木板枋税,无论正额还是多余部分都应分摊,难以提议减免;北关原税额各仅数千两,近来却增至四万两,差距过大,若不是苛刻征收,怎能有如此数额?据查,卷轴等物品价值微薄,本不应征税,即使征税数额也不多,但对贫苦百姓来说实在是沉重剥削,应予以革除减免。”皇帝听从了。

○ 戊午(二十三),任命山西按察使张一霁为陕西右布政使,陕西右参政王体复为河南按察使,江西左参政傅作雨为四川按察使,两浙运使游应乾为广西左参政,浙江副使张孙绳为四川左参政,湖广德安府知府齐一经为浙江副使,河南彰德府知府李瑱为山东副使,湖广右参议武尚耕、广西柳州府知府陈大猷都为四川副使,湖广右参议邢侗为陕西行太仆寺少卿,四川佥事叶宪、陕西凤翔府知府戴凤翔都为陕西苑马寺少卿。

○ 锦衣卫镇抚夏文等官员因三次缺席朝会,令法司治罪,赎罪后恢复官职。

○ 己未(二十四),升任李以谦、张维新、刘尚志、张栋为右给事中,李以谦隶属户科,张维新隶属礼科,刘尚志、张栋隶属本科(原科)。

○ 太子少保、吏部尚书杨巍再次上书请求退休,皇帝下温诏挽留。

○ 任命前军都督府佥书、定西侯蒋建元掌管南京左军都督府印信,左军都督府泰宁侯陈良弼掌管前军都督府印信,南京中军都督府带俸忻城伯赵泰修为南京中军都督府佥书。

○ 任命陕西都司军政佥书、署都指挥佥事田雨为陕西行都司掌印官,神枢营右副将、署都督佥事任大同为南京后军都督府佥书,神枢营左副将、署都督佥事王□(原文人名残缺)为南京右军都督府佥书。

○ 任命管理红盔将军、武进伯朱世雍为后军都督府佥书。

○ 任命万全都司军政佥书、署都指挥佥事许国忠为大宁都司军政掌印官,浙江总捕都司、署都指挥佥事金秉钺为浙江总督麾下右营游击将军,掌管中军事务。

○ 庚申(二十五),孝静毅皇后忌辰,派遣南和伯方烨祭拜康陵。

○ 辛酉(二十六),升任陕西副使党馨为本省右参政,陕西苑马寺卿兼按察司副使赵焞为本省右参政,山西副使栗在庭为山东右参政,山东提学副使范谦为湖广右参政,福建佥事刘朝噩为湖广右参议。

○ 升任山西右参政刘浑成为本省按察使,直隶真定知府王在聘为陕西副使,徽州知府高时为浙江副使。

○ 升任江西右布政使苏愚为广西左布政使。

○ 起用原任江西左布政使刘继文为四川左布政使,原任湖广右参议梁纲为陕西左参议。

○ 升任山东按察使宋应昌为江西右布政使,河南右参政李廷仪为陕西按察使,福建右参议乔木为云南副使,南京兵部武选司署郎中事主事杨时宁为陕西佥事。

○ 升任广西太平府知府王命爵为两浙运使。

○ 兵科都给事中顾九思等人上书说:“贵州巡抚舒应龙、巡按毛在称,贵州省会有布政使、按察使等官,却没有府县官员,隆庆年间设立贵阳府县,仍不完善。如今提议将程蕃旧治改为州,在当地弹压各土司,并将贵竹、平伐二土司及归化、新哨二里划归省会,设立县治,全部由流官管理。程蕃由府改为州,通判改为知州等官,虽名称稍有变化,但事务体制不变,且城池、学校、官署等都已存在,无需另行修建,当地民情似乎也能接受,这是可行的计策。但贵竹、平伐二土司,过去由土司世代管辖,如今改为流官治理;过去土司在一方称雄,如今变为县丞、主簿等小官,制度一旦改变,他们可能因处境不便而不满,身份地位降低而心生怨恨,且番苗杂居,心性如狼,未必人人顺从,遵守朝廷法令,这是需为土人担忧的第一点。在省会设立县治,周围有数十位高官环绕,且地处云南交通要道,车马往来不断,各土司各有疆界,县官却空有职位,繁重的供应接待如何应对,这是需为县官担忧的第二点。库中储存的钱财有限,日常开支却不少,怎能不挪用官库钱财、向百姓索取,这是需为全省担忧的第三点。况且如今云南局势不安,四川又多变故,贵阳与两地接壤,更大的隐患难道不存在吗?”奏章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 兵部题覆巡按直隶御史孙愈贤的上书:“北虏顺义王乞庆哈于万历十三年十二月去世,无人约束,名位未定,各夷人部落散乱,情况值得担忧,应加强边防。至于继承册封一事,待其部落大势稳定、继承次序明确后,听任他们自行请求,然后再慢慢斟酌应对,务必使控制的主动权掌握在我方手中,而非被他人牵制,这才是万全之策。”皇帝下旨:“该镇督抚官要用心处置防范、安抚驾驭的策略。”

