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熹宗悊皇帝实录卷之六十三
天启五年九月初一（丙午日） 是光宗贞皇帝的忌日 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新城侯王昇前往庆陵祭祀
○大学士魏广微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呈上奏疏辞谢，皇帝回复知晓
○大学士孙承宗再次呈上奏疏请求退休，皇帝下旨：你经历了七次边防事务，已经超过一个考核周期，先前的功绩卓著，后续的成效也应当收取。还需振作精神，督率将士官吏，立志谋求恢复失地，以宽慰朕的心意，不得轻易说卸任的话
○吏部尚书李宗延上奏：经行取新到的诸位大臣郑崇俭、张承诏等二十人，都被巡抚、巡按题请留任，免于入朝觐见，导致赴京考核延误。请求按照惯例允许他们后续补行考核，以信守先前的圣旨。皇帝下旨：考核选拔每三年举行一次，多次颁布圣旨已有明确规定。郑崇俭等人着分别拟定官职，授予各部属官职位，其中最优等的人等待三年后一同考核选拔，总数限定四十人。吏部不必再额外赘述
○升任山西按察司副使、分巡口北道的张三杰为按察使，照旧管理原事务。吏部覆核宣大总督冯嘉会等人请求保留张三杰并给予凭照的奏疏，因张三杰在边疆三年，功绩卓著
○户部尚书李起元覆核御史周昌晋的条陈建议：光禄寺的钱钞银两，从天启元年夏季起至四年冬季止，共计五万六千五百七十九两七钱六分，全部充作边防军饷；湖广布政司借用的天启元年、二年、三年应解送光禄寺的活鹿、天鹅银两八百三十两，限定期限补足归还；署丞王维新等人分别给予优先升迁、长期任职的待遇。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工科给事中虞廷陛巡视厂库的差事完成后，分条陈述了五款建议：一是参罚不能以借支为借口；二是办事惯例应由户部、工部共同确定统一标准；三是各部门领取物资应当清理规范；四是胥吏的舞弊行为应当核查；五是一贯作恶、虚报冒领的人应当惩处。皇帝下旨：着切实执行
○初二（丁未日） 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补荫原任总督宣大等处、太子太保、兵部尚书兼都察院左都御史江东的孙子江世带入国子监读书，因江世带的父亲江至顺原本应当承袭荫庇，却未任职就去世了
○御史陈朝辅分条陈述武科考试的补充建议：监督射箭应当公正，考试题目应当保密，试卷复核应当严格，遗漏的人才应当收录。御史石三畏也分条列出四款建议：核查代考行为，严格监督射箭，拟定考试题目，创设廷试制度。兵部详细覆奏：两位大臣所条陈的武场事务，如代考、夹带等弊端，属于外帘官的职责，臣部已经与相关主管官员严格告诫防范；考试题目属于内帘官的职责，诸位大臣自然会秉持公正谨慎的态度，以辅助完成这一大典，即便按照文科考试的惯例，由部科共同覆核审阅，也无不可。唯有监督射箭的陋习诸多，大致而言，第一场由中把官同时查看前后场，并用前后两本名册相互核对；第二场由监把官严格监督鼓手，并用箭台远处观望辅助核查。若有射中与否的记录不一致者，一概取消资格。总之，只要监考者目不转睛，衣袖中不夹带评分单据，还怕不能公正准确吗？至于设立收录遗漏人才的制度，本来就不符合法度，本次科举虽然酌情收录，但以后仍应商议废除，以堵塞侥幸得官的漏洞。唯有创设廷试制度，仿照文科的做法，这也是鼓舞武将人才的意思。但武科重在骑射技艺，同时兼顾策论，原本就与文科不同。若仿照文科进行廷试，那么擅长记诵问答而疏于骑射的人就能得以争先，这似乎与设立武科选拔武将人才的本意不符。况且祖宗制度规定武科不举行廷试，应当遵循以往的惯例为便。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升任河南按察司副使石维屏为河南右参政，管理遵化道事务
○初三（戊申日） 皇帝临朝听政
○起用并改任原任吏部右侍郎顾起元为吏部左侍郎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顾起元尚未到任就三次呈上奏疏请求退休，皇帝批准了他的请求
○吏部尚书李宗延等人因起复的诸位大臣候补时间已久，请求按照惯例给予添注官职。皇帝下旨：起复等官员虽然有添注官职的旧例，但近来因添注过多，已经下旨限定天启四年冬季停止，不再批准。唯有经考核选拔拟定授予部员的人，听凭吏部安排
○户部尚书李起元请求发放各镇主客兵每年额定的秋季军饷银两：蓟镇十万六千七百一十七两九钱五分七厘三毫三丝七忽五微，密云镇九万一千三百四十七两九钱一分六厘五毫，永平镇七万二千四百六十六两六钱二分，昌平镇三万五千五十八两一钱一分八厘四毫八丝八忽五微，易州镇三万六千六百四十八两九钱五厘，均按照额定数目发放
○工科给事中王梦尹上奏：天津的米豆全依赖真定、顺德、保定、河间等府采购运输。如今三伏天无雨，接着又遭遇秋旱，定兴等地蝗虫漫天，一斗米价格涨到一钱四五分，一斗豆价格涨到一钱二三分，秋收时节尚且如此，更何况明年春天呢？京城附近地区与偏远省份不同，一旦发生其他变故，就与国家社稷安危相关。原本派给山海关的米豆数量，应当按照灾情轻重、道路远近、价格高低逐一斟酌考量，多宽免一分，百姓就能得到一分恩惠。奏疏下发到相关部门商议
○夜间五更时分，金星顺行，侵犯轩辕御女星，大约相距三十分有余，金星在下方
○升任协理詹事府事务、礼部右侍郎李思诚为礼部左侍郎；礼部右侍郎、掌管翰林院事务的骆从宇以原官职回到礼部管事，二人都兼任翰林院侍读学士
○升任总督漕运、户部右侍郎吕兆熊为户部尚书，总督仓场；福建左布政使陆完学为太仆寺卿，管理东路少卿事务；南京工部郎中刘志选为尚宝司少卿
○初四（己酉日） 是孝恭章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怀柔伯施壮猷前往景陵祭祀
○御史徐扬先掌管河南道印信事务
○荫庇原任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鋕的孙子李以雅入国子监读书，这是因皇帝存问赏赐的恩典
○初五（庚戌日） 户部尚书李起元上奏制定两淮盐法：以淮南补行积压的盐引十七万引，部商、淮商各认领一半，每年可获得银两十七万两；尚剩余空缺的盐引五万引，商人金尝裕等人认领二万五千引，其余二万五千引也听凭淮商按照数目补行。总计部商、淮商共补足二十二万引的额度。唯恐奸猾之徒从中阻挠，导致急于为公的人遭受损害，请求下严旨申饬。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
○李起元又呈上奏疏，覆核枢辅孙承宗清汰兵马粮饷的条款：其中清汰官兵一万七千四百三十七人，马骡等五千六百四十九匹（头），每年节省军饷以及裁减的公费、廪粮共计五十四万一千六百三十五两，马乾银一万一千七百九十六两，米六万六千九百一十二石，豆三万八千九百七十八石，草三十九万五千八百五十束，总计节省银两六十八万余两。除米、豆、草束由天津、蓟州、永平按照数目调配使用外，每月军饷、草乾银由臣部分摊到十二个月，每月发放银二十二万九千三百三十三万零（原文疑似笔误，按上下文推测应为二十二万九千三百余两），按期发放。此外还有可通融计算的部分：如边关马匹在四月放牧，未曾裁减折价银；轮流换防的马匹往来不定，未曾按日扣除费用；屯田收获的米、豆、草束，未曾计入定额；士兵逃亡、病故，马匹倒毙，以及小月、月底的空缺日期，未曾预先计算扣除。又查核兵马未清汰之前，每年支出米六十八万石，而旧部院奏缴的奏疏中，运至关外的米有九十万石；如今每年仅支出六十一万三千八百石，计算剩余米二十余万石，约合银两十八万余两，饷司未上报这些银两的使用情况，也应当一并核查。皇帝回复批准
