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十三
天启元年八月庚午朔 任命赉恤御史方震孺监督辽东军队。
○ 改辽东南路监军道梁之垣为行监军道。当时经略熊廷弼上疏说：三方布置策略的实施，必须联合朝鲜，应当选派一位有智略的大臣前往该国，督发江上的军队，同时授权他暂驻义州，招募逃亡的辽人前来归附。这样我军与朝鲜军队声势相互依托，与登莱的消息往来不断，才能对援辽事宜有所助益。辽阳以东四百里是镇江，与朝鲜义州隔鸭绿江相望，相距仅数里，对辽阳而言如同臂膀，对南卫而言如同尾巴，对贼寇巢穴而言如同腋下，战略地位极为重要。朝鲜整兵防备努尔哈赤、辽人逃难避贼、辽将招兵聚义、东山矿徒抗拒贼寇，各方力量都聚集于此，是东南方向的关键要地。应当尽快颁发敕谕，慰劳朝鲜君臣，让他们调发全国八道的军队，在江上连营布阵，以壮大声势；再尽快颁发诏书，怜悯抚恤逃到朝鲜的辽东官军士民，将他们招集团练，组成一支军队，与朝鲜军队协同作战；另外尽快拨发六万两白银，一半用来犒劳朝鲜军队，一半用来抚恤我方逃难的民众。我还将给予梁之垣一百多道空白札付，让他可以秉承朝廷旨意，任命官员：山东一带的参矿头目，有能聚集一千人者，即署任都司；五百人左右者，即署任守备、千总等职，按等级授予。如此一来，必将一呼百应，短时间内就能集结一两万兵力。粮饷方面，可拨发银两在朝鲜东山一带公平购买，想必朝鲜畏惧被贼寇吞并的祸患，感念我方当年帮他们抵御倭寇的恩德，必定不会推辞。此前唯独苦于没有合适的官员可派，昨日与南路监军梁之垣交谈，他欣然请求前往。梁之垣的才略胆气，本就足以乘风破浪、闯荡万里，又生长在海滨，熟悉朝鲜和辽东的地形要害、民情土俗，是合适的人选。于是朝廷商议决定派遣梁之垣前往，皇上为他铸造监军关防，仍按照行人出使的惯例赏赐服饰，以彰显荣宠。梁之垣列出七条需要明确的疑问，请求加重事权、确定职掌、搜罗将才、配备文职官员与兵丁、筹备钱粮器械，相关部门商议后均予批准。文职方面，特别设置府同知一员，管理南路军马钱粮，提拔河间府通判刘濡恩补任该职。他所请求调拨的登莱兵丁，经查登抚陶朗先原本商议将两千五百名登兵拨给宽奠参将王绍勋，监军胡嘉栋揭帖称王绍勋是李永芳的姻亲，不可信任。如果尚未执行调拨，登州就将这部分兵力交付梁之垣；如果已经调拨，登抚就另行调拨一千名士兵给他，让他渡海与王绍勋合兵；如果不打算任用王绍勋，就由梁之垣自行决断。他所请求的二十万两帑银，由户、兵、工三部筹措，暂时发放数万两作为安家买马的费用，剩余部分等待后续陆续发放。如今秋风渐劲，正是渡海的适宜时机，若再拖延，必定误事。请求限定日期让他起程，先前往登州整顿船只，慰劳朝鲜君臣及怜悯抚恤辽东官军的诏书，立即颁发。皇上批复：同意。
○ 命令苏松四府的武举考试，本次加倍录取五十名。此前戊午年因缺少巡按御史，未能举行廷试，到这时巡按御史冯英请求补足之前的名额，皇上批准。
○ 巡抚湖广右佥都御史熊尚文上报，麻镇五寨司土司张大忠等人领兵援辽，详细奏报了所发兵数及起程日期。
○ 赐予原任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在土木堡之变中殉国的邓棨祠额，命令相关部门修缮他的坟墓。邓棨谥号襄敏。
○ 陕西巡按茶马御史彭际遇因援辽士兵缺少马匹，提议在洮西、西庄四茶司增加中茶马两千四百匹，从苑马寺七监中抽调儿马六百匹，共计三千匹，发放给正在招募的援兵；又搜刮苑马寺、茶司的茶课、驹课、马价、肉脏等银两六千二百两，解送陕西布政司，作为调兵买马的费用。皇上批复：同意。
○ 南京操江右佥都御史孟养浩提议增兵添船，以加强防守。他说：新江营原额定士兵一万五千二百八十名，如今仅存五千二百名；兵船原额定三百只，如今仅存大小船一百六十只，士兵逃亡、船只损坏的情况由来已久。我如今会同内外守备、兵部巡江御史，设法招募补充，务必补足原额。此外，我专门管辖的水兵，上自南湖、安庆、荻港，下至圌山，巡江八营共有士兵四千七百余名、大小船一百三十五只。我已挑选精壮士兵，监督修缮沙唬船、楼船，已有一定进展。前任大臣朱洪谟曾题准，各士兵分散驻守江营防守区域，上下一千五百里，招募新增标下家丁三百名，隶属于太平营，日夜操练，由中军统领，环绕都城布防。我再招募二百二十余名能挥戈挽弓的勇士，与原有士兵合计五百二十名，加以训练。粮饷从梁税兵饷中支取，确保能够持续供应。还将用巡江的赎银，监督制造铁甲、器械及营房。镇江、爪仪、白龙庙等要害之地，也应当增兵设将，恢复原有的防守规模。皇上批复：同意。
○ 录用户原任南京右都御史、谥号忠介的海瑞之子海晏为国子生。海瑞因二品官阶未考满，未曾获得录荫，南京右都御史何熊祥为他申请，皇上批准。
○ 升任宁夏都司佥书夏友松为宁夏玉泉营游击将军，起用原任蓟镇游击张应乾为大同游击将军。
○ 南京御史赵应期因时局艰难、急需人才，上疏推荐乔拱壁、惠承芳、张键、何栋如、王建侯、龚文选、越其杰等人，称他们胸有韬略，可担当军旅重任；推荐刘文徵、倪斯蕙、杨楷、骆日升、岳具仰、余新民、毛可教、杨之彬等人，称他们操守廉洁，可担任督饷之职。又说邹元标、王德完刚被起用，尚未稳固，王德完若请求离去，邹元标必定难以安心留任，请求严旨挽留。皇上回复：所推荐的官员，由该部斟酌商议后回复；王德完已有相关旨意。
○ 辛未日 补任御史王心一到江西道。
○ 升任廉州府知府冯盛典为广东按察司副使，分守岭南。
○ 尚膳监常随屈进忠先前曾是盗贼，担心事情败露，与王府内使王进勾结，设法被收选入宫，现已被下交镇抚司审讯。给事中倪思辉等人请求严厉追究王进引进凶盗的罪责，同时敕令各监稽查身边人员，严格挑选，务必选择品行端正谨慎之人，不得任用奸邪之辈。皇上批复：同意。
○ 壬申日 命令整顿陕西四镇的秋季防备，派遣贵州道御史罗汝元巡按云南。
○ 兵部商议回复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等人的奏疏：武科考试，应当选拔三种才能，革除三种弊端。三种才能：一是马上之才，不专以射箭为能，即便擅长夺槊、挥锤等技艺也可录用；二是水上之才，登州、天津正需用水兵，需具备冲风破浪的胆量、钻船盗舵的技能，即便不是正途出身，也可另设副榜录取；三是边地之才，以熟知援辽方略为上等，熟悉其他各镇情况的次之。三种弊端：浮靡、雇人代考、搜罗不实，应当予以革除。皇上批复：依照商议执行。
○ 升任兵部郎中孙谷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监督辽东南路军务。
○ 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王家祯为山西布政使司参政，负责阳和兵备。
○ 癸酉日 皇上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命令总兵窦承武以原官衔掌管蓟镇西协副总兵事务。
○ 已故成安伯郭祚久、宣城伯卫时泰均无子嗣，任命郭祚久的叔父郭邦栋、卫时泰的弟弟卫时春分别承袭祖爵。
○ 南京广东道御史王允成上疏说：内廷旨意不可频繁颁发，奏疏不可滞留宫中。皇上传谕严厉斥责他，罚俸三个月。
○ 降监督通州仓户部主事张汝元一级，调往外地任用，因御史安伸弹劾他擅自变卖仓储粮食。
○ 加授陕西按察司副使杨尧华为布政司参政，留任原职。
○ 甲戌日 皇上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户部尚书汪应蛟上疏推辞新任命，皇上不许。
