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天启元年闰二月初一,癸酉日,免除肃藩的贡马。此前万历十四年,奉旨令肃府每年进贡马匹一百匹,皇上因属于额外烦扰耗费,下令免除。
○ 南京吏部尚书沈应文上疏请求辞官,皇帝准许,仍依据覃恩给予恩典。
○ 升任南京礼部郎中魏士前为河南布政使司右参政。
○ 甲戌日,吏科给事中成明枢上奏:“留都的考选制度是神宗末年的权宜之计,并非定制。如今皇上登基,请恢复每年举行一次的制度,迅速商议施行,从今天启元年开始。”奏章下发相关部门商议。
○ 此前,云南巡抚沈儆炌、巡按杨春茂联合上奏:“荞甸的首要分子畏惧朝廷威严前来归降,若不设置官兵加以控制,恐怕他们再次滋生反叛之心,并非长久防备之计。应当在法古甸等处增兵五百名,分营扼守险要隘口,设置一名守备统一管辖,再派遣哨官分驻把守,形成犄角之势。蛮哈守备杨明廷参与建营募兵的全部事务,应当加授都司佥书职衔,负责荞甸新增设的守备事务;蛮哈的空缺职位,也是腾永地区的要害之地,经查有署所镇抚会武薛继周,可就近提拔补任。如此调整,两地都能得到合适的人才,防御都能有所依靠。”至此,兵部按照提议回复,皇帝依从。
○ 任命御史易应昌巡按应天地区。
○ 户科右给事中王继曾上奏:“大婚之期临近,祖宗制度可以遵循,请求下令户部,仅婚礼、铺宫两项开支,完全依照万历五年的标准,既不低于祖宗制度的规定,也不超出祖宗制度的范围。”同科的程注、周希令也持相同意见,奏章都下发相关部门。
○ 革除领班都司佥书朱国胤的职务,令其回卫,因为总漕李养正弹劾他侵吞克扣粮饷。
○ 乙亥日,任命御史左光斗提督北直隶学政,御史彭宗孟巡视京营。
○ 按照贵州巡抚张鹤鸣的请求,下令贵州新贵县学的学生每两年举荐一名贡生,如同各省的惯例;平溪、偏桥二卫的学生每三年举荐两名贡生,如同贵州全省的惯例。
○ 通政使司添注右参议王绍徽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允许。
○ 下令铸造辽东监军的印信,发给监军道张应徵。
○ 升任贵州按察司副使刘弘谟为广西布政使司右参政。
○ 丙子日,因改题孝元贞皇后的神主、书写神位,以及书写刊刻光宗贞皇帝、孝和皇后的神主、神位,两次赐予辅臣刘一燝、韩爌及中书官银币,各有等差。
○ 当天出现风霾天气,皇帝因此谕令内阁:“朕见今日偶然出现风尘大作的情况,心中十分警惕。卿等可传示兵部,行文星夜派人骑马传达给九边的经略、督抚、镇巡等官,让他们严加防备,务必确保万无一失,不得疏忽懈怠。”过了两天,又谕令礼部:“风霾天气示警,已令兵部申饬边备,大小臣工仍需各自谨慎勤勉地履行职责,共同设法消除灾祸,以不负朕敬畏上天警戒的心意。”
○ 云南道御史魏光绪为原任刑部主事王之采、李俸,郎中陆大受、张庭等人昭雪:“张差挺击一案,大概是有奸人煽风点火引发祸端。当时事端发生在宫廷内部,满朝大臣都袖手旁观,而这三位大臣奋不顾身,上疏直言、奋笔疾书,众奸人因他们不依附自己,先后将他们斥逐,张庭最终因忧虑而死。如今圣明的皇上在位,恩泽遍及隐居之人,凡是因建言被杖责的大臣都得以召回,而这三位大臣远离朝堂、孤苦无依,却未蒙昭雪,这正是忠臣义士感到愤慨不平的原因。”皇帝下旨:“此前的事情已经查明,无论是在世还是去世的官员,该部都按照恩诏的规定,予以召用或抚恤录荫。”
○ 刑科给事中毛士龙上奏:“听取意见容易,兼顾各方意见困难;任用人才容易,同时任用不同类型的人才困难。国家中负责进言的大臣多,负责办事的大臣少。如今不仅进言的与办事的意见不同,即便同为进言的大臣也相互有分歧,因此科道之间有分歧、道与道之间有分歧、科与科之间有分歧,为何争论不休呢?臣认为,言论的相同与不同并不值得忧虑,听取意见的人只需审察言论是否真正为了国家和百姓,然后灵活采纳即可。如果一个人的言论正确,就将所有与他不同及纠驳他言论的人都斥退,这是堵塞了众人进言的道路;推而广之,任用人才时,也只需审察其是否真能治理政务、率军作战,然后交错任用即可。如果一个人的才能适宜任用,就将所有与他不同及平日纠驳他的人都斥退,这是因任用一人而错失了众人的才能。”皇帝下旨:“言官议论允许有不同意见,但不得徇私争胜,导致混淆国家大政方针。”
○ 升任陕西按察司副使杜文焕为山东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清军驿传道事务。
○ 丁丑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赐予辅臣刘一燝等人、讲官钱象坤等人、正字官马键等人银币、彩扇等物,各有等差。
○ 赐予大学士方从哲的次子方季冲国子监生的资格。
○ 光禄寺卿张泮请求给假回乡迁葬,皇帝允许。
○ 兵部尚书崔景荣请求下令辽东监军御史,将三年以来前后擒获斩杀敌军的功劳等次,以及失事待查未处置的人员,迅速查勘核实,经略、督抚等待事态平定后汇总商议,皇帝回复允许。
○ 御史潘云翼陈述救急的八款建议:选拔戎政的官员、储备边疆的人才、巩固山海关的防御、设置蓟门的防备、联结朝廷内外的人心、鼓舞士兵的士气、严格防范奸细、拓展哨探的范围。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荆王捐献军饷,皇上嘉奖他的忠义,下令相关部门妥善储存。
○ 从太仆寺发放马价银一万八千三百六十四两到延镇。
○ 戊寅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大学士刘一燝前往庆陵勘察玄宫。
○ 革除大同左卫协守副总兵周有道、大同镇城坐营都司张应辰、管屯都司陈元庆、德州春班游击陶永光、保安新城守备郭登等人的职务,令其回卫,因为巡按御史萧毅中弹劾他们贪婪放纵。