○兵部因秋季边防临近，各边关的作战防守事务更应加强戒备，请求申饬总督、巡抚、镇、道等官员，严格督率文武将吏，彻底改变长期以来的积习，以确保万无一失。皇帝批准了这一请求，同时告诫各边关都要实心办理事务，如有粉饰太平、敷衍了事、懈怠废弛职责的人，指名参劾追究
○升任直隶镇江陆营练兵把总汤允文为中都留守佥书，管理京操春班事务
○初六（辛亥日） 任命锦衣卫指挥使杨汝敏提督西司房官旗事务，都指挥佥事史世载提督街道事务
○巡抚登莱右副都御史武之望呈上奏疏：毛文龙在海外独断专行，浪费军饷，掩饰功绩，擅权跋扈，请求设立一名重臣，驻扎在石城、广鹿之间的适中之地，节制登莱、东江两镇，以驻扎之地为界限，东部归属东镇，令其专门管理镇江一路，以图谋辽阳；西部归属西镇，令其专门管理旅顺一路，以图谋海盖。一切调度策略、官员推用选拔补任，都由节制重臣负责决断。再设立一名监督道臣，随时查点钱粮，核查功绩罪责。奏疏下发到相关部门商议
○刑科给事中潘士闻请求破除积习，以严格官员职守：京堂官员自行陈述履职情况，是因为从前贿赂公行，越级谋取、冒名晋升的人充斥卿署，不得不加以清理淘汰。若刚被选拔任用，何必急于自行陈述？请求三品以上大臣，必须一再呈上奏疏辞让，以此作为初次任职的礼仪。若蒙皇帝特别恩准召回任用，何必拖延岁月？不过这只是受旧例牵制，尚未丧失官员职守。比如大理寺卿曹珍，如今正在请假，当初如何得以任职，后来又为何规避职责，臣不必一一列举。只是大理寺是主持平反冤狱之地，廷尉是执掌执法之官，却半年空缺，等待一个逍遥享受荣华的人，这说得上是官员职守吗？请求酌情处分，另行推选补任。皇帝下旨：新推选的卿寺官员不必自行陈述；被召回的诸位大臣，免去客套辞让的旧例；曹珍规避职责，请假逍遥，荒废官职，着令其冠带闲住
○都察院题奏御史吴之仁患病，皇帝因他巡关没有任何功绩，几乎激起军心哗变，着令其冠带闲住
○改任延绥总兵杨麒镇守山海关南海口等处，这是听从枢臣高第的建议暂时设立的职位
○升任总兵杨国栋为南京前军都督府佥书，提督小教场
○授予金日观守备实衔，在山海关委派任用
○初七（壬子日） 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总督漕运吕兆熊呈上奏疏，称江北遭遇灾荒，请求商议减免赋税、折征粮草，以拯救百姓性命。奏疏下发到相关部门斟酌商议后具奏
○辽东总兵马世龙派遣副总兵鲁之甲等人谋划袭击锦州，渡河时战败阵亡。此前，投降的夷人秀才刘伯镪从后金逃回，声称四王子（皇太极）现在驻守锦州，兵力不足三百人，如果我军渡河，辽东百姓就会杀死四王子，歼灭他的部众前来归附。马世龙相信了他的话，于是借口向东哨派兵接济难民，调遣前锋营副总兵鲁之甲、参将李承先领兵渡河。但所调遣的水兵游击金冠等人的大船未能按时到达，只能用渔船渡河，往返无法运载太多士兵，士兵在河边喧哗争执了四昼夜。后金已经察觉，埋伏军队突然袭击，我军战败，鲁之甲、李承先两位将领阵亡。巡抚喻安性将此事上报，并声称自己近来驻守山海关，距离石屯较远，一切派遣将领、调遣军队、渡河向东哨进军等说法，都完全没有参与知晓。皇帝认为马世龙轻率进军，损失军队，罪责难逃；喻安性同为镇守边疆的大臣，怎能推诿不知，姑且令他振作精神，尽职尽责，悉心防御，等待核查清楚后再行处分。随后，兵科给事中王鸣玉、都给事中罗尚忠、刑科给事中苏兆先各自呈上奏疏参劾马世龙，一并牵连到枢辅孙承宗。孙承宗也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皇帝下旨：轻率进军导致失利，责任在于镇守大臣。要重新整顿军容，严加防备抵御，还需依靠你督率约束，以安定人心。边疆事务至关重要，有谁能够替代你，怎能急于请求退休？不久后孙承宗再次呈上奏疏告病，皇帝又勉励挽留他
○兵科给事中李鲁生上奏：东方的祸患日益严重，希望枢辅立即出兵治理军队，集结右屯、锦州、义州的兵力于宁远，与巡抚大臣从长计议，选拔素有才望的道臣担任监军，加固营垒，清除野外的粮食财物，深挖壕沟，高筑壁垒，阻止敌军向西突破。同时招集安抚残兵，救助伤员，悼念死者，收埋尸体，以振作三军士气。迅速惩处金冠逗留不前、不按命令赴任的罪责，以告慰在河边阵亡将士的亡灵。另外发文给毛文龙，令他出奇兵牵制敌军，使后金无法一心一意长驱直入，这样重要的边镇才能守住，京城才能无虞。皇帝下旨：柳河战败，都是由于轻信刘伯镪，应立即断绝祸根。你对枢辅的期望，句句切中要害，他必定会焕然一新，振作起来。相关部门知晓此事
○升任兵部车驾司郎中刘万春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四川通判胡平表为四川监军佥事，兼管屯田事务
○初八（癸丑日） 兵部题奏：辽东镇秋季安抚赏赐夷人酋长虎拱、粆花等人的银两，原奏定为二十一万三千九百三十七两五钱，已经解送十万两，还需补发十一万三千九百三十七两五钱，请求令解官到太仆寺分别领取。皇帝回复批准
○兵部覆核枢辅孙承宗关于哨将巡河陷入敌军的奏疏，皇帝下旨：山海关的将士浪费军饷如流水，平时究竟在办理什么事务，一行动就遭遇覆灭，大大损害国家尊严，又挑起敌军的侵略野心，实在令人痛恨。你部立即派人火速催促新任命的将领杨麒等人以及总督王之臣星夜赶赴任所，同时发文给枢辅，统率巡抚、镇、道、将等诸位大臣，迅速落实作战防守的实际事务，不要追求进取的虚名。至于兵部尚书身负重任，更应日夜警戒防备，朝廷内外同心协力，共同谋求全胜，不得只说空话。关于失利的具体情况，即着都察院派遣一名刚正不阿的御史，会同巡关御史如实核查清楚，具奏上报，以便酌情处分
○辽东巡抚喻安性题奏：先前清汰官兵之后，又经枢辅孙承宗再次裁减，又清汰官兵八十三人，每年节省银两三万四千六百八十五两有余，米二百八十二石，豆一万四千六百九十三石一斗。现有官兵十一万七千零三人，每年需要军饷银二百一十七万四千三百六十九两有余，草乾银三十二万三百六十三两有余，总计银二百四十九万四千七百三十六两有余，米六十一万三千八百石，豆六十二万六千五百零六石。又查核：除了按月计算扣除的小尽日费用外，还可酌情扣除三万七千四百两，共计约七万二千两，每月大约可减银六千两，只需解送二十一万四千两，均在本月解送到位，不得超过一个月，这符合“不过五月”的惯例（原文“无踰月不过五之例”疑似笔误，结合上下文推测应为“无踰月”或“不过五月”，此处按“不得超过一个月”翻译），这样主管财政的官员有固定的解送额度可遵循，边疆大臣也没有呼吁请求的苦恼。奏章交付相关部门办理
○升任行人司副马之骐为尚宝司卿，湖广按察司黄景章为福建左布政使，礼部仪制司郎中梁廷栋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议，抚治西宁
○初九（甲寅日） 重阳节，赏赐辅臣顾秉谦等人、讲官骆从宇等人、正字周国兴等人节日糕点、酒食，各有差别