○ 加授北路参将麻承勋、上西路参将倪尚忠副总兵职衔,仍掌管各自地方的参将事务。

○ 辽东总兵官、宁远伯李成梁,因兵科给事中邵庶弹劾他依仗恩宠、把持权势,上书辩解并请求退休,皇帝下旨挽留。

○ 延绥巡抚梅友松题奏:“请求将延镇东路永兴堡,过去改属孤山参将管理,其中兵马又抽调大半隶属神木参将操练,彼此相互牵制,遇警时相互推诿。应将永兴堡地方兵马及三十五座墩台,连同所管的边境地段,都归属神木参将统辖,即在神木参将的敕书中增加永兴堡,在孤山参将的敕书中去除永兴堡。”兵部题覆同意,皇帝听从了。

○ 革除协守松潘东路左参将王一桂的职务,令他返回卫所。

○ 刑部等衙门在朝廷上弹劾来京朝觐的官员及在外任职的官员,称他们荒废时光、懈怠政务,请求惩治,皇帝下旨:“暂且宽恕,令返回任所供职;在外官员,发文督促勉励。”

○ 宗人府掌府事、驸马都尉侯拱宸奏报:“永宁公主府中的宦官赵禄,率领赵大等守门人、董进等人,聚众闯入臣的府第行凶,原因是臣责罚了他的兵卒。”皇帝下令追究公主府宦官的责任,同时告诫侯拱宸,令他谨守礼法,不得纵容下属。

○ 壬戌(二十七),赐予驸马都尉万炜诰命及冠服、仪仗、鞍马。

○ 礼部题奏会试事宜,请求增加会试录取名额,皇帝特命录取三百五十人,定为惯例。

○ 又提议:“试录中的范文应依照乡试惯例,润色原卷,不应完全掩盖最初的立意;至于经房名额,原设十七员,《易经》过去各有四房,因《易经》试卷较多,应增加一房。”皇帝听从了。

○ 升任神机二营参将张咸为神枢营左副将,京城巡捕左参将王治为神枢营右副将。

○ 癸亥(二十八),六科核查官员考核成绩,辅臣拟定批示为剥夺俸禄,皇帝怀疑处罚过轻。辅臣上奏:“考核制度是为了稽查公文、督促未完成的事务。最初,汇总弹劾常有一二百件,单独弹劾常有四五十件,都不过是处罚。此次六科的文书中,汇总弹劾仅四十件,单独弹劾仅五件,可见完成的多、未完成的少,与往年相比不止加倍。之所以不能全部完成,原因请允许为皇上详细陈述:比如催征钱粮,有水旱灾荒,以及差役繁重、赋税沉重、百姓贫困、刁民顽抗等情况,该部因起运钱粮不愿提议减免,地方官因库藏空虚无法筹措,若强行催征,无辜百姓就会丧命,百姓不安则盗贼蜂起,这是臣等深感担忧的。又如捕获贼犯,亡命之徒四处逃窜、隐匿踪迹,无人认识,即使朝廷的力量也无法在各地将其抓获,更何况巡抚、巡按只驻守一地,怎能在其他省份搜捕?若因此重责巡抚、巡按,他们也不过是严厉督促司道、责问州县,州县无计可施,只能任凭捕快将平民拷打逼迫承认罪行,以完成任务,无辜者蒙冤,这是臣等深感忧虑的。再如审讯官员,有的升任远方、有的被贬回原籍,发文提审需数月才能到案,有的证人不齐、有的拒不认罪,还有按例应驳回重审的,文书往来又需数月,若因畏惧弹劾处罚而仓促结案,又恐有严刑逼供、草率疏漏的弊端,这也不符合治国体制。皇上之所以警诫臣工、肃清吏治,不过是想使政事清明、百姓安定。若政事清明,不必苛责;若百姓安定,不必苛求形式。此次处罚仍按往年圣旨执行为宜。”皇帝认可了这一说法。