○ 革除河南都司佥书黄玺的职务,令其回卫,因为巡抚张我续弹劾他剥削百姓的名声显著。
○ 出现风霾天气。
○ 己卯日,依据恩诏,加升锦衣卫指挥使杨光夔为都指挥佥事。
○ 任命南京户科给事中欧阳调律巡视营务。
○ 调神枢营副总兵谢弘仪到通州,统领训练三营民兵。
○ 庚辰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此前,皇上因风霾天气示警,减少膳食、露天祈祷。当天前往讲筵,大学士韩爌当面上奏:“皇上的这份心意足以感动上天,朝中众臣更应注重修身反省,应当传示礼部确定日期举行相关仪式。另外,京城附近地区冬季没有降雪,春季农民苦于干旱,应当传谕顺天府祈祷降雨。”礼部请求从十五日开始,举行求雨、修身反省的仪式,皇上表示同意。
○ 下令南京各部门预先修建黄册库房,慎重保管图籍。
○ 兵部回复四川巡抚饶景晖条陈的建南善后八款建议:一是核查边疆的额定兵力,称建南五卫八所原本额定的官兵已经减少十分之六七,原因是粮田被豪强侵占吞并,导致官兵日益减少。如今商议筹措粮饷、开垦荒地以充实粮食储备,又在大渡河至金沙口修复旧有五十六营、新增七十七营,按照冲要程度确定兵力,以加固边疆屏障;二是精制器械,称蜀兵的擅长技能固然不少,但因年久都已破旧损坏,如今商议用逃亡、病故士兵所扣存的粮饷逐步修补,仍委派有才能的军官严格监督制造,记录在循环簿上以备查验;三是巡视信堡,称大渡河之外昔日是夷人的巢穴,如今已纳入版图,设置营寨驻守,一边耕种一边防守。但地方绵延数千里,巡视稍有疏忽,之前的功绩就会白费,应当令两厅协同指挥官亲自巡视,核查馆舍的修缮情况、田畴的荒芜与开垦情况、戍守人员的勤勉与懒惰情况,整理成册报送道员,再详细上报两院,以作为举荐或弹劾的依据;四是划分信地,称地方辽阔,界限不分,必然导致相互推诿,如今商议分为五个信地:从镇夷堡至木托营、从土城营至旧关坪、从金沙江至小高桥、从河西营至安乐营、从镇蛮堡至土桥营,每个信地设置一名将领,划分界限防守;五是修缮险隘,称建昌是五卫的腹地,已经用石头加固城池防守,唯独德昌、建盐二城及打冲城,四面与夷人相邻,年久城池坍塌,应当及时修缮。至于盐边的河西、建昌的泸沽、铁厂、松林,越巂的南关、桐站,前后都与夷人接壤,应当在隘口各自修筑石城,这样多重关隘设置后,就会形成坚固的防御;六是严格夷人禁令,称建边地区民夷混杂居住,不严加防备,就会出现相互勾结、暗中往来的情况,留下极大祸患,应当申明保甲制度,犯事者连坐,但不得生事骚扰,挑起边衅;七是激励将领,称建边一带多是山岭瘴气之地,即便安宁无事也已十分艰苦,更何况日夜不忘备战呢?若想鼓舞将士们成为国家的屏障,只有采用激励表彰的办法,应当比照防海的事例,每年年终汇总考核,有功者破格提拔,否则从重追究责任。皇上下令按照提议执行。
○ 辛巳日,吏部尚书周嘉谟再次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皇帝不允许。
○ 追究延镇擅自增加抚赏的罪责,剥夺游击周弘祚、参将刘芳声等人一年的俸禄,守备白鹤龄、操守冯大栋等人被革职审查提问。
○ 恢复辽东的科举考试,仍允许补足之前的名额。
○ 贵州巡按御史沈珣条陈十二项要务:坚定志向、勤于劳作、专心治学、频繁接见贤臣、防止蒙蔽、抑制宦官、信任仁贤、注重节省、平息喧嚣纷争、振作积久的陋习、确定边疆策略、体恤边远之士。皇帝回复已知晓。
○ 记录宣府修建边墙的功劳,副总兵文应奎等人获得按例的奖赏。
○ 壬午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任命原任浙江游击陈希范为温处参将,以奖赏他督兵赶赴边关的功劳。
○ 加恩皇亲国戚,升锦衣卫指挥使王天仪、正千户王楷都为都指挥佥事,授予郭从龙锦衣卫指挥佥事、郭起龙正千户的职务。
○ 革除辽东都司张昌胤的职务,下令审查提问、追缴赃款;中右所游击李应诏、右屯城备御杨应宗被令回卫,因为巡按御史陈王庭弹劾他们侵吞克扣、营私舞弊。
○ 癸未日,大学士刘一燝勘察庆陵后回复:“新陵的营造规制,原本提议比照昭陵,如今勘察地形,似乎还应参考献陵的规制。因为龙沙蜿蜒环抱在前方,风水先生认为这是至尊至贵的砂山,不能削减尺寸;献陵也因龙沙在前方环绕,将享殿、祾恩门建在龙沙之前,与如今的情况正好相合。臣等共同商议一致,恳请皇上裁定。”皇上嘉奖他的忠诚勤勉,赐予银币。
○ 礼部侍郎周道登也上疏说明情况,还绘制图表、附上说明,随奏本呈览,皇上下令按照规制营造。
○ 工部因大婚典礼请求制造铺宫应设的物件,皇帝回复允许。
○ 下令太仆寺支付草料银二万两,以备辽东镇的功劳奖赏。
○ 革除□黎游击黄承爵的职务,令其回卫,因为四川巡抚饶景晖弹劾他的丑恶行径声名狼藉。
○ 甲申日,工部因定陵的隧道填充完毕,请求商议宝顶的规制以加快工程进度,并且详细陈述库藏匮乏的情况。皇帝下旨:“定陵宝顶的规制是皇祖亲自确定的,朕念及皇祖在天之灵,怎忍心说削减呢?着按照永陵的尺寸修筑。该部时常称经费匮乏,所需银两等候朕凑集给予,仍要迅速一并施工,不得借口拖延。”
○ 巡按直隶御史张新诏上奏:“查通惠河就是元朝郭守敬修建的旧河道,本朝平江伯陈锐上疏疏通后,运船可直达大通桥下。当时有权势的豪强想要克扣脚价,加以阻挠破坏,后来因御史吴仲进言,才下令郎中何栋、吴嗣忠仍然疏通里河,仅花费七千两银子,却节省了十二万两脚价,这是从通州到大通桥节省费用的大致情况。如果从大通桥到朝阳门还有三里左右,地势平坦开阔,已有挖掘好的河道存在,倘若引导玉河的水稍向北逆流至朝阳门,酌情修建闸座及若干只驳船,粮运到达时直接在门下装车,似乎更为便利。根据《会典》记载,车户的脚价,从大通桥到东仓每石银子一分六厘,近来又商议增加三厘;到西仓每石银子二分三厘。如果再节省三里左右的路程,那么东仓的脚价可减少十分之六七,西仓的脚价可减少十分之三四,合计总共减少一半。每年京城的粮食以二百六十万石计算,即可节省脚价二万六千余两。从通州到大通桥共四十里,仅花费七千两银子,这三里左右的地方能花费多少呢?除去挑浚的费用外,修建闸座、造船等费用,只需一年节省脚价的一半就已足够。工程完成后,每年节省银子二万六千两,以三十年总计,就能得到七八十万两纳入太仓。”皇帝下令相关部门商议回复。