○门工竣工，加恩内阁：孙承宗加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兵部尚书，顾秉谦加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二人都晋升为中极殿大学士，各荫庇一子为尚宝司司丞；原任魏广微加左柱国、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晋升为中极殿大学士，荫庇一子为中书舍人；周如磐、丁绍轼、黄立极都加太子太保、礼部尚书，晋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冯铨升任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各荫庇一子为中书舍人。每人赏赐银五十两、彩缎四表里，其余官员职位照旧，按照新的官衔给予诰命
○加恩宦官：太监王体乾、魏忠贤、李永贞各加恩三等，赏赐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各荫庇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指挥佥事；其中魏忠贤督率工程勤劳，缉查事务有功，额外加赏银五十两、纻丝三表里，荫庇弟侄一人为都督同知；梁栋、裴昇、孙进、李实、石元雅、涂文辅、季缙、阴相、马诚以及刘忠、王朝用、刘应坤等三十一人，各荫庇弟侄一人为锦衣卫正千户；总理工程的汪良德、李永安、苏若霖，各荫庇弟侄一人为锦衣卫百户，都赏赐锦币，各有差别，均给予应得的诰命
○加恩文武诸位大臣：大臣中赏赐银币的有礼部尚书林尧俞、孟时芳、薛三省，兵部尚书高第、赵彦，工部尚书白所知，太常寺卿薛凤翔等；恭顺侯吴汝胤晋升俸禄一级，荫庇一子入国子监读书，同时赏赐银币；工部侍郎董可威、胡世赏，科道官、部属官赏赐银两并晋升二级的有兵科给事中杨梦衮升任太常寺少卿，御史崔呈秀升任太仆寺少卿，光禄寺少卿、管理工部郎中事务的李养德升任光禄寺卿，营缮司员外郎吕浚升任太仆寺少卿；赏赐银两并酌情晋升等级的有科道官顾其仁等十九人；晋升一级的有兵部的李胤华等四人；等待升任时晋升一级的有潘达等十七人；锦衣卫加恩的有田尔耕加少师兼太子太师，杨汝敏等十人各晋升一级；其余中书周大成等、钦天监周子愚等，分别晋升等级、增加俸禄以及赏赐银两，各有差别
○礼科给事中叶有声上奏：臣看到登莱巡抚武之望的奏疏称，游击张攀驻守旅顺，突然有东镇的张继善等人将当地的民兵带走，不知去向，臣深感震惊。旅顺靠近登镇，却没有收到一份公文通知，竟然将全部民兵撤走，把一座空城留给张攀。倘若后金骑兵突然到来，只能束手无策，不知谁来承担罪责？旅顺是登镇的屏障，因此特意设立一名游击，以形成联络呼应之势。如果旅顺可以不增设官员，张攀不堪胜任这一职位，毛文龙难道不能明确告知，听候处分吗？至于兵部侍郎王国祯，奉命赴任的日期已近，却迟迟没有出发的迹象，请求一并申饬。皇帝下旨：两镇的兵马应当按照原来划分的防区各自防守，张继善的兵马从东镇调派，张攀的兵马从登镇调派，该巡抚的奏议十分明确，不必争执。王国祯身为兵部副长官，长期不到任，哪里有臣子急于为公的道义，一并着令申饬执行
○御史贾继春上奏：回想当初皇考（光宗）去世，皇上以太子身份继承皇位，康妃自然应当避开正殿，居住在侧室，何需等到移宫？只因为王安怀有报复之念，倡导移宫之说，亲手将揭帖交给杨涟、左光斗等人，于是他们昧着良心说谎，编造垂帘听政等言论，胆敢以此污蔑先帝、轻慢皇上，罪责已经不容诛杀。而王安当时已经知道皇上在慈庆宫，却故意蒙蔽，假传旨意，立即驱逐康妃等人，众人喧闹争抢，杨涟等人又在宫门口哭喊辱骂，在皇宫内捋起衣袖大声咆哮，使得康妃与皇妹仓促徒步出宫，遭受极大的屈辱。从前，臣首先揭发他们的恶行，与杨涟等人并无仇怨，却必定要先将他们置于死地，之后又巧施手段将他们囚禁。幸亏皇上圣明如日，将杨涟等人逮捕关押，如今杨涟、左光斗以及魏大中都已在狱中去世。而先后秉持公正、不迎合权贵的大臣如黄克缵、范济世、徐大化、高弘图、张论、徐景濂、王志道、周昌晋等人，相互揭发，真相如青天白日般明朗；科臣霍维华又上呈《三朝慈孝疏》，臣怎能沉默不语？臣想到杨涟等人该死的罪责，没有比勾结王安、诋毁先帝、损害皇上圣德、逼迫侮辱康妃与皇八公主更大的了，而收受贿赂不过是次要的罪责。去年科臣傅櫆上奏揭发汪文言、左光斗、魏大中结党乱政的奸情，虽然没有提及杨涟，但杨涟也在其中。杨涟、汪文言、左光斗、魏大中四人是一条心的。杨涟见汪文言被逮捕，就知道左光斗、魏大中必定不能幸免，自己也必定难逃罪责，于是抢先采取掩饰的计策，而实际上是左光斗等人主谋，随后弹劾宦官的奏疏就仓促呈上了。弹劾宦官是他们借用来的题目，而杨涟并非合适的人选。然而杨涟等人依附王安，得罪先帝，他们的罪恶极大，却只以收受贿赂、追缴赃款为由处死，导致他们应当被处死的主要罪责没有明确昭示。请求早日审定判决书，颁布于朝廷内外，载入史册，让天下万世清楚地知道，杨涟等人结党纳贿的罪责固然严重，而移宫犯上的罪责更为严重。皇帝下旨：先帝去世，朕继承皇位，父子传承，正统相沿，臣子怎能贪功邀赏？而杨涟、左光斗等人妄图谋求定策之功，串通王安，倡导移宫之事，编造垂帘听政等言论。王安奸恶至极，趁机报复私怨，内外勾结，党羽众多，恃强横行，不允许康妃从容遵奉圣旨，逼迫她仓促出宫。先帝的遗体尚未变冷，遗言还在耳边，杨涟等人即便有权有势，终究也是臣子，却弃礼忘君，犯上作乱到如此地步。如果不是贾继春呈上奏疏揭发斥责，上天启发朕的心智，醒悟过来，对康妃加以补封，将会一直被蒙蔽，对先帝的恩礼就会有缺失。朕对皇考尚且不能算作纯孝，即便将杨涟、左光斗千刀万剐，又有什么用处？更何况他们与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结成深厚的同盟，招权纳贿，欺骗皇上，徇私枉法，袒护熊廷弼，共同破坏边疆防务。铁案已经确定，他们还贪图熊廷弼的重金贿赂，极力为他开脱。汪文言在宫内打探消息，暗中操纵谋划，广泛培植私人势力，遍布重要职位，破坏法度，扰乱朝政。等到汪文言的事情败露，他们的奸谋完全暴露，自知理亏，于是巧借其他题目来掩盖自己的罪责，铲除所忌恨的人，肆意行凶，随口编造诬陷之词，毫无根据，内心的险恶暴露无遗，想要掩盖反而更加明显。朕想到这些，深感痛恨。已经将熊廷弼处决，首级传示九边。杨涟等人虽然已经在追缴赃款期间死去，但顾大章是同恶之人，立即送交法司，将前后事情逐一仔细审讯，提取他的供词，从重拟定罪名，限十日内审结，再送交镇抚司追缴赃款。判决书制定完成后，就依照这份奏疏，将诸多奸贼的罪状以及秉持公正的诸位大臣向来的奏疏揭帖，连同近日多次颁布的明确圣旨，都令史官编辑成书，颁行天下，留示后代，以彰显朕的孝思。要依据事实如实记载，不得有所袒护，使善恶邪正像日月星辰一样分明，让党羽无法借口玩弄文字、掩饰邪恶、迷惑众人。那些相关的传记、小册子，着礼部行文各巡抚、巡按官严加禁止。从今以后，没有部里的公文，不许擅自刻印书籍，违反者由缉事衙门查捕获拿，以妖言惑众之罪惩处
○追赠原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黄洪宪为礼部右侍郎，荫庇一子入国子监读书
○升任吏部左侍郎薛三省为礼部尚书兼翰林院学士
○升任巡抚浙江右佥都御史苏茂相为户部右侍郎，总督漕运、巡抚凤阳等处地方；太常寺卿王命璇为大理寺卿
○加升陕西总督标下中军袁动为副总兵