○ 吏部推举礼部精膳司郎中张志调补主客司郎中,皇帝说:“精膳司、主客司职责相当,今后遇有空缺只需升职补任,不必按顺序调动。”

○ 吏部题奏:“考察已结束,担心有遗漏的贤才未被举荐、遗漏的奸邪未被罢黜,应告诫巡抚、巡按加强咨询、尽心甄别。”皇帝说:“巡抚、巡按考察所属官员,必须秉公核实,不得只推荐阿谀奉承、炫耀浮夸的人,也不得因私怨诬告冤枉好人。你部应再次详细核查,务必符合公正的评价。”

○ 左都御史职位空缺,吏部会同推举刑部尚书舒化、总督仓场户部左侍郎宋纁、南京户部尚书傅希挚、吏部左侍郎李世达、兵部左侍郎石星。皇帝认为刑部尚书责任重大,舒化执法公正,不必调任,特任命辛自修为左都御史。

○ 升任河南副使贾如式为陕西苑马寺卿兼按察司佥事。

○ 升任南京吏部考功司郎中屠谦为山东副使,提督学政(原文“学较”为“学政”笔误)。

○ 户部回复山东巡抚都御史李辅的题奏:“德王府原请求的白云湖,周围五十四里六十步,共计田地一千三百二十顷三十一亩有余,原本未实地丈量,四至界限混乱。万历五年,前任巡抚、巡按因宋登仕等人告状,下令府中丈量勘察,划出多余土地七十一里,共计田地七十顷四亩有余,应归还历城、章丘二县,但长期未结案。到万历九年,奉旨清丈,仍将该土地划出,判定归二县所有,导致德王再次上书奏请。如今经司道会同委派多名官员丈量勘察,应将丈量出的多余民田七十顷四亩有余中,以三十五顷二亩一分有余给予德王府管辖,剩余三十五顷二亩有余仍归历城、章丘二县,照旧分给百姓耕种、缴纳钱粮,丈量田地的文书册籍改正准确数额,这样上下都能妥帖,可长期执行。”皇帝下旨:“湖地已勘察清楚,准许按数额分拨管辖耕种,不许争执烦扰。”

○ 革除福建总兵官于嵩的职务,广东总兵官刘凤翔责令努力供职,四川总兵官李应祥准许戴罪任职,这是依照兵部回复科道官弹劾的结果。

○ 兵部回复大同督抚郑雒的题奏:“拒墙、拒门、破胡、铁山四堡地处极边,现用操守官(低级武官)管辖,权力反而较轻;镇河、破虏、牛心、威平四堡位于内地附近,却用守备官管辖,权力反而较重。请求将镇河堡守备与拒墙堡操守、破虏堡守备与拒门堡操守、牛心堡守备与破胡堡操守、威平堡守备与铁山堡操守相互调换,所管兵马、钱粮、器械等项仍照旧,不必变动。”皇帝听从了。

○ 甲子(二十九),圣母仁圣懿安康静皇太后万寿圣节,赐予四位辅臣上等酒食与珍贵菜肴。

○ 当天,任命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王弘诲、国子监祭酒韩世能、左春坊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读赵志皋、司经局洗马兼翰林院修撰赵用贤,都补充为经筵讲官。

○ 兵部回复郑雒的题奏:“本镇北、东路边境城墙堡垒都已修葺坚固,只有镇河、镇虏二堡仍是土筑,难以防守,需用砖石包砌。所需军工、工匠、役夫的口粮,都从河南轮班军兵节省的行粮中,每年支取一万石;盐菜、炭火价款、木材等银两,都从河南轮班军兵的折价银两中支取,自本年三月动工,限万历十五年九月完工上报。”都依照提议,皇帝听从了。

○ 核查未完成的奏章,剥夺马文炜的职务、任养心等人的俸禄不等,仍告诫严厉催促。

○ 乙丑(三十),升任湖广右参政张更化为山东按察使,湖广佥事夏良心为山西右参议,户部浙江司郎中李承志为四川佥事。

○ 降补原任云南左参政金学曾为福建佥事。

○ 云南巡抚刘世曾题奏:“兵备官遇有升迁、离职,必须等待接替者到任交接。但南方边境夷情难测,与西北边境相当,兵备官的职责也至关重要,却未执行等待接替的惯例,日后若发生变故,谁来承担责任?请求敕令核查商议。”皇帝下旨:“边方兵备官等待接替后再离任,已有明确规定,该省为何不遵守?令该科核查弹劾。”

明神宗实录卷之一百七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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