○ 乙酉日,当天出现如同之前的风霾天气,占卜称:“羽日(干支中属羽的日子)风从西北方吹来,会有敌军围城,城池被攻破。”谕令大小臣工体会敬畏上天的心意,不得设宴聚会。
○ 巡按直隶御史左光斗重申屯田水粮的提议:“北方地区的祸患,不在于开荒困难,而在于抗旱困难;不讲究抗旱之法而一味开荒,只会导致前面的还未开垦,后面的就已荒芜,官员的政绩文书墨迹未干,百姓就已逃亡殆尽,这样的开荒又有什么意义呢?上天不能造成灾害,大地不能造成危害,关键在于用水这一环节,因此臣才有水粮的提议。种植稻田只有南方人熟练,北方人熟练的不过十分之一。如果粮食收益都归外来流民,而本地百姓得不到恩泽,二三年后,北方就会没有土著百姓了。北方地势平坦,一条顺流的沟渠,通常能灌溉数千顷田地,不改变土地适宜的作物,收获却能增加,费力少而功效大,本地百姓也感到便利,因此臣才有浇灌旱地的提议。也有地势高、水位低,闸门无法提升水位,河流汇聚而土地排水不畅的情况,有办法进行疏导和拦截,因此臣教导百姓高处使用水车,低处修筑堤坝。既不能开挖沟渠,又没有泉水,怎么办呢?古人有‘击壤之歌’,只说凿井;盘庚五次迁都,始终保留水井。每家挖掘一口井,一口井可灌溉十亩田地,八口人的家庭就可以免于饥饿,因此臣教导百姓凿井。根据各州县上报,有的开河十余里,有的数十里;有的开水田数百亩,有的数十亩;有的浇灌旱地千顷,有的数千顷;有的使用闸门、水车、堤坝,各自取得成效。昔日的焦土变成了肥沃的田地,荒芜的土地变成了良田;有的每个县凿井千眼,也不少于数百眼。还有士人率先倡导,百姓相互学习,目前正在推行,尚未上报完成,明年春季耕作,就能预计竣工。臣又担心虚报的多、实际的少,再次下令司道、推官核查,根据上报,情况大致相同。臣最初的期望远未达到这样的成效,而地方官员的用心确实辛苦了。因为臣下发檄文时,加以奖励鼓励,巡视时,亲自慰劳,如今实在不敢辜负地方官员的努力而欺骗皇上。恳请皇上奖赏目前勤劳的各官,比照开荒的事例,允许臣另外上疏举荐;更祈求皇上下令该部院,将水粮一事纳入考核,每年年终进行一次举荐或弹劾。开水田一顷、浇灌旱地三顷的,准予记录举荐;凿井二百眼的,也照此办理。开水田五顷、浇灌旱地十顷以上的,不拘泥于资格,准予正式举荐;凿井三百眼的,也照此办理。司道督率所属官员,功劳显著的,一并举荐,予以破格提拔。其他如首领官、佐贰官有功劳的,也不得埋没他们的长处,允许偶尔举荐十几人。如果开垦不足一顷,以及土井敷衍了事、不久就坍塌的,不得参与举荐;有水粮之利而不兴办,或者兴办后又废弃,以及挪用旧工程冒充新工程、虚报数量、开报不实的,必定弹劾。这样赏罚分明,贤能之人就会争相效力,国家就能长久依靠。”皇帝下令相关部门商议。
○ 经略辽东袁应泰条奏:“夷人气焰正盛,援军接应迟缓。一是将领官员接应过于迟缓,其中弹劾援军将领金冠、王表、张超等人,举荐赵邦清、张国儒、李朴,请求破格提拔任用;又说户部的新饷司、兵部的职方司、工部的虞衡司、都水司,都应当始终参与辽东事务,请求让相关官员久任以明确责任。”皇帝下旨:“辽东形势危急,奏疏中关于兵饷的事宜,著遵照多次圣旨迅速题覆。张国儒等人,经略极力担保可用,危难的边疆急需人才,怎能拘泥于成规?部司各官久任明确责任,都一并商议施行。金冠、王表迟缓日久,严格核查后奏请定夺。”
○ 吏科给事中倪思辉上奏:“自从奴酋发动叛乱以来,耗尽天下的物力供奉辽东,却仍然难以满足需求。臣私下认为,以十八万士兵,每年耗费九百万军饷,倘若奴酋几年不死,不必交战,中原就会因消耗而疲惫不堪,怎能不让人寒心呢?听说奉集位于辽沈之间,奉集危急,辽沈就会被切断联系,这是奴酋一心觊觎的地方。然而奴酋急于夺取,我们却疏于防备:以骁勇的贺世贤,却吝啬给予五府的官衔,让他心怀不满而抱怨;以懦弱无能的李秉诚,却让他占据重要之地,听任贼寇掳掠出没,这不是用来整肃军法的做法;以防守河西的李光荣,奴酋来就调他前来,奴酋离去就调他回去,让他疲于奔命,这不是用来显示从容不迫的做法。万一夷虏暗中联合,交替出兵疲敝我军,我们不就会陷入东西牵制、腹背受敌的困境吗?应当在奉集这一堡垒,另外选拔名将,率领重兵驻守,奴酋即便来去无常,我们也坚壁不动;或使用离间之计破坏他们的联盟,或设下埋伏袭击他们的疲惫之师;即便有紧急情况,也应就近调兵增援,以形成犄角之势,不必征调三百里外的将领,让他们奔波路途、徒然张扬声势。”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兵部尚书崔景荣回复科道蔡思充、方震孺等人前后的奏疏:“今年春季奴兵已经三次侵犯,而西虏打剌汉、塞令、都令、火烧赤等酋长又肆意要挟,河西的防备一天也不能松懈。李光荣接应河东时,也应当照管河西,让士兵枕戈待旦、严明烽火、远派哨探,不得疏忽大意。京营的南兵如今已下令出发出关,到达后应听从经略的调度,而山海关的四千士兵,只应养精蓄锐以听候调遣。虎酋怀有叛逆之心,难以预测,四千两银子的赏赐原本不是每年的惯例,三千夷人的入贡之事怎能轻易开启?王猷这个小人一时胡乱许诺,导致难以收拾,即便他潜逃,也应当下令缉捕,解送到界岭口与虎酋当面对质,不仅能堵住虎酋的口,也能治王猷的罪。倘若虎酋贪得无厌、执意挑衅,就应多储备兵饷,相机作战防守,这需要督抚二臣深思熟虑。家丁可留下一半,足以防御,但需根据东西夷人的形势缓急决定去留。”皇帝下旨:“这些防御驾驭的事宜,令经略、督抚各官用心料理,务必确保万无一失。”