○将山东领班都司杨一龙革职回卫，升任山东巡抚标下中军守备吴安邦为都司佥书，接替他的职位，这是听从山东巡抚王惟俭举荐弹劾的奏疏
○初十（乙卯日） 大学士顾秉谦等人呈上奏疏，辞让门工竣工所加的恩典，皇帝下旨：重大典礼的褒奖赦免，应当遵奉圣旨接受
○记录在屯田、安插事务中效力的人员，加升天津督屯巡抚标下中军守备许任宏为都司佥书
○兵科给事中陈维新呈上奏疏，举荐黄克缵、周应秋、徐兆魁、朱一桂、陆卿荣、王伉、章光岳、史孔吉、曹守勋、佘合中、邵辅忠、姚宗文、赵士谔、徐必达等人，认为他们应当越级提拔起用。奏章下发到吏部
○巡按陕西御史刘其忠上报甘肃斩杀敌军的功绩，汇总陈述文武将吏的功劳，给予升职、赏赐，各有差别
○夜间三更时分，火星逆行经过壁宿、室宿
○十一（丙辰日） 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户部尚书李起元覆核巡按直隶御史练国事陈述的漕运政务四款建议：一是商议储存粮食于水次码头。旧有的水次码头没有粮仓，势必需要驾船前往兑粮，既多有折价克扣的弊端，又要零星交兑，耽误时间。臣部早已有着建造粮仓的提议，如今既然不能立即建成，应当责令相关官员按照惯例征收粮食，预先储存在水次码头，宁可让粮食等待船只，也不要让船只等待粮食。二是商议处置运粮途中逃亡的旗军。在运粮过程中，旗军逃亡，按照漕运惯例有调往其他卫所的处罚，但长期以来玩忽职守成风，即便有犯事者也仅拟定徒刑、杖刑，导致他们弃船逃亡，给运官带来祸患。如今如果按照提议，仍然沿袭以往的弊端，该巡抚、巡按要严格捉拿追究，按照惯例调往其他卫所从重惩处。三是申饬运总。设立运总的本意，是要他督催粮船，根据运粮的快慢评定优劣，根据粮食的完欠确定功罪。如今应当核查其中贤能的人，给予加衔、长期任职；不称职的人，则罢黜革职，绝不宽恕。四是回空粮船应当尽早返程。漕运事务的关键在于回空粮船的及时返程，有些奸猾的旗军在卸下粮食后，拖延时间揽载其他货物，导致船只载重滞涩。如今所有回空船只，着地方官沿途催促，有超过期限的，委官、运官听凭巡漕御史指名参劾追究。皇帝批准了这些建议
○御史陈睿谟分条陈述白粮运输繁杂繁重的四款弊端：一是运官的陋规应当裁减；二是胥役的冗余费用应当革除；三是沿途受到的阻碍压制应当体恤；四是包揽运输、长期作恶的弊端应当惩处。皇帝采纳了这些建议，下令严饬朝廷内外诸位大臣，务必清理长期以来的弊端，以缓解百姓的困苦
○御史喻思恂上奏漕运中的奸蠹为非作歹，皇帝下旨：危害漕运的积年奸猾之徒李士俊等人已经分别处置、发配。今后如果再有勾结旗军、装载货物、阻碍漕运的人，允许地方官秘密上报漕运大臣，依法从严追究
○兵科给事中陆文献分条呈上徐州城防守不宜迁移的六款建议：一是运道不宜迁移。每年的粮船从清河进入，近来虽然有泇河可以通行，但河身狭窄，冬春季节回空粮船必须借助黄河故道。黄河多泥沙且水流湍急，六十年前，徐州以下的河道号称“铜帮铁底”，因为黄河在这里水流平稳。后来，吕梁一带的主事者拆除了河中的石柱，认为这样有利于行船，却不知河流失去了阻挡控制，常常泛滥成灾。所依靠的是官员以仓库钱粮、百姓以身家性命作为防御，所以才没有迁移。倘若城池一旦迁移，修缮防守必定会松懈，河道决堤的态势，对运道的妨碍不小。二是要害之地不宜迁移。徐州城三面依山，一面临河，向南连接邳州、宿迁，向北控制兖州、济宁，向西扼守汴梁、泗水，地势呈一泻千里之势，是保障江淮的险要之地，设置已久。金陵以徐州为南北咽喉，况且黄河自西向东流，闸河自北向南流，都在徐州城的东北汇合后向下游流淌，城池阻挡河势，河流也阻挡城势，俨然是一座重要的军镇。比如近年白莲教妖贼发动叛乱，围攻徐州一个月却未能攻克，因此河南、江北得以避免灾祸。倘若将城池迁移到偏远之地，残余的妖贼潜伏藏匿，没有险要之地加以限制，没有地方官督率百姓加以防御，万一奸邪之徒发动意外事变，趁机占据旧城，这无异于给盗贼提供巢穴，而自己丧失了天然形成的险要之地。三是节省费用不宜迁移。主张迁移城池的人，也是因为城墙地基容易塌陷，无法再居住。但黄河水淹过的地方，没有不立即淤积的。如果将城中的积水排出，让黄河水有容纳的空间；拆除那些处于水流冲击处的破旧城墙，让黄河水有流入的通道，水流越流越淤积，不久之后就会变成平地。在这个基础上酌情加高地势，凡是办公厅堂陷入泥中的，就增高它的旧址，利用旧材料，再补充新材料，完成修缮也很容易。四是仓库不宜迁移。徐州设立卫所，驻扎重兵，储存广运仓的改兑米一十九万六千余石，派遣户部漕运郎中负责管理。如今城池迁移，粮仓是要迁移到新城，还是留在旧址？如果迁移到新城，粮仓粮食的运输费用会增多；如果留在旧址，储存粮食的防卫工作由谁负责？况且户部司官还兼管税务，衙署不能远离河流，粮仓又怎能远离河流？至于官兵的防卫、道镇官员的弹压，显然也不能远离河流。五是民生不宜迁移。古代有迁移百姓充实关中、充实边塞的做法，但英明的君王会慎重对待，担心这样做只对富贵人家有利，而对贫苦百姓不利。如今徐州城中有积蓄的人家已经迁移到其他地方，那些居住在城外临河而居的，都是小商贩等贫苦百姓。在粮食充足的时候尚且生活困难，轻易迁移他们，百姓既失去了房屋住所的安稳，又没有了靠水捕鱼、煮盐、舟船运输的生计，百姓生活无依无靠，国家的财政也会受到影响。六是府治不宜迁移。徐州因为地势险要重要，所以才有改州为府的提议。如果退居到三十多里之外的平地，距离邳州、宿迁也没有多远，这不是等于撤销了府城的险阻吗？况且府的管辖范围道路适中，相互辅助依存，砀山与丰县原本距离州城各一百八十里，地处偏僻角落，如果府城迁移，距离所属各县更远，又怎能体现府的尊贵？如果实在无法避免，云龙山绵延在城的西南角，相距约二里，其间的支流、沟渠，涨水时就成为平原，可在城南稍微培土加高，使它与云龙山相连，凭借高处建立地基，再建造一座子城，在城内设置郡县衙门、粮仓。而旧城则设立营卫、驿站，由镇将统管，以防备盗贼的意外侵扰，即便有突然到来的水患，也可以无忧。至于原议筹集八万两银子用于兴建新的工程，国家财政已经匮乏，百姓财力更加疲惫，不如守住这处险要之地，留下四万两银子用于修缮加固旧城，拿出四万两银子资助工程建设和边防军需，这样节省的费用巨大，而保全的利益更多。皇帝下旨：徐州依山傍水，是南北咽喉之地，向来号称险要，只应当加固堤坝、保护城池，不必更改州为府的提议。所筹集的八万两银子，留下四万两以备修缮之用，四万两解送京城资助工程建设
○中城御史张讷陈述安抚京城百姓的重要事务，皇帝下旨：这些放宽刑罚、仔细审理案件、安抚流动商人、体恤贫苦百姓、酌情收取挂号银两、核查巡捕、录用坊官等事项，都是京城差事的紧急事务，应当切实执行
○广西道御史王珙上奏：新选拔的经略大臣，应当吸取以往的教训，必定会有一番振作革新。倘若外部军饷受到牵制，内部议论不一致，即便有办事的才干，也难免会犹豫不决。臣认为经略大臣在边疆任职，主管财政的官员应当先为他筹措军饷，主管军事的官员应当先为他储备人才，都与经略大臣相互配合，始终如一。如果东方的战事没有平息，不得擅自商议迁移调动。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王珙又上奏：南京尚宝司卿傅宗皋结党东林，在南方为非作歹；部臣吕浚担任县令时狼狈为奸，被台臣佘合中参劾后，贿赂魏大中代为谋划，通过奏疏举荐，攀附进入郎署；张醇儒担任屯田司主事，与书办潘鹤龄勾结，分取利益，中饱私囊；担任监督时，偏袒任用长期作恶的胥吏钱炯，侵吞骗取大量银两；并且亲近汪文言的代笔人游烈勋作为幕僚，收留左光斗所举荐的岑瑞石作为家中文书。如此奸猾腐败之人，反而得以占据高官职位。御史何早品行端正、正直不阿，被邪党迫害，长期被囚禁在家，请求分别加以罢黜和提拔任用。皇帝下旨：吕浚着令冠带闲住；傅宗皋、张醇儒都革职为民，追夺诰命；那些积习难改的恶棍潘鹤龄、钱炯、游烈勋、岑瑞石，都藏匿在张醇儒家中，着锦衣卫严格捉拿追究审讯；何早品行端正、正直不阿，立即以原官起用