○ 兵部商议回复经略熊廷弼“事本难而视愈易，势已急而应愈缓”的奏疏，称：经略、巡抚大臣所期望三部的，归根结底就是“应急”二字。我们身处同一条船上，怎敢不急？应当严令各镇援兵，专门委派道将督发，若有逃窜扰民者，治道将之罪；若挑选不精、逗留误期者，治督抚、总兵之罪。四川调兵五万四千名，议定先发三万名，安家银十五万两，除户部从该省加派饷银中扣兑外，本部补足解送四千两；贵州调水西兵五千名，安家银二万五千两；湖广调兵二万名，安家银十万两，这两项均免予从湖广饷银中支用。三省士兵的衣甲器械，每名士兵拨款八两，由工部支给。河南、陕西等地，经略大臣想要从抚道标下挑选士兵，就将招募士兵的钱粮交付他们自行招募补充，器械则由工部专门负责供应，台臣提议增设厂局专门供应辽东所需，应当尽早发放。调兵最急需的是将领，允许发放文书给九卿、科道，让他们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送交经略大臣试验任用。皇上批复：依照商议执行。湖广土兵由该省巡抚挑选委派道府官员一同调发，不必另外派遣官员。
○ 监军御史方震孺详细奏报辽阳失陷的情形：沈阳陷落后，我军还有十三万人，精锐壮丁并未全部阵亡。贼寇从代子河渡河，可见的骑兵数量不多，却不知他们从三个地方同时渡河，用少量兵力引诱我军。起初我军畏惧贼寇人多，主张防守；后来见贼寇数量少，又主张出战，忽战忽守，军心不定，且士兵早已饥疲不堪。等到打开城门放军出战，士兵一时间四散奔逃，城中仅剩下经略大臣及一两道臣而已。凡是说贼寇攻城、我军奋力作战后溃败的说法，都是错误的。贼寇虽然惯用奸细，但如果我军没有全部逃窜，这些奸细怎敢肆意横行？士兵已经全部逃跑，即便没有奸细，城池又能支撑多久？将失陷全部归咎于奸细，也是错误的。辽阳失陷的消息传到广宁，城中百姓又纷纷奔散，生员在学宫自缢，推官在衙署自缢，只有马绍芳坐在城门，坚决阻拦巡抚不让他逃走，而新任巡抚即将抵达，道臣张应吾也赶赴宁前任职，城中才安定下来，流离的百姓逐渐返回。等到枢臣张经世冒险前往一趟后，河西才有了人员往来。当时完全没有抵御贼寇的办法，不得不采取联络西虏的策略；城中没有兵力，不得不采取招募溃兵的策略；防守辽河完全没有人手，不得不将残兵部署在河上，这些都是仓促之间的应急安排，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时间一久，风雨侵蚀，并非不想修建营房，而是木材、砖瓦无处筹措；烈日炎炎、狂风刺骨，残兵并非铁石之躯，怎能承受这般困苦？五六月间，整日大雨不停，河上地势低洼潮湿，士兵坐立在泥淖中，腿上都生了蛆虫。好不容易得到一升半斗粮食，放在地上，突然遭遇风雨，粮食都变成了沙土。当时广宁一斗米价格一两二钱，我到河上时，给每个士兵一两银子，仅能买到八升米。负责招募溃兵的将领，只论数量多少，不论士兵强弱，想要淘汰又担心违背旨意，导致士兵断臂折手，沿途哭泣。所调遣的援兵也都是有名无实。大致来说，努尔哈赤确实有可以图谋的地方，但我军士兵不堪作战也是实情。努尔哈赤可以图谋，是因为转眼之间南卫已经归顺、城池已经加固、叛将已经归服、兵力已经集结，所谓“十可图”，不过是像脱网之鱼难以追赶；而我军不堪作战，不知要到何年何月，器械兵马才能凑齐，这让经略、巡抚大臣忧心忡忡、愤懑填胸。巡抚大臣的意图是以进为守，认为不进攻就必定无法防守；经略大臣的提议是以守为进，认为能够防守才能进而取胜。希望皇上及满朝大臣，时刻将辽西的危难景象铭记在心，要知道贼寇一旦前来，广宁自然难以守住。如果竭尽天下之力救援辽东，而辽东仍无起色，再过三五年，天下还能安宁吗？否则，即便想要照管河西，也会在不经意间陷入紧急困境。皇上批复：各军大多不堪使用，若有虚耗粮饷却不加以淘汰训练的情况，必将严办。既然说有机可乘，就与经略、巡抚各官同心筹划，所请求的甲仗、兵马，该部尽快发放。
○ 礼部题奏：八月二十七日，光宗贞皇帝、孝和皇太后的梓宫同日发引，九月初四日入金井掩土，初八日神主进入大明门，奉安于几筵。
○ 太常寺卿洪文衡上疏议论祔庙之事：宪庙是睿宗的父亲、世宗的祖父，对皇上而言是高祖之父，已经过了五世。儿子即便圣明，也不会在父亲之前享受祭祀，商议祧迁宪庙，或许睿宗尊亲的心意会不安，但祖父与父亲本为一体，原本没有高低之分，或许世宗尊祖的心意也会不安。君子的恩泽不超过五世，皇上对睿宗应当节制情感、遵循礼仪，不可太过。睿宗进入太庙，实在是出于一时的崇奉深情，按照典礼，非继统之君不得进入太庙。况且睿宗在藩王时期，曾是武宗的臣子，一旦将他的神位放在武宗之上，于礼不合，于情也不安。只是世宗孝思纯厚，臣子们过于迎合顺从，才沿袭至今。考察前代，汉、唐、宋的继统之君，原本没有这样的先例，如今应当祧迁的，似乎以睿宗为宜。况且睿宗自有专门的玉芝宫，朝夕供奉祭祀，礼仪极为尊崇，俨然是万世不迁的宗庙，对睿宗的在天之灵而言，也已十分妥当。当日世宗创立这一制度，是出于私情；如今臣子们斟酌商议，是出于公礼。情感盛行于一时，礼仪流传于万世，请求敕令详细商议妥当后，毅然改正，载入史册，也是一段美谈。皇上命令该部会同大小九卿、科道详细商议后具奏。礼部左侍郎周道登等人上奏：洪文衡说商议祧迁宪庙，会让睿宗尊亲、世宗尊祖的心意不安，却不知世宗尊亲、穆宗尊祖的心意，洪文衡为何偏偏不顾及？洪文衡说睿宗非继统之君不得进入太庙，又说睿宗自有专门的庙宇，殊不知专门的庙宇是睿宗未被称宗之前的事，哪有称宗却不供奉在太庙的道理？难道要将称宗与入庙分开议论吗？如果睿宗不进入太庙，那么德懿四祖也未曾继统，又该安置在何处？况且如今商议的是祧礼，奉祧宪宗，是顺理成章的事；而议论到睿宗，并非祧迁，而是剥夺他的太庙之位。而且太庙有祧室，所以称为“奉祧”，每年岁末的祫祭，所有神主都会聚集一堂，而专门的庙宇则会永远隔绝，洪文衡却仍蒙蔽说这是“祧迁”，实在不妥。这种议论在先前的朝代提出，尚且是遵守典礼而抑制孝思；在如今提出，实则是喜欢纷争而扰乱祖制。皇上听从周道登的议论。礼部右侍郎郑以伟上疏：祔庙之事，臣部商议认为宪宗应当祧迁，接到太常寺卿洪文衡等人的揭帖，大致是说睿宗以藩王身份入庙，应当先祧迁，奉安于玉芝宫。臣认为，《周礼》中少宗伯负责辨别庙祧的昭穆次序，这是臣部的职责。昭穆的次序，亲尽则毁庙迁主，这在《谷梁传》中有记载。当时的制度虽然无法详知，但如朱子的《周庙图》，大致是交替居住、依次迁转，郑玄注释说，“祧”是超越远去的意思，远祖之庙称为祧。《礼记》说：“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宗庙祭祀是为了报本追远，起初源于思念之情，所以心意崇尚深远，深远就有祫祭；然而丧服有尽期，亲情会衰减，世代久远，祖先的神灵就会逐渐远去，对此不加节制，祭祀就会流于宽泛而不真切，所以等级崇尚严格，严格就有祧迁。祫祭与祧迁相互作用，祫祭是通过近亲联结远祖，祧迁是从远祖超越到近亲，这是礼仪的规定。入庙应当追溯其初始，祧迁应当考察其次序，入庙与祧迁是两种不同的法则。太常寺的奏疏说睿宗非继统之君，不宜位居武宗之上，这是议论更改，而非议论祧迁。臣认为，关键不在于入庙，而在于称宗、在于称考；不在于称考，而在于承继大统。既然已经承继大统，怎能不尊睿宗为考？既然尊为考，怎能不称宗？既然称宗，怎能不进入太庙？既然已经入庙，怎能反而祧迁？《祖训》规定，亲王在便殿以家人之礼叙坐，来朝时，天子用祖宗所执的大圭接见，这是藩王的礼仪。如果已经称宗，就同样尊贵为天子，势必不能再用大圭接见，所以说关键在于称宗，而非入庙。如今的祝文称“玄孙嗣皇帝”，嘉靖年间，对睿宗称“皇考”，对武宗称“皇兄”，这是自然而然的。那么《春秋》讥讽“跻僖公”，与此情况是否相同呢？僖公是闵公的庶兄，而闵公先承继君位，两人都是诸侯，同出于庄公，兄弟不能在君臣之前，《谷梁传》认为这是因亲亲而损害尊尊，所以加以讥讽。