○ 户科给事中赵时用上奏:“辽东事务有三点可忧虑之处。我们用来抵御奴酋的,是士兵的作战能力,交战时需要骑马射箭、击刺格斗,人人不畏惧战斗、不惜牺牲生命,才能鼓舞胜利的士气。如今军中只有火药作为护卫生命的依靠,此外枪刀箭石丝毫不能发挥作用。各将领所依靠的完全是家丁,不过六七百人,其余的士兵都脆弱不堪,稍有战败就率先逃跑,这是第一点可忧虑之处,忧虑在于士兵的选拔训练没有及时进行。兵法说‘以逸待劳’,这是防守的策略。如今奴贼出没在近处,而调遣河西的将领从三百里外赶来增援,尚未交战我军就已先疲惫不堪,河西有紧急情况又该怎么办?这是第二点可忧虑之处,忧虑在于调度安排不当。招降的方法,古代名将多有使用,但也是利用对方的破绽,借此颠覆敌人。如今奴酋势力正盛,即便有很多人投降,对他们又有什么损失?况且我们收纳的又都是西酋的部落。如果收纳数千西酋就能孤立奴酋,那么宰赛被擒已久,为何不能将他夺回?虎憨作为金台什的女婿,为何不能为他复仇?况且非我族类,时间久了必然产生异心,应当迅速分地安置,避免意外发生,这是第三点可忧虑之处,忧虑在于招徕的降人难以预测。”奏疏末尾举荐张鹤鸣、王在晋、涂宗浚,请求罢免许弘纲,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升任山西巡抚中军副总兵滕国相、宣府副总兵文应奎都为实授都督佥事。
○ 丙戌日,四川平武县发生地震。
○ 奉集总兵李秉诚此前已被弹劾革职听候勘察,如今又追究他失事的罪责,任命昌平总兵达奇勋接替他的职务。
○ 升任保定府知府李廷槟为贵州按察司副使,负责都清兵备事务。
○ 册封皇亲国戚郭振明为博平伯、王天瑞为永宁伯、王昇为新城伯,各自享受一千石的俸禄。
○ 补考选御史钱士贵到山西道、王元瑞到福建道任职。
○ 当时被掳掠的辽东百姓逃回后,都说奴酋制造钩梯、营车,储备干粮,将要侵犯沈阳、奉集,总兵李光荣先后上报朝廷。
○ 丁亥日,大学士孙如游多次上疏请求辞官,共上了十四次恳切的奏疏,皇上颁发优厚的诏书准许,加授太子太保,进文渊阁大学士,赐予其一子中书舍人的资格,派遣官员护送,允许乘坐驿站车马,仍赏赐路费银八十两、彩缎四表里。孙如游上疏推辞恩荫,皇帝不允许。
○ 升任太仆寺少卿李本固为光禄寺卿。
○ 起用南京大理寺右寺丞董应举为大理寺左寺丞。
○ 补考选御史周邦基到河南道、贾三策到贵州道任职。
○ 戊子日,清明节,派遣侯郭应麒、宋光夏、张国彦、孙承荫、柳祚昌,伯赵之龙、朱自洪、徐汝孝、张嘉猷、焦梦熊祭祀各陵;右都督李承恩祭祀景皇帝的陵寝;都指挥使侯昌国祭祀哀冲、庄敬二位太子的坟园;左都督郭振明祭祀孝元贞皇后的陵园。
○ 革除固原坐营都司脱凡的职务,因为陕西巡抚李起元弹劾他肆意渔利。
○ 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刘观光为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
○ 己丑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升任太常寺少卿杨东明为大理寺右少卿,光禄寺少卿于伦为太仆寺少卿。
○ 庚寅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补任原任陕西按察司副使刘遵宪到山西,负责大同兵备事务。
○ 派遣御史田珍巡按宣大地区,因为袁化中因守丧回乡。
○ 加升山西布政使司右参政高出为本省按察使,仍负责辽东监军道事务。
○ 辛卯日,此前贾继春上疏为自己辩解,遭到严厉圣旨斥责,御史张慎言上奏:“贾继春忠于皇上,怎能重罚?”御史高弘图又上奏:“贾继春提出安抚选侍的言论,发生在移宫之后,因为国家社稷已经安定,他考虑周全,想要让朝廷内外清楚知晓移宫的举动,原本并非诱导皇上薄待骨肉亲人。臣认为他有安抚选侍的多余忧虑,却也总结了移宫的后续事宜,贾继春与杨涟都是忠心耿耿,只是表现形式不同。”奏疏呈上后,皇上斥责张慎言指奸为忠、结党乱政,高弘图巧言掩饰、摇惑视听,下令大小九卿、科道从公会议。于是吏部尚书周嘉谟上奏:“臣等曾在乾清宫门当面上奏皇上,提及效仿孝宗等话语,大概是说皇上笃念圣母,或许不能忘情于选侍。出宫后庄重诵读圣谕,一则称‘仰遵皇考遗爱,无不体恤’,一则称‘外廷误听,未知圣心尊敬李氏的心意从未懈怠’,大小臣工无不叹服,认为皇上处理此事符合孝宗的盛德,臣甚至后悔当面上奏的言论不当、过于烦扰。御史贾继春又依据传闻,便有了抄传的揭帖,但他不敢将揭帖上奏皇上,只将其投递给阁臣,言辞虽然激烈,心意也十分恳切。如今他直接陈述呈上揭帖的原因,以祈求皇上决断,因为他在家乡从邸报中看到圣谕传达恳切,心中有所不安。御史张慎言、高弘图,一则想要平息争端以辅助清明之治,一则想要化解纷争以促进和谐,接连上疏烦扰,心意实在没有其他意图。除贾继春的奏疏听候他查明原揭回复外,张慎言、高弘图二位大臣,恳请下令臣等告知他们反省过失、继续任职。”同时,御史王大年、张捷、周宗建、刘廷宣,给事中王志道、倪思辉各自上疏营救,而王大年的奏疏语气稍显激烈。不久,六科十三道的薛凤翔、董元儒等人联合上奏请求,皇帝下旨:“张慎言等人借调解为名,实则背公结党,本当革职,念及辅臣在讲筵多次为他们求情营救,姑且从轻处理,张慎言、高弘图都剥夺俸禄两年,王大年剥夺俸禄半年,王志道等人暂且不追究。”