○陕西巡抚乔应甲上奏驿站传递疲惫困苦，凡是交际往来的滥用驿马、差遣的繁杂事务，请求一律禁止革除，以表示对百姓的体恤。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升任广西柳州府知府宋维翰为福建盐运使
○十二（丁巳日） 皇帝传令兵部，选择附近合适的将领，迅速与马世龙交接职务。兵部请求让宁前总兵赵率教暂时署理中部总兵印务，等待新推选的总兵杨麒到任后再交接。皇帝下旨：马世龙身负重任，不必因为小小的挫败而自我消沉，还需严加防备抵御，以弥补先前的过失
○大学士丁绍轼上奏陈述用人的建议：辽东战事自从开原失陷后，起用熊廷弼，臣当时就知道他不可靠，随后呈上《用人朦胧疏》，请求皇祖（神宗）亲临朝堂选拔询问，在京城中有才望的人不许调任外地，在外地有才望的人迅速调入京城提拔任用，做到一人可备三种任用，三人可备十种任用，以预先储备经略大臣、巡抚大臣、道臣的人选。至今已有七年，有谁是预先储备的人才呢？经略大臣请求派人替代，却找不到一位合适的经略大臣；大将请求派人替代，也找不到一位合适的大将。有的需要从数千里之外调派，有的需要等待半年之久，而在皇上身边，竟然没有一个人可以派遣，这就是臣所说的预先储备人才的方法没有讲求。近年来，兵部增设侍郎，都借口是为了储备经略、巡抚的人选，却始终没有见到有人担任经略、巡抚之职，难道只是给他们一个升官的名义吗？如今斗胆明确预先储备人才的方法：请求命令兵部与各边关巡抚确定可以担任经略的官员人选；请求命令六部、九卿、科道官员各自举荐所知道的能够担任经略的人，以响应兵部、边关巡抚的选拔；请求规定，有功则一同受赏，有罪则一同受罚，举荐者连坐，使他们因畏惧而谨慎举荐；请求命令兵部让边关巡抚长期任职、给予加衔，之后补任兵部官职，务必与辽东战事始终相关，使他们的责任无法推卸。至于边关道臣，也从兵部选拔；大将、副将，则令兵部与边关巡抚各自举荐所知道的人选，或者调入京城，或者留在边关，先登记他们的名字，以便随时能够召见任用。至于操练士兵、制造器械、囤积粮食、储备军饷，尤其是宁远的第一要务。请求将文武任职办事的诸位大臣的姓名一一书写在御屏上，负责器械的官员必须汇报器械的情况，负责火器的官员必须汇报火器的情况，负责囤积粮食的官员必须汇报粮食的情况，负责操练士兵的官员必须汇报操练的情况，一一进行查验审阅。长期有成效的给予加衔，事情完成后越级提拔，不遵守命令的加以处罚，绝不宽恕。如果这样做了，军队还不强大，敌军还不能歼灭，请治臣妄言之罪。皇帝下旨：览阅你的奏疏，可见你忠心耿耿、为国家着想的深切心意，朕心中十分赞赏。如今边疆多事，经略、总督自然应当预先储备，随时待命。向来只是徇私情，不把国家大事放在重要位置，就像兵部侍郎原本是为经略而增设的，却只是含糊推举，到了紧急时刻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胜任，依靠什么应对突发情况？今后兵部副长官、边关巡抚，务必慎重选拔，确实是专门储备以备担任经略、巡抚的人选，不得随意迁移调动，导致需要用人时无人可用。立即着令九卿、科道官员各自举荐所知道的人选，吏部斟酌后具奏。强调责任落实这一点，尤其切合当前的弊病，各衙门凡是奉命承办的事务，必须等待事情完成后奏报缴销，才允许论功晋升；事情没有完成的，给予加衔、长期任职。各粮仓的粮食出入、留存数量，着户部精确核实数目后奏报朕审阅。其余各项都着各相关衙门一一按照提议切实遵守执行，已经执行的具本覆奏。如果仍然像以前那样懈怠玩忽，将其视为空话，听凭科道官员指名参劾，加以处分
○户科给事中陈序呈上奏疏参劾兵部侍郎孙居相、南赣巡抚梅之焕，因孙居相、梅之焕是赵南星的门生，并且与杨涟秘密交往。随后工科给事中虞廷陛又参劾孙居相极力举荐李三才作为盟主，与史记事结为生死之交，一生结党营私，陷害忠良，袒护邪恶。皇帝下旨：二人都削籍为民，追夺诰命
○御史卓迈呈上奏疏参劾原任御史杨鹤、江秉谦、夏之令，认为他们是袒护熊廷弼的人，应当削夺官职；举荐原任御史佘合中、林一柱、苏琰，认为他们是极力排挤熊廷弼的人，应当起用。皇帝都批准了
○刑部尚书李养正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御史张素养呈上奏疏举荐姚宗文、刘廷元、邵辅忠，皇帝下令立即起用
○吏科给事中黄承昊呈上铨选政务四款建议：一是严格对州县官员的参劾；二是疏通部属官员的壅塞；三是预先储备边疆人才；四是清理胥吏的弊端。奏疏中举荐原任福州知府劳永嘉，应当在有空缺时推补任用；弹劾总理河道侍郎南居益依附门户，越级升任福建巡抚，以及升任总河后拖延不到任，请求立即令他退休。皇帝下旨：各项建议对铨选政务有益，立即覆核执行；南居益依附门户，削籍为民，追夺诰命
○御史倪文焕请求区分邪正：首先弹劾淮辅的邵辅忠、极力诋毁东林的刘廷元、参劾张凤翔的卢谦，应当迅速列入提拔任用的名单；袒护淮抚的孙居相、卖身东林的史记事、设计陷害毛文龙的夏之令、亲近邪党、阴谋翻案的李孔度，应当立即削夺官职；中书吴之瑞表面依附正人，暗中打探消息，他的叔叔海运通判吴世科运送金银行贿，应当立即追缴赃款。又上奏：原吏部尚书崔景荣原本是东林一派，当年担任兵部尚书时，依靠奸细刘保作为心腹，等到担任吏部尚书时，常常沿用调和折中的老办法，使得清明的朝廷几乎变成黑暗的世界。近来虽然公众舆论已经明朗，但听说奸邪之人不能得逞其志，常常通过私人笔记、私人揭帖煽动人心，不可不加以重视防范。皇帝下旨：崔景荣是东林一派，依靠奸细刘保作为心腹，着削籍为民，追夺诰命；李孔度亲近邪党，削籍为民；夏之令极力诋毁毛文龙，几乎耽误边疆防务，着锦衣卫派遣官员将他押解到京城追究审讯；吴之瑞、吴世科冒领滥用军饷，着锦衣卫捉拿送交镇抚司追缴赃款，资助工程建设；所有私人笔记、私人揭帖粘贴在四通八达的道路上的，着缉事衙门严格捉拿追究，绝不宽恕
○户部尚书李起元覆核督理粮饷、巡抚天津、户部左侍郎毕自严关于运务的四款建议：一是增设管理运粮的府级副长官。自从辽东发生战事以来，陆路运输艰难，商议设立海运，而实物钱粮全部由天津统筹管理，事务繁杂，权力重大。因此在上级设立部院官员统筹管理，设立赞司负责收发，再设立督饷道负责监督起卸，已经有专人分别管理，似乎不必再多增设府级副长官。即便管理运粮的官员不可缺少，也不妨将这一职责交给粮马同知，不必重复设立。二是明确屯田的职掌。屯抚已经裁撤，合并归属饷道管理，其衙署设立在天津，而所管辖的屯田分散在各府，权力未免稍微薄弱。如今商议分别责令各道，每年督促将收获的粮食，派遣官员解送到天津，听凭饷道验收起运，确实是恰当的计策。至于天津的旧有屯田，仍然应当归天津道管理。三是停止山海关的捐纳事例。查捐纳事例始于天启元年，如今广宁、天津已经停止，唯独榆关尚未停止，而且也只允许捐纳草料，不允许捐纳米豆。因为草料是山海关急需的物资，也是蓟州、永平转运最为困难的，所以让急于求取功名的人捐纳，容易筹办。如果相关官员与亲信故友相互勾结，折价克扣、抬高价格，虚假开具收据，就是将捐纳事例作为作奸犯科的途径，应当一律停止。四是建造关外的粮仓。米豆没有粮仓储存，就容易受潮霉烂，应当行文关抚以及各道，确切核查某处应当储存多少粮食，应当建造多少粮仓，明确奏报，立即建造。即便是关外屯田的粮仓，也应当一并商议建造。皇帝批准了这一奏疏