睿宗与武宗都是天子，且是父子关系，与僖公、闵公的情况略有不同。武宗出自孝宗，睿宗出自宪宗，兄长不能在父亲之前，因尊尊而损害亲亲，似乎也不可行，形势又不得不如此。此外，僖公、闵公的神位或许供奉在同一庙宇，而如今到万历年间，庙图中睿宗在明世宗之上为昭，孝宗、武宗、穆宗为穆，宋人所说的以东西方位为昭穆，而非以昭穆定尊卑，也未必有“跻越”的嫌疑，所以说关键在于称考，而非称宗。作为人子，要为父亲延续后代，自从正德遗诏有“继统”的话语，又有“兄终弟及”的文句，实在是遵循《祖训》。这份诏书一出，后来孝宗就有了子嗣（指世宗），后来武宗就不是按顺序继统，继统而非继嗣，诏书已经明确。天下没有无父的天子，不尊睿宗为考，又尊谁为考呢？汉、唐、宋哪有这样的情况？所以说关键在于承继大统，而非称考。肃皇帝（明世宗）不忍心以天下换取对父亲的尊崇，于是创立了千古未曾有过的典制。宣宗时期应当祧迁，先臣陆树德也曾上疏请求先祧迁睿宗，天下人并非不认可，然而历代始终顺循旧制未改，也是不忍心剥夺肃皇帝的孝心，从而成就一份顺遂。推究太常寺的心意，祧迁睿宗并奉安于玉芝宫，大概是认为祫祭时可将祧主聚集于太庙，禘祭与祫祭同样重要，若有祫祭就可合食，四季也可共享祭祀，那么祧迁与不祧迁没有区别，所以必须奉安于玉芝宫，不必合食，才为适宜。臣难道认为这不是忠孝至极的想法吗？只是这类议论，在应当祧迁的次序到来时，因祧迁而议论，似乎更为圆融；然而祧迁必须收藏神主，收藏神主必须进行祫祭，禘祭比祫祭规模小，是重大的礼仪，不举行祫祭就不能称为祧迁，不称为祧迁就不能称为宗，这尚且难以处理。将神主奉安于玉芝宫，不举行祫祭就不能称为宗，若可以举行祫祭，又何必急于先进行祫祭？况且在次序未到之时，先祧迁儿子（宪宗）而后祧迁父亲（睿宗），表面上不符合情理，次序上略有违背，对入庙没有帮助，反而扰乱祧迁的次序，不知是否真的不违背经典，反而符合制度？天子虽然尊贵，终究是人爵，自汉以来，都用人爵掩盖天性，而肃皇帝独自用天性掩盖人爵，又用人爵伸张天性。臣考察祖制，肃皇帝的心意面对太祖并不愧疚；考察祝文及遗诏，他承继武宗并不惭愧；考察庙图，他面对孝宗并不妨碍，怎敢说这不是圣人的孝道呢？祭祀已经历经百年，习以为常，历代都顺循祧迁旧制，怎敢说这不是圣人的制度呢？圣谕要求遵照历代典礼，怎敢说这不是圣人的训诫呢？天子在未曾有过的情况下，为尽孝道创立未曾有过的入庙之法，尚且可以谅解；臣子在习以为常的典制中，创立罕见的祧迁之法，却不可行。臣不敢将一部《明伦大典》弃之不顾，因此宁愿不追求知礼的名声，也不敢相信经典而怀疑制度，请求将这两种议论一并留存。皇上批复：考据详细准确，礼制更加明晰，奉祧庙室仍按照原议执行。
○ 任命候补御史徐卿伯、刘芳均为湖广道御史，杨维垣为云南道御史。
○ 乙亥日 秋分，祭祀夕月坛，派遣成国公朱纯臣恭代行礼。
○ 加升皇祖昭妃的弟弟、锦衣卫带俸指挥使刘岱为都督同知，锦衣卫镇抚刘化为指挥佥事。
○ 兵部右侍郎张经世以生病为由请求辞职，皇上不许，命令他回部管事。
○ 升任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闵宗德为山西按察司按察使，负责昌平兵备。
○ 丙子日 起初，辽抚王化贞派遣都司毛文龙率领二百二十余人从海路谋划夺取镇江，抵达朝鲜弥串堡，侦察得知伪署游击佟养真正在黄嘴、商山等处抄杀，城中空虚。当时右卫生员王一宁前往朝鲜借兵，恰好返回，毛文龙邀请他共同谋划，命令千总陈忠乘夜渡江，暗中联络镇江中军陈良策作为内应。夜半时分，突袭擒获佟养真及其儿子佟松年等贼党六十人，收编士兵一万名，其中原有额定士兵八百名，南卫为之震动。王化贞上奏：臣此前请求敕谕朝鲜及筹备甲马车辆，要求七月全部集结，正是为了这个时机。然而前往朝鲜的使者至今未行，天津的水兵一艘船也未抵达。如果先前的船只早日到达，扬帆直上，沿着海岸擒获叛将的，就不仅仅是镇江一处了，竟然没有到来，坐失良机，唯有长叹。但毛文龙深入虎穴，奋力扼守孤城，外援不至，恐怕归降的民众难免再次溃散，因此臣听到捷报，既高兴又担忧。事情上报后，大学士刘一燝等人上奏：屡次战败之后，能有这样的奇捷，都是因为国家德泽深厚，人心原本不忍背叛。但一鼓作气的士气容易衰减，三方兵力尚未集结，应当紧急筹划策应，确保万全。皇上批准了他们的奏请，命令登莱巡抚陶朗先派遣水兵一万名，由总兵沈有容统领；天津巡抚毕自严调遣浙江水兵八千名作为后劲，由参将管大藩统领，或直抵镇江，或直抵三岔河，均挑选四名副将辅助。王化贞挑选广宁精兵四万名，占据三岔河，与西虏联合，相机进取；经略熊廷弼严格约束兵将，控扼山海关，三方协力，务必取得全胜。粮饷方面，从兵部帑金中拨发十万两解送登莱，五万两解送天津支用；仍命令梁之垣限期领取敕令，宣谕朝鲜，分兵相互配合，给予十万两白银，连同户部筹措的十二万两，解送登莱转发给梁之垣接济。当时，明旨虽然督促发兵，但最终因经略、巡抚及各镇观望不前，坐失机会。等到四卫残破，辽人胆寒，广宁才开始难以守住。
○ 任命毛文龙为副总兵，赏银二百两；苏其民、张攀、陈忠攻陷城池、擒获贼寇，各赏银五十两，仍授予守备官职；陈良策各赏银三十两，若可用，听凭辽抚查明后另行商议；生员王一宁赏银五十两。
○ 丁丑日 孝康敬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派遣忻诚伯赵之龙祭祀泰陵；祭祀先师孔子，派遣大学士韩爌行礼。
○ 改任工部右侍郎陈邦瞻为兵部右侍郎，升任广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赵世徵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
○ 南京机房太监李凤因上供袍服供应迟误，弹劾任丘、新城、雄县等官员，请求提问审讯。御史王大年上奏：弹劾官员本是言官的职责，从未听说出自宦官之手，恐怕如今借宠信炫耀气焰，将来或许会窃取威福、颠覆朝政，这种苗头不可助长。皇上回复：已有旨意，不得再上奏骚扰。
○ 升任左佥都御史王德完为户部右侍郎。
○ 升任操江都御史孟养浩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粮储。
○ 戊寅日 祭祀太社、太稷，派遣泰宁侯陈良弼行礼。
○ 召起大学士叶向高，他在途中仍上疏推辞，皇上温旨敦促。
○ 命令日讲官、吏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盛以弘，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孟时芳、周如磐，左春坊左庶子骆从宇，均补任经筵讲官；翰林院编修林釪、侯恪，简讨姜逢元、萧命官、吴士元、杨世芳、姚希孟，充任展书官。
○ 升任兵科左给事中曾汝召、刑科左给事中暴谦贞均为都给事中，曾汝召隶属刑科，暴谦贞隶属工科。
○ 升任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李万化为山东按察司按察使。
○ 加授驸马万炜为太子太保，这是他按照惯例请求的。
○ 己卯日 孝慈高皇后忌辰，在奉先殿举行祭礼。