○ 天津过去没有商议屯田的事宜,万历三十年海上遭遇倭寇警报,设防海军士兵五千余名,士兵有空闲时间,百姓有很多荒废的土地,于是前任巡抚汪起蛟提议在葛沽、何家圈、双沟、白圹口等处购买空闲土地一万五千亩,每个士兵分配四亩田地,让他们开垦耕种,购买耕牛、置办农具、疏通河道、设置水闸,推行一年,收获的稻谷价值银子八千余两,一半抵扣月饷,一半上交官府变卖收储。起初商议土地全部开垦后可达七千余顷,每年可收获粮食百万余石,后来因倭寇平定撤兵,已开垦的土地荒废了十分之七,如今留存成熟的仅葛沽河五十顷而已。屯田御史左光斗巡视到该地,河间府管河通判卢观象详细条陈营田的益处,并且愿意亲自负责。天津兵备道贾之凤也认为可以恢复,左光斗因此上疏请求,将贾之凤加衔久任,改任卢观象为管理屯田水利通判,让他们悉心料理,待有成效后破格提拔,相关部门回复依从。
○ 壬辰日,巡视京营的吏科给事中倪思辉等人条陈营务七款建议:补充将领、增添选锋、勤于操练、考核功绩实效、淘汰老弱、招募特殊人才、严格短期操练。皇帝下令该部斟酌商议回复。
○ 升任尚宝司司丞王佐为光禄寺少卿,浙江按察司副使苏进为湖广布政使司右参政,永州府知府林士标为云南按察司副使,负责提督学政。
○ 加升天津道右参政贾之凤为山东按察使,照旧管理本职事务。
○ 癸巳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保定巡抚胡思伸举荐原任陕西按察使邢云路,称他精通历法,奏章下发礼部。
○ 火星逆向运行进入氐宿。
○ 升任光禄寺少卿白瑜为太常寺少卿,负责提督四夷馆。
○ 甲午日,皇帝前往经筵,因风霾天气示警,免除赐予酒饭。
○ 兵科给事中蔡思充上奏:“国家军律严明,凡是头目不勇敢进军、失陷十人以上的斩首;总兵官申令不明、管束不严,导致全军退缩怯懦的斩首,如今这些军律却被视为无用之物。奉集被围时,监军道高出尽心调度,崔儒秀率领轻骑赶赴增援,文臣尚且不惜生命,而众将领却寥寥无几。陈策的部队阵容整齐不乱,张名世等人发炮击毙贼寇,还算稍有可取之处;赵率教疾驰进军,尘土飞扬,贼众退去;朱万良星夜奔驰的勇气,不足以掩盖他溃逃的罪责;贺世贤、尤世功名义上是按兵不动、顾及内部,实际上是迟疑观望。像李秉诚隐瞒战败、损失军队,早已被弹劾,倘若此次再宽容不问,谁不会犹豫不决、苟且偷生?应当详细核查、从重惩处。顺天、永平、保定、河间四府护卫京城,称为根本重地,自从辽东战事爆发以来,援兵的骚扰、车辆牛只的摊派,百姓遭受鞭打之苦,耗费的人力物力比加派的赋税多出数倍。这里没有水田,都是旱地,收成很少,每亩加派九厘银子已经让百姓哀叹不堪,更何况自去年秋天苦于干旱,腊月没有降雪,河间以北的冬小麦未能播种,春季深入仍未下雨,风霾漫天,百姓惶恐不安,难以保全性命。万一饥寒交迫,在京城附近聚众闹事,趁机作乱,祸患将会更严重。似乎应当颁布仁德的诏书,对京城附近的几个府县,今年的加派暂且免除,况且仅免除几个府县,对军饷总额没有太大损失。”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兵部尚书崔景荣回复科道郭巩、程注、萧基、方震孺、徐扬先、刘廷宣等人的奏疏:“辽东用兵,将领人才尤为急需,请求推行保举之法,发放文书咨询探访,科道众臣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无论现任还是闲置,都开列报送臣部,斟酌挑选后上奏,请旨派遣前往辽东领兵,仍注明某人是某人所举荐,以检验举荐的恰当与否。在外的督抚按官也各自举荐所了解的人才,不拘数量多少,仍下令所属武官,自总兵以下,有胸怀忠义、勇敢之气愿意增援辽东的,立即一面上奏一面起用送往辽东。”皇帝下旨:“辽东用人正急,依照提议从公保举,卿部仍需核查斟酌选用,不得全部推诿给推荐之人。”
○ 太阳出现天文交晕现象,晕旁生出左右珥,都是黄白色,浓厚鲜明,两珥相互连接,生出白虹横贯天空。
○ 兵部回复应天巡抚胡应台防守采石的六款建议:一是商议兵伍,称采石应当增兵二百人,一半从民壮中抽调,一半从市镇招募,分别防守望夫矶、牛渚矶、清水湾等处;二是商议兵饷,称增加士兵必须增加军饷,除各县原额定民壮的工食银抵扣外,每年应当增加军饷银九百余两,商议从抚按、操江等衙门的赎罪银子中支出;三是商议兵船,称长江应当增添楼船四只、桨船八只,花费繁多,如今商议一半购买、一半建造,造船的费用就在剩余的税收银子中开支;四是商议兵器,称库藏的盔甲器械应当修理,火器制造都应符合标准,并招募擅长使用火器的人作为教师;五是商议兵律,称士兵不经常训练就如同没有士兵,如今商议水上在江中操练,让他们熟练掌握擅长的技能,陆上在岸上操练,让他们熟悉弓箭,仍在江边空地修筑操场、建立营房,该管官员加以鼓励,优秀的允许享受双份粮食以鼓舞勇气;六是商议专官,称士兵必须有专门的官员统领,就在建阳卫官中挑选廉洁勇敢的人担任,口粮全部按照太平营的标准发放,仍听从江防同知总理,如果训练有方、奸宄畏惧收敛,一体举荐奖赏以示优异。皇帝下令按照提议执行。
○ 起用原任兵部尚书、掌管都察院左都御史事务的孙玮为南京吏部尚书,原任兵部右侍郎的魏养蒙为南京户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负责总督粮储。
○ 下令太仆寺发放马价银三万两,充作辽东的抚赏费用。
○ 追赠原任南京吏部右侍郎蒋孟育为南京吏部尚书。
○ 起升右春坊右庶子郭淐为詹事府少詹事,负责掌管南京翰林院印信。
○ 升任右春坊右庶子吴宗达为国子监祭酒,原任右庶子朱延禧为南京国子监祭酒。
○ 丙申日,赦免建文时期兵部尚书齐泰亲属后裔中仍在戍所的骆应鹏等三十八家,免除他们的戍籍,仍下令查访黄子澄的亲属,一体免除戍籍,这是依从御史田生金的请求。
○ 革除辽东备御顾大训的职务,降都司马雄为备御,负责中右所游击事务;升任柏林堡守备孙谭为右翼游击,罗城守备李茂春为正兵营游击;调太康堡备御刘定邦到西兴堡,长勇堡加衔备御朱梅到太康堡,这是依从经略袁应泰的请求。