○升任福建按察使朱一冯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广西副使葛中选为陕西苑马寺卿，南阳府知府汪承爵为两淮盐运使
○十三（戊午日） 皇帝临朝听政
○孝靖皇后的忌日，在奉先殿举行祭祀典礼，派遣永宁侯王天瑞前往定陵祭祀
○大学士顾秉谦、周如磐、丁绍轼、黄立极、冯铨各自再次呈上奏疏，辞让门工竣工所加的荫庇恩典，皇帝不允许；首辅顾秉谦辞让兼俸，皇帝批准了
○升任福建按察司副使周之训为陕西西安兵备右参政
○十四（己未日） 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削夺原任日讲官周道登的官籍。当时辅臣推举周道登升任礼部尚书，担任实录副总裁；左谕德罗喻义升任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院侍读学士，仍然负责纂修事务。皇帝下旨：实录关系到万世的信史，怎能滥用不合适的人？周道登投靠门户，不堪担任清贵重要的职位，着革职为民，追夺诰命
○巡关御史洪如钟上奏柳河巡哨失利的情况，皇帝下旨：马世龙已经有相关旨意处理。山海关是重要的地方，全依赖枢辅，怎能说权力不统一？西部夷人要挟赏赐，应当按照额定数目发放，不要让他们产生二心。宁远、前屯是山海关外的屏障，满桂、赵率教务必严加防备抵御，以确保无虞
○御史杨新期呈上奏疏请求开采矿产以充裕财政，皇帝下旨：如今天下空虚匮乏，正应当休养民力，怎能因为开矿而引发事端？杨新期不懂得事理，姑且不予追究
○起用升任原任广西提学佥事林祖述为贵州右参议，分守新镇道；升任延绥中四路管粮同知任康世为云南佥事，分巡金沧道
○十五（庚申日） 皇帝驾临皇极门内殿，礼部官员进呈祀册以及进士登科录
○户部覆核巡抚山西右佥都御史王惟俭关于改折仓漕实物的一款建议：山东省济南、兖州二府所属的六十五个州县，应当缴纳的仓漕粮米，都征收折色银，每石八钱，前往水次码头购买粮食兑运。然而年久弊生，低价收购粮食获得的盈余不上缴国库，年成歉收粮食价格昂贵时，仍然向百姓征收足额的银两。同样是一石粮食，既允许折算成银两缴纳，又要携带银两购买粮食，周折之间耗费不少，不如直接征收实物，稍微增加三分脚价银，由官府负责收运，清理积压的拖欠，以消除长期以来的弊端，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至于临清尝盈仓所收取的实物和折色银，原本是为各军领取运粮、前往操练服役提供的急需物资，每年夏、秋、冬三季，每石折银四钱，各军生活困苦，只能依靠春季的实物粮食作为安家活命的依靠。如果一律折算成银两，粮食价格低廉时尚能糊口，粮食价格昂贵时就会全家空腹挨饿，应当仍然缴纳实物，使京城的储备既有实物又有折色银，充足储备，以便应对紧急情况，稳定物价民情。皇帝批准了这一建议
○兵部覆核平辽总兵毛文龙解送俘虏的奏疏：毛文龙解送的活夷三十一人中，游击董武周解送的俘虏行至广鹿岛时，忽然毛文龙派遣官员另外带来活夷，换回五人。科臣杨文岳呈上奏疏参劾驳斥，称其忽然解送前来，忽然更换，人员不同，姓名不一致，如此行事简直如同儿戏。登莱巡抚的奏疏称，外界议论纷纷，还有不敢尽情言说的情况，恐怕解官中有其他隐情，边疆大事不能核实深究。刑部商议拟定，将二十五人按照献俘的典礼处置，而被更换的五人按照暂缓处死的条款处理。皇帝不允许，下令一并献俘
○勒令云南左布政使阎溥退休。此前阎溥入朝觐见，到二月才抵达京城，以生病为由恳求恩准宽宥逾期之罪，吏部覆核允许他回任，到如今仍然没有进入云南境内，被御史何廷枢参劾。吏部覆核令他以年老生病为由退休，皇帝听从了这一建议
○十六（辛酉日） 刑科给事中霍维华商议开采云雾山的五项便利之处，以辅助宫殿工程建设，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
○升任福建按察司副使桂绍龙为本省布政使司右参政，分守福宁道
○十七（壬戌日） 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因门工竣工论功行赏：升任兵科给事中杨梦衮为太常寺少卿，广东道御史崔呈秀为太仆寺卿，光禄寺少卿、管理营缮司郎中事务的李养德为光禄寺卿，工部员外郎吕浚为太仆寺少卿，各自照旧巡视管理事务
○皇帝传令兵部，梁柱朝还需加正总兵职衔，以便管理事务。兵部尚书高第上奏：爵位赏赐是国家的重大权力，应当完全根据功绩的轻重来决定。考察以往的事例，比如郭子仪、李光弼攻克两京，苦于没有合适的赏赐；而曹彬攻取太原，起初只是给予温和的言辞鼓励。因为如果预先给予过高的赏赐，那么他们保全富贵的念头就会重于建立功名，谁还会为国家边疆出生入死呢？而且如果他日一旦再立功劳，又将如何赏赐呢？这是驾驭将领的人必须留有余地，以等待他们后续的功绩。居庸关参将梁柱朝，近来因臣部推举升任协镇北部，皇上特意命令梁柱朝亲自赶赴京城，亲临朝堂派遣，用来宠爱优待、激励劝勉他的恩宠可以说是极为完备了，然而只是观察了他的外貌，没有测试他的才能。查臣部的职责，参将有功才能升任副总兵，副总兵有功才能升任正总兵。如今梁柱朝以参将的才能升任副总兵，不如按照原提议，仍然以副总兵的职位，酌情加署都督佥事职衔，管理练兵事务，以示优待，等到有了功绩再升任正总兵。悬挂未完全给予的赏赐，以鼓舞他的斗志；保留极高的爵位，以回报他的功绩。这样一来，梁柱朝能够竭尽他练兵报国的忠心，臣部也不会违背选拔将领公平公正的职责。皇帝下令，梁柱朝加总兵衔，管理副总兵事务
○升任广西按察司副使甯瑞鲤为本省右参政，负责江兵备道事务；庆阳府知府沈弘业为河东盐运使
○十八（癸亥日） 派遣御史杨春芳巡按应天，赵延庆巡按四川
○御史张枢上奏：敌军逼近京城附近，请求下令告诫朝廷内外诸位大臣，共同谋求安定边疆、平定叛乱。皇帝下旨：边疆失事，巡抚、道员、副将以下等官员都难逃罪责，怎能只责怪枢辅、镇臣？今后应当同心协力，振作精神，悉心防备抵御，务必确保无虞。朝廷内外诸位大臣中，负责军事、军饷、国库储备的人，都要各自勤于职守，不得仍然像以前那样玩忽职守、相互推诿
○十九（甲子日） 给予云南丽江军民府知府、今加布政使司右参政职衔退休的木增诰命，因为他捐献钱财资助军饷
○巡抚云南兼督川贵右佥都御史闵洪学紧急上报水乌之战的功绩，陈述布政使谢存仁等人、副总兵袁善等人、宣抚使沙源等人的功劳，奏章下发到相关部门
○升任左中允贺逢圣为洗马，管理国子监司业事务
○升任蓟镇游击柴时秀为居庸关参将，都司佥书李为柱为宁夏玉泉营游击，宣府守备杨如楩为五军营佐击，镇朔卫指挥佥事刘国祚为巩华城守备
○二十（乙丑日） 将江西道御史张鲤罢黜为民，追夺诰命。张鲤此前的奏疏称宜兴县有举人拖欠粮食二千石，皇帝下令他指明具体之人后回奏，张鲤三次回奏称只是听闻，核查没有具体姓名，皇帝责备他推诿塞责，治他的罪