○ 户科给事中周希令上疏：臣考察各边，原本有额定士兵和额定粮饷，但兵籍空缺过半，内外相互冒领。就宣府一镇而言，兵部根据文书上的士兵数量调发一万五千名，而该镇实际存在的士兵仅一万一千名，该镇请求发放积欠的额定粮饷来补充；兵部则根据分配的数量发放帑金来搪塞粮饷需求。边地有士兵，粮饷就一天不可缺少，为何积欠十数万两而士兵没有饥饿？可见边地原本就没有那么多士兵；兵部有粮饷，士兵就一天可以补充，为何积欠十数万两而不核查？可见兵部有隐匿的粮饷。这是边地与兵部相互欺瞒，不肯明说，如今真相已经暴露无遗。臣认为，帑银除了抚赏之外，根据王化贞的请求，三岔河等处增兵建堡、一片石等处增修城池、铲削山崖进行防守，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其余帑银应当公共储存，以备紧急需求，不得全朝公开请求后，各部私自瓜分，借内库银两缓解积欠，借积欠推辞延误。至于部臣犹豫不决的议论、阁臣敷衍了事的“知道了”回复，这两者原本都是为了推诿责任，但责任终究无法推诿，议论终究无法停止，不如明确果断，制定挽救时局的紧急措施，功罪留待日后评定。皇上将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少詹事兼侍读学士徐光启屡次上疏称病请求辞职，皇上批准，仍等候他病愈后起用。
○ 礼部题奏奉祧宪宗的仪注：一、预先命令内侍官在奉先殿门外设置神位舆、衣冠舆、香亭，又在茂陵殿内会同神宫监官，陈设合用的神座案；二、八月二十二日，奉迁奉先殿宪宗纯皇帝、孝贞纯皇后的神位前往祧庙，同时奉请孝穆皇后、孝惠皇后的神位起行，从奉先殿左门出，到午门外，由锦衣卫仪卫在前引导，教坊司准备鼓乐，设置但不演奏，从端门、承天门、长安左门的中门出，经德胜门前往茂陵；三、神位舆到达红门外，内侍官到神位舆前跪下，请求捧出神位，从左门入，重新升舆，到茂陵后从中门入，至享殿门外，内侍官捧孝穆皇后、孝惠皇后的神位，奉安于享殿内，钦遣官行安神礼，礼毕后回京复命。
○ 庚辰日 御史贾三策因山东、辽东发生灾荒，请求免除加派，皇上将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 铸造登莱、天津等处监军关防，发放给御史游士任。
○ 铸造管理经略辖下粮饷事务、管理经略辖下查核事务的关防，发放给永平府同知徐廷松、推官石文器。
○ 辛巳日 皇上前往经筵听讲。
○ 署兵部尚书张鹤鸣上奏：臣部的职责只管兵马，不管钱粮。自从万历四十六年努尔哈赤攻陷抚顺后，征募兵丁四处调发，于是比照救援朝鲜、征讨播州的事例，设立安家银、马价银。起初，调兵的安家银预支口粮二三个月，招募士兵的安家银有的二两五钱，有的三两四两，如今调兵的安家银都是五两，招募士兵的安家银都是十两；起初，调兵就使用该营的马匹骑乘，不商议马价，招募士兵的马价每匹最多不过十两，如今调兵、招募士兵的马价都是十二两，路途遥远的达到十五两；士兵战死在河边有优恤费，在路途上有犒赏费，联络属国、收揽辽人有宣慰招徕费，搜罗将才、挑选家丁有鞍马衣装费。而臣部分领的帑银仅二百六十万两，除解送发放外，仅剩余五千六百余两。调兵招募既不能停止，空手又怎能成事？请求皇上裁定。皇上批复：调募各兵，先前已有旧例，怎能突然增加费用？而且军需耗费不可计数，辽东又说没有可用之兵，粮饷何时才能充足？兵马何时才能强壮？还会同总理三部从长计议后奏报。总理三部侍郎王在晋审议后上奏：如今招募士兵的费用，比往年救援朝鲜、征讨播州的事例几乎加倍，并非昔日节俭而今浪费、昔日容易而今困难，而是所面临的时势不同。自从辽沈相继沦陷，人们都把辽东视为绝地，谁不珍惜自己的性命，而愿意舍弃最珍贵的生命，奔赴刀光剑影的战场？这非厚恤他们的私利不可。如今各路调募的士兵，有的抵达广宁，有的抵达山海关，有的已经起程在途中，形势已经无法再削减所给予的银两。只有马价银两，其中有应当酌情削减的：同样是马匹，调兵的马价银十二两，招募士兵的马价银十五两，而且同一招募马匹，又有十两、十五两的差异，这就失去了公平。经查，市场价格十二两完全可以购买一匹马，那么十五两的数额应当削减，使招募的马价统一，对军需也能稍有节省。至于辽东新旧士兵的数量，御史方震孺发放赏赐的士兵数量最为核实，广宁原本并非没有士兵，只要淘汰冒滥的士兵、节省浮冗的开支，粮饷就可以持续；时常加以挑选检阅、时常加以训练，兵马就可以强壮。臣等多方谋划士兵，又多方谋划粮饷，凡是支用帑金，都尽量节省，所使用的银两都是当前不得不使用的，不敢滥用。皇上批复：辽左用兵已经三年，内外国库所耗费的银两不可计数，如今大兵即将集结，怎能不预先计算兵马钱粮的数目？户、兵二部的事务同等重要，仍会同商议确定，务必寻求长久便利的办法，不得临期仓促，导致耽误军需。
○ 成国公朱纯臣请求给予肩舆，皇上批准。署礼部事左侍郎周道登上奏：服饰、肩舆，《会典》中没有记载，查阅条例，凡是勋戚、锦衣卫堂上官，钦赐各种服饰，都是特恩；有按照惯例奏请的，需勘察札付后题请。至于肩舆，没有恩例，非出自钦赐而违例奏请的，都立案不予执行。如今据锦衣卫都督骆思恭题请蟒衣、飞鱼服的奏疏，其中没有任何惯例依据，竟然不请求下部覆议，而侥幸得到“照例给予”的圣旨，于是朱纯臣接踵奏请，奏请无不批准，臣部无法过问，恐怕国家的车服制度从此变得轻贱。如今正是整顿纲纪的开端，不宜开启奏请乞恩而废弃部覆的风气。礼科给事中李精白也上奏：先前王明辅三次上疏请求肩舆，都下部议覆，而朱纯臣独自迅速获得圣旨，不仅违背政体、违背祖制，国家的恩数有限，臣子的愿望无穷，也难以持续。请求收回成命，以示谨慎珍惜。皇上均回复：已有旨意。
○ 升任山东按察司副使梅之焕为通政司右参议。
○ 升任光禄少卿林熙春为太仆寺少卿。
○ 升任尚宝司司丞姜仲轼为尚宝司少卿。
○ 升任湖广按察司佥事周＜火鼎＞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议，分守荆西。
○ 河南巡抚张我续弹劾标下练兵游击马永贵，将其革职调用。
○ 壬午日 募兵御史傅宗龙训练士兵五千名，奉旨调赴密云，作为枢臣行边之用，其坐营中军守备王尚贤等人各加衔不等。
○ 延绥加衔千总马登科、陈应魁等人各自领兵援辽，马登科所率领的一百人，抵达山海关时仅剩下六十名，其余都在途中逃亡；陈应魁绕道祁州，携带妓女逗留，且纵容士兵抢劫掠夺。事情上报后，革除马登科的加衔，将陈应魁凌迟处死，将首恶赵万等人在交通要道枭首示众，仍敕令该镇捕捉各位逃亡的士兵。起初，延绥镇游击李茂先领兵援辽，士兵逃亡达到一百三十余名，马匹倒毙五百六十匹，下令延镇追偿赔偿，两年仍未偿还。巡抚张之厚称李茂先家境贫寒，援引赦条免予追偿，酌情罚米二十石，皇上批准。此后，延绥士兵将逃亡视为常事。
○ 拨发帑银十万两，交付宣大购买马匹，解送前往广宁。
○ 宣谕朝鲜的敕书发放给道臣梁之垣。皇帝敕谕朝鲜国王：朕继承皇位，统治天下，惟你世代守卫东方藩属，忠诚勤勉向来显著。近来自从建酋（努尔哈赤）发动叛乱，辽左用兵，你国供应粮膳、派兵随从，将士捐躯、奋勇作战，我皇祖因此颁发诏谕，给予优厚抚恤。近来辽沈相继沦陷，你又出兵声援，安抚聚集流亡百姓，边臣将此事奏报，朕十分赞赏。如今特意派遣官员携带玺书，用以褒奖慰劳，同时发放御前所存的赏功银三万两，交付你国，酌情进行犒赏。沿江一带，我国军民遭受战乱、奔走逃命、滞留未归的，令派遣去的官员安抚稳定、提供资助，不得烦扰你国。派遣的官员带有随从士兵，令他们联络声势，相机谋划，约束队伍，不得侵扰你国。你国君臣将士应当明白朕的心意，听从朕的旨意。惟此逆酋，挟持我国叛逃之人，残害生灵，逼近我国边境，罪恶滔天，天地不容。朕正在选拔任命文武将吏，聚集雄厚的水陆兵力，奉行上天的惩罚，以宣泄国家的愤恨。你国因忠义而激发同仇敌忾之心，努力宣扬抗击敌人的气概，与我国安危与共、休戚相关。尚望你国整顿防备、周密防守，严格约束士兵形成相互配合之势，设出奇计、获取胜利，辅助完成大功，以保卫我国疆土、巩固你国的封守。朕将开拓疆土，也将安抚你国藩邦，你的藩邦功勋将载入史册，难道不是一件伟大的事吗？望你恭敬承命。特谕。