○ 赐予已故成安伯郭祚久、宣城伯卫明泰各自按例的祭祀和丧葬待遇。
○ 丁酉日,原任陕西按察使邢云路详细陈述日月交食的分数,以备修订历法:“臣自万历三十九年奉有谕旨,命臣治理历法,到去年泰昌元年九月治理完毕,恭敬进呈,奉旨下发相关部门。臣又想到之前的奏疏所陈述的只是治理历法的要点,尚未详细说明。入冬以来,更加竭尽全力,校正圭表、测定度数、使用滴漏和浮箭,测算得出日月交食的详细分数,谨此详细陈述进呈。按照新法推算,泰昌元年庚申岁十一月十六日己丑夜望月食:初亏在漏下二百七十三筹五十三分,合计九十七刻二十四分;食既在漏下二百九十四筹六十分,合计八十八分;生光在漏下三百三十二筹四十分,合计七刻四十分;复圆在漏下三百五十三筹四十八分,合计一十一刻。各自根据日月运行的规律推算,得出初亏在夜子初一刻,食既在子正初刻,食甚在子正四刻,生光在丑初三刻,复圆在丑正二刻,月食一十四分九十九秒,食甚时月亮距离黄道毕宿一十四度三十分一十秒。而《授时历》推算初亏在子正一刻,食既在丑初一刻,食甚在丑正初刻,生光在丑正三刻,复圆在寅初三刻,月食一十三分三十一秒,月亮距离黄道毕宿一十四度三十四分四十四秒,与实际天象不符。如果认为《授时历》正确,臣在当天用漏箭从子正开始计算,到初亏时,月亮在五车星下、天开星西、诸王东第一星的位置,时间为九十七刻二十四分,确定是夜子初一刻无疑,这是抬头观察天象、众人共同目睹、历算家共同计算的结果,可见《授时历》存在误差。这是现在的数值与天象相符的情况。又用此法推算天启元年辛酉岁四月壬申朔日食:初亏在申正一刻,食甚在酉初刻,复圆在酉正初刻,日食一分八十六秒,复圆时太阳仍在天空、未落入地平线,食分不足三分,无需救护。而《授时历》推算此次日食初亏在申正三刻,食甚在酉正初刻,复圆在戌初刻,日食三分九十一秒,太阳未落入地平线时已经复圆三分一十一秒,太阳落入地平线后仍有八十秒未复圆,与实际天象不符。用新法推算天启三年癸亥岁九月十五壬寅夜望月食:初亏在申正三刻,食甚在酉初三刻,复圆在戌初初刻,月食五分三十八秒,月亮未升起时已经食去五分二十五秒,月亮升起后可见食分一十三秒,不足一分,无需救护。而《授时历》推算此次月食初亏在酉初一刻,食甚在酉正二刻,复圆在戌正一刻,月食七分八秒,月亮未升起时已经食去一分九十八秒,月亮升起后可见食分五分一十秒,与实际天象不符。这是未来的数值,可通过现在的数值推知的情况。再用此法向上推算到宋、唐、汉时期:宋仁宗天圣二年甲子岁五月丁亥朔日食,食分五十七秒,查《宋史》记载,当年五月朔日应当发生日食,但等候后并未出现,司天监上奏称太阳未发生食变,中书省上表称贺;用郭守敬的《授时历》推算,也认为应当发生日食却未发生。用新法推算唐玄宗开元十二年甲子岁七月戊午朔日食,仅在寅刻发生,太阳升起后仅可见食分一分四十秒,查《唐史》记载,一行推算当年七月朔日应当发生一半以上的日食,但从交趾到朔方等候,并未出现,一行认为是君王的德行感动上天;用《授时历》推算,也认为应当发生日食却未发生。用新法推算汉灵帝熹平四年乙卯岁正月己巳朔日食,在寅刻发生,太阳升起后仅可见食分一分十秒,查《汉史》没有此次日食的记载,蔡邕上书称元旦亲自看到太阳表面略有损伤,与群臣前往宫门想要救护却未能实现;用《授时历》推算,此次日食在卯时发生。这三次日食是差异最为显著的情况,凡是日食食分不足三分的,与不发生日食相同,无需救护;夜间发生的日食也不视为日食。宋、唐时期的日食食分都仅一分多,推算结果不足一分,而历官都认为是日月运行失常,其实日月何曾失常?汉、唐、宋时期的历官及郭守敬的推算都存在误差,而新法的推算都与实际天象相符,这是过去的数值与天象相符的情况。从汉熹平年间至今已有一千四百余年,新法的推算完全吻合,那么未来的情况也可以推知是吻合的。然而臣不敢自以为是,因为天道高远,自古以来就难以探求,后世之人不加详察,大多轻易制定历法,自认为神圣。如元朝的《授时历》修成后,著为《历经》,自称推算的精度古今无双,却不知立法不完善,不久就出现误差。臣如今不揣冒昧,推算制定新法,也不敢保证完全完善,只是所制定的新法较为精密,都是针对《授时历》的弊端而制定的对症之药。臣如今已经七十三岁,年老多病,只是希望进献言论,并非谋求官职,恳请下令相关部门和科道从长商议回复。”奏章下发礼部。
○ 南京礼部右侍郎顾起元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允许。
○ 升任湖广按察司副使陈龙光为四川布政使司右参政,负责建昌粮储事务。
○ 新起用的巡抚大同右佥都御史董可威再次以生病为由请求辞官,皇帝不允许。
○ 戊戌日,兵科给事中朱童蒙勘察熊廷弼的功罪:“熊廷弼自万历四十七年八月到任,至泰昌元年十月解任,期间奴贼入侵,如花岭等山城、王大人屯及蒲河等处被贼寇杀掳的共有二十三处,不能说没有罪责。至于他修筑辽阳城、沈阳城、奉集堡、虎皮驿,召集工匠修缮防御工事、开挖河道、修建水闸,没过多久就使这些地方成为固若金汤的堡垒,不能说没有功劳。只是熊廷弼因督责过于严厉,导致流言传播,言官听到传闻后便上奏弹劾,而熊廷弼意气用事、态度强硬,并非大臣应有的风度。”皇帝下旨:“辽东事务的勘察已经明确,熊廷弼奋力保卫危城,功劳不可磨灭,因言论请求辞官,情有可原。如今朝廷内外事务繁多,用人正急,仍商议及时起用,以鼓励为朝廷效力的大臣。”
○ 昭和殿发生火灾。
○ 升任金州守备严正中为辽东掌印都司,严正中捐献粮食五千石、银子一千五百两资助军饷,因此经略袁应泰举荐提拔他。
○ 加升朵颜卫头目克帖木、阿卜来都为都指挥佥事,各颁发敕书,令他们管束部落、恪守职贡。