○御史智铤呈上奏疏参劾礼科给事中解学龙、翰林院编修侯恪，举荐原任辽抚阎鸣泰、御史曹守勋、陕西按察使刘泽深等人。皇帝下旨：解学龙、侯恪甘愿成为东林的爪牙，都着削籍为民，追夺诰命；阎鸣泰、曹守勋、刘泽深着吏部酌情提拔任用。此前的圣旨要求各自举荐所知道的人选，专门指的是储备山海关经略、总督的人选，不得借此广泛举荐，作为收买人心的手段
○加升河南布政使司右参议刘万春为本省按察司副使；改任原任昌平兵备副使项良梓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管理粮储事务
○二十一（丙寅日） 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霜降节气，派遣侯顾肇迹、张国彦、李承祚、徐锡胤、陈光裕，伯方一元、李守骑、刘嗣爵、郭邦栋、陈世恩、刘孔昭，分别祭祀长陵、献陵、景陵、裕陵、茂陵、泰陵、康陵、永陵、昭陵、定陵、庆陵；派遣阳武侯薛濂祭祀恭仁康定景皇帝陵寝；派遣都指挥使侯国昌祭祀哀冲、庄敬二太子寝园。皇帝传令吏部文选司：陵工竣工加恩小官的事情，为何许久不见覆奏？又传令兵部：武官加恩的诰命，也应当具题上报
○刑部尚书李养正等人呈上杨涟等人的判决书，一并判处顾大章死刑，称顾大章与已故的杨涟、左光斗、周朝瑞、魏大中、袁化中、汪文言，都以狂妄悖逆的行为依附权势，惯于欺骗皇上以沽名钓誉，迎合奸邪以谋取利益。家业完好无损，怎敢妄言定策之功？国家已有君主，怎能谎称垂帘听政？自从汪文言暗中勾结联络，导致王姓宦官突然挑起事端，左光斗说“今后堪忧”，杨涟说“移宫应当紧急”，在办公场所秘密谋划，行动迅速如风雨，在皇宫内传呼，气势如同抢劫掠夺。致使康妃仓促失措，即便是皇妹也痛哭流涕，令人怜悯。伤害先帝的英灵，损害皇上的孝德，如此臣子，国法怎能容忍诛杀？他们还招摇过市，作威作福，标榜名声，排斥异己的贾继春，提拔同党的周朝瑞。谁负责攻击排挤，袁化中、魏大中的勇猛可以借助；谁供他们驱使，顾大章的顺从可以利用。树立门户，开辟不正当的途径。最可恨的是，边疆大事也被视为等闲之事，战败的罪魁祸首，他们还想加以保护。熊廷弼不惜用搜刮得来的钱财作为赎命的金丹，诸位奸贼不惜用言辞为他宣扬，显现金钱的威力。有的送信为他说情，有的屡次上奏为他辩解，千方百计地庇护他，希望他能逃脱法网。总之，结党的人必定先假借道义，以移宫一案为名，名声高大，众多奸邪之人纷纷响应；揽权的人还想培植亲信，以营救熊廷弼作为私下的念头，而国家法律被弃置不顾。五年的逃避惩罚，已经在宫门外正法处死，难逃惩罚。虽然他们已经先进入鬼录，但还有判决书明确记载。奏疏呈上，皇帝下旨：杨涟、左光斗、周朝瑞、汪文言是凶恶小人，目无法纪，向来与内侍王安勾结，妄图谋求定策之功，首先倡导移宫之事，攀附勾结，作弊营私，一同上奏，威逼康妃，损害朕的孝德。又与魏大中、袁化中、顾大章结成一党，扰乱朝政。明知熊廷弼失陷边疆，罪责不容赦免，却胆敢贪图他的重金贿赂，共同为他开脱。依靠九庙神灵的保佑，罪人才被捕获，诛除其心，确定法律，量刑得当，事实确凿。虽然他们已经在监狱中瘦死，还应当戮尸示众，姑且从轻处理，以示法外之恩。他们尚未缴清的赃银，已经下旨着巡抚、巡按官严格捉拿他们的家属追缴，等到赃银缴清后，宽宥他们的家属。惠世扬与他们同恶相济，不得单独宽恕，着锦衣卫派遣官员将他押解到京城从重追究治罪。这份招供和判决详细明确，情法相当，便按照所拟执行。仍遵屡次圣旨，交付史馆，颁行天下，以彰显朕仁孝公平明察的治理，使天下万世人心信服
○二十二（丁卯日） 举行天下武举会试，录取姚万宪等一百人
○户部题覆福建新旧关税共十二处，以增设抵御红夷的兵饷，这是听从巡抚南居益的请求
○镇抚司上奏：判决书既然已经制定，史书务必核实真实情况。皇帝下旨：汪文言即汪守泰，是有罪逃亡的卑贱之徒，不配为人，而杨涟、左光斗与他勾结，借助联络王安，倡导移宫之事，希望谋求富贵，掌控朝廷大权。等到事情败露，被判处徒刑，又潜藏在京城，与周朝瑞、顾大章、魏大中、袁化中等结党营私，袒护熊廷弼，极力为他营救，收受他的重金贿赂，动辄以数万计，攀附贿赂，冒领官职，党羽众多，招摇撞骗，蛊惑人心，使当时的人们只知道他们的贿赂，不知道有朝廷；只知道有诸位奸贼，不知道有国法。上天厌恶他们的恶行，国家有既定的刑罚，已经经三法司按照法律拟定罪名，情罪相当，判决书应当颁布于朝廷内外。镇抚司三次奏疏中的招供证词，一并着令交付史馆，编辑成书，留传后世，以取信于万世。汪文言尚未缴清的赃款，行文该巡抚、巡按官严格捉拿他的家属追缴，缴清后回奏
○礼部尚书薛三省题奏铨选政务壅滞的问题，大致内容为：如今仕途的壅滞，虽然涉及朝廷内外，但实际上始于京城的清贵卿官。清贵卿官壅滞，则外地的藩臬官员停滞不前，无法调入京城；外地藩臬官员壅滞，则京城的郎署官员停滞不前，无法调任外地；郎署官员壅滞，则州县中等级较高的官员又停滞不前，无法调入京城，导致外地更加壅滞。壅滞的开端虽然不止于此，但这确实是关键所在。然而这并非根源。如今想要疏导根源，那么大臣的赴任情况不可不斟酌。凡是大臣空缺一个职位，就有一位清贵卿官停滞不前。臣思考，大臣上奏辞让，难道必定都遵循旧例？也有确实身患疾病或者有不得已的深切情理的。明确的圣旨不应当一概回复等待他们赴任，即便不是这样，也应当严格限定日期，催促他们尽快前来，以便为将来的推举任用留出余地。众官员的起用和罢黜不可不慎重，举荐的明确圣旨不可不遵守。凡是诸位大臣被罢黜在家的，朝廷特意从家中起用他们，是念及他们无故被门户中怀有私心的人所排挤打压，因此起用他们以表示特别的恩宠。然而其中难道没有品行有污点、任职没有成绩、以及在家乡名声不佳的人？这样的人多一个，就堵塞一个职位空缺，更不用说无法起到劝勉激励的作用了。因此近来因举荐过于泛滥，下旨告诫台省官员不得为了收买人心而举荐，如今又听说有举荐得到批准的，又有选择先前的奏疏而得到起用的，臣担心明确的圣旨严格限制京卿官员的任用，而京卿官员或许会因此变得泛滥。恩加俸禄等级不可不节制。近年来重大庆典频繁举行，加恩优厚，不久前因门工竣工又再次重加恩赏。臣不知道不久前三殿竣工时，陛下又将如何再加恩赏？况且郎署官员加二级俸禄，那么在京城应当担任清贵卿官，在外地也应当担任参政、副使等官职，吏部此时哪里能有那么多空缺职位来对应？臣担心今后的壅滞会比现在更加严重。凡是臣所说的，都是根据当时情况进行的补救措施，即便所说的疏导根源，也还不是最根本的根源。最根本的根源在于辨别流品，使官员都能称职，人人都能与官职相称，不让侥幸占据职位的人混杂其中，那么壅滞自然会疏通，停滞自然会化解。皇帝下旨：仕途确实壅滞，但吏部当时为何不条陈？门工竣工的恩赏原本按照旧制执行，不必繁琐上奏
○兵部尚书高第上奏：自从广宁失守后，蓟镇兵力薄弱，所依靠的对内保护国家疆域、对外抵御后金的，只有榆关这一险要之地。近来听说渡河作战失利，应当迅速挑选精兵，严密防守山海关。经查，关上原本设置三部总兵，各自有管辖的地方，分兵驻守。没想到今年春夏之间，三部兵马全部被调往关外。如今后金的挑衅已经开始，目前报称都令想要报仇雪恨，这是什么时候了，还不想着保护内部、防备外部？至于歹青的死，如果是因为入侵作战阵亡，应当以道理折服他们；如果是因为索要赏赐而被诱杀，他们就有了借口。都令怀着杀父之仇，索要偿命钱，安抚夷人的武官怎能用空话搪塞？拖延时间越久，越会触动他们的羞愧和愤怒之心。听说桂英、都令回到营地后，心怀极大的忿恨，虎酋也被触动情绪，万一突然发动进攻，和议局面就会破裂，将导致不可收拾的后果。因此应当严格命令枢辅，责成巡抚、镇、道、将等官员，各自率领重兵驻守山海关，共同谋划防守的策略。再将都令索要偿命钱的事情妥善调停，务必消除他们侵犯的狂妄图谋。皇帝下旨：山海关巩固内部、防备外部，确实是紧急要务，枢辅必定会留心此事。西部夷人要挟赏赐，着巡抚、镇、道、将等诸位大臣善于调停，不要破坏和议局面，引发边疆战事
○升任太常寺少卿路升为太常寺卿，管理少卿事务；太仆寺少卿归子顾为南京太常寺卿，管理少卿事务；尚宝司卿王孟震为通政使司左通政
○二十三（戊辰日） 皇帝临朝听政
○大学士孙承宗呈上奏疏，辞让门工竣工所加的恩赏，皇帝不允许
○升任总督三边军务、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李从心为工部尚书，总理河道；左佥都御史潘浚为南京刑部右侍郎
○升任湖广按察佥事葛寅亮为福建布政使司右参议，管理屯盐事务
○二十四（己巳日） 户部覆核改调海外额定运输的粮食，从天启六年开始，在淮扬截留漕粮起运，所节省的脚价银一并斟酌商议，以资助军饷。皇帝回复批准
○御史温皋谟陈述安定边疆、平定叛乱的六款建议：一是诏书旨意被搁置应当严格执行。近来各部门已经奉旨却不覆奏，覆奏却不执行，执行却不汇报的情况，不知道有多少。臣认为诸位大臣应当按季度上报核查，六科根据公文参劾，这是必不可少的。二是功罪轻重应当权衡。邹城之战，广东士兵斩杀敌人首级，保护漕运，经漕臣赵于逵陈述明确，至今尚未得到优厚的抚恤，首功也未得到评定。至于平定全蜀的朱燮元、肃清永兰的李维翰，竟然不能与赵彦、杨肇基比较功劳、评定奖赏，怎能称得上公平？三是榆关的局面应当稳妥处理。如今满朝都认为枢辅应当听任他暂时休息，马世龙应当解除他的兵权。然而枢辅多年来的综合考核，难道是糊涂之人？马世龙是否还能振作激励，以及谁能替代马世龙，谁能替代枢辅，由枢辅举荐，兵部与朝廷大臣共同核定，尚且比局外人随声附和要好。四是督抚的权力应当斟酌。四川、云南、贵州各有巡抚，又设立总督，巡抚的权力看似轻微实则重要，总督的权力看似重大实则空虚。必须各位巡抚同心同德，紧密联系，相互贯通，然后总督才能拥有实际的权力。五是远方的劳苦大臣应当体恤。臣巡按四川时所举荐的地方官员，其中才能品行兼备、功劳卓著的如罗宰、蒋龙等人，既因边疆任职年限而停止商议，不参与考核选拔；陈鸿恩、李应元等人又因先朝的升补而不参与考核选拔，四川的官员几乎断绝了进入清贵仕途的希望。至于支援贵州的推官袁世芬，历经艰险，积累功绩，三院联合奏疏举荐，尚且在覆核提拔时犹豫不决，在危险的边疆尽心尽力的官员，将如何得到激励劝勉？六是被埋没的召用官员应当予以提拔。科臣如霍维华，资历俸禄最深，此前与孙杰一同奉有优先升任京堂官员的圣旨，孙杰已经升任卿寺官员，霍维华仍然担任原职，未免有积薪之叹。伦肇修、吴光龙，品行最为端正，被门户所憎恶，因年例调动而沉沦多年，如今门户已经被破除，而二位大臣仍然迟迟没有被提拔任用，怎能让正人君子扬眉吐气？皇帝下旨：这六款建议议论东西边防的策略十分详尽，相关部门立即覆核执行。霍维华准许按照孙杰的例子，增设京堂官职
○二十六（辛未日） 因宗室请求恩宠，为永安王府镇国将军盛泏的嫡第二子容木□莳等人颁发诰命六百六十九道，封为辅国将军
○御史赵胤昌呈上奏疏参劾侍郎王瑾、给事中刘懋是门户的首领，举荐张至发为一代名贤。皇帝下旨：李瑾、刘懋是门户的首领，一个脱身于三次罢黜，一个吏部覆核已久，都着削籍为民，追夺诰命；张至发坚守正道，不迎合权贵，着吏部酌情提拔任用
○兵部侍郎刘遵宪以生病为由请求退休，皇帝不允许
○改任湖广道御史贾继春为应安等处提学御史
○升任浙江右布政使李守俊为广西布政使司左布政使
○二十七（壬申日） 皇帝驾临文华殿听讲读书
○夜间五更时分，金星顺行，侵犯太微垣左执法星，大约相距三十分有余，金星在上方
○升任大同巡抚中军游击陈国策为大同副总兵，宁夏守备眭自强为临洮坐营，天津户部中军李应选为浮图峪守备
○二十八（癸酉日） 皇帝传令工部：陵工尚未竣工，都是因为钱粮不足。臣子的道义，正应当紧急接济，早日完成大事，以宽慰孝思之情。为何完全不在意，却将急需的银两徇私情冒领发放给皇亲郭振明、王昇两家的坟价？原本奉有明确圣旨，只各自先给予七千两，如今郭振明多领取了五千零三十两，王昇多领取了四千零三十六两五钱，显然是含糊冒领。着工部如数迅速催缴归还，解送到陵工工地，以接济急需，不许仍然像以前那样懈怠拖延，耽误工期
○工部遵旨追缴郭振明、王昇多领取的银两，上奏称：郭振明已缴纳一千两，王昇仅归还二百七十五两，打算用租税籽粒抵扣。但郭家的爵位俸禄仍如往昔，尚有能力筹措缴纳；而王昇已被革除爵位，连同原本赐予的籽粒，恐怕已不再归他所有。因此先行据实回奏，恳请皇上裁定。皇帝下旨：陵工事务紧急，王昇、郭振明冒领银两，为何故意拖延？仍需限定期限严格追缴。君主面前称呼臣子应直呼其名，奏本中称“郭家”，实在不够恭敬谨慎，相关司官姑且免于追究。
○御史练国事陈述用人考核实绩的方法，请求在年末之时，令各大臣将已推行的实际政务，各自撰写一份简明奏疏呈给皇上阅览；对那些应当完成却未完成的，既要明确惩处其玩忽职守之罪。又说，限定到任期限，这是考核实绩的首要环节。蓟辽是什么地方？新任命的总督王之臣，本是被参劾之人，却夺情起用，数月以来仍未启程赴任。皇上对他施以非同寻常的恩典，总督大臣怎能忍心不予以非同寻常的回报？况且朝中九卿人才众多，难道就没有一人能够担任蓟辽总督？却非要等待拖延守丧的大臣，岂不让夷虏嘲笑中原没有人才？皇帝下旨：考核实绩之法，确实是挽救时弊的紧急要务。今后各衙门在年末，需将已完成、未完成的事务如实具奏，以便依据情况进行奖惩。蓟辽总督职责重大，却推举一名守丧的王之臣，整年不到任，成何体统？着吏、兵二部另行推举在京中能够胜任的数人，呈上来审阅。
○升任兵科左给事中陆文献为刑科都给事中，刑科左给事中郭兴言为工科都给事中。
○加升大同道王点为山西按察使，仍管理大同道事务。
○甲戌日 皇上临朝听政。
○福建道御史李灿然上奏请求储备边疆人才、广积粮食，其中参劾兵部左侍郎王国祯，奉旨逾年仍迟迟不到任，将国家事务视为与己无关。皇上严厉斥责王国祯，下令将其削籍为民，追夺诰命。
○巡按直隶御史喻思恂上奏请求留任总督漕运右侍郎吕兆熊，为其加衔并允许长期任职。皇帝下旨：吕兆熊担任总督仓场一职，已奉旨许久，为何又攀附关系请求留任原职？喻思恂曲徇私情，荒谬地称颂其德政，二人都着令冠带闲住。
○南京江西道御史徐复阳参劾兵部侍郎岳元声、原任北新关郎中陈于尧、扬州钞关郎中强思、川东道副使余新民。皇帝下旨：岳元声贪婪劣迹向来显著，屡次被弹劾，着削籍为民，追夺诰命；陈于尧、强思、余新民，着吏部从重议处。
○御史汪裕上奏：选拔边疆人才不应只看重开拓疆土的能力，举荐人才不应依附迎合，务必秉持切实见解，以谋求稳妥的成效。皇帝下旨：人才难得，也难以全面了解。各自举荐边疆人才，必须有切实的了解，方能有实际成效，不得用依附迎合的方式敷衍塞责。
○派遣御史张素养巡按宣大。
○升任工部都水司郎中陆之祺为江西提学右参政，福建延平府知府项维聪为广西按察司副使、江右道。
○升任浙江布政使马从龙为太仆寺卿，管理西路少卿事务；山东参政章光岳为南尚宝司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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