○ 癸未日 兵部商议回复总督京营陈良弼的奏疏：原额定三大营马匹二万一千二百五十匹，万历四十八年倒死一千七百九十三匹。经查，三大营、巡捕营及外地的通州营、张家湾营、奠靖所的各马匹，都是作战、防守、巡逻缉捕所必需的，而旗守卫的马匹，又是用来供舆卫差遣的，旧有的定额确实不可缺少。应当札付太仆寺，从所属的寄养马匹中调取，前往太仆寺兑换补充：三大营一千七百九十三匹，巡捕营三百八十六匹，通州营七十三匹，张家湾营二十五匹，奠靖所、旗守卫各七匹。但寄养的马匹，每匹价值三十两，兑换发放给军队后，很快就会瘦弱不堪，都是因为贫困偏远的士兵克扣草料、让马匹奔走驮载所致。应当委派马政主事，对应当领取马匹的官军士兵进行挑选，审查他们居住在附近、精壮殷实的，才准许兑换领取，不得滥发给贫困偏远的士兵。如果仍有先前的弊端，查明该营将领，进行参劾治罪。皇上批复：同意。
○ 任命肃州卫指挥佥事崔拱曜守备甘肃古城地方。
○ 因光宗皇帝梓宫发引，抬请、演练扛抬及执掌仪仗、冥器等项，按照惯例使用营军、民夫，命令京营及五城兵马司、宛平、大兴二县预先准备料理，仍对龙輴加以戒严，敕令该监加倍谨慎，不得草率误事。
○ 暂时停止朝讲，命令内外各官从本月十七日开始，身穿素服办事。
○ 甲申日 中秋节，赏赐大学士刘一燝等人上等酒食和珍贵菜肴，同时赏赐膳酒、月饼，以及讲官钱象坤等人，各有等差。
○ 大学士刘一燝等人恭敬视察改题孝元贞皇后的铭旌，赏赐银币、宝钞，中书官也各有赏银。
○ 派遣江西道御史李时荣前往长芦巡盐。
○ 派遣工部屯田司郎中陆化熙管理夏镇闸。
○ 升任礼科都给事中杨道寅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 升任广东道御史董元儒为太仆寺少卿。
○ 升任山东道御史李凌云为大理寺左寺丞。
○ 升任兵科给事中霍维华为陕西按察司佥事，负责固原兵备。
○ 升任湖广道御史刘有源为四川布政使司参议兼按察司佥事，负责清军驿传。
○ 升任云南道御史张新诏为河南按察司佥事，专门管理修河事务。
○ 升任兵部武选司郎中贺万祚为山东按察司副使，提督学政。
○ 乙酉日 派遣太仆寺官祭祀司马之神。礼部题奏：按照历代旧典，光宗贞皇帝的神主祔享礼毕后，仍送回几筵奉安，等候大祥后再祔入寝庙；孝元贞皇后的神主祔享礼毕后，立即奉安于寝庙，其神位同日奉安于奉先殿，本年九月十二日辰时为吉日。具体安排如下：一、预先三天，太常寺奏请斋戒；二、钦命大臣一员，预先一天，以祔享光宗贞皇帝为由告于太庙，同时以祔享孝元贞皇后一同告祭，使用祝文、祭品，行礼如同常仪；三、钦命大臣一员，当天，以孝元贞皇后的神位前往奉先殿祭告列圣帝后，并请孝元贞皇后的神位奉安于奉先殿，行安神礼，均使用祝文、祭品，行礼如同常仪；四、当天，太常寺官在太庙设置牲礼，如同时享的仪制，音乐设置但不演奏，在太庙设置光宗贞皇帝的御座、孝元贞皇后的神座，锦衣卫在午门外设置仪卫，内侍官在几筵各陈设酒馔，在神主前设置光宗贞皇帝、孝元贞皇后的衣冠，各进献神主辇于殿前，各设置衣冠舆于丹陛。皇上身穿缞服，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光宗贞皇帝的几筵殿下，前往拜位，以祔享告于几筵，奏四拜礼，奠帛、献酒、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起身，奏四拜礼，起身，焚烧币帛、祝文。瑞王、惠王、桂王、皇五弟均随行礼，各站立在拜位的东西两侧。内侍官到灵座前，奏请光宗贞皇帝的神主降座，升辇前往太庙祔享，奏毕。内导引官又引导皇上到孝元贞皇后的神主前，前往拜位，以祔享告于几筵，奏四拜礼，奠帛、献酒、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起身，奏四拜礼，焚烧币帛、祝文。瑞王、惠王、桂王、皇五弟均随行礼，各站立在拜位的东西两侧。内侍官到灵座前，奏请孝元贞皇后的神主降座，升辇前往太庙祔享，奏毕。皇上捧着光宗贞皇帝的神主从殿中门出，派遣司礼监官代捧孝元贞皇后的神主，也随后从殿中门出，各奉安于辇内，内侍官各捧着衣冠跟随而出，各奉安于舆内，执事者各擎举伞扇，如同仪制。到思善门外，瑞王、惠王、桂王、皇五弟均退下。皇上换上祭服，升辂，随后跟随，到午门外，仪卫如同仪制，到太庙南门外，均分列左右。皇上降辂，太常寺官引导皇上到辇前跪下，太常寺官跪下奏请光宗贞皇帝的神主降辇，前往太庙祔享，奏毕，又跪下奏请孝元贞皇后的神主降辇，前往太庙祔享，奏毕。皇上俯伏起身，插圭，到辇前捧着光宗贞皇帝的神主从左门入，司礼监官捧着孝元贞皇后的神主也随后从左门入，内侍官各捧着衣冠跟随而入。赞礼官赞唱乐舞生就位，执事官各司其职，赞唱迎神主，到丹陛上，太常寺官跪下奏请光宗贞皇帝、孝元贞皇后谒庙，内侍官各捧着衣冠站立在御座与神主之下。引赞官奏请前往神位前，到太庙正中，皇上捧着光宗贞皇帝的神主放置在褥位上，司礼监官捧着孝元贞皇后的神主放置在褥位上，皇上站立在神主之后。太常寺官跪下奏报：“孝玄孙嗣皇帝（御名），亲自奉请皇考光宗贞皇帝、皇妣孝元贞皇后参拜。”引赞官奏请出圭，奏行五拜三叩头礼，礼毕，奏请插圭。皇上插圭，捧着光宗贞皇帝的神主面向北站立，司礼监官捧着孝元贞皇后的神主也随后面向北站立。太常寺官唱令赐座，内侍官各捧着衣冠安放在座位内，皇上捧着光宗贞皇帝的神主安放在衣冠前，司礼监官捧着孝元贞皇后的神主安放在衣冠前。引赞官奏请出圭，皇上出圭，站立在一旁。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拜位，行祭礼如同时享的仪制，文官五品以上、武官四品以上，各穿祭服随行礼。礼毕，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光宗贞皇帝的神主前，太常寺官奏请光宗贞皇帝的神主返回几筵；导引官又引导皇上到孝元贞皇后的神主前，太常寺官奏请孝元贞皇后的神主祔入寝庙，奏毕。导引官仍引导皇上到光宗贞皇帝的神主前，奏请插圭，皇上插圭，捧着光宗贞皇帝的神主从庙左门出；司礼监官捧着孝元贞皇后的神主奉安于寝庙，行叩头礼。司礼监官捧着光宗贞皇帝的衣冠、孝元贞皇后的衣冠，均奉安于太庙第九室，行叩头礼。光宗贞皇帝的神主出到太庙门外，安奉于辇内，伞扇、仪卫引导跟随，均如同仪制。太常寺官跪下奏请出圭，皇上出圭，升辂，随后跟随，到午门外，仪卫停止。皇上到思善门外，降辂，换上缞服，随后跟随神主辇到几筵殿前。内侍官奏请光宗贞皇帝的神主降辇，升座，皇上捧着神主升座毕，内侍官陈设酒馔如同常仪。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到光宗贞皇帝的几筵殿下，前往拜位，行安神礼，四拜，献酒，读祝文，俯伏起身，再四拜，举哀，哀止后起身。瑞王、惠王、桂王、皇五弟均随行礼，焚烧祝文，礼毕，皇上脱下丧服回宫。五、当天早上，执事官在奉先殿设置祭品，派遣官员祭告列圣帝后，如同常仪；六、内侍官在奉先殿内第九室设置孝元贞皇后合用的神座、仪物等项，在仁智殿丹陛上设置神位舆，执事官在奉先殿第九室设置祭品。等候辰时祔庙礼毕，派遣官员随后前往仁智殿，导引官引导进入，赞唱跪下，内赞官在左侧跪下，奏请孝元贞皇后的神位前往奉先殿奉安，派遣官员叩头起身，内侍官捧着神位奉安于舆内，执事者举舆，擎执伞扇如同常仪，派遣官员随后跟随，到奉先殿门外，舆停止，内侍官捧着孝元贞皇后的神位从左门入，奉安于室内，叩头毕，派遣官员行安神位礼，使用酒果、祝文，如同常仪。次日，皇上穿戴黑翼善冠、浅淡色服、黑犀带，前往文华殿，文武百官均穿戴乌纱帽、浅淡色服，行奉慰礼。奉旨：祭告、拜请神位，派遣侯吴汝胤、驸马万炜行礼。