○ 己亥日,通政使司左通政桂有根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不允许。
○ 原任吏部右侍郎史继偕再次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下旨温和催促他尽快赴任。
○ 改荫大学士孙如游的长孙孙光颢为中书舍人,次孙孙光德为国子监生。
○ 加授四川总兵黄守魁为实授都督佥事。
○ 恢复四川保县的儒学,铸造儒学印信,调灌县的一名学官负责管理。
○ 升任宣大军门中军滕国相为五军营右副将,山西副总兵郑绍为神枢营右副将。
○ 任命神机营参将沈勋补任五军八营参将,孙文亮补任巡捕营左营参将。
○ 升任万全都司白世爵为神机四营游击。
○ 升任浙江嘉湖参将张景房为狼山副总兵。
○ 庚子日,皇帝前往文华殿听讲读书。
○ 海州的吴金祖叛乱,吴金祖是被驱逐的军官刘光先的化名,供词牵连到冯、李二位游击。兵部上奏:“刘光先作为被驱逐的小军官,煽动凶顽愚昧之人,劫掠屯田、攻打堡垒。此时应当以歼灭首恶、招安胁从为主,所称冯、李二位游击暗中与之同谋,虚实尚未查明,应当晓谕众将洗刷叛逆的罪名;又应当晓示辽东百姓,告知他们祸福,让他们主动归顺,予以宽恕,倘若执迷不悟,就应当相机剿杀。贼首走投无路,必然会投奔奴寨,应当截断他们出逃的道路;奴酋得知我们发生变故,恐怕会趁机内部作乱,应当整顿防备奴酋的兵力。”皇帝下旨:“依照提议执行。”兵科给事中明时举因此上奏:“这些人率先倡导左道邪说,叛乱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恐怕白莲教、无为教的风气会相继兴起。”贵州道御史刘兰也持相同意见,皇帝下旨严厉申饬。不久,刘光先又图谋占据岫岩,总兵李光荣讨伐并擒获了他。
○ 兵科都给事中蔡思充等人、河南道御史董元儒等人遵照惯例纠劾不称职的官员:中府佥书阳武侯薛濂、锦衣卫指挥使王应元、保定总兵郭增辉、延绥总兵萧如薰、宣府东路参将刘渠、大同威远参将张佳裔、山西偏头游击李懋赏、紫荆参将刘汶、遵化游击李时芳、五军七营游击孙应奎、神机营都指挥周复元、陕西行都司张奇卿、南兵坐营游击张超、加衔游击叶应武、石匣营都司袁应毂、山西行都司佥书陈元庆。相关部门回复:薛濂革职闲住,王应元等人都革职回卫,张超、叶应武降职调任,皇帝依从。
○ 升任原任承天府知府李养蒙为湖广按察司副使,负责荆西兵备事务。
○ 辛丑日,总督京营的泰宁侯陈良弼因遭到他人议论,四次上疏请求辞官,阁臣拟定准许,皇帝传谕安慰挽留。
○ 原任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建极殿大学士叶向高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下旨:“卿品德高尚、谋略宏大,先前辅佐皇祖,功勋卓著,皇考十分赏识,召你回朝,已经过去三个月,尚未起程。派遣前往的行人官敦促你迅速出发,以满足朕的殷切期盼,切勿执意推辞。”
○ 任命署都督佥事杨茂春、白慎修、张国柱、何斌臣都为总兵官:杨茂春镇守蓟州、永平,白慎修镇守居庸、昌平,张国柱镇守大同,何斌臣镇守浙江;又升任副总兵魏世德、薛永寿为署都督佥事,担任总兵官:魏世德镇守宁夏,薛永寿镇守甘肃。
○ 户部因大婚费用不足,想要效仿神祖的旧制作为今日的规范,皇帝下旨:“大典费用繁多,所需数额难以削减,著仍按照该监原奏办理,不得预先拟定数额,等候朕临时裁定。”于是吏科给事中成明枢等人联合上奏:“皇上也想一想,今日这笔钱粮从何处而来?自从买办库停止后,如今一丝一毫都取自太仓的军国储备。九边士兵嗷嗷待哺,皇上不曾发放内帑救济;如今又搜刮九边的民脂民膏作为内廷供应的开支,而且没有明确的数额,不知皇上的心意如何?况且购买这些珊瑚、珠玉、水晶等物品,商人从中谋取十倍、百倍的利润,比比皆是。因此凡是承担采办差役的商人都纷纷逃窜以求脱身,而这类商人却人人争相谋求,他们从中侵吞克扣的情况显而易见。皇祖大婚,始终只用了七万件物品,何尝不完备?典礼何尝不周全?福寿何尝不兼备?舍弃这个效法,还能效法什么呢?”皇帝回复已有旨。
○ 陕西巡抚吕兆熊、巡按姚祚端联合上奏:“瑞王前往汉中就藩,水陆路途危险,恳请先派遣合适的官员会同瑞藩的内臣前往查看,回复奏报,如果道路可行,一面估算费用、动工兴建;如果不便,就应当迅速另行商议。”郧阳巡抚杨述中也持相同意见,皇帝下旨:“瑞王分封汉中是皇考的既定命令,营造工程立即动工,不得拖延,路途情况临时勘察,下令相关部门知晓。”
○ 河南道御史魏光绪弹劾吏部文选司员外郎蔡奕琛、户部江西司主事刘万春:“蔡奕琛因挟私报复,杖毙应当办理公务的李明经;刘万春因作威作福,杖毙指挥梁应龙,都是郎署中的酷吏,恳请将他们罢斥。”蔡奕琛、刘万春各自上疏、揭帖为自己辩解,都下发相关部门。吏部回复:“查明李明经、梁应龙当日受责都有自取其咎的原因,而且受责后仍安然无恙,并非足以致死的刑罚,应当为二位大臣昭雪,仍允许他们暂时回原籍,等候起用。”皇帝依从。
○ 御史贾继春奉旨回复,于是抄录投递给阁臣的原揭帖进呈,皇上因揭帖中没有“选侍自缢、皇八妹投井”两句话,下令再次回复。过了一个月,贾继春因此上疏认罪:“臣因误听传闻,自愿承担罪责,痛心没有改过自新的门路,希望得到皇上的宽容。”皇帝下旨:“贾继春自认传闻没有根据,显然是公然捏造诬陷,本当捉拿审问处死,念及辅臣上奏请求,贾继春认罪的言辞较为恳切,姑且从轻处理,革职为民,永不录用。”
○ 刑科右给事中董承业上奏:“京城附近事务繁多,秋季乡试的分考官都应当任用京城的官员,不要任用推官、知县。”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升任大同标下游击吴重阳为大同中路右参将,宁夏玉泉营游击杨嘉谟为平虏参将。