礼部题奏：九月十二日祔庙，孝和皇妣的神主仍祔于皇考的几筵殿内，其神主就在当天与孝元贞皇后的神位一同奉安于奉先殿。具体安排如下：一、当天，孝和皇太后的神位前往奉先殿祭告列圣帝后，即由孝元贞皇后原派遣的祭告大臣一并祭告，钦命大臣一员，恭敬请孝和皇太后的神位奉安于奉先殿，行安神礼，使用祝文、祭品，行礼如同常仪；二、内侍官在孝和皇太后的灵座前陈设酒馔，皇上身穿缞服，以祔享告于光宗贞皇帝、孝元贞皇后的神主毕，内导引官引导皇上前往拜位，以奉请孝和皇太后的神位前往奉先殿告于灵座前，奏四拜礼，奠帛、献酒、读祝文，俯伏举哀，哀止后起身，奏四拜礼，焚烧币帛、祝文，瑞王、惠王、桂王、皇五弟均随行礼；三、内官在奉先殿内第九室、孝元贞皇后神位的右侧，设置孝和皇太后合用的神座、仪物等项，在仁智殿丹陛上设置神位舆，执事官在奉先殿第九室神座前设置祭品。等候辰时祔庙礼毕，派遣官员随后前往仁智殿，导引官引导进入，赞唱跪下，内赞官在左侧跪下，奏请孝和皇太后的神位前往奉先殿奉安，派遣官员叩头起身，内侍官捧着神位奉安于舆内，执事者举舆，擎执伞扇如同常仪，派遣官员随后跟随，到奉先殿门外，舆停止，内侍官捧着孝和皇太后的神位跟随孝元贞皇后的神位从左安门入，依次奉安于第九室，叩头毕，派遣官员行安神礼，使用果酒、祝文，如同常仪。奉旨：恭敬前往神位，派遣驸马冉兴让行礼。
○ 追赠兵部左侍郎汪可受为兵部尚书，录其儿子汪道春进入国子监读书。
○ 土鲁番王阿都剌因派遣使者进献玉石、碙钻等方物，按照惯例给予赏赐。
○ 女将、四川石砫宣抚司掌印秦良玉上奏：臣的兄弟秦邦屏、秦明屏统领兵马援辽，浑河之战中，秦邦屏率先登城杀贼，为国捐躯，家族士兵数百名、部目一千余名同时战死，凄惨之景令上天也为之发愁。请求从优叙录兄长的儿子秦大赉，抚恤阵亡族人之家，仍将在官久戍的残兵全部发回我司，以便新兵前进，臣立即亲自押送赴关。又说：臣自从征讨播州以来，所立的功劳不满他人嫉妒之口，谗言陷害不断，旧怨未消，新功难立，更请求皇上明察。兵部尚书张鹤鸣上奏：浑河血战，杀死努尔哈赤的士兵数千名，都是石砫、酉阳二司土兵的功劳。秦邦屏等人阵亡后，秦氏先派人来京制作一千五百件绵袄发放给残兵，又亲自领兵三千到山海关，分担国家的危难，报血海深仇，更为可嘉。应当录秦邦屏的儿子秦大赉的死事之功，授予秦明屏实缺职位。至于有人恶意中伤她，是因功高招忌，势所必然，自当极力保全，决不令忠义之士空怀悲愤。皇上批复：同意。
○ 兵部侍郎王在晋上奏：镇江报捷后，四卫震动，努尔哈赤必定会大规模集结兵马进行报复，毛文龙孤军深入，恐怕难以独立支撑。恭敬陈述应急的十条策略：一、兼用陆兵；二、一并调遣天津的兵力；三、借调山东司库的银两；四、借用天津的运船；五、督促王表、管大藩的水兵赶赴救援；六、为渡海的援兵准备随身的衣甲；七、将滨州、蒲台、武定等处的兵饷延缓征收，先解送应急；八、广宁的兵将出奇兵形成相互配合之势；九、约定西虏一同举兵；十、鼓动四卫的豪杰之士。又说：用兵贵在时机，时机一到就不可遏制；用兵贵在士气，士气一振就不可低落。谈论用兵，在镇江尚未报捷时，应当从容等待兵力集结，这是稳妥的策略；在镇江已经报捷时，应当迅速响应，趁势扩大战果，这是应急的策略。皇上批复：镇江的策应事宜，先前已有多次圣旨，令经略、巡抚各官料理，奏疏中应急的十条策略，均切中要害，立即会同三部迅速筹划接济，内外同心，务必取得全胜。
○ 贵州镇远、思州、铜仁、偏桥、平溪等处发生大水。
○ 命令给予奉圣夫人客氏坟地，依从她的请求。
○ 命令御史张素养巡按浙江，陆世科巡按广西。
○ 加授锦衣卫都督佥事田尔耕为都督同知。
○ 丁亥日 派遣户部侍郎臧尔劝祭祀京都太仓之神。
○ 派遣顺天府官祭祀宋丞相文天祥。
○ 太常寺官祭祀太傅于谦、恭靖公姚广孝。
○ 南京兵部尚书卫一凤请求退休，皇上不许。
○ 升任通政使王舜鼎为工部右侍郎，湖广巡抚熊尚文为左佥都御史，协理都察院事务，应天府府尹徐必达为南京右佥都御史，提督操江。
○ 升任济南府知府徐从治为兖东道副使。
○ 戊子日 浙江杭州再次发生火灾，城内外蔓延烧毁一万多家，巡抚、巡按将此事上报，皇上诏令停止织造。
○ 己丑日 南京御史李良栋因筹划边疆急需人才，推荐原任江西南昌府推官吴明昌、徐州知州程宇鹿、陕西巩昌府同知退休的董尽伦，称这三位大臣，胸有韬略，正适宜在边疆外用，若不能胜任，臣甘愿同罪。又说：原任辽东同知冒日乾，以死难之身却未获得抚恤典例，如今竟然安然居家，穿戴官服往来应酬，毫无避忌，恐怕逃归的不止冒日乾一人，归降后仍被叙录抚恤的也不止冒日乾一人。皇上奉旨：查明冒日乾的情况后具奏。许久之后，御史王安舜上报，冒日乾仍在如皋，但确实未获得抚恤典例，命令将其逮捕治罪，不久发配戍边。
○ 经略熊廷弼因延镇的兵马抵达关口后羸弱不堪，请求重罚抚臣张之厚，革除总兵杜文焕的官职，其原调尚未到来的家丁及此次淘汰的士兵，务必挑选精壮者，立即令其儿子杜弘城亲自率领前来辽东，代父立功赎罪。仍请求敕令该部转行各督抚镇道，今后若再有以瘦弱士兵充数的，督抚议定降斥，总兵立即逮捕。皇上批复：抚镇等官分别议处，其补充更换、领解事宜，行文各镇一体告诫整顿。部覆：杜文焕革职，援兵淘汰更换按照经略的请求执行。不久，因延绥巡抚张之厚上奏，套虏大举发动秋季进攻，防备正急，命令抚镇官暂且戴罪调度，等候秋季防备结束后再分别另行商议。
○ 补任御史苏琰到山东道。
○ 升任广西布政使司右布政使戴王言为左布政使。
○ 任命锦衣卫百户崔应元为东厂理刑。
○ 庚寅日 因奉祧宪宗纯皇帝、孝贞纯皇后的神位，预先在奉先殿祭告。
○ 礼部尚书孙慎行以脚疾请求宽限赴任日期，皇上命令他遵照屡次圣旨，迅速前来任职。
○ 辛卯日 奉祧宪宗纯皇帝、孝贞纯皇后的神主，派遣泰宁侯陈良弼捧着神主，驸马万炜行礼，驸马冉兴让护送孝穆、孝惠二皇后的神主前往茂陵享殿行礼。
○ 当天是宪宗纯皇帝忌辰，派遣广宁伯刘嗣爵祭祀茂陵。
○ 升任工科右给事中朱童蒙为兵科左给事中，升任给事中成明枢、赵时用、程注、孙杰均为右给事中，成明枢隶属吏科，赵时用隶属户科，程注隶属礼科，孙杰隶属刑科。
○ 壬辰日 召起入阁的原任吏部侍郎史继偕，恭敬上报起程日期，皇上命令他兼程赶路，以满足朝廷的期盼。
○ 改任蓟镇石门路参将哈元勋为分守延绥清军参将。
○ 癸巳日 因祧庙礼成，赏赐大学士刘一燝等人银币，各有等差。
○ 先前，南京御史王允成、赵应期、李良栋等人的奏疏中，均称刑部侍郎邹元标与左佥都御史王德完略有矛盾，王德完请求离去，邹元标也不能独自留任，请求皇上谕令调解。邹元标上疏：臣与王德完原本没有丝毫嫌隙，南台官员所说的，必定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臣曾经对诸臣说：皇上年幼，贼寇在边境虎视眈眈，唯有同心共济。倘若结党营私、排斥异己，对国家而言是不忠，对家庭而言是不孝，世间自然有不偏不倚、不结党派的道路，在朝廷为官自然有公平正大的准则。如果在内部相互争斗，并非纯臣所为。臣唯有请求辞职归乡，以答谢清明的朝廷。如今谣言流传，误听误传，想来只是因为商议李三才一事。当日的情况，六卿、台省官员都在场，臣未曾强行说李三才必须起用，王德完也未曾说李三才必定不应当起用，有什么相同与不同之处？皇上批复：所奏具见公忠维护世道的心意，御史的奏疏已有旨意。
○ 吏科都给事中薛凤翔因考核政绩的期限临近，分条上奏数款：一、治理政务应当核实真实情况；二、惩治贪污应当加重刑罚；三、对监司的责任应当严格；四、对交通要道任职的官员的劳苦应当体恤；五、官员入朝觐见应当酌情免除部分地区；六、馈赠送礼应当预先禁止。这些大多是吏部已经告诫整顿的内容。同时，掌河南道御史刘兰也上疏分条陈述吏治的四种弊端：贪污、蛮横、平庸、浮躁，而关键在于以巡抚、巡按考核司道，以司道考察郡邑，内外严格禁止整顿，共同谋求革新。而大计五花册确定后，六款内容仍应当在考核评语后，简要写明数十字的事实，不得仅用四六骈文敷衍塞责。皇上命令通行告诫整顿。
○ 因新朝初年，暂时停止执行刑罚。
○ 升任归德府知府高锵为河南驿传道副使。
○ 录先帝讲臣、原任吏部右侍郎赠礼部尚书刘曰宁的儿子刘一瑛，原任礼部右侍郎赠礼部尚书唐文献的孙子唐同申，原任少詹事赠礼部右侍郎全天叙的儿子全大训，各进入国子监读书。
○ 广东肇庆府的民居地面塌陷，血水喷涌而出，御史王尊德将此事上报。
○ 甲午日 拆除皇祖时期所建的金水河北台。
○ 因光宗贞皇帝、孝和皇太后的梓宫发引，孝元贞皇后的梓宫启迁，预先派遣英国公张维贤告南郊，成国公朱纯臣告北郊，驸马都尉侯拱宸告太庙，遂安伯陈伟告社稷。敕令驸马都尉侯拱宸、万炜充任山陵奠献使，恭顺侯吴汝胤、惠安伯张庆臻等人护送梓宫，派遣抚宁侯朱国弼护送孝元贞皇后的梓宫启迁，提督京营泰宁侯陈良弼率领官军包围守卫，礼部侍郎周道登、郑以伟监督礼仪。
○ 升任原任参将王绍勋为镇江副总兵，与毛文龙联合领兵，这是依从经略熊廷弼、登抚陶朗先的请求。仍行文山东抚臣，将新增的五万士兵中留下九十名，其余调发前往登莱，同时题请留下新饷四十万两、帑银十万两、马匹五百匹，均作为登莱的军饷之用，催促登莱抚臣将梁之垣的起程日期上报兵部。
○ 贵州巡抚李橒称病辞职。
○ 改朝鲜的贡道，从海路到登州，直达京师，依从朝鲜国王李珲的请求。
○ 李珲又上奏：建夷（努尔哈赤）的地方原本不产盐，依靠从辽海等处贩卖获取。自从得罪天朝后，运盐之路永远断绝。前年，该贼派遣将领分兵攻掠，仍留下北方的盐碱之地，纵容士兵砍伐木材煮盐，片刻之间就收集到四百多骆驼的盐，任意运输而去。如今又领兵数千人驻扎在小邦边境，运去铁锅，大规模设置煮盐器具，肆意妄为，年复一年，深恐盐利全部归于贼寇。况且制造云梯等攻城器械，进攻沈阳，其用心极为险恶。兵部上奏：建夷屯兵煮盐，以朝鲜无可奈何的局势相要挟，不仅不利于该国，对中国也关系重大。如今监军副使梁之垣前往该国，就令他与该国的节度使等官相机堵截，不要让祸患在那里滋生。皇上批复：同意。
○ 户科给事中周希令因新兵日益增多而新饷日益减少，恭敬分条陈述核实增减的办法，以辅助筹划：一、核实士兵，按照旧有定额，查明新增招募的士兵，按照实际到岗的人数，查明可用与不可用的情况，按照上中下三等划分，核实士兵的同时就可以节省粮饷；二、核实粮饷，有新饷有旧饷，新饷时间较近，尚且容易清查核实，旧饷有的各收各发，有的此收彼发，即便在收发过程中，有前后报销不衔接、内外解送颠倒批转、将多报少、将缓报急等种种情况，彻底清查，核实粮饷的同时也可以精简士兵；三、核实器械，器械应当多准备火攻、战车，不要只依赖弓矢短刀，盔甲应当重视购买倭甲、皮弁，不要仍使用修补的旧甲，制造应当委派各边知兵的将官，不要轻易浪费，器械便利后就可以辅助士兵、节省粮饷。仍请求皇上立即发放帑金千万两，另外储存一库，专门供给军需，务必消灭贼寇后再停止，如果不能成功，就治诸臣的罪。部覆：令经略、巡抚及各镇核实执行。
○ 乙未日 辽东巡抚王化贞提交揭帖上报情况：努尔哈赤自占据辽阳后，搜刮民间的米粟、牛羊，全部存放到新寨，而辽阳城内的各类器具，诸如盆罐之类，也尽数搬运而去。他曾想修缮海州城，却未能完工；修缮辽阳城的砖石工程，也中途停止。城中半数房屋被拆作柴火，其意图是等到秋收后，将全部百姓驱赶出边境作为人质，胁迫他们的子弟充当先锋——取胜便继续进兵，战败就退回巢穴，显然并不安心在辽阳驻守，这是努尔哈赤的情况。
河东的百姓伸长脖子盼望援兵，度日如年。我派去的人所到之处，百姓都热情款待；贼寇到来时便躲藏起来，贼寇离去后就充当向导，到河边送别时无不痛哭流涕。豪杰之士聚集民众，等候我军抵达就一同捉拿伪官投降，即便很多人事先泄露消息而被杀害，也毫无后悔之意。因努尔哈赤派人编排士兵，命令当地妇女向北迁移，百姓盼望援兵到来，如同盼望甘霖，田间庄稼已然成熟，却无人收割，这是南卫的情况。
虎酋（虎墩兔憨）对努尔哈赤痛恨至极，进攻努尔哈赤比进攻我方更为勇猛；粆花狡猾强悍，也前来请求通好。大致而言，西虏利于辽东存在，而不利于辽东沦陷，因此可以胁迫他们为我方所用，这是西虏的情况。
广宁的百姓畏惧努尔哈赤的残暴，怀有死战的决心。昨日一听闻镇江收复的消息，将士们都摩拳擦掌，愿意与努尔哈赤决一死战。副将以下的官员纷纷投递誓书，请求以父母妻子作为人质，在神前歃血盟誓，这是河西的情况。
臣计划等兵马、器械一一筹备齐全后，分兵部署、加紧训练，等待合适时机——见机可进便进，知难便退，时常谋划进取之事以激励人心，这是臣的规划。
从时机来看，镇江一收复，南四卫便大为震动，管大藩的水军恰好抵达，王绍勋的水兵也已集结。努尔哈赤的兵力分散用于防御，辽阳于是陷入空虚，海州仅留有两千名女真士兵，河上也只有三千名辽兵。倘若暗中派兵连夜袭击，必定能够攻破。驻守南卫的贼兵得知后，必定会狼狈逃回，我军占据险要之地攻击他们的疲惫之师，定能大获全胜。
兵部尚书张鹤鸣根据这份揭帖上报朝廷，同时转述大同的塘报称：努尔哈赤派遣喇嘛送给素囊盔甲、器械、金银、绸缎等物，引诱他联合入侵。结合辽抚所奏的各方情况与这份塘报，权衡敌情、制定决策，眼下正是最佳时机。恳请严令经略、巡抚及相关官员日夜卧薪尝胆，同心同德、共同谋划，确定进军或固守的策略，仍需迅速会同密谋后详细上奏。
皇上批复：根据所奏的进取时机与策略，即刻与经略、巡抚等官员参考实际情况，决策制胜，仍需迅速会同密谋后详细上奏。
○ 改任阳和道参政王家桢为陕西榆林兵备道右参政。
○ 兵科给事中杨维新上疏陈述三款事宜：
- 澄清君德：宫禁之内，蛊惑人心的因素逐渐滋长，宴安享乐如同毒药，令人留恋不舍。若纵容斜封官、墨敕行事，势必酿成祸患。愿皇上彻底摒弃这些行为，不让宠臣在床第之间干预政事，不让票拟之权假借于私人之手，如此君德愈发清明，身体愈发强健。
- 稳固民心：近来浙江火灾、贵州水灾、陕西旱灾、山东蝗灾，灾情屡有上报。而征调兵马日益频繁，催缴赋税日益急迫，应当命令地方官员用心安抚百姓，不得借此盘剥搜刮。等到辽东贼寇肃清后，尽数免除额外赋税。
- 张扬军威：骄横的夷族与叛将既已屠戮城池，疲弱的士兵与奸猾之徒又耗费大量军饷，终究不如训练本地士兵——既节省安家、行粮的费用，且士兵有田庐妻子牵挂，更能坚守。即便需要征调外地兵力，也需酌情征调完整营队，由原本官统领，使兵将相互熟悉，避免再次逃亡。关键在于以赏罚严明整饬军纪。
皇上批复：事关朕自身的部分已知晓，其余交付相关部门商议回复。
○ 陕西总督李起元、甘肃巡抚徐养量各自上疏称：各镇兵马屡次被调，防守空虚，各部虏族伺机蠢蠢欲动，恳请酌情免除后续抽调，并补足拖欠的月饷。
兵部商议回复：除原调的一千二百名士兵按数迅速调发外，后续不再抽调。若边境遇警需紧急驰援，本就是督抚的职责。对于宣大顺义王、延绥吉囊等部落，需用心安抚赏赐，避免引发边境冲突。关键在于督抚在西虏事务上多方稳妥处置，臣部才能专心应对东夷（努尔哈赤）。
皇上批复：依照商议执行。
○ 御史李九官进言：宗室再婚，按例需经过勘察、转报、题覆等流程，但经手衙门无一处不索要钱财，无一处不拖延时日。拖延日久后，该部又按惯例以“违限”驳回。小吏既因勒索导致延迟，又借“驳查”再次勒索，始终把控流程，最终受害的都是宗室。有部分案例既不批复也不驳回，仅束之高阁，如溧阳王府辅国将军朱充酉□劳等人的事宜，更难以核查。