○ 改任大同参将赵世相到井坪,邹国威到海盖。
○ 壬寅日,户部尚书李汝华奉旨会议:“众议纷纷,多有可取之处,臣结合自己的意见上报,大致分为六个方面:一是经营管理,二是节省开支,三是清查核实,四是权宜之计,五是更改制定,六是明确责任;具体分为二十二款。经营管理的事务有两项:一是专门派遣官员督理屯粮,应当按照《会典》派遣御史清查开垦情况,能够抵扣各镇每年额定军饷的才算完成任务,确定三年考核成绩,准予算作三次差遣;二是专门派遣官员铸造制钱,应当派遣户部司属官员到四川泸州购买铜料铸造,只有南京照旧,其他内地责成布政司、按察司,边方责成府佐官员,都让他们久任。节省开支的事务有四项:一是督抚应当节省军饷,下令内地督抚自查留存的原额定钱粮,以十分为比例,每年各解送一分到河道衙门,各处修防的费用应当商议核实,徭役、埽料也应当酌情削减解送使用,战事平定后都停止;二是郡国应当裁减冗员,府州县的佐贰官、布政司和按察司的首领官、王府的各官及一切杂职官员,都应当酌情裁减,将其额定费用充作军饷;三是州县应当淘汰民兵,采用减少名额、裁减工食两项办法同时进行,每年酌情留存五分之二作为地方防捕,解送五分之三作为辽东军饷;四是各省直应当清理徭役,凡是王府的斋郎、厨尉、乐舞生、坛夫及司府州县的门子、书吏、皂隶、禁子、库役、斗级等,或裁减名额,或减少工食,扣除十分之三的费用解送。清查核实的事务有六项:一是南都的牧马场地,原额定六十万顷,丈量土地、确定价格,让现在的管业之人缴纳银两,其中未开垦但确实肥沃的土地,有愿意缴纳银两的听任其便;二是长江上下游的芦洲,委派南工部的司属官员丈量,原来管辖的确定等级、提高赋税,新收的按照亩数缴纳价格,其税收银子除补足南工的原额定数额外,剩余的全部解送户部;三是东南沿海的海田,福建、广东、浙江、直隶都有很多肥沃的土地,清理出来让百姓缴纳佃租,给予永久产权;四是内地卫所的屯粮,比民粮的原额定数太轻,如今应当酌情摊派,改属地方官府以便就近管理;五是南北户工二部的关厂,应当在原额定数的基础上酌情增加,各省的税收,不与监税一同停止的,既已归属藩府,地方官府也可以归属户部;六是各省直的房产税契,有的州县私自设置契尾,有的布政司挪用税收银子,只有在大造黄册时只计算新收的,不查验旧有的,这样百姓就无法逃避,官府也不容许侵权。权宜之计的事务有四项:一是南北各部门的米、盐、绢、布、绵绒等物资,足够支用五年的只折算两年,足够支用二十年的才折算五年;二是内外各部门的积存物资,户部有仓库剩余的廒板,刑部有人犯的赃款赃物,吏部有差役的罚款等,以及各运司的老库、新库,有的应当变卖,有的应当追讨,有的应当解送;三是各省直仓库的粮食,出售银子都按照原来推行的减半数额,地方的赎罪银子,积存粮食与缴纳银子各占一半;四是各省直的空闲土地,变卖价格无论何种田宅、湖池,都应当逐一估算,让其缴纳银两。更改制定的事务有两项:一是将捐官事例改为缴纳本色粮食,在山海关、永平水陆交通便利的地方修建粮仓、设置粮囤,专门负责接收粮食;二是将加派的赋税分别明晰,各地田亩的银两,属于辽东请求制造器械的分属工部办理,属于各处请求运输粮食、车辆的分属户部发放。明确责任的事务有四项:一是海陆招募购买、转运军粮和草料,本色粮食比折色银两便利,用商船运输粮食,允许附带货物,没有人不愿意前往;又发给批文引票给商人,让他们自行前往贩卖,辽东以西雇佣人员代为运输,辽东以东淘汰士兵自行运输,陆路应当商议派遣押运官员,海路应当商议由富裕人家担保运输;二是各省直的催征、起解,严格考核弹劾,必须上行到巡抚、巡按,下追究到州县官员,然后司府各官上有领导、下有责任;三是内外的核查收支、清理淘汰,由监军道主持,饷司负责,经抚按督促;四是内外严格考核,部属官员收支不明及亏欠解送的必须议处,钱粮未能完成的,巡抚停发俸禄,巡按也应当承担责任。”皇帝下旨:“依照提议执行,朝廷内外众臣都应当同心为国、实心任事,务必对军国急需有所帮助。该部仍设立期限考核成绩,有虚言应付及怠慢欺骗的,听任部科、抚按弹劾处置。屯田增添派遣御史、裁减众多职官及军屯改属地方官府,还著该部院确切商议后上奏。”
○ 兵科给事中萧基极力论述阅臣姚宗文的罪责:“每次看到虎酋等人极为桀骜不驯,暖兔、杪花等人纷纷谋求新的赏赐,总督的奏报都归咎于王猷的胡乱许诺,而姚宗文的一份揭帖长达数百言,想要掩盖却更加明显,才知道王猷假传命令,是姚宗文故意纵容并教唆的。姚宗文举着旌旗出关,不能宣扬朝廷的恩德威严、选拔士兵、充实军备,反而搬弄是非,与同僚关系如同冰炭,让熊廷弼一天也不能安于其位,又信任一个市井无赖的王猷,挑起争端、招致侮辱,罪责难以尽数诛杀!”奏章下发相关部门。
○ 原任吏部侍郎兼侍读学士、新升任南京礼部尚书的周应宾上疏请求辞去新任命,皇帝下旨温和催促他尽快赴任。
○ 巡视皇城的御史徐扬先、王一中、主事黄文星亲眼目睹防守疏忽的情况,并且因盗贼发生,提议想要严格开关闭城门以防奸盗,下令内使清理弊端根源,确定钥匙的发放使用以防早晚出入出现问题,禁止侵占吞没以杜绝军人的借口,更换老弱士兵以充实禁卫,明确赏罚以表示鼓励惩戒,设置办公场所以便住宿,拆除席棚以防火灾,制造盔甲以壮大羽林军,禁止携带筐箱以防夹带,酌情询问喊冤的百姓以伸张冤枉,仔细审讯捕获的贼犯以追究根源,要求上直官员尽职尽责以确定举荐或革除,铸造发放巡视的印信以统一事权。相关部门回复允许执行。
○ 加升协守西路副总兵窦承武为实授总兵,照旧管理本职事务。
○ 升任副总兵贺世贤为征夷总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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