现行条例规定：“男女婚封过期，十年以下核查题覆，十五年以下勘察核实，十五年以上立案存档。”想必当时立法的本意，或许是体恤过往情况，姑且为逾期者开方便之门。但如果今后都按此期限执行，无疑是公然给小吏提供勒索拖延的空间。宗室人口繁衍，奸邪漏洞百出，固然应当严格勘察，但各项规定均有明确条款，且有《玉牒》等簿册可查，即便存在隐情，不过勘察核实即可了结。近期的案例，短则一二季，长则一二年，完全可以办结，为何逾期之外，动辄拖延至十年、十五年乃至再次核查？
朱充酉□劳援引的条例，原本针对子女名封，并非婚姻继承，虽稍显牵强，但名封与婚姻继承本就一体相连。宗室申请婚姻继承时，子女往往已然成年，若婚姻继承之事未能获批，子女名封也无从谈起，可谓一迟俱迟、一误俱误。恐怕类似朱充酉□劳的宗室不在少数，恳请敕令：遇宗室婚姻继承等奏请，符合规定的即刻题覆，不符合规定的明确说明缘由并咨行立案；符合规定但逾期的，一面题覆，一面仅咨究拖延的官吏。根据地方远近另行议定期限，要求当季办结，防止各府管事人员隐匿要挟。
交付相关部门商议回复。
○ 派遣经历吴懋法解送新饷二十万两，供辽抚支用。
○ 朝鲜国王李珲遣返三十六位漂海至朝鲜的辽地旧役，这些人遭遇风浪漂至磨蛤岛、安眡串等地，经翻译审讯后送回京城。
○ 追复原任抚治郧阳右佥都御史李材的官职。起初，李材因孟养浩之功被诬陷定罪，死后经云南御史薛继茂进言获赦，流放戍边。至此，其子举人李熲为他申诉冤情，得以恢复官职。
○ 恢复原任贵州巡抚右佥都御史江东之的官职，这是依从其子江尔松的请求。
○ 蜀府东乡王朱奉鐩、隆昌王朱奉＜釒爵＞援引益王曾为庶母李氏申请封次妃的先例，为各自的生母李氏请求封号，皇上批准。
○ 浙江巡抚右佥都御史苏茂相进言：浙江士兵已水陆调募五次，近期又补充调募陆兵一万名；水兵已调三千名，又商议再调八千名，此外兵部还调遣罗木营陆兵二千名。各兵听闻调遣，如同奔赴汤火。先前台臣李达弹劾管大藩统领浙直水兵九千名，逃亡仅一千二百名，这些逃兵公然劫掠，白白耗费国家军饷，其前车之鉴历历在目。
况且浙江沿海处处都是险要之地，怎能撤除防守？宁波、台绍等地屡次发生士兵哗变，加之春季洪涝、夏季干旱，杭州城还两次遭遇大火，烧毁房屋万余家。若再调兵骚扰，恐怕会引发意外变故，恳请停止后续调兵。
兵部商议回复：依从其请求。
○ 改任广东布政司右布政使金应凤为山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 丙申日 光宗贞皇帝、孝和皇太后的梓宫发引，大学士刘一燝等人上奏慰问。
○ 升任太仆寺少卿薛贞为右佥都御史，巡抚湖广。
○ 升任顺天府尹陈大道为通政司使。
○ 升任应天府府丞郑壁为应天府尹。
○ 升任原任广东韶州府知府晏摅忠为广西按察司副使。
○ 因地方拖欠外解赋税过多，严格确立考成制度：各省直郡县追征赋税未达额度，经户部参奏罚俸、停俸的官员，即便政绩卓异、资历深厚、俸期已满，也不许升转。管粮佐领等下级官员及三司首领官中曾代理官职的，停升半年以上即作为处分，不得因停升时间长久便搁置处置。
○ 泰宁侯陈良弼称病辞职后，京营提督一职空缺。兵部商议回复：查阅《会典》，京营提督通常由勋臣担任。景泰、弘治、嘉靖、隆庆年间，曾革除勋臣提督之职，由尚书、都御史会同大将管理，不久后又恢复勋臣提督。恳请仍在勋臣中挑选廉洁勇猛之人，按照惯例会同推举。
皇上批复：依从商议执行。
○ 丁酉日 工部铸造完成泰昌通宝钱二百万文，命令内府司钥库收贮，另将五十万文解送山陵，作为赏赐工匠、役夫的费用。
○ 御史徐卿伯上疏请求：经略大臣迅速出关，与巡抚大臣共同商议策略，相机进取。若巡抚领兵东渡辽河，经略便驻军广宁作为后援。一切军需物资，敕令兵部多方筹措。如车战便于安营扎寨，巡抚胡思伸、寺丞李之藻所造的战车，以及工部的火器、火药等项，应当限期后续发送。
用兵贵在隐秘，机密泄露则会招致祸患，恳请敕令经略、巡抚，今后进取的时机与策略，实行后再上报，不必受朝中制约，朝廷仅以功罪定赏罚。听闻广宁一斗米价值八钱，应当命令户部紧急筹措本色粮食二十万石，寻找驴骡运输。转眼入冬，再发放帑金十万或二十万两，收购布匹、棉花分发给从军众人。西虏停止耕种放牧，为我方抵御贼寇，也应当以十万两白银作为犒劳军队的费用。
皇上批复：所奏辽左用兵的相关事宜，听凭经略、巡抚斟酌商议；筹措本色粮食等事，交付相关部门商议执行。
○ 铸造庆陵神宫监印，发放给太监刘忠。
○ 戊戌日 总督蓟辽尚书王象乾上疏称：军需开支浩大，赋税征派不可屡次增加，内库银两也无法持续供应。如今急需谋划三大理财之策：
- 开矿铸钱：请求在两京十三省设立铸钱局，根据铜料储备确定钱币重量，挑选工匠精造样式，封禁天下铜矿并严格禁令。各省冶炼所铸钱币，以六百文折合一两白银，同时铸造当十、当百、当千三种大钱，均采用龙纹样式，大致仿照白金三品的制度——当十钱重量加倍，每百文可搭配四文；当百钱重量五倍，每千文可搭配四文；当千钱重量十倍，每万文可搭配四文。朝廷赏赐、内外文武官员俸禄、郡县征收赋税及各项课税，务必令银钱各占一半，使钱币在各地流通。洪武至万历、泰昌年间铸造的精良通宝，一体允许流通；前代现行的各类钱币，规定每千文折合一两白银。如此古今制度并存，远近流通无阻。但初期铸造必须筹备工本，可暂借款项，约三年内尽数补还。推行此事最需任用得当之人，执掌过程不可不慎——两京铸钱数量多，应当由大臣总理，挑选司官分掌职责；各省专门责成右布政使，无右布政使则由左布政使负责。钱法推行后，国家用度便能长久无忧。
- 盐业专卖：公盐滞销，症结在于私盐获利丰厚。若恢复其原本制度，由官府自行售卖，如同汉唐时期的榷盐法；或另行招募新盐商，听凭地方通融变卖，其获利不可估量。天下盐利之权，向来被奸商操控颠倒，应当另行修订新盐引数十万张，完全仿照征收粮税的条鞭法，不论常股、存积、工本、余盐，除两淮十二单九十万引外，明确表示可加倍售卖。如盐商愿意上缴银两，则按相关规定办理，此法最为便捷，不致扰民；若盐商仍按旧额经营，其余空缺由愿意出价者即时领取盐引、提取食盐。但需在产盐场内挑选廉洁谨慎的官员，公正称量提取，严禁夹带私盐，私盐自然绝迹，盐价也会平稳。额外增收的年度盐税，何止百倍。推广至闽广、长芦、山东、两浙等盐运司，禁止私盐贩卖、增加官盐引额，均可获得丰厚利润，只是各地数额有所不同。
- 平籴制度：平籴之法始于耿寿昌，粮食价格低廉时则高价收购以利于农民，粮食价格高昂时则低价出售以利于百姓，轻重平籴、均输等制度均源于此。如今国库匮乏，无钱收购粮食，只能在地方官府征收赋税时调停均衡。命令郡县征收赋税时，银钱、杂粮悉听百姓自便，公平计量、合理定价后储存于粮仓；粮食价格暴涨时则适当降价出售，以便利百姓，实现官民两利。
此外，太仆寺备用马匹，官价为三十三两，如今各镇买马，多则十五两，少则十二两，若折价一年，可得银三十六万余两，发放至边疆用于购买马匹，一匹马的费用可买两匹马，且能节省民间往返运输的损耗，益处更为显著。南京太仆寺的场厂、牧地，尽数被豪强占据；沿江的芦洲、草场，都被争抢，酌情变通折价出售，所获收入不下数百万两，相关部门已条陈商议，为何不派遣钦差专门办理？清江船厂迁移至荆州，在税木产地直接造船，每年可节省料价数万余两。寿城的官房有数百间，估算价值数十万两白银，可立即变现。内监承办的工程，往往虚报冒领，耗费远超实际所需，应当听凭工部公正估价偿付，如此可节省数十万两滥支费用。内库十库储存的颜料、绢布，暂借两年改为折价征收，每年可得数十万两。
以上这些举措，姑且列举臣所知晓的部分，恳请陛下果断施行，责成相关部门主事。一切额外加派、困扰百姓的赋税，尽数免除，如此富国、富民、强兵便能绰绰有余。
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处理。
川公网安备51